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通天階

　　
　　這個臨時的飼主，看起來也頗不好惹，僅僅是喝了一口和果汁也差不了多少的酒，就要被治罪――看來也要溫順做人。
　　
　　正想著，凌霄提起桌上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
　　
　　林疏便安靜如雞地喝茶。
　　
　　凌霄道：「恰好我也要上幻蕩山，順道照顧你，你喊我表哥便是。」
　　
　　林疏：「表哥。」
　　
　　越若鶴被嗆了一下，捂著脖子咳嗽。
　　
　　緩過來以後，他與凌霄交談：「凌兄，聽聞你師承‘無塵刀’清江君。」
　　
　　凌霄微笑道：「正是，眼下在隨雲刀宗修煉。」
　　
　　越若鶴道：「久聞隨雲刀宗大名。」
　　
　　凌霄道：「謬贊。」
　　
　　林疏悄悄打量他，見這人長得俊美，眉梢一點少年意氣，笑起來清風朗月一樣，讓人生出親近之意――再聯想凌鳳簫那好看的五官，基因的力量由此可見了。
　　
　　但他的目光沒有藏住，又被凌霄看了回來，只見這人挑了挑眉，有點似笑非笑的意思。
　　
　　林疏：「......」
　　
　　怎麼和越若鶴說話的時候一派溫文有禮，看自己的時候就是隨時準備刁難的樣子。
　　
　　大概是看他過於弱小，對自己表妹的婚約並不滿意？
　　
　　那兩人正在交談，林疏正在胡思亂想，突然就有人自背後拍了一下凌霄的肩膀。
　　
　　「好你個凌霄！」來人頗有彪形大漢的形狀，身後也跟了兩三人，爽朗笑道，「半路丟下我們跑路，還以為你不來了，沒想到在客棧等著呢！」
　　
　　凌霄便道：「實在是有急事，師兄見諒。」
　　
　　「急事？」那師兄道，「我可不信，幾日不見，你忽然穿得這樣騷氣，叫我們險些沒有認出來，莫不是去會情人了吧？」
　　
　　凌霄只是笑。
　　
　　那師兄也拿他沒辦法，問：「你怎麼打算，跟我們一路麼？」
　　
　　凌霄道：「我表妹有托，不與你們一路了。」
　　
　　那人把他上下打量了打量，目光停在他腰間佩刀上：「這是不歸刀？大小姐好大的手筆！」
　　
　　凌霄道：「向來如此。」
　　
　　「這樁委託合算，」師兄道，「你自己小心。」
　　
　　凌霄道：「自然。」
　　
　　林疏聽完他們的對話，得知大小姐寄養自己，還要向表哥繳納費用，頓時有點愧疚。
　　
　　他前幾日無聊的時候讀過百曉生整理的兵器譜，收錄了一些天下有名的兵器，大小姐手中的「同悲」和此時凌霄所持的「不歸」都在此列，另有妖刀「無愧」，在蕭韶手上見過。這樣想來，他也算是個見過世面的倉鼠了。
　　
　　凌霄的師兄一行人在附近坐下，此時客棧大堂已經幾乎坐滿，鳳凰山莊也在隔得甚遠的一邊聚了一簇紅衣的姑娘們，在場除去林疏這種混進來的，都是仙道上的年輕俊傑，大家都在相互招呼見禮，仙氣飄飄說著「久仰」「謬贊」「不敢當」雲雲。
　　
　　諸人喝茶聊天，消磨了一個多時辰，遠方一道湛然清光亮起，天地靈氣陡然為之一靜。
　　
　　風雷真人望向學宮弟子這邊，道：「天門已開，我們走吧。」
　　
　　弟子們陸續出了客棧，運起輕身術法，朝清光亮起處飛去。
　　
　　凌霄輕輕道一句：「得罪。」而後單手攬住林疏的腰，帶他飛起，幾個起落之後便到了恢弘天門下。
　　
　　不過，此時正在進天門的那十餘人，並不是先前仙鄉客棧之人，進天門的方法也殊為特異。
　　
　　這一行人皆著白衣，持長劍，為首那個拔劍出鞘，並指橫抹，激發出三尺劍意，向天門虛虛一划，天門處流淌的氣機便被劃開一個口子，恰好能容他們依次進入。
　　
　　待他們進了，其餘人才拿出信物玉牌，結伴走入天門。
　　
　　「是劍閣弟子，」凌霄對他解釋道，「只有開天門時，才會有劍閣弟子下山，去往‘萬丈迷津’礪心，幻蕩山有葉帝印記，他們只需激發出劍意即可進入，無需信物。」
　　
　　林疏點了點頭，遙望漸漸消失在白霧之間的數位白衣弟子。
　　
　　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偶有思鄉之情，也都僅限於深山裡的門派舊址，舊址里的大殿，還有已逝的師父，總之與師門相關，凌鳳簫說劍閣出世已久，凌霄現在也說劍閣弟子只有天門開時才會下山，其一心求道，離世獨立之意，與從小便聽師父絮叨的師門祖訓相近，確鑿是自己的師門無疑了。
　　
　　可如今幻蕩山下偶見劍閣弟子，他卻有些惘然，不敢上前，不知是近鄉情更怯，還是因為明白自己現在不過微末之身，無法與‘劍閣弟子’四字相提並論。
　　
　　且待來日吧。
　　
　　凌霄看他一眼，道：「走吧。」
　　
　　林疏：「嗯。」
　　
