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亞瑟——」
林希在聽到那一聲呼喚之後,立刻就將自己的手從沙維爾的身上收了回來。
隨即他飛快地轉過身去,急迫地朝著那一聲低呼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林希只能假裝自己完全沒有看見沙維爾在那一瞬間的僵硬……還有那張猙獰的從臉上露出來的震驚和失望。
他不得不為亞瑟感到擔心。
一方面是因為那一聲低呼,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一刻,沙維爾心中對亞瑟的殺意已經濃厚到可以直接從空氣中流出來了。
林希很快就找到了亞瑟,這隻白色的異種因為對太陽神號十分熟悉所以不經意地跟林希等人分開了,而現在,牠正警惕地呆立在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裡。
在太陽神號不曾變成廢墟之前,這裡應該是某個高級船員的辦公室,地面上甚至還覆蓋著厚厚的地球紡織物和帶有個人風格的辦公用品,只不過如今,這裡只有傾斜的地面和一大堆堆積在牆邊的廢銅爛鐵。
……以及一隻德爾公司榮譽出品的「幽靈」型機械戰士。
這可真他媽太刺激了。
在看到機械戰士那標誌性的水母狀頭顱和金屬觸手,還有圓弧外罩下方閃閃發亮的螢光眼,林希的瞳孔倏然縮緊。
亞瑟如今就站在機械戰士的旁邊,牠戒備地盯著那隻機械戰士,翅膀和觸鬚都繃得緊緊的,口器從嘴裡冒了出來,露出了尖銳的獠牙。
牠儼然也被房間裡的這東西嚇得不輕。而哪怕是一隻發育不良的畸形異種,在對其他物種露出威脅模樣時,也顯得十分可怖。
只不過,在面對機械戰士的時候,這種威脅卻顯得格外的可憐和脆弱,簡直不堪一擊。
亞瑟和機械戰士對峙的那場面簡直讓林希的心跳幾乎都要停止了。
轉瞬間,無數血腥的記憶,宛若潰堤的洪水一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在那那一刻,林希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天……
他彷彿又看到了自己的眷族們被那些該死的機械怪物絞殺殆盡的場面。
「不——」
林希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嘶鳴。
他發出了無聲的命令,而幾乎是在那命令以精神力傳達出去的瞬間,沙維爾從他身邊一掠而過。
那隻異種龐大而猙獰的軀體直接落在了機械戰士的身上,蟲肢的尖端幾乎要刺破機械戰士的外殼。
在巨大的衝擊力下,那隻機械戰士簡直沒有絲毫抵抗之力地倒在了地上。
「砰——」
牠的頭顱與地面撞擊,發出了一聲響亮的脆響。
「嘶嘶……」
沙維爾當然不可能就此放過牠,牠發出了格外粗野的嘶鳴,隨即高高的抬起了自己鐮刀一般的前肢。
眼看著沙維爾下一秒就要將那隻機械戰士直接切成兩半……
「不,沙維爾,停下——」
就在這個時候,林希的直覺忽然重重地跳動了一下,就連他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地瞬間,他已經提高了聲音喝止了沙維爾對那隻機械戰士的屠殺。
沙維爾的前肢穩穩地停在了半空。
牠其他幾隻腳死死壓著地上的機械戰士,隨即偏過頭看向林希。
「林希?」
林希甚至都可以透過那雙猩紅的雙眼,看出沙維爾的迷惑。要知道,沙維爾等待這一天已經等待很久了——牠之所以會把自己進化成這副模樣(要知道為了提高殺傷力牠甚至捨棄了自己那對引以為傲的漂亮翅膀),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輕鬆地幹掉這些曾經讓牠吃了大苦頭的機械戰士。
牠都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林希面前展示自己的新技藝了。
「先不要動牠。」
結果沙維爾卻得到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吩咐。
林希咬了咬嘴唇,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警惕地走近了那隻機械戰士。
「這隻機械戰士……」
他伸出一隻手,抓住了那隻機械戰士的金屬觸手。
在林希的記憶裡,機械戰士的觸手靈巧而敏銳,但只有將那些長條的金屬管握在手裡,才會知道這東西簡直重得要命。
林希掂了掂手中的金屬觸手,那隻機械戰士的電子眼在面罩之下飛快的閃爍著。
但至始至終,牠的金屬觸手都一動不動。那東西落在林希的掌中,簡直就像是一條早已死去的蛇
亞瑟原本在沙維爾出手的那一瞬間,就找准機會一溜煙地衝到了牆邊。小心翼翼的躲了起來。
看見林希玩弄著那隻機械戰士的金屬觸手,牠的觸鬚動了動,隨後好奇的跑了過來。
牠伸出自己的蟲肢,學著林希的樣子,甩了甩那幾根金屬觸手。
下一刻,甚至還擺弄起了金屬觸手頂端的那些機械鉤爪,那些鉤爪的尖端已經有了明顯的磨損……但即便是這樣,看到亞瑟擺弄觸手的鉤爪的場景,還是讓林希心跳停了一拍。
這隻過於天真的小蟲子,完全不知道,牠有多少同伴是被這種機械鉤爪直接切割成血肉模糊的碎塊的。
「不要玩了…」
林希將亞瑟推到一邊,然後偏過頭看向了沙維爾。
「不用太緊張,你可以從牠身上下來。這東西故障了。」
林希這時候才低喃著出聲。
這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麼林希之前操縱著小蟲子對太陽神號內部進行環境探查的時,並沒有發現這隻機械戰士的存在。
這隻機械戰士故障得相當嚴重,那些不斷閃爍的電子眼證明他一直處於啟動狀態,可是一動不動的金屬觸手證明牠已經完全失去了運動能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隻機械戰士雖然依然處於活動狀態,但本質上,牠跟那些倒在怪物屍體中的金屬殘骸沒有什麼兩樣。
林希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隻機械戰士,一會之後,他的眼底浮現出一絲深深的疑惑。
他沒有在機械戰士的外殼上發現任何多餘的傷害,這東西幾乎是嶄新的,這說明牠並沒有經歷上一次與異種們的戰鬥。
但是,一隻嶄新的機械戰士,為什麼會觸發如此嚴重的機械故障?
