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我意已決

　　
　　林疏在梧桐苑裡陪盈盈看書，陪了一個時辰，才聽見外面凌鳳簫的腳步聲。
　　
　　安頓盈盈睡下，房間里剩他們二人，林疏問：「怎麼樣？」
　　
　　「並無變化。」凌鳳簫道：「母后依舊是向我歷數歷代皇帝對鳳凰山莊的禁錮。我說我不想，她便柔聲對我說，這關乎鳳凰山莊此後千百年的繁盛綿延。」
　　
　　林疏：「有無特殊之處？」
　　
　　凌鳳簫微蹙了眉：「母后著實不喜父皇，亦著實在乎山莊的興盛。」
　　
　　說到這裡，他彷彿想到了什麼：「其實每個山莊弟子，都熱衷使山莊興盛。」
　　
　　林疏：「……嗯？」
　　
　　凌鳳簫笑了笑：「山莊里，都是無家的女子，親如姐妹家人，無一點隔閡，自然同心為山莊做事。但凡嫁出去的師姐師妹在外面受了委屈，整個山莊都會為她報仇。」
　　
　　說到這裡，他垂了垂眼：「唯獨歷代皇后，在宮里受了苦，是不能說的。」
　　
　　林疏想，皇后或許確實有她的苦衷。
　　
　　他和凌鳳簫無法理解皇后，是因為誰都沒有經歷過皇后那樣的生活――受制於人，深宮之中度過三十年，與皇帝名為夫妻，實則相互提防戒備。
　　
　　凌鳳簫繼續道：「我小時候，聽年長的師叔講故事。說千年之前，鳳凰生於沃野鳳巢。沃野方圓千里，都是鳳凰族人的屬地……鳳凰族人親如一家，食竹實，住桐林，飲澧酒，壽命終時，涅重生，綿延不息。每年六月，眾族前來朝拜。」
　　
　　林疏想，人間帝王斫龍脈後，天道崩壞，神獸殞歿，凌鳳簫所描繪之事，或許確實存在。
　　
　　凌鳳簫剪了燈花，繼續道：「我先前不信，以為是無稽之談。直到後來母后吹起引鳳簫，在隱蔽處引來鳳凰殘魄予我觀賞，才信了。母親的血脈，在鳳凰山莊嫡系中殊為特異，眾人吹奏引鳳簫，皆全無反應，唯有她吹奏時能引來鳳凰。」
　　
　　林疏道：「故而由皇后陛下所生的你，血脈更加精純。」
　　
　　凌鳳簫：「可以這樣說。母后曾說，她自小便預定要成為王朝皇后，所受的教導也都是因此制定……並無朋友，蕭索寂寞時，便與鳳凰殘魄作伴。」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我小時候，母親格外嚴厲，習武、讀書，每日只能歇息一兩個時辰，常覺得難受。難受時，便想，母后年輕時也是一個人這樣度過，就不大難過了。有時候又想，或許我的未婚妻也在世上某個地方日日讀書練劍……這樣想以後，日子就快了許多。」
　　
　　林疏只是無辜地眨眨眼。
　　
　　凌鳳簫親了親他的眼睛。
　　
　　他問：「所以，你究竟是否要做人皇。」
　　
　　「我恐怕要讓母后失望了。」凌鳳簫淡淡道：「但我已將為人子，為人臣者，一切能做之事……全部履行。即使不登帝位，也已許給她鳳凰山莊百代之昌盛，山莊弟子永不為血脈體質所束縛。我自己亦已擁有無盡修為，永生不死之身。我不知她還想要什麼。」
　　
　　「南北夏徹底議和，母后將地點定在鳳凰山莊，這恐怕是給我的最後機會。北夏投降後，國不可一日無君，我若不在那幾日讓蕭韶現世，繼承皇位，就要做好與她母子情分全盡，老死不相往來的準備。」
　　
　　林疏摸摸他。