　　走過恢弘的天門，一道長長的白色台階依山勢而上，最終消失在半山腰繚繞的雲霧間，不知將通往何方，彷彿永沒有盡頭。
　　
　　兩旁亦看不見任何景色，惟有大團大團，緩慢舒展又卷合的白色雲霧。
　　
　　這便是夢先生曾說過的「通天階」了，看那彷彿沒有盡頭的台階就知道，所謂「九十九」階怕是只是一個虛名。
　　
　　「通天階前九十九階考驗修為，後面階數無定，考驗意志，為考驗弟子心性，大多學宮與門派並不會說。」凌霄道。
　　
　　林疏望著台階：「我沒有修為。」
　　
　　「我知道，簫妹說你曾走火入魔。」凌霄道，「幻蕩山考驗，修為並不重要，金丹以上都能上完九十九階，有我在，你儘管放心去走。」
　　
　　他的聲音很好聽，有種很乾淨的溫柔在，語氣又篤定，很讓人安心。
　　
　　旁邊的人陸陸續續走上了階梯，乍一上去，大家的腳步較之正常速度並無差別。
　　
　　林疏踏上第一階，感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微微阻力，再往上，每上一階，壓力便會增加一分，而且增加的程度越來越大。
　　
　　上到第十階的時候，純粹的體力已經不能支持，呼吸開始不穩。
　　
　　凌霄道：「還能走麼？」
　　
　　林疏道：「試試。」
　　
　　凌霄道：「好。」
　　
　　人們若要說一件事難以辦到，大多都會用「難於登天」這四個字，可見登天之難，通天階起名為通天，自然有它的道理。
　　
　　林疏艱難邁上下一個台階，額頭滲出些汗來，全身骨節彷彿被擠壓一般，刺痛無比。
　　
　　再上一層，那疼痛已經不是擠壓，而是直接碾作齏粉。
　　
　　他喘了幾口氣，渾身上下彷彿虛脫。
　　
　　凌霄扶住他右臂，道：「我來吧，你會疼。」
　　
　　林疏想了想，道：「再上一層。」
　　
　　凌霄：「只一層。」
　　
　　林疏：「嗯。」
　　
　　通天階上的壓力，並非普通的靈力壓制，而是一種更加蒼茫強大的東西，據說幻蕩山中有天道真意，想來這就是了，若能多體會一會兒，對修煉大有益處。
　　
　　上面大約六七十階處，已經有人直接在階上打坐入定，感悟天地的威勢。
　　
　　林疏閉上眼，再次上前了一個台階。
　　
　　渾身的經脈彷彿被一點一點切碎，他眼前一黑，差點原地昏倒。
　　
　　「好了，」凌霄輕輕拍了拍他，「過去了，你能以凡人之身到十二層，已經非同凡響。」
　　
　　這語氣有點像正在哄孩子的幼兒園老師。
　　
　　林疏平復了幾下呼吸，點了點頭：「......嗯。」
　　
　　若是前世修為在，何至於此，但現在肉體凡胎，還是要學會適可而止，假如硬是往上，怕是有生命危險。
　　
　　凌霄身邊忽然有靈力湧動，靈流覆滿林疏全身的那一刻，林疏陡然感到身上壓力減輕不少。
　　
　　原來，凌霄是直接引動靈力來對抗天地威壓，能做到這樣，儼然又是一個元嬰修為――大小姐要自己放心，顯然真的可以放心。
　　
　　此後的五十階，有了凌霄的靈力護體，簡直和第一二道台階一樣輕鬆，再到後面，林疏感到的壓力才又大了一些――然後在又一次瀕臨臨界點的時候，周身壓力全部如潮水般退散了。
　　
　　「到了。」凌霄撤回靈力，道，「還疼麼？先休息一會兒。」
　　
　　這九十九階，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林疏，讓林疏感到這已經不是臨時飼主，簡直是個家長。
　　
　　實在是一個認真負責的表哥。
　　
　　林疏緩慢調整呼吸，慢慢恢復了狀態，表示可以走了，表哥才和他一同往前。
　　
　　往前一步後，周圍景色忽變。
　　
　　白霧散去，四周終於出現山景，鮮紅秋楓深深淺淺覆了滿山。
　　
　　與此同時，腳下的台階卻隱隱綽綽起來，後面的台階還在，前面的卻消失了，彷彿成為一片虛空。
　　
　　林疏試探地往前一步，發現下一級台階在虛空中浮現，下下階沒有。
　　
　　「此路無盡，」凌霄道，「道心通明方可。」
　　
　　林疏往前走，台階無限延伸。
　　
　　一陣風起，漫山楓林沙沙作響，抬頭看天，無限蒼遠，與腳下路一樣永無盡頭，亦不知該通往何方。
　　
　　林疏看著前面的虛空，忽然明白了它要做什麼。
　　
　　有路，方可通天。
　　
　　若無路，攀登上萬台階亦是枉然。
　　
　　凡人的路是路，仙家亦有路，為道。
　　
　　修仙之人，所求無外乎幾種，為長生，為合道，為飛升，為武力......所求不同，道亦不同。
　　
　　而你呢？
　　
　　――你為何而修仙？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給崽崽升級(/ω＼)
　　
　　韶哥：看崽崽升級(/ω＼)
　　