是巧合嗎……但這種巧合,可不會讓人覺得安心。
「林……林希……你看……」
就在這個時候,林希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拉。
他側過頭,看向了亞瑟。
亞瑟一邊拉著他的袖口,一邊好奇地看著一旁的牆壁。
發現林希注意到了牠,牠抬起蟲肢,指了指那塊牆壁。
「看。」
林希順著牠的指點往牆上看去。
下一秒林希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間房間的光線十分黑暗(事實上如果不是林希如今的變異,這裡對他來說幾乎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再加上太陽神號年久失修,沒有經過翻修的辦公室和房間內部裝飾的金屬板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氧化的跡象。幾種原因綜合起來,林希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他旁邊的金屬牆面上那些斑駁的痕跡實際竟然是一整面牆的刻痕。
更正確的說法應該說,那是一整面牆的潦草訊息。
而那些刻痕的內容對林希來說也絕對不陌生,畢竟在夢裡他已經一遍又一遍地在某個面容枯槁,宛若鬼魂的男人嘴裡聽過無數次了。
【求求你了,找到我,一定要找到我,然後殺死我,我需要幫助,先讓我解脫,請殺死我……】
【救救我,救救我。】
【殺了我。】
【找到我,然後讓我解脫吧,找到我,找到我,找到我。】
……
這些字跡十分潦草,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某個剛上學的孩童勉強寫出來的,哪怕僅僅只看著那些字跡,都可以感覺到寫下這些字的人內心是多麼的絕望和恐懼。
那種濃厚的黑暗情緒幾乎要化為黏稠腥臭的黑血,直接從這些字跡的刻痕中滲透出來。
林希的呼吸逐漸變得沉重,他死死地盯著牆壁,忽然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就連他心臟的跳動,這一刻也變得無比艱難。
如果說僅僅只是這些求救的話語還不夠讓林希感到震驚的話,那麼在金屬牆面的下端,最後的那幾行字,則徹底地擊垮了他的冷靜。
【林希博士,救我。】
【林希博士……】
……
林希搖了搖頭,好像這樣,他就能夠將面前的這一面牆的金屬刻字從自己的視線裡搖走一樣。
他嚥下一口唾液,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林希無比戒備地靠近了那一面金屬牆,就好像那面牆上有什麼東西會咬住他的手一樣。
但即便是帶著這樣。當他真的來到了金屬牆的面前時,他還是控制不住的伸出手,用指尖描摹著那些無比新鮮的刻痕。
那些刻痕上甚至還殘留著摩擦帶來的餘溫。
研究了幾秒鐘之後,林希猛然回過頭,他沖回了機械戰士的旁邊,伸出手在亞瑟之前玩弄的那幾隻金屬觸手尖端的鉤爪上摸了摸,那些勾爪上,同樣還殘留著些許溫度。
就跟金屬面板上的一樣。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林希沒有忍住,爆了一聲粗口。
很顯然,這一行求救的訊息就是在剛才完成的。
留下訊息的個體,正是他們面前這隻一動不動,嚴重故障的機械戰士。
考慮到如今他們現在的處境,這件事情簡直比地球上的鬼故事還要令人覺得恐懼。
無論是這隻機械戰士,還是在背後操縱著機械戰士寫下這一行字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他知道林希的名字。
啊,為什麼要懷疑這一點呢?