　　
　　凌鳳簫抓住了他的手：「不過……我意已決。」
　　
　　我意已決。
　　
　　既如此――
　　
　　林疏：「也好。」
　　
　　凌鳳簫望著跳動的燭光，眼神微微迷惘。
　　
　　林疏靜靜被他抱著。
　　
　　他知道世事難以兩全，有時候必須去放棄一些東西，即使可能難以割捨。
　　
　　這件事無法逃避，因為紅塵世間的所有人，都在經受這種苦難。
　　
　　他在想，自己應該履行一下夫君的職責，讓大小姐不要那麼難受。
　　
　　他就道：「你若當了人皇，我就要終生居留深宮之中，嗯……你假裝自己是為了我，才不做皇帝的。」
　　
　　這樣，凌鳳簫以後若是後悔「不做人皇」這個決定，就會怪林疏，而不是怪自己。
　　
　　凌鳳簫：「我定然不會使你久留深宮之中。但你以前常說‘我沒關係的’。」
　　
　　林疏道：「有關係。」
　　
　　然後調動自己所有的詞彙儲備，添油加醋道：「即使我不在乎自己在哪裡，也必定不願意看你……日日上朝下朝，政務纏身，嗯……奏折堆積成山，殫精竭慮……焚膏繼晷，夜以繼日……埋首於……勞形之案牘，中原之蝗災，異族之叛亂，西方之地動，南方之洪澇，北方之旱災，東方之……」
　　
　　卡殼了。
　　
　　凌鳳簫挑挑眉：「東方之？」
　　
　　林疏：「東方之……颶風？」
　　
　　凌鳳簫憐愛地親親他，說：「寶寶真好。」
　　
　　林疏還想說些什麼，就被突然變身的蕭韶堵住了唇舌，繼而整一夜都說不出什麼來了。
　　
　　他韶哥最近良心發現，沒有玩得那麼過分了，是很溫柔綿長的一種，像是失落在三月里桃花深處。
　　
　　他覺得自己彷彿一葉誤入桃溪深處的小舟，失了船篙，只能隨起伏的水流晃動。
　　
　　林疏微微顫著，虛軟地吐出一口氣來，看著蕭韶的臉，覺得自己有些意亂神迷了。
　　
　　他的手指也是顫著的，沒什麼力氣，想抓住蕭韶的肩頭，卻夠不著，往下滑了一些。
　　
　　蕭韶的胸膛與腰腹，肌理分明，溫熱而結實的。
　　
　　碰到的剎那，他又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林疏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愧對劍閣列祖列宗。
　　
　　但……他又是沒有辦法拒絕的。
　　
　　他想，或許只有待到百年後，泉下相逢，再向師父，以及劍閣的先祖謝罪。
　　
　　劍閣的長輩或許斥責他輕浮放縱，或許厭棄他道心不恆。
　　
　　那時，他要說什麼呢？
　　
　　他想，自己會說，並非出於輕浮，也並非出於放縱，他曾叩問過道心，也並非沒有嘗試過無情。
　　
　　除去這四句，他沒有什麼可說。
　　
　　不是因為蕭韶對他很好。
　　
　　是因為蕭韶是很好的人。
　　
　　他是全然自願的。
　　
　　結束之後，他睡得昏沈。
　　
　　到早晨，覺漸漸淺了，繚亂的夢紛至沓來，在最後，他夢見了一隻鳳凰。
　　
　　是那只曾經在皇宮出現過的鳳凰殘魄，它正馴服地低下頭來，向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流霞一樣的廣袖華衣，儀態萬方，一張傾倒眾生的臉龐，是皇后。