BL仙道第一小白臉

第1章記一次失敗的渡劫

第2章我們大小姐

第3章美人夜帶刀

第4章姑娘請節哀

第5章就此別過

第6章我想上學

第7章上陵夢境

第8章撒手沒

第9章君心似鐵

第10章滄海流

第11章仙道院

第12章相看兩厭

第13章河豚

第14章咸魚

第15章美人挑燈花

第16章富婆

第17章藏寶閣

第18章劍名折竹

第19章論玉魄

第20章打不還手

第21章觀察

第22章燒錢鬼才

第23章那個什麼

第24章小騙子

第25章小東西

第26章仙女

第27章離火之精

第28章百戰不敗

第29章並不放心

第30章乖巧

第31章曇花一現

第32章武逢知己

第33章吃醋

第34章躲我

第35章天意如刀

第36章你凶

第37章不怕

第38章你喜歡麼

第39章上梁不正

第40章大祭酒

第41章劍閣

第42章守株待竹

第43章活死人

第44章凌鳳簫的圓筒

第45章並不簡單

第46章擇日成親

第47章痛陳凌鳳簫十二惡狀書

第48章經世之略

第49章不可方物

第50章又入仙境

第51章通天階

第52章載沈載浮

第53章萬丈迷津

第54章身不由己

第55章玲瓏棋

第56章破驚局

第57章志不在此

第58章天字庫

第59章寂滅

第60章九重雷劫

第61章誤拂弦

第62章黃雀在後

第63章真言咒

第64章我不走的

第65章師姐

第66章想她

第67章歸舟

第68章萬鬼淵

第69章蹊蹺

第70章白骨如山

第71章採花

第72章祜

第73章江州陳事

第74章鳳陽殿下

第75章填鴨

第76章昏倒

第77章鳳凰血

第78章話里有話

第79章為而不爭

第80章竹鼠

第81章大雪紛飛

第82章寂滅靈虛功

第83章救

第84章赤地千里

第85章車轔轔

第86章想我了麼

第87章凌鳳簫其人

第88章美色

第89章婚事

第90章女裝

第91章畫眉

第92章不可開交

第93章丹朱玉素

第94章白烏鴉

第95章我見猶憐

第96章一馬平川

第97章參同契

第98章美人恩

第99章澆水

第100章北行

第101章哈奢城

第102章槓氣

第103章嫁衣

第104章影無蹤

第105章一生不入錦官城

第106章萬物在我

第107章紅衣獵獵

第108章結髮

第109章桃花源

第110章表面夫妻

第111章韶哥

第112章哥哥

第113章果子

第114章藥泉

第115章盈缺

第116章蕭無缺

第117章地動

第118章黑烏鴉之心

第119章出山

第120章鏡中人

第121章魔君

第122章點化

第123章靈虛功

第124章桃花源記

第125章雪原

第126章風雨如晦

第127章十五年前

第128章王道

第129章權宜之計

第130章藥

第131章寶寶

第132章太上忘情

第133章刀劍合璧

第134章落花有意

第135章嫁雞隨雞

第136章拜見閣主

第137章變故

第138章一葉孤舟

第139章日月

第140章清盧

第141章有盈

第142章女兒

第143章斫龍脈

第144章花深處

第145章鳳凰于飛

第146章不如不見

第147章狼煙已起

第148章靜夜

第149章舊友

第150章輓劍花

第151章易傷

第152章興師問罪

第153章重敘離衷

第154章紅燭昏羅帳

第155章良辰

第156章孽鏡台

第157章莊主

第158章故地重游

第159章聖人不死

第160章何罪之有

第161章問心

第162章亦真亦幻

第163章永登極樂

第164章血債血償

第165章眾生

第166章河

第167章平生心事

第168章蒼生夜哭

第169章極樂之願

第170章鳳凰浴火

第171章用情淺

第172章邪性

第173章如花美眷

第174章速歸

第175章來日可期

第176章喪鐘

第177章鳳凰來儀

第178章惘然

第179章羿日神箭

第180章戰書

第181章二百一十三

第182章止戈為武

第183章太子殿下

第184章己所不欲

第185章出世入世

第186章我意已決

第187章箭

第188章非人

第189章捕捉

第190章清淨

第191章燈再紅

第192章不可

第193章紅塵如夢

第194章涼州無歸客

第195章俠客行

第196章黯然銷魂

第197章無愧

第198章啾

第199章寂寥平生

第200章雞瘟

第201章相思意

第202章一生痴絕處

第203章琉璃易碎

第204章那個

第205章春江花月夜

第206章分離聚合

第207章霑衣

第208章人間相逢

第209章終‧過眼雲煙

第210章番外‧醉倒上陵