下一秒鐘林希猛然反應過來。
這些無比恐懼,無比痛苦的求救訊息儼然就是他的老熟人發出來的——那個總是不斷的出現在他夢境中的男人。
林希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雖然在之前心裡就隱隱有一些預感,但當他真的面對這荒謬的現實……
他夢境裡那個不斷哀嚎呻吟的男人如今卻在真實之地留下了如此鮮明的訊息。
想到這裡,林希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平靜下來,更不要說這些痕跡竟然是經由機械戰士的金屬觸手留下來的。
光是把那個男人和機械戰士聯繫在一起來,都讓林希感到控制不住地顫慄。
有那麼一瞬間,林希打心眼裡希望,他如今正在面對的是什麼人的惡作劇。
但是下一秒,林希就無比悲哀的意識到,早就已經不會有什麼人對他進行惡作劇了,畢竟,他如今所在的地方是距離地球無比遙遠的AS192號星球,而他現在所站立的位置則是已經被徹底廢棄,化為廢墟的太陽神號。
在這裡,根本就不會有什麼人來對他做惡作劇,因為這裡甚至連人類都沒有。
林希回到機械戰士的旁邊,他伸出手中拍打起了機械戰士半球狀的頭顱。
「嘿,你是誰?你到底打算做什麼?你為什麼一直在我的夢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什麼叫做去找你?什麼叫做殺了你?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林希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要問,但是,在他手下的那隻機械戰士,卻一如既往的安靜而沉默。
牠們生來就是為了殺戮,而不是為了與人類交流。
哪怕林希現在已經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手中的那堆金屬構造物卻自始至終沒有給他任何多餘的回應。甚至就連面罩下方的電子眼,在對上林希之後,也迅速的暗淡下去
這隻機械戰士正在逐漸的脫離功能。
「該死——回答我!你到底是誰?!」
林希的聲音猛然提高。
就在這時一聲細微的輕響,從機械戰士半球面罩覆蓋下的電子腦內部傳了出來。
下一秒鐘,林希就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飛了起來,然後落在了地上。緊接著,他的周圍被什麼東西密不透風地籠罩了起來。
片刻之後林希才反應過來,那是沙維爾……
就在那隻機械戰士腦部傳出輕響的瞬間,沙維爾直接在半空中跳了起來,他緊緊地抱住了林希,帶著他一路退到了房間的角落。
「沙維爾?!」
剛才那一聲輕響很有可能會是機械戰士的自爆啟動聲音。
想到這裡林希的背後,猛然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沙維爾結實的身體正緊緊的覆蓋在他的身上。
而沙維爾的鞘翅更是直接向兩邊張開,牠直接就把林希的兩側也覆蓋住了。這是一個極具保護性的姿勢。
如果真的有爆炸發生,所有的衝擊和碎片都會被沙維爾的背部和翅膀所遮蔽。
只不過,在沙維爾張開鞘翅的同時,牠也把自己相對更加脆弱的背部露在了外面……
應該說,林希是幸運的,在等待了片刻之後,房間裡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隻機械戰士並沒有自爆。
林希的心跳的很快。
他在原地僵硬地躺了好一會才手腳發軟地慢慢坐了起來。
「沒關係的……謝謝。」
林希看著不顧一切保護著自己的沙維爾,有些僵硬的說道。他雙手抵住了沙維爾的胸口,將這隻驚恐而警覺的大蟲子慢慢地從自己身上推開了。
「剛才很危險!」
沙維爾則是破天荒的帶著些許責備的模樣看向林希。
牠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做的事情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反而是林希自己的胸口,微微膨起些微的酸軟。
他張了張嘴,本來想說些什麼,但是話說到一半,他卻莫名的臨時改了口。
「我知道,下次我會注意的。」
林希喃喃地沙維爾說。他忽然有點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沙維爾。
是他的錯覺嗎?在這一刻他為什麼會覺得沙維爾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彷彿擁有溫度一樣,幾乎快要把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都點燃了。
「喀啦喀啦……」
打破他與沙維爾之間對視的是一陣有些嘈雜的金屬聲。
那是亞瑟,牠此時正好奇的擠在機械戰士的旁邊,用自己的前爪推著那隻機械戰士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動靜的身體。
那幾根金屬觸手在牠的推搡之下,與地面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故障。」
察覺到了林希的視線,亞瑟有些疑惑地回過頭,然後牠拎起了機械戰士的一根觸手晃了晃。
亞瑟模仿了林希,鄭重其事地學會了一個新的單詞。
「是故障。」
牠興高采烈的說的。
好吧,其實亞瑟也並沒有說錯什麼,那隻機械戰士電子腦之前發出的輕響,確實只是故障而已。
牠的電子腦內部晶片發生了不明原因的過載,隨即整顆電子腦就這樣被燒毀了。
在沙維爾的幫助下,林希切開了那隻機械戰士無比堅硬的外殼,然後檢查了牠的內部構造。
但檢查了許久之後,他也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總覺得這種故障方式有一些似曾相識……」
林希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嘆了一口氣,然後嘀咕道。
雖然目前並沒有合適的工具對這隻機械怪物進行進一步的檢查,但林希還是指揮沙維爾將那隻無比沉重的機械戰士分解開來,最後取出了已經故障的電子腦。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希有些心不在焉,他又一次地檢查了太陽神號的廢墟,打包了一些之前被沙維爾遺漏的物資。
直到這顆星球漫長的白晝慢慢褪去,林希才猛然發覺自己已經在廢墟中逗留了太多的時間。
「…… 過幾天我們再來檢查一次。」
林希說道,隨即他就帶著滿載的物資做出了離開的決定。
只不過在離開之前,林希又一次的回到了發現機械戰士的那間辦公室,這一次他比之前要冷靜很多,他仔仔細細地研究著牆面上的那些字跡。他將那些訊息的每一個單詞都牢牢的記在了心裡,這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找到我…
林希將重點放在了這個單詞上。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知道他的名字的話,他應該能夠了解,林希如今並不在地球上,而是在一顆陌生的外星。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麼會不停的強調「找到我」呢?