　　
　　皇后似乎是很年輕時的樣子，一個纖弱的少女。她抱住鳳凰的長喙，閉上眼，無盡的落寞。
　　
　　林疏猛地醒了，睜眼看到蕭韶，才安心一些。
　　
　　被子沒有蓋好，蕭韶又沒有好好穿衣服，領口露了大片的胸膛。
　　
　　這人臉長得好看，身上其它地方也好看，林疏覺得眼前場景有點過於香艷，若是在現代，被女孩子們看見了，恐怕要招來瘋狂的迷戀。
　　
　　左邊有幾道紅痕，可能是被他無意中抓出來的。
　　
　　林疏剛思忖了一番這種痕跡是否會疼，隨即反應過來，此鴉擁有的乃是幻身，不僅不疼，還能隨心消去痕跡，如今留著它，不知有什麼別樣的用心。
　　
　　他坐起來，拉了拉被角，特意把蕭韶裹了個嚴實，才打算繼續躺下。
　　
　　要躺下時，余光忽然看到什麼東西，他轉頭，驀地感覺背後發涼。
　　
　　那面鏡子。
　　
　　那面古怪的鏡子兀自幽幽浮在窗邊，正面對著他們。
　　
　　林疏確定，這東西一直好好地待在他隨身的芥子錦囊中，從未拿出來過。
　　
　　他聚起真氣，把鏡子收到手裡。
　　
　　鏡子里的景象沒什麼變化，只是像素又清晰了一些，他看見自己胸膛上插著的那枚東西體積並不大，不是刀劍之屬，但很細很尖。
　　
　　看完正面，翻到背面時，他又怔了一下。
　　
　　背面裂了一道縫，就在「世間萬物，因果相生」兩行字中間，有些醜陋。
　　
　　林疏有些不安，把這不祥的東西丟回了青冥洞天。
　　
　　這下，睡是睡不著了。
　　
　　所幸快到了蕭韶醒來的時候。
　　
　　然後一如往日，起床，被蕭韶支配，穿好衣服，由梧桐苑中侍女伺候漱洗，雖說嗑了無塵丹辟谷丹，無需這些，但多年習慣，還是做了。
　　
　　接下來幾天，處理的就是北夏投降之事。
　　
　　不投降也沒有辦法，皇室的獨苗被凌鳳簫扣在手裡――就算沒有扣，以凌鳳簫的實力，大家心知肚明，踏平北夏不過是彈指間的事情。
　　
　　正式去鳳凰山莊那天，到了馬車已備好，即刻要啓程的時候，凌鳳簫才把蕭與蕭靈陽從不見天日的地宮里拎出來。
　　
　　這兩人在地牢里先是發生了肢體衝突。
　　
　　幾輪打架鬥毆過後，發現彼此都是沒有修為且四體不勤的菜雞，仙家法寶又被凌鳳簫盡數收走，一時竟難分勝負。
　　
　　――然後演變成言語的攻訐。
　　
　　直到凌鳳簫把他們拎出來，兩個弟弟還在孜孜不倦地踢皮球。
　　
　　蕭靈陽說：「你不當，至少可以讓你爹當！」
　　
　　「我爹都八十了！」蕭道：「他早就不想當了，八十！你還有良心麼？」
　　
　　蕭靈陽道：「老當益壯！」
　　
　　蕭道：「那你怎的不讓你姐當？」
　　
　　「我姐又不是男人！」蕭靈陽說到這，偷偷覷了凌鳳簫一眼，似乎心事重重。
　　
　　「你既有臉說老當益壯，我便有臉說巾幗不讓鬚眉。」
　　
　　凌鳳簫大為不耐，一人扔了一個禁言咒，消停了。
　　
　　林疏：「北夏的陛下這麼老了麼？」
　　
　　凌鳳簫收回敲蕭狗頭的手，回道：「不是老來得子，他也不會這麼傻。」
　　
　　蕭被禁言，說不出話來，嗚嗚叫了幾聲。
　　
　　凌鳳簫似乎好奇他想說什麼，解了禁言咒。
　　
　　蕭：「你弟弟便不傻了麼！」
　　
　　凌鳳簫面無表情又把禁言咒落下了。
　　

