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桂杏仁餅乾

　　材料

　　無鹽奶油　兩條

　　紅糖　兩杯

　　大雞蛋　兩顆

　　杏仁精　一小匙

　　麵粉　一杯半

　　小蘇打　一小匙

　　鹽　一小匙

　　肉桂糖　一杯（四分之三杯的細砂糖混合四分之一杯的肉桂粉）

　　步驟

　　一、取一大型攪拌盆，將奶油與紅糖攪打至滑順。加入雞蛋與杏仁精，攪打至完全混合。

　　二、將麵粉、小蘇打、鹽一起過篩，加入打好的奶油中，一次大約加入半杯，每次加入之後必須攪打均勻。

　　三、將麵糰分為五份，做成圓柱狀，分別以保鮮膜包好，冷凍成形。

　　四、將烤箱預熱至三百五十度。

　　五、取一淺盤，倒入肉桂糖。將麵糰由保鮮膜中取出，放入肉桂糖中滾動，直到沾滿表面。

　　六、將麵糰切片，每片四分之一寸，放置於抹過油的淺烤盤上。烘烤十八至二十分鐘。

　　七、在烤盤中放涼五分鐘，然後移至網架上放到全涼。



　　蘿絲

　　很久、很久以前，蘿絲四歲的時候，父母帶她和姐姐海蓮去離巴黎不遠的奧博尚村住一個星期，享受鄉間的悠閒。那時是一九二九年夏季，母親挺著大肚子，六週後克勞德就出生了。那個陽光燦爛的絢爛夏日時光只屬於蘿絲和海蓮，一個四歲、一個五歲，獨佔父母的關注與疼愛。

　　他們跟朋友租了一間小屋暫住一週，有一天，父母在後面的露臺啜飲白酒，海蓮奉命照顧妹妹。他們一個沒注意，海蓮已經帶蘿絲繞過屋角，去到屋旁潺潺流過的小溪邊。

　　海蓮牽著妹妹的手說：「我們下去玩水。」蘿絲遲疑了一下，因為爸爸媽媽會生氣，但海倫很堅持，還搬出媽媽讀給她們聽的睡前故事，主角是住在塞納河邊的鴨子家庭。「鴨子經常去游泳，都沒事啊。」海倫對她說，「蘿絲，不要像小寶寶一樣膽小。」

　　於是蘿絲跟著姐姐走進水中，但平靜的表面只是假象，下面有急流，蘿絲一踏進去，立刻感覺水流吸住腳，將她拉進水裡沖走，她不會游泳。她突然沉入水中，一頭栽進另一個世界，沒有空氣，幾乎沒有聲音，她想尖叫，卻只是讓水灌進肺裡，水裡很黑，很黑很陌生。她看到遙遠的上方有燈光，但怎樣也到不了。她的四肢沉重不肯動，在那詭異的水底，她感覺時光停滯。她以為自己會永遠消失在那個幽暗寂靜的世界，幸好父親聽到姐姐的尖叫聲趕來，及時將她撈起。

　　蘿絲現在也有同樣的感覺，她已沉在昏迷的水底兩週了，她清楚意識到外界，有各種交談、聲響，但遙遠又模糊，而光影與動作都在千里之外。她的四肢沉重，就像那天在奧博尚村的小溪裡一樣，她知道父親早已離世，再也無法將她從這個可怕的水底世界救出，她只能靠自己，但她依然不會游泳。

　　在奧博尚村的那次，她希望獲救，她希望找到水面，繼續活下去，但現在她不確定是否想獲救。或許放手的時間到了，或許漂離的時間到了，或許幽暗的水底有更多屬於她的東西，遠勝於那個只能勉強看見的明亮水面。

　　她知道荷普在那裡，安妮也是，但她們不會有問題。荷普很堅強，比她自己所想的堅強許多，安妮也即將長大，成為好女人，蘿絲無法永遠陪伴她們、保護她們。

　　或許她的時間終於到了，或許他會在那裡，在水底深處，在那個介於生死之間的迷離世界。她想念星星，屬於她的星星，沒有了夜空的庇護，沒有星星讓她回憶所愛的那些人，她覺得好冷、好孤單。

　　蘿絲相信自己快死了，她開始聽見來自過去的幽魂說話。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結束，因為她認得那個聲音，是她弟弟亞倫，只是長大之後變低沉了。倘若他在大戰中倖存，有機會活到長大成人，應該就會有這樣的聲音，她想像過無數次了。

　　「蘿絲，是你救了我。」那遙遠的聲音，以他們的母語不停重複著。「C’est tu qui m’as sauvé, Rose.」

　　蘿絲腦中的聲音尖叫大吼：「我沒有救你！我讓你去死了！我很沒用！」但她的嘴唇發不出聲音，即使能發得出來，一定也會消失在這個迷濛世界的深處，於是她只好聽著心愛弟弟的聲音繼續說下去。

　　「因為你的教導我才會相信。」他低聲反覆說，「你不能責怪自己，是你救了我，蘿絲。」

　　她很想知道，這是否就是她尋覓一生的救贖，雖然她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得到。還是說，這些聽見的話語也是失智症造成的？她知道那種病症正在侵蝕她的心智，她再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因為她看見、聽見的東西經常與現實不符，也與回憶不符。

　　當他輕聲對她說：「蘿絲，你一定要醒來，荷普和安妮可能已經找到雅各·李維了。」她知道自己完全喪失心智了，因為不可能。雅各走了，早就走了，荷普永遠找不到他，而蘿絲永遠無法再見到他。

　　倘若在這片迷茫深海中能夠流淚，蘿絲一定會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