難道是因為那個男人如今也跟林希一樣,被困在了這顆星球上?
在想到這裡,林希的腦海中就已經浮現出了一個單詞。
普羅維登斯號。
他頭有些微微的刺痛,一些模糊的記憶在他腦海深處翻騰不休。
這一次林希可沒有屈服於那種暈眩。
「普羅維登斯號……斯克里普斯……」
他喃喃地念叨著自己腦海中冒出來片段,努力想要回憶起那些已經被遺忘的事情。
滿腹心事之中,林希並沒有感覺到周圍環境的變化。
因為一行人身上背負太多的物資,無論沙維爾有多麼強壯也不可能像是之前那樣直接將林希背在身上飛回洞穴。所以最終他們只能步行從外星的叢林中穿行返回。
這無疑讓他們的速度變慢了許多。
而最開始發現不太對勁的是亞瑟,大概是因為身體畸形的緣故,戰鬥力比普通異種要弱很多的牠,在對危險的預知上反而有著出類拔萃的天賦。
在路途的一半,牠忽然之間停下了腳步,然後抬起了身子,直勾勾地盯著遠處看了許久。
「林希……」
牠十分不安地呼喚著林希的名字。
林希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抬起頭看向了亞瑟,這才發現面前的白色異種早已戒備的張開了自己的翅膀。
「亞瑟,發生了……什麼?」
林希的問話尚未完整,同樣的預感也瞬間襲上他的心頭。
他猛然轉身,望向了亞瑟之前看著的地方。而在這一刻,沙維爾已經無聲無息的來到了林希的身邊。
強壯的異種微微張開自己的翅膀,將林希的身形掩在了自己的身後。
在三者之間並不需要多餘的語言的溝通,同樣的情緒和感覺可以通過他們之間特有的精神聯繫,互相傳遞。
危險,巨大的危險正在襲來……
整個叢林非常的安靜,安靜得像是連空氣都已經化為了固體。
只不過林希很清楚,這種安靜只是一種表象,他閉上眼睛,精神力如漣漪一般向著四周擴散開來,他很快就發現,在地表之下所有的生物……從形狀怪異的小型生物的數量繁多的昆蟲……全部都格外的忙碌。
牠們都在忙於逃命。
稍微小一些的生物,比如說那些昆蟲,正在用盡一切力氣往地底的深處鑽去。
而沒有辦法將自己藏入地底的小型動物,則是發了瘋的朝著某個方向飛快的狂奔。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林希感覺到自己的背部微微發癢,那是他的翅膀在不自覺的顫抖。
無論是他還是沙維爾,也包括亞瑟,都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那種格外不祥的徵兆。
危險的預感正在不斷的膨脹。
不需要林希的任何吩咐,沙維爾猛然間拍動翅膀飛了起來,牠在空中懸停了片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遠方,而觸鬚完全張開。
牠敏銳地捕捉到一些不正常的,格外細微的空氣流動以及某種讓人不安的味道。
而在遠方,沙維爾看到了一片格外朦朧的灰色煙霧……
那些煙霧看起來幾乎就像是霧靄,沒有任何的威脅性,而且霧氣也非常的單薄,如果不是仔細打量,幾乎難以察覺牠的到來。
可是,正是這一片霧氣,讓沙維爾背部的顏色一瞬間轉為了深色。
牠飛快地落了下來。
「是風,很大的風…」
沙維爾說。
說話間牠一眼就看到了縮在林希身邊,異常緊張的亞瑟。
沙維爾停頓了片刻,又重新開口說道。
「風暴。
牠立刻換了一個更加專業的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