第四章 用垃圾袋和微波爐做牢飯

  不知不覺到了年末,一切毫無進展,眼看都要過年了。

  唯一的變化是,良太從年末開始又找起了工作。他在各招聘網站上搜索了些出版社和廣告代理公司提供的職位,然後投了簡歷。

  雖然都是薪水很低的中小型公司,但志願方向迴歸初心,想搞文創之餘,柳刃的話也讓他不能忘懷。豈不是自己去適應工作才是正道?柳刃如是說。

  說歸說,也不能理解成徹底妥協。雖然不知柳刃意在何指,不過適應工作,不就是把可以工作換了個說法而已嗎?

  新時代的企業不比以往,沒有工夫從頭開始培養新人。

  特別是技術性工種,專要有工作經驗、能立刻發揮作用的熟手。想讓自己適應工作,就得儘可能具備一些工作經驗。然而應屆畢業生沒有這種機會。

  有的大學會通過實習提供實際參與工作的機會。但良太的學校太一般,沒幾家企業願意招這裡出來的實習生,現在實習顯然為時已晚。

  這樣一來,只要能先在目標行業積累經驗,即使是中小企業,也會為將來發展起到作用。良太本著這種想法投了簡歷,心底其實毫無能被聘用的信心。

  以忙於求職為藉口,今年良太也沒有回老家。

  第一是討厭被父母反覆唸叨找工作的事情,第二則是不願意把家留給那個賴著不走的人。

  柳刃照常每日網購食材和調味品。

  黑社會上網掃貨固然很滑稽,但這稀罕場面偏偏是在自己家上演,又讓人笑不出來。柳刃對食材和調味料都很講究,針對不同料理有各種用法。

  以最近吃過的東西為例。盤烏冬裡要放一種叫「金蝶醬汁」的味道微微發酸的辣醬油。炒麵裡放的是馳名全國的廣島「otafuku醬汁」,炸裡脊的時候據說要用大阪的町工場製作的「赫爾墨斯豬排汁」。

  醬油以廣島的牡蠣醬油為主,不過吃刺身和冷食時會用金澤產的hishiho。牡蠣醬油濃縮了牡蠣的精華味道,口味稍輕,hishiho香味濃厚,味道鮮美。hishiho似乎屬於生醬油,牡蠣醬油則是醃製醬油。

  鹽主要用產於德國阿爾卑斯山薩爾茨堡的岩鹽,偶爾也用些綠茶鹽。綠茶鹽是以岩鹽為基礎,加入香草和香辛料混合而成,非常適合煎得皮嗞嗞響的煎雞肉和黃油烤土豆。

  蛋黃醬一般用丘比牌的,不過做土豆沙拉和燉菜的時候會用美國貝斯特公司產的純正蛋黃醬。做意麵的時候用可果美番茄醬,蛋卷則會用亨氏番茄醬。

  「您真是個骨灰級調味料迷啊。」

  良太說罷,柳刃卻正色道:「偶爾也會糊弄。但終究是不對味兒。」

  和聖誕節一樣,柳刃對年末諸事並無興趣,昨天大除夕的,也沒吃跨年蕎麥麵,而是做了冷麵吃。大冬天吃冷麵,良太頗感不妥。

  「在韓國,冬天吃冷麵最平常不過。當然,這不是韓式冷麵,是盛岡風味冷麵。」

  面是薯粉做的粗麵,湯是牛骨頭湯做湯底,配上一種叫「冬沈」的蘿蔔泡菜。配菜有白菜泡菜和蒸豬肉。

  加了冰塊的湯十分清涼,裡面撒滿了紅彤彤的辣椒粉,吃一口就辣得受不了。柳刃就著冷麵下馬格利酒。

  良太吃著冷麵,真是勁道十足。

  「冷麵確實好吃,但過年不吃過年面,豈不是沒法開門紅了?」

  「你還挺迷信。那怎麼不準備掛飾和鏡餅?」

  「嗯,確實沒有……」

  「過年面取的是又細又長、生活能過得細水長流的美意。我們這行卻是又粗又短,而且家常蕎麥麵也不好吃。」

  「您做也不好吃?」

  「有的東西在家做也沒什麼區別,有的東西不是巨匠就做不出來。蕎麥麵還是去老店裡吃好。炸蝦、壽司和鰻魚也都如此。」

  「都需要所謂的‘匠心’吧?」

  「嗯。這種情況下有本事就不愁吃喝了。倒是那些人人都能學的東西,練幾十年也不會有什麼用,能代替的人太多了。」

  這似乎是在暗指自己的求職。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拘泥於大公司,先找中小公司積累一番經驗的想法大概是沒有毛病的。不過,柳刃充其量是個黑社會混子,拿他的話當求職指南,豈不是南轅北轍?

