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與不可思議的圓頂屋4

那些岩石一塊塊都又大又重,而且幾乎每一塊都有半塊是埋在土裡的,看上去根本就搬不動。但是和鐵還是試著把每一塊石頭都推推看—說不定其中哪一塊石頭只是個偽裝,實際上是能輕易就搬動的機關。可石頭們都十分牢固,連一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不行了,果然弄不動。」一邊擦汗一邊喘著粗氣說。

「這些石頭單靠人的力量看來是不能隨意搬動的了。」鐵也滿頭大汗地說,「怎麼樣,要放棄嗎?」

「這個……」把雙手交叉在胸前,支支吾吾起來。不想放棄,可是……

「可惡啊,完全搞不懂!」在一塊頂端如桌子般平滑的岩石上抬起頭,望向天空。「總覺得應該是有什麼很關鍵的東西……可是……」

「老師有沒有給過你什麼提示之類的?」鐵盯著自己看,有那麼一瞬緊張了一下,之後立刻搖了搖頭。

「沒有,提示什麼的完全沒有給過,當時他突然之間就出了門。」

「老師出門之前什麼都沒說過嗎?」

「說倒是說了,說—沒事的,我很快就回來,之後還說—如果發生了什麼事就去找鐵。」

「來找我?!」

「所以我還以為如果找到了你,就能從你這裡問出些什麼來。」

「可我什麼都不知道!」鐵一臉不甘心地說,「我想救老師,可卻什麼也辦不到。」

「沒這回事,我能夠到現在這個地方來,可是多虧了你的帶路啊。」

「可是……」鐵低下了頭,此時正抬著臉的總算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鐵的臉—那是一張快要哭出來的臉。沒想到那個鐵也會有想哭的時候,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多往好的地方想想,我們一定能找到什麼解決的辦法的。」一邊安慰著鐵,一邊努力地回想義明離開牧場前發生的一切。終於,他好像想起了什麼。

「……沒錯,是黃金蝶!」

「啊?」

「我告訴爺爺,我和鐵你見過面了,還看見了一隻黃金蝶。然後爺爺他就立刻走出了牧場。」

「黃金蝶……是那個有金色翅膀的蝴蝶嗎?」

「沒錯沒錯,那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不久之前。以前從沒看見過,那是什麼蝴蝶?」

「爺爺說那叫大樺斑,是棲息在美國的一種蝴蝶。」

「那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嘛……」歪了歪頭表示自己也並不清楚,「那種蝴蝶好像能飛行四千公里,所以說不定就那樣飛到了日本來吧……不過要飛到這種深山老林裡,好像還是不太可能……這麼說……」就在這時,的視線裡掠過一道影子,金色的影子。

「啊!黃金蝶!」跳了起來。

鐵牢牢地盯著一個地方看,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

「剛才我看見那蝴蝶是從什麼地方飛出來的了。」

「飛出來的地方?」

「岩石之間,是從岩石間飛出來的。」

「真的?不會吧……」

話還沒說完,鐵就已經飛快地離開了原地,朝岩石地的某個岩石密集的地方跑去。

「是這裡,就是從這裡飛出來的。」

地上豎著三塊長方形的岩石,像書櫥裡的書一般整齊地排列著,鐵用手指向三塊石頭的間隔處。從後面趕過來的往鐵指著的地方看過去,三塊石頭間的間隔,窄得連手掌都放不進去。

這時看向自己腳下的,注意到了某樣東西,「看這裡,有什麼東西被拖動過的痕跡。」

腳下的地面上,長著和岩石上一樣的青苔,可是那青苔明顯被什麼重物給壓過,地上的泥土上也留有拖動重物時留下的印痕。

「說不定我們已經找到了重要的線索。」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進了岩石的縫隙間,指尖碰到了不知什麼東西,摸上去像是岩石上的一塊突起,但仔細摸索一下的話便發現那塊地方是能活動的,一口氣按了下去。

「轟—」一陣低沉的聲音響起。

「危險!」鐵一下子把拉開,三塊岩石正中間的那塊正緩緩向兩人逼近。

「哇!」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塊岩石則停在了剛才他所站著的地方。

「剛才差點被碾過去,嚇死我了!」站了起來開始觀察那塊移動的石頭。「好像有人做過些手腳,讓它可以在地面上移動,不過,這石頭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你去看看石頭的後面。」

照著鐵的話,看向石頭的後面,「啊!這是……」發出了驚訝的叫聲,兩塊岩石的中間,出現了一個大洞,寬度大概可以讓一個人通過。

「你剛才不是說有兩種可能嗎,看樣子現在出現了第三種可能。」

洞穴深處非常暗,完全看不見裡面有些什麼。

「這第三種可能,便是這個洞也許是通往某條去路的入口。」

「走!」鐵說著便想要進入那洞穴。

「不行,那地方很危險!」立刻阻止。

「老師說不定就在這洞裡,為什麼不讓我進去?」鐵逼問。

「這洞的裡面也許就是鐘乳洞,洞裡的路有可能錯綜複雜,什麼也不考慮就魯莽地闖進去的話肯定會迷路的。就算是急著要救爺爺,也要凡事都先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