BL仙道第一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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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雞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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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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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紅塵如夢

第192章不可

第191章燈再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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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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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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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結髮

第107章紅衣獵獵

第106章萬物在我

第105章一生不入錦官城

第104章影無蹤

第103章嫁衣

第102章槓氣

第101章哈奢城

第100章北行

第99章澆水

第98章美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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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一馬平川

第95章我見猶憐

第94章白烏鴉

第93章丹朱玉素

第92章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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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婚事

第88章美色

第87章凌鳳簫其人

第86章想我了麼

第85章車轔轔

第84章赤地千里

第83章救

第82章寂滅靈虛功

第81章大雪紛飛

第80章竹鼠

第79章為而不爭

第78章話里有話

第77章鳳凰血

第76章昏倒

第75章填鴨

第74章鳳陽殿下

第73章江州陳事

第72章祜

第71章採花

第70章白骨如山

第69章蹊蹺

第68章萬鬼淵

第67章歸舟

第66章想她

第65章師姐

第64章我不走的

第63章真言咒

第62章黃雀在後

第61章誤拂弦

第60章九重雷劫

第59章寂滅

第58章天字庫

第57章志不在此

第56章破驚局

第55章玲瓏棋

第54章身不由己

第53章萬丈迷津

第52章載沈載浮

第51章通天階

第50章又入仙境

第49章不可方物

第48章經世之略

第47章痛陳凌鳳簫十二惡狀書

第46章擇日成親

第45章並不簡單

第44章凌鳳簫的圓筒

第43章活死人

第42章守株待竹

第41章劍閣

第40章大祭酒

第39章上梁不正

第38章你喜歡麼

第37章不怕

第36章你凶

第35章天意如刀

第34章躲我

第33章吃醋

第32章武逢知己

第31章曇花一現

第30章乖巧

第29章並不放心

第28章百戰不敗

第27章離火之精

第26章仙女

第25章小東西

第24章小騙子

第23章那個什麼

第22章燒錢鬼才

第21章觀察

第20章打不還手

第19章論玉魄

第18章劍名折竹

第17章藏寶閣

第16章富婆

第15章美人挑燈花

第14章咸魚

第13章河豚

第12章相看兩厭

第11章仙道院

第10章滄海流

第9章君心似鐵

第8章撒手沒

第7章上陵夢境

第6章我想上學

第5章就此別過

第4章姑娘請節哀

第3章美人夜帶刀

第2章我們大小姐

第1章記一次失敗的渡劫

第51章 通天階

第51章通天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