  吃完冷麵,良太開始看紅白歌會。自不必說,柳刃看都不看一眼,眼睛還是死盯著窗外。新年鐘聲響起,良太把柳刃留在家裡,到附近的根津神社去做新年參拜。信也、洋介和春菜也一起去了。

  年末,家裡終於在斷炊以前打了生活費,所以兜裡現在很寬綽。柳刃來了以後省了不少伙食費,間接幫著渡了難關。拜完神仙,良太他們便到攤子上吃些章魚燒,飲幾杯甜酒。

  在附近逛了逛,又去清晨開始營業的咖啡廳小坐。

  良太有些發睏,但畢竟是學生時代最後一個新年,一時不願歸去。聊到接下來該往哪兒去,春菜便提出,說還想去家裡看看。

  「你叔叔現在還沒走吧?讓我們再見見嘛。」

  「不行不行,你動機不純。」

  「我哪兒動機不純啦?」

  「你會瞎想些奇怪的東西啊,什麼啊。」

  「沒有啦。單純是因為叔叔做菜太好吃才想去的。」

  「對啊對啊。」信也說道。

  「我還想嚐嚐啊。」

  「我也是。不行我可以買材料帶過去。」洋介也如是說。

  但萬一暴露了柳刃的真實身份要出大亂子,而且也不好麻煩人家一次又一次下廚。

  良太竭力拒絕三人的糾纏。春菜的眼神裡突然閃爍出寒光。

  「哼,無所謂,等你走了我再去玩也一樣。」

  「不行,這個絕對不行。」

  萬一他們趕上柳刃自己在家的時候過去,反而會更麻煩。要是柳刃不在,本是應該熱烈歡迎香菜到來的。人生竟是如此不如意。

  當然春菜絲毫體會不到這份苦惱,還纏著說要去家裡玩。

  「而且我不光是去蹭叔叔做的飯菜,難得叔叔在一流企業工作,我還想找他商量找工作的事兒呢。」

  「小春哪用得上擔心找工作呀?這臉蛋兒,這模特身材,幹什麼不行?」洋介大剌剌地誇讚道。

  良太暗自咂舌,接著說:「前提是不能暴露出她的‘愛好’啊。」

  「我不想靠男人生活。我沒有結了婚就辭職的打算,所以我不想當花瓶,我想找份能長久幹下去的工作。」

  「我也不想靠女人養活。」信也說。

  春菜嗤之以鼻。

  「你個處男,好意思說什麼靠不靠女人嗎?」

  「跟處男有什麼關係?我不相信活人。」

  「你就不是活人了?好了,這都是廢話,良太,就讓我去見叔叔嘛。」

  「可不好鬆這個口。上次他只是心情好,其實他脾氣不怎麼好。」

  良太想嚇唬嚇唬春菜。

  「確實,」洋介接過話頭,「你叔叔看著可挺凶。」

  「對對對,所以我想聽他講話嘛。求你了,良太。」

  良太被甜美的呢喃聲迷倒,敗下陣來。

  「唉,真沒辦法。但說好了,可沒飯吃啊。」

  上午九點,良太帶著三人回到家裡。

  進門才發現,柳刃不知為何竟不在家,只留下火野自己對著窗外,眼神迷離地看著眾人。

  「祝您,新年快樂!」

  聽到幾位同學的新年祝福,火野終於醒了神。

  「喔,新年快樂啊。」

  火野一臉尷尬地低頭。良太環視室內一圈。

  「柳刃……不是,我叔呢?」

  「呃,啊……」火野一時間也有些語塞。

  「偶爾換個班。」

  「換班?」

  「不是,沒什麼,就是出去了一趟。」

  「沒事兒嗎?外面不是還很危險……」良太壓低聲音問道。