「那個嘛……先是要有一個手電筒,然後是繩子,水壺,另外如果還有頭盔的話那就更好……」

「除了頭盔,其他的東西我的屋子裡都有,可以帶足夠的數量過來。」

這時,岩石又動了起來,重新把露出的洞穴給蓋得嚴嚴實實。

「不好!」鐵見狀就要跳入洞中,被硬生生地拉住。「沒事的!只要再按一下那塊岩石上的突起就又能打開了。總之現在要先去拿道具,然後再進洞!」

「……明白了,你在這等一會兒。」鐵像飛一般向剛才路過的森林跑了出去,十分鐘之後便回來了。

「手電筒有兩個,只是繩子就只有一條,水壺也只有一個。」

「沒關係,那繩子有多長?」

鐵並沒有回答,而是把繩子給抖開。

「很長嘛,不過也不知道到底夠不夠用……算了,總之到時候再看了。」把繩子繫在了靠近入口處的一塊石頭上。

「你這是幹嗎?」鐵問道。

「拿著這繩子進去,這樣出來的時候只要摸著繩子按原路返回就好了。」

「原來如此,你腦子可真聰明!」

「這是我從之前看的書裡學來的!」

「什麼嘛,搞了半天原來是學別人的樣子,早知道就不誇你了!」

「沒本事親自想出那麼好的點子,還真是不好意思啊。」酸酸地說道。

拿好手電筒,左手握住繩子,再次按下了中間那塊岩石上的突起,石頭再次動了起來,露出藏在下面的洞口。

「這個機關是誰做出來的啊?」在入口前歪了歪腦袋,十分想不通地自言自語著,「要把它完成應該是個很大的工程!」

「這種事情以後再慢慢想也不遲!」鐵領先一步起身,進入了洞中,停下無聊的思考,跟在了鐵的後面。

裡面是一個比想像中還要來得大的洞窟,洞頂也十分之高。腳下的路是有些陡的下坡路,一不小心就會讓人摔倒的那種,鐵和兩個人十分小心地走著。地面上留有誰從上面滑下去過的痕跡。

「……不會有錯的,爺爺他曾經路過這裡。」

「看起來是那樣!」鐵點了點頭。

往下走了一會以後,洞窟地面的傾斜度變得平緩起來。

「你看。」鐵用手電筒照了照洞頂,從那上面有無數垂下的鐘乳石,地面上也豎著許多一樣的鐘乳石筍。

「這裡是個了不得的鐘乳洞呢……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還真的能成為一個觀光景點。」

略帶感觸地說道。

「我才不會讓這座山成為什麼觀光景點。」鐵看上去有些生氣,「我不會讓外人到這座山裡來。」

在對話即將成為爭吵之前停止了說話—現在可不是和同伴吵架的時候。

鐘乳洞綿延不絕地向前延伸著,由於不斷有地下水滲出的關係,洞的地面也好四周的洞壁也好都是濕濕的。有時可以看見長得像巨大蘑菇或者是動物腦袋的大石頭,還有由地下水而積成的小水池之類的。洞內的空氣有些冷,穿著五分袖衣服的感到有些發寒。

一邊對洞內景致時不時地發出讚歎一邊走著,一旁的鐵卻一直是悶聲不響。

突然,鐵站住了。

「不好!」

「怎麼了?」

「繩子不夠了!」

低頭一看,繩子果然已經到頭了。

「這下可真的不好辦了。」

「而且偏偏還在這種時候。」鐵用手電筒照了照前方,前面有三條分岔路口。

「怎麼辦?」

被鐵一問,立刻陷入了思考。

「如果只是有三條路的話,我們可以一條條試過去,可是萬一這三條路的前面還有其他分岔路的話就麻煩了。不過我們走到現在,一直都只有腳下這一條路,也就是說哪怕從這裡走出去以後再回頭,通往那個入口的路也只有這麼一條,不用擔心迷路……好吧,去把繫在外面石頭上的繩子的一頭鬆開,我們從這裡開始重新繫繩子。」

