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醫生的診斷,鐵的右腳好像是只有一些挫傷和扭傷,但為了以防萬一,今天還是被要求在醫院裡住一天,觀察情況。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問義明:「劍崎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聽警察說,他在東京那裡也做了不少壞事,這次的事件已經對他發出逮捕令了,最後他肯定是會被送進監獄的吧。」
「是嗎……太好了……可是,他能就這樣對圓頂屋的事情死心嗎?」
「只要不是大規模的挖掘,那個鐘乳洞是進不去的。雖然我覺得他現在應該是死心了,不過不能保證他不會再次出手。也有可能會有其他人聽到了風聲,跑來這裡挖洞。」
「那怎麼辦?」
「所以我要一直留在這裡,讓誰都接近不了圓頂屋,直到我結束生命為止。」
「一直嗎?」義明的話重重地擊打在的心上。
「爺爺,我……」
話正要出口,背後傳來了說話聲。
「又在這種地方走來走去了啊。」
回頭看過去的,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鐵……」右腳被繃帶包紮著的鐵,正一拐一拐地朝這裡走來。
「住院住得怎麼樣?」
「在那種地方實在睡不著,就出來了。」
「什麼叫『就出來了』……」
「我要回自己的家!」
義明有些驚訝地看著鐵,好不容易地開了口說:「就憑你現在這雙腿,可沒辦法走回去啊!」
「沒事,我會想辦法的。」
「不行,今天你就在我的小屋裡睡。」
「老師的小屋裡?可是……」
「如果這都不行的話,現在就把你強行送回醫院去。」
「我可不要被送回去。」
「那就照我說的做。,我先回去準備床鋪,你給鐵帶路。」這麼說著的義明,頭也不回地就往前走了。被留下來的鐵和,突然覺得互相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剛才多謝你了。」先開口說,「要不是你來救我的話,我現在還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呢。」
「別在意。」
「可是,都是因為我,你的腳才……」
「我不是都和你說不用在意了嘛。你也幫了我不少忙啊,我們扯平了。」
「是嘛……那麼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一路上護著鐵的腳不被其他的東西碰到,兩個人慢慢地走著。
「你的腳痛不痛?」
「不用擔心。比起這個,我肚子倒有些餓了。」
「我也是。」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口袋,「啊?」
「怎麼了?」
的手從口袋中伸出來,手裡拿著的是一塊餅乾。
「這個不能吃吧……」
「為什麼?」
「因為是狗糧餅乾……」
「沒事,雖然不甜,但還是能吃的。」
「你吃過狗糧餅乾?」
「老師的屋子不是有這個的嘛,所以就試著吃過一些。」
「你這傢伙啊!」面對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的鐵,忍不住笑了出來。把餅乾掰成兩半,把一半給了鐵,兩個人一起吃起了狗糧餅乾。確實,那餅乾一點甜味也沒有,但卻不可思議地美味。
走著走著,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果然腿還是很痛的。
「沒辦法了,」走到鐵的前面蹲了下來,「坐上來!」
「不用了,我沒事的。」鐵很少見地客氣起來。
「別管那麼多了,快點坐上來!」這樣說的,自己也已經通紅了一張臉,「你再拖下去我們可就回不去小屋了。」
被這麼一說,鐵只能坐到的背上。感受著背上的鐵的體溫,慢慢地走著。
從道路的另一端有個人走了過來,是開小店的大嬸。
「啊呀呀!」大嬸微笑著和他們打招呼,的臉變得更紅了。
「你們兩個,可真相配啊!」
感覺到背上的鐵害羞得動了動。
「對了,下次我要給你一條裙子,雖然是我侄女穿過的。」
「我才不要!」鐵斬釘截鐵地說,「我才不要穿什麼裙子!」
「別那樣說,你也差不多到了要穿那個的年紀了啊!」大嬸說完,便開心地哼著小調走了。
「我討厭被當成女孩子對待!」鐵說。
「可你明明就是個女生啊!」回答。
「我不管!」鐵好像在生氣一樣地說道,則是拚命忍住不要笑出來。
眼前有什麼飄過……
「啊,」鐵叫了起來,「黃金蝶!」
「啊?真的假的?」四處看了看,等發現蝴蝶的時候,它已經飛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那個蝴蝶會變得怎麼樣呢?」鐵問。「它被獨自一個運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不是獨自一個哦,」說,「把我們引到鐘乳洞入口的一個,還有從劍崎的炸藥箱裡飛出來的一個,這麼算來最少也有三隻黃金蝶。說不定還有更多,而且這裡還有淺蔥斑蝶群呢。」