  火野湊到良太耳邊,說:「甭擔心。大元旦的,警察和山盛組也要歇口氣。」

  「叔叔呢?」春菜立刻問道。

  「啊,他去新年參拜了。火野哥來串門……」良太找了些蹩腳藉口。

  春菜看著空空蕩蕩的桌子,歪頭說:「新年正月,有點兒煞風景啊。」

  「他也沒想到大家會來嘛。我叔叔對慶祝新年什麼的沒興趣。」

  「這樣啊。可是,這也太冷清了吧?」

  「要不我去買點兒吃的吧。」洋介說。

  信也卻舔舔嘴脣,說:「火野哥也是廚藝高手吧?」

  「啊,有這麼回事兒……」

  火野答道:「我給你們做點兒吧。肯定是比不上他叔做得那麼好就是了。」

  良太被出乎意料的回答嚇得差點兒背過氣,其他人卻都在熱烈鼓掌,眼看火野進了廚房。

  良太急忙追過去。

  「真……真沒問題嗎?您也會做飯嗎?」

  「不,完全不會。」

  「那您為什麼還那麼說?」

  「還不是你瞎糊弄鬧的嗎?說什麼我跟大哥都在餐飲企業工作。」

  「您要是找點兒藉口拒絕就好了。」

  「一幫小孩兒個個興高采烈的,怎麼好拒絕,掃興了不是?」

  「您還顧慮這個啊。」

  火野打開冰箱,歪著腦袋往裡看。裡面塞滿了柳刃網購的食材,但他卻頗感無從下手。

  如此絕境讓良太大感頭疼,他用手指死死抵著太陽穴。

  「我想起來了。我唯一會的那一道!」

  火野唸叨著,在冰箱裡亂翻一陣,取出了絞肉、西紅柿、生菜、薩爾薩辣醬。但他卻說這些還不夠,寫了張紙條塞過來。

  紙條上龍飛鳳舞地寫著肉粒香腸、罐裝玉米粒、多力多滋玉米片或Dontacos薯片、方便麵等,都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東西。

  「方便麵買什麼牌子的呢?」

  「啥牌子都行,麻溜兒地買去。」

  良太被火野催著趕到便利店,卻還是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些什麼。買完回家以後,事態愈發惡化了。春菜不知為何竟在廚房裡手撕生菜。火野則在用微波爐熱剩飯。

  「小春,你這是幹嗎呢?」

  「閒著也是閒著,來幫忙呀。」

  火野毫無厭惡之色,溫柔無比地說道:「良太君,能幫我把這個放進微波爐熱一下嗎?」

  說著,他遞過來一個裝滿了肉末的盤子。

  「您這不炒,放微波爐?」良太不禁問道。

  火野滿臉堆著笑說:「對呀。這道菜既不用火,也不用刀哦。」

  良太被噁心得直起雞皮疙瘩,往周圍看了看,只見洗菜池邊放著一個大碗,裡面是碎西紅柿。春菜正把撕碎的剩菜一起倒進碗裡。

  火野把用微波爐熱好了的飯也倒進那個碗裡。

  生菜、西紅柿拌米飯,這能吃嗎?

  良太滿心疑慮,把肉末放到微波爐里加熱。火野從超市塑料袋裡拿出方便麵,然後雙手把袋子裡的面捏碎了。

  春菜看得鳳眼圓睜。

  「這做法真是太豪邁了……」

  「嗯。這個菜,就是這麼做。」

  火野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打開了方便麵袋。他挑出湯包,單把碎面倒進飯裡,然後往裡面倒水。