決定之後正要往回走,背後的某個聲音說:「沒那個必要。」

和鐵都嚇了一跳。從那三條道路的深處有搖搖晃晃的微弱光線正向這裡靠近。

「不會吧……」脫口而出。

「小子,你又迷路了嗎?」

「真拿你沒辦法!」

「讓我們來給你提示吧!」

是紅黃綠帽子三人。

「為什麼……為什麼大叔你們會在這裡?」

「這你就不要管了!」

「你現在想知道的是更為重要的事,對吧?」

「你想知道老師現在在哪裡吧?」

「你們知道?!」想要靠近那三名男子,但是被鐵給制止了。「小心!那些傢伙很奇怪。」

「竟然說我們奇怪,真過分啊!」

「虧我們本來還想要幫你們一把的。」

「這麼看來你們不需要我們的幫助了?!」

被手電筒照著的男子三人,露出了讓人不快的笑容。

「我沒辦法相信你們這幾個人!」鐵說。

「是因為我們破壞過你佈置的那些繩子嗎?」

「那個可是你不好!」

「誰叫你小氣得連個蘑菇都不讓我們摘!」

「你們有本事再說一遍?!」鐵氣得要衝過去,這次換成制止住他。「還是先聽聽這些人的話吧。你們,剛才說什麼提示來著?」

「你們現在到底該怎麼做的提示?」

「想知道吧?」

「很想知道吧?」

「沒錯!我很想知道!所以你們就快說啊!」

「那麼,第一個提示:這條路是不通的。」紅帽子張開雙臂堵住了自己身後的那條路。

「第二個提示:這條路也不通。」黃帽子張開雙臂,擋住身後的路。

「第三個提示:這條路還是不通。」綠帽子也張開了雙臂。

三人一起說道:「那麼,你覺得你們現在應該?」

看了看男子們,回答:「……你們是說,我們現在應該按原路返回嗎?」

「答對了!」三個人拍了一下手。

「作為對於你做出正確回答的獎勵……」

「我們送你們到入口處吧。」

「順便送你們回牧場。」

男人們開始向鐵和靠近,鐵看了看,微微點了點頭,也同樣輕輕地點了點頭,之後兩人便一下子跑了起來。

「啊!」三人驚叫。

兩人穿過三名男子,分別向不同的道上跑去,男子們也追了上去。

匆匆忙忙起跑,的腦子完全沒有空閒去選擇,情急之中跑向了最右邊的那條。

「等一下!」後面有聲音追上來了,只顧著在一片黑暗中拚命往前跑,那窄窄的路彎彎曲曲,兩邊時不時地還會出現些小岔路,什麼也不想地一直跑,一直跑,只求快些擺脫後面追自己的人。過了一會兒之後才發現,自己手裡的手電筒一直開著,這樣下去的話不管怎麼逃都會被抓住,可是關了手電筒,自己也沒辦法在這黑漆漆的地方跑下去。

「可惡,到底該怎麼辦?!」一邊這樣想,一邊繼續跑著。

眼前出現了新的分岔路。在道路的右邊的某個地方,有一塊岩石從石壁上突了出來,看上去就像是從牆壁上長出來的桌子一樣。快速躲到那塊桌子一樣的岩石下面,關掉了手電筒。一時間周圍便陷入了深深的黑暗,縮了縮身體,屏住了呼吸。

終於,另外一束從手電筒裡發出的光向這裡逼近了,「你在哪裡?!給我出來!」不知道是黃帽子還是紅帽子還是綠帽子,總之是個男人的聲音。男人一邊照著腳下一邊朝這裡走了過來。手電筒的光有那麼一瞬照到了的運動鞋鞋尖處一點,差點嚇得發出聲音。不過那男子沒有注意到的存在,就這麼走過了的藏身之地。

「如果跑到這裡來的話就成了甕中之鱉了,看來不在這裡。」聽見男子的喃喃自語。原來如此……看來不能繼續走右邊那條路了。確認那光線離自己遠去之後,從岩石下面鑽了出來,摸索著往左邊的路走去。不能用手電筒照明讓人感到十分不安,只能用手摸著牆壁慢慢地朝前走。

鐵不知道怎麼樣了,想。兩個人一起往前跑的時候,隱隱約約中看見鐵跑向了正當中的那條路,就這樣互相之間完全錯開了。

「希望他不要被抓住才好……」

岩石壁摸上去滑膩膩的,感覺有點噁心,可是為了在黑暗中前進又不能不去碰,忍耐著那令人不快的觸感向前走著。

一直待在黑暗的地方,連時間的流動都感覺不到了,自己到底走了幾分鐘,幾十分鐘,還是幾小時,完全不知道。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自己會不會永遠被困在這暗不見五指的地方?開始有了重新打開手電筒的念頭,可自己所處的位置絕對不能讓那些人知道,此時的只能痛苦地忍耐那巨大的不安感。

有聲音!立刻豎起了耳朵,是一種很低沉的聲音,一開始以為是什麼動物發出的,但後來發現那聲音毫無生氣,好像是一種機器的聲音。

向那聲音的源頭走去,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那聲波不僅在空氣中傳播,連正靠著的牆壁都在微微顫動。在心中亮起了危險警示燈,說不定那東西是自己不應該靠近的,不過也不能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待在這漆黑一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開始接近發出聲音的地方。

突然,聲音變得響了起來,從四面八方將給包圍一般。

「這,這到底是……」被嚇得開始自言自語,就在這時,頭上忽然亮起了燈光。

「呀!」太過突然的強光讓條件反射地用手擋住了眼睛,過了一會之後,手慢慢地放了下來,眼前出現的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這是……這是什麼啊?」

眼前出現的空間是至今為止從未看到過的寬闊,幾乎和一個棒球場差不多大了。在那空間的正中間,有著不可思議的東西—用磨砂玻璃建造的半透明半球狀建築物,根據那形狀也可以稱之為圓頂屋。看高度的話和一個兩層樓的公寓房差不多高吧。

「這是……」被驚到失去語言的程度,一邊語無倫次地自言自語一邊向那屋子走去。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歡迎,能來到這裡可真不容易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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