BL仙道第一小白臉

第1章記一次失敗的渡劫

第2章我們大小姐

第3章美人夜帶刀

第4章姑娘請節哀

第5章就此別過

第6章我想上學

第7章上陵夢境

第8章撒手沒

第9章君心似鐵

第10章滄海流

第11章仙道院

第12章相看兩厭

第13章河豚

第14章咸魚

第15章美人挑燈花

第16章富婆

第17章藏寶閣

第18章劍名折竹

第19章論玉魄

第20章打不還手

第21章觀察

第22章燒錢鬼才

第23章那個什麼

第24章小騙子

第25章小東西

第26章仙女

第27章離火之精

第28章百戰不敗

第29章並不放心

第30章乖巧

第31章曇花一現

第32章武逢知己

第33章吃醋

第34章躲我

第35章天意如刀

第36章你凶

第37章不怕

第38章你喜歡麼

第39章上梁不正

第40章大祭酒

第41章劍閣

第42章守株待竹

第43章活死人

第44章凌鳳簫的圓筒

第45章並不簡單

第46章擇日成親

第47章痛陳凌鳳簫十二惡狀書

第48章經世之略

第49章不可方物

第50章又入仙境

第51章通天階

第52章載沈載浮

第53章萬丈迷津

第54章身不由己

第55章玲瓏棋

第56章破驚局

第57章志不在此

第58章天字庫

第59章寂滅

第60章九重雷劫

第61章誤拂弦

第62章黃雀在後

第63章真言咒

第64章我不走的

第65章師姐

第66章想她

第67章歸舟

第68章萬鬼淵

第69章蹊蹺

第70章白骨如山

第71章採花

第72章祜

第73章江州陳事

第74章鳳陽殿下

第75章填鴨

第76章昏倒

第77章鳳凰血

第78章話里有話

第79章為而不爭

第80章竹鼠

第81章大雪紛飛

第82章寂滅靈虛功

第83章救

第84章赤地千里

第85章車轔轔

第86章想我了麼

第87章凌鳳簫其人

第88章美色

第89章婚事

第90章女裝

第91章畫眉

第92章不可開交

第93章丹朱玉素

第94章白烏鴉

第95章我見猶憐

第96章一馬平川

第97章參同契

第98章美人恩

第99章澆水

第100章北行

第101章哈奢城

第102章槓氣

第103章嫁衣

第104章影無蹤

第105章一生不入錦官城

第106章萬物在我

第107章紅衣獵獵

第108章結髮

第109章桃花源

第110章表面夫妻

第111章韶哥

第112章哥哥

第113章果子

第114章藥泉

第115章盈缺

第116章蕭無缺

第117章地動

第118章黑烏鴉之心

第119章出山

第120章鏡中人

第121章魔君

第122章點化

第123章靈虛功

第124章桃花源記

第125章雪原

第126章風雨如晦

第127章十五年前

第128章王道

第129章權宜之計

第130章藥

第131章寶寶

第132章太上忘情

第133章刀劍合璧

第134章落花有意

第135章嫁雞隨雞

第136章拜見閣主

第137章變故

第138章一葉孤舟

第139章日月

第140章清盧

第141章有盈

第142章女兒

第143章斫龍脈

第144章花深處

第145章鳳凰于飛

第146章不如不見

第147章狼煙已起

第148章靜夜

第149章舊友

第150章輓劍花

第151章易傷

第152章興師問罪

第153章重敘離衷

第154章紅燭昏羅帳

第155章良辰

第156章孽鏡台

第157章莊主

第158章故地重游

第159章聖人不死

第160章何罪之有

第161章問心

第162章亦真亦幻

第163章永登極樂

第164章血債血償

第165章眾生

第166章河

第167章平生心事

第168章蒼生夜哭

第169章極樂之願

第170章鳳凰浴火

第171章用情淺

第172章邪性

第173章如花美眷

第174章速歸

第175章來日可期

第176章喪鐘

第177章鳳凰來儀

第178章惘然

第179章羿日神箭

第180章戰書

第181章二百一十三

第182章止戈為武

第183章太子殿下

第184章己所不欲

第185章出世入世

第186章我意已決

第187章箭

第188章非人

第189章捕捉

第190章清淨

第191章燈再紅

第192章不可

第193章紅塵如夢

第194章涼州無歸客

第195章俠客行

第196章黯然銷魂

第197章無愧

第198章啾

第199章寂寥平生

第200章雞瘟

第201章相思意

第202章一生痴絕處

第203章琉璃易碎

第204章那個

第205章春江花月夜

第206章分離聚合

第207章霑衣

第208章人間相逢

第209章終‧過眼雲煙

第210章番外‧醉倒上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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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春江花月夜

第204章那個

第203章琉璃易碎

第202章一生痴絕處

第201章相思意

第200章雞瘟

第199章寂寥平生

第198章啾

第197章無愧

第196章黯然銷魂

第195章俠客行

第194章涼州無歸客

第193章紅塵如夢

第192章不可

第191章燈再紅

第190章清淨

第189章捕捉

第188章非人

第187章箭

第186章我意已決

第185章出世入世

第184章己所不欲

第183章太子殿下

第182章止戈為武

第181章二百一十三

第180章戰書

第179章羿日神箭

第178章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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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來日可期

第174章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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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寂滅靈虛功

第81章大雪紛飛

第80章竹鼠

第79章為而不爭

第78章話里有話

第77章鳳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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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白骨如山

第69章蹊蹺

第68章萬鬼淵

第67章歸舟

第66章想她

第65章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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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真言咒

第62章黃雀在後

第61章誤拂弦

第60章九重雷劫

第59章寂滅

第58章天字庫

第57章志不在此

第56章破驚局

第55章玲瓏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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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萬丈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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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又入仙境

第49章不可方物

第48章經世之略

第47章痛陳凌鳳簫十二惡狀書

第46章擇日成親

第45章並不簡單

第44章凌鳳簫的圓筒

第43章活死人

第42章守株待竹

第41章劍閣

第40章大祭酒

第39章上梁不正

第38章你喜歡麼

第37章不怕

第36章你凶

第35章天意如刀

第34章躲我

第33章吃醋

第32章武逢知己

第31章曇花一現

第30章乖巧

第29章並不放心

第28章百戰不敗

第27章離火之精

第26章仙女

第25章小東西

第24章小騙子

第23章那個什麼

第22章燒錢鬼才

第21章觀察

第20章打不還手

第19章論玉魄

第18章劍名折竹

第17章藏寶閣

第16章富婆

第15章美人挑燈花

第14章咸魚

第13章河豚

第12章相看兩厭

第11章仙道院

第10章滄海流

第9章君心似鐵

第8章撒手沒

第7章上陵夢境

第6章我想上學

第5章就此別過

第4章姑娘請節哀

第3章美人夜帶刀

第2章我們大小姐

第1章記一次失敗的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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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我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