「黃金蝶和淺蔥斑品種又不一樣,能在一起生活嗎?」
「沒事,能生活在一起的。加上這裡的環境那麼好!」
……不是獨自一個……
在心裡重複著這句話。爺爺也好,鐵也好,都不會是獨自一人,自己不能讓他們感到孤單。
再一次抬頭看向天空,空中黃金蝶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終於消失在那一片藍色的天空中。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
在我還小的時候,家裡就養了很多條狗,都是些被丟棄的,馬上就要被保健所處理掉的狗。一開始它們都表現得很怕人類,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就慢慢習慣起來。我的父親很會和狗相處。
父親住到這個村子裡來,是他初中畢業很短一段時間以後的事。他和曾祖父—我父親的祖父一起住,每天幫曾祖父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養那些狗也是從曾祖父那裡開始的。
關於曾祖父的事情,父親為了從曾祖父那裡學到更多東西,初中一畢業就搬到了這個村子裡。父親的雙親—也就是我的祖父祖母,好像並沒有對他們兒子的離開表示有多麼傷心,反而是很欣慰他能那麼早就獨立。這我直接問過祖父祖母,所以不是亂說的。
「人啊,在最合適的時候住在最想住的地方,那是最好不過的了。」祖父祖母一邊那樣說著一邊笑了。他們二人現在正恩恩愛愛地住在吉普洛斯—他們去那裡新婚旅行之後就喜歡上了那裡,然後就移居了。
我的母親自出生開始就一直住在這村子裡,她是個很神奇的人。雖然是個溫柔的人,但生起氣來還是很可怕的,而且有時生氣的時候說話還會帶著一口男人的語氣。說起來,母親被村子裡的人叫做「鐵」,簡直就像是一個男人的名字。有時候別人會說她「變得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非常有女人味了啊」,這時母親的臉就一定會變得通紅。總之,她是個很神奇的人。
母親以前曾經把我帶進過山裡,看起來非常難走的山路,母親走起來卻非常輕鬆。那瘦弱的身體裡哪兒來那麼多力氣,實在很讓人想不明白,而我總是跟在她後面累得氣喘吁吁。在這被稱為尖頂山的半山腰上,有著一塊到處是裸露於地面之外的白岩石的荒野。在那裡我看見了一大片四處飛舞的蝴蝶。
「這叫做—淺蔥斑。」母親告訴我。這些蝴蝶夏天時會待在這裡,等天氣轉涼了就會遷徙到南方。
「以前這裡面還混進來過一隻黃金蝶呢。那個夏天發生的事,什麼時候說給你聽聽。然後你大概會有些不得不做的事情。」
母親這樣和我說,是幾年以後我要離開村子前的事情了。那個夏天的事就是這本書裡寫的故事。
這樣一來,你們明白我的真正身份是誰了吧?!
啊?問我提示在哪裡?
不是已經堂堂正正地寫在書的開始部分了嘛。你沒注意到?
呶,你看,打開「目錄」那頁,那上面排列著從「始章?向你發出挑戰」開始一直到最後的「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的標題吧,把這些標題全部換作平假名(日語拼音),把所有標題的第一個發音連起來,再把最後一個發音連起來,然後看,不就變成「白木與鐵的兒子」了嘛,那就是我。
讓我再多告訴一個秘密給讀到這裡的你吧。其實呢,和我一起製作這本書的人,很喜歡玩動腦筋遊戲,他們出的題目,都寫進了這本書裡。在標著「目錄」的那頁的左邊,下面有一篇全是些數字和記號的奇怪文章吧,那個是充滿暗號的文章。
想知道那文章裡寫了些什麼?那就請今後一直對「謎團」「秘密」之類的東西保持興趣吧,多看一些和謎團有關的書,這樣做的話就應該能和某本有著和這本小說相像名字的小說相遇了,是美國有個叫poe的有名小說家寫的。你讀了那本書的話就能明白那文章是在寫些什麼了。然後,這也是我真正向你傳達的事情。
好了,我打算帶著這本剛剛寫完的書回到茶木村,去給我的父母幫忙—照顧狗狗們、和父親一起學習萬能學。之後,還要和父母一起守護沉睡在鐘乳洞下裡的圓頂屋。
在最後,讓我再說一個我小時候的記憶吧。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村子裡只有一家店在賣文具和小零食。那家店裡一直都有一個老婆婆。從我父母小的時候開始,那個小店好像就在賣汽水、果汁、冰激凌和圓珠筆之類的東西了。我每次去那家小店,婆婆總是很溫和地和我說一些以前的事情。
「沒有比你的父母更相配的夫妻了!」
老婆婆總是那麼說。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