  「好,這個也用微波爐熱一下。」

  同樣塞給良太。

  良太不明就裡地把飯接過來,然後從微波爐裡拿出熱好的肉末遞給火野。火野抬手把肉末也倒進那個裝有西紅柿和生菜的大碗裡。

  「你說,他到底要做什麼呀?」

  「誰知道。我是完全想象不出來。」

  良太聞聲回頭,不知何時信也和洋介已然站在身後。

  良太有種做造假食品慘遭當場揭穿的感覺,不禁困窘。而火野卻好像人越多越來勁似的,手腳愈發麻利。

  他把微波爐加熱的碎方便麵、手撕肉粒香腸、罐裝玉米、薯片、大量的薩爾薩辣醬,以及鹽、胡椒、蛋黃醬、塔巴斯科辣醬和味精一股腦兒倒進碗裡。加上碗裡已經有的西紅柿、生菜、米飯和肉末,碗裡頓時混沌一片,這根本稱不上料理。

  良太被無法再加以掩飾的失敗震懾得啞口無言。火野把塑料垃圾袋撐開放到水槽裡。良太茫然無措,火野卻把碗裡的東西都倒進了垃圾袋。

  良太愕然。

  「這……這都不要了?」

  「做失敗了嘛。」

  「什……」

  「說笑的。好戲現在才上演。」

  火野順著袋口往裡吹氣,吹得夠膨大了,便開始用雙手搖晃起袋子來,他的動作無比激烈,好似壞了的猴子玩具一般。

  他這是自暴自棄了,還是精神失常了?

  良太只覺得不忍直視,閉上了雙眼。

  「哇,好厲害呀。」春菜說道。

  一睜開眼,只見火野正拿湯勺把垃圾袋裡的東西一勺一勺舀到大盤子裡。像拌飯,又像墨西哥卷,真說不好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您做的這道是什麼菜?」洋介大剌剌地問道。

  火野則神氣十足:「這個,叫Jailrice。」

  「Jail?翻譯過來是叫‘監獄’吧?」

  「對頭。這是跟美國黑幫學的。」

  「美國黑幫?」

  洋介把眼瞪得溜圓。良太趕緊打掩護。

  「呃,火野哥出差去國外來著,當時他間接學到的。」

  「是這麼回事兒吧?」良太給火野遞話。

  「對對。」火野含含糊糊地應道。

  「這個牢飯是監獄犯人各自出材料做的。在監獄沒有火和菜刀,只能用微波爐。最初據說是那夥墨西哥裔美國人在監獄嘗試做來吃的……」

  一聽出他又要說漏嘴,良太趕緊把話頭岔開。

  「好啦,快開飯吧。」

  大家把盤子端到屋裡,各自分吃。良太看著五彩斑斕的牢飯,戰戰兢兢地舀了一勺到嘴裡,這味道還真是很奇特。

  薩爾薩辣醬和塔巴斯科辣醬的辣味特別衝,整體來說較多汁且富異域風情,但又實在是一言難盡。肉末和香腸的香味,西紅柿的酸味,生菜的苦味,玉米和薯片的嚼勁兒,面和米飯混合起來,有種面炒飯的感覺。

