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結束時,實希給聰子的家裡打了電話,告訴她自己準備參加就職考試的事。這個夏天直到結束,兩人也哪裡都沒去。剛洗完澡的聰子正在用毛巾擦頭髮,聽到實希久違的聲音,不禁將話筒貼緊了一些。
「欸,你不是要考研究生嗎?」
「嗯。」實希簡短地回答,「也不是放棄考研究生了,研究生考試明年春天還有嘛。先在我爸爸大學裡的事務所試試入職考試吧。」
頭髮總也擦不乾。發上滴落的水,掉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水珠。實希和父親關係不好,現在居然也投奔他了。
「可是實希,你不是想學習法國文學嗎?」
電話那端聽上去有些不耐煩了。
「沒有說不考研究生了,只是先試試入職考試而已。」
為了接受實希的說辭,聰子只好不再作聲。實希不會對什麼事都變得不在乎了吧?她拚命想說些不至於招致實希不快的話:
「我說,實希,還是不要太著急比較好吧。」
毫無疑問踩到雷點上了,這點從實希接下來的回答就能看出。
「著急?什麼意思?我有什麼可著急的?」
她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尖銳而冰冷。
「你是想說我很焦慮嗎?」
糟糕,怎麼辦?聰子熟悉這種感覺,和被男人甩的時候很像。越是努力,就越被嫌棄的感覺。
「不是這個意思,你看,你也才剛和伊藤君分手。」
聰子乾巴巴地解釋道。實希立刻用略高的聲調反駁:
「那當然了,我還沒那麼快恢復。所以呢,我想就算是一點點也好,也要往前走,有所成長,這不是正在努力嗎?」
聰子知道,實希為自己不肯給她介紹男人一事感到生氣。但就算是這樣,實希的表現還是很奇怪。聰子很難形容那種焦慮的感覺,就像是想要跺腳般的煩躁。
如果自己能對實希更誠實地說出內心感受,如果自己能更真實地活著,或許就不會迎來這麼尷尬的沉默時刻。聰子一邊感到潮溼的頭髮在變冷,一邊看著赤裸的腳尖。
「像聰子這樣的人,只做輕鬆容易的事,我可不想被你這樣的人說教。」
實希後來語速很快地說最近因為要學習可能暫時沒法見面了,就掛了電話。電話掛斷後傳來「嘟嘟」的聲音,聰子有生以來第一次頭髮沒乾就一下子癱倒在床。明天醒來,頭髮一定會乾巴巴地亂成一團吧?聰子感到身體很冷,久久無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