  「挺好吃啊。這個,我也能做出來。」信也說。

  洋介畢竟平日習慣了錦衣玉食,面露難色地說道:「挺有意思的。我還是頭一次吃監獄餐。」

  春菜動勺吃了一口。

  「嗯……有種狂野男人的氣息呀。」

  「你又開始‘有色眼鏡’了。」良太說。

  火野看到眾人的反應,似乎感到十分滿足。

  「怎麼樣,這股濃郁的美式垃圾食品口感?用料沒有嚴格規定,喜歡的話可以加些豆子啊、蔥啊、油炸薯片之類的。」

  「但用垃圾袋做飯,實在有點兒讓人接受不了。」

  洋介話音未落,春菜便立刻反駁他。

  「好就好在這兒啊。你個大男人,別總婆婆媽媽的。」

  「這個牢飯不太需要洗碗,所以很適合宅男。你當初還直接捧著鍋吃麵來著吧?」良太說道。

  信也點點頭。

  「嗯。直接捧著垃圾袋吃應該也沒問題。」

  「可別。那就噁心過分了。」

  不知不覺間,門口響起輕輕的開門聲,原來是柳刃回來了。他手裡拎著超市的袋子,似乎買了不少東西。

  柳刃看到大家都在,不禁一愣,但還是扮演著好叔叔的角色,向眾人致以新年問候。

  「太好了,叔叔回來了。我有事情想請教您呢。」春菜說。

  柳刃到桌前坐下。

  「想問些什麼呢?」

  「我找工作一直不太順利。筆試都能過,但每次面試都會被刷下去。學校的模擬面試都說我肯定沒問題的……」

  「學校學的都是基礎流程。要是按流程來就一定能行的話,為什麼還會有人落選呢?」

  「也不光是學校教的,那些企業調查、自我剖析什麼的我也都認真去做了,還背了SPI的真題集呢。」

  「光是這些看來還不夠。」

  「您是說,應該把求職動機和自我展示之類的再充實一些嗎?」

  「你說那些我不懂,但面試說白了就是出售自己這件商品的過程吧。」

  「自己這件商品?」

  「對。就像你買東西的時候那樣,企業也會為你定價。那麼,關鍵就在於這件商品到底好在什麼地方。你不去展現商品的魅力,人家怎麼會買呢?」

  「所謂魅力,是不是就比如工作能力……」

  「這當然也是一部分。但是工作本身是個可發揮的問題。不是每件事都一定要循規蹈矩。拿推銷來說,同樣的商品,你賣給十個主婦,和賣給一個普通企業的老闆,哪個更掙錢?」

  「呃,人數是十比一,所以銷售額本身的話賣給十個人會高……」

  「但老闆要是向員工推薦的話,一次甚至能有幾十上百人下單訂貨。賣給主婦和賣給老闆一樣,都是面向一個人,下的力氣是一樣的。」

  「您說得確實很對。但這是推銷……」

  「找工作也一樣。面試官基本都來自管理崗,手裡沒什麼權限。如果能越過他們,直接向企業經營者展示的話,或許就可以避免煩瑣的流程,直接獲得聘用。」

  「就是說,需要靈活一些?」

  「有些地方需要貫徹,有些時候需要變通,並不是說可以不下功夫。工作本身必須有所堅持,總想逃避困難的人永遠不能進步。要堅持挑戰困難,從中摸索創造,才能跟別人拉開差距。」

  「工作要有所堅持,那您的意思是說,公司的人際關係是需要靈活應對的吧?」

  「公司不是機械,它靠人來運轉。太死板應付不了人,要想抓住人心,就要嘗試抓住成規之外的機會。」

  「確實。」洋介說。

  「我老爸也是,看上眼的人都不用面試,直接就聘進來。」

  「這太耍賴了。勤奮努力準備應聘的人多可憐呀。」信也說。

  「呵呵。」柳刃一笑。

  「‘勤奮’可是個很模糊的說法。它的判斷依據是非常隨意的。說某人是否勤奮,完全是他人的主觀臆斷。」

  「我覺得勤奮應該就是認真吧。」春菜說道。

  「字面上是有這個意思。但是,對某事是否認真,也就是是否勤奮,只有本人清楚。旁觀者覺得勤奮,本人也許感覺很隨意,反之亦然。就算別人知道你勤奮,又有什麼用?這個人很勤奮,我們應該為他做點兒什麼,這叫同情,說到底是他人的評價。」

  「難道不用在意別人的評價嗎?」

  「倒也不是。面試結論就是從他人評價來的。但是,勤奮與否,是你自己的問題,跟公司要不要你是兩回事。」

  「那,就是說可以投機取巧了?」

  「如果說與眾不同就是取巧的話,那當然應該。至少不致力創新的人稱不上勤奮。只不過是些不愛學習、大腦空空、不知變通的人而已。」

  「打個比方吧,」柳刃指著桌上的牢飯說,「我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但做菜,就是個需要致力於創新的行當。雞蛋是圓的,但也能切成方的。換些新視角、新想法,就會產生新的東西。」

  「那就是說,不能太流俗?」

  「料理,就是食材、調味料和烹飪方法的組合。創意也是信息和信息的組合。求職也是,不要受社會風潮影響,自己心裡要有主意。」

  說著,柳刃拿起良太的飯勺,舀起牢飯吃了一口,眉頭頓時緊皺。

  「這誰做的?」

  「我做的。」火野撓撓頭。

  柳刃嘆了口氣,起身說:「過年哪能吃這種東西。我做點兒什麼吧。」

  眾人一片歡騰。






『排版全書By CAD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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