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與不可思議的圓頂屋3

回到牧場,給狗狗們餵了遲到的餐食。明明很久沒餵過它們了,但狗狗們好像都注意到了什麼一樣,一口食物都不吃,一個個望著牧場的外面。就算拿出平時很少捨得餵它們吃的狗糧餅乾,狗狗們也都只是聞聞味道,還是不吃。它們一定也是在擔心義明的事情吧,把狗糧餅乾放回口袋時想道。

鐵籠裡的傷病犬們今天也似乎特別不安定,雖然平時要給它們喂個藥、敷點藥膏也很難,可是今天只是接近一下鐵籠,它們就開始發出威嚇般的低吼。只能盡快把水和食物放進籠子,然後迅速離開。

「傷腦筋……」看來果然還是不能沒有祖父。「快點回來啊……」喃喃自語的同時眼睛裡也變得充滿淚水,立刻用衣服袖子擦了擦眼睛。

已經過了下午三點,義明還是沒有音訊。坐在牧場的正中央,彷彿知道義明什麼時候會回來般地望著牧場的大門,等待著祖父的歸來。狗狗們也圍坐在了的周圍,不安地四處張望。

「一旦我沒辦法工作的時候,如果一個能幫上忙的人都沒有的話確實是一件麻煩的事情。所以我想教會你那些事。」義明說過的話浮現在了腦海中。難道那時祖父所說的沒辦法工作的時候就是指現在這種情況?這麼說,義明是預見到自己將要失蹤了,所以才會答應孫子到牧場這裡來,還教會他各種各樣的事情。

「可是……辦不到啊……讓我一個人照顧這個牧場,我辦不到……」自言自語的聲音聽上去像快要哭出來了一樣。「我沒辦法做到像爺爺那樣出色啊。」

這時,又想起了義明說過的另外一句話。昨天義明離開小屋之前,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你就去找鐵!」

難道說去鐵那裡的話,就能知道義明的行蹤了嗎?這還不能肯定,但是現在也只有去了。站了起來,把狗狗們送回小屋後便飛奔出了牧場。

上次遇到鐵的那片荒野附近,村民們應該也為了搜查而來過,不過因為找不到什麼可以展開搜索的線索所以就這樣回去了。再次到達那裡的時候那地方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淺蔥斑蝶還在那裡到處飛舞,還時不時地會從自己的鼻尖處擦身飛過。昨天還能懷著感動的心情欣賞眼前的風景,但今天卻無法那麼悠哉。

「鐵!」大聲地呼喊著,「是我—白木義明的孫子,!我有事情想要問你。你出來吧!」

沒有人回答,只有一個人的聲音迴盪在空中。

開始向前走,義明曾經說過,在這片荒野的前面有鐵住的屋子。走過山坡上的那片荒野,山上的道路一下子變得異常曲折起來,腳下的路也開始變得十分難走,只要一不小心就會失去平衡跌下山谷,努力地邁著步子向山上行進。

「從那塊荒野地再往前走一點,在尖頂小山的半山腰處有一間小屋……」

義明當初雖然是這麼說的,可是實際上那座小屋根本不是「走一點」就能到的。在山路上走了一小時左右還是沒能看見那小屋的影子,倒是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入了森林的深處,方向都分辨不出了。難道是自己無意中錯過了那座屋子?還是說自己現在已經迷路了?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安起來。

「鐵—」扯開了嗓子大喊,可是還是沒有人回應。

「真是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嘛!受不了!」就地一屁股坐了下去,當初在匆忙中跑出了牧場,身上水壺也沒帶,現在口渴得不行了,頭也開始暈了起來。到底該怎麼辦,自己也不知道。

「混賬東西!!」一邊生氣地大聲罵著,一邊流下了淚水。「混賬東西……在的話就快點給我出來!」帶著濃濃的哭腔怒吼著。

「我在這裡。」突然,後面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啊!」被嚇了一大跳,差點就從現在站著的斜坡上滾下去。回頭一看,穿著和昨天同樣一身衣服的鐵正站在自己身後。

「你找我有什麼事?」鐵手裡拿著的,也是和昨天一樣的樹枝刺槍,尖的那頭正對著。

「那,那個……」鐵的出現太過突然,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稍稍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口問:「那個……我找你是為了和你說我祖父的事情。」

「老師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剛才有一群不認識的人來這裡搜查過。」

「這樣的話說起來就方便多了。我爺爺他去了什麼地方,你知道嗎?」

鐵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好像是在半夜裡我正在睡覺的時候發生了點事。」

「發生了點事?」

「具體是怎麼一回事我不知道,但是昨天還是什麼都沒有的地面上出現了新的腳印。」

「爺爺他晚上來過這裡?」

「我覺得那應該是老師的足跡沒錯。」

「帶我去留下腳印的地方看看。」

「你去那裡幹嗎?」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去找線索了啊!」

鐵似乎是在腦中研究說出的回答一般,稍稍沉默了一下之後對說:「你跟我來。」說著便快速走下山坡。

「等,等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鐵走路走得十分快,別說是追上他,光是努力讓鐵的背影保持在自己視線以內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可是雖然很努力地在跟,鐵的背影還是變得看不見了。

「喂!我說,你等等我啊!」話喊出去了也沒人回答。

「可惡!自己習慣了走山路就不管別人了……」一邊抱怨一邊拚命地往山坡下走。過了五分鐘,終於追上了鐵,卻一下子蹲在了地上。「不行了,走不動了。」開始表現出弱勢。

「你真的走不動了?」鐵用挑釁的口吻反問道。

「沒錯,走不動了。」

「一點都動不了了?」

「動不了了!」

「可是,現在你身後有一頭熊在追你哦。」

「天啊!」從地上跳了起來,但是自己身後一頭熊的影子也沒有。

「什麼嘛,你別隨便就說謊啊!」

「說謊的人是你吧。你剛才不是說一點都動不了了嗎?」鐵笑了,那是第一次看見鐵笑,對自己剛才的沒用感到害臊起來。

「都是因為你忽然說什麼後面有只熊這種話我才被嚇得……先不管那個,這附近哪裡有水?我口渴得要命!」

「留有腳印的那地方有個湧泉。」

「還有多遠?」

「馬上就要到了。」

雖然鐵那樣說,但是卻沒辦法相信,因為他深知義明和鐵對於距離的概念與自己的相差甚遠。

鐵在道路中間停了下來,那是個看上去毫無特殊之處的地方,道路兩旁長著筆直的杉樹和與人差不多高的草。鐵撥開那些草,鑽了進去。

「喂,你要去哪……」一邊問著一邊也鑽進了草叢,卻發現那裡原來還有一條路—說是路也許不太恰當,只是樹和樹之間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條能夠讓人走的較大空隙。鐵在那路上走著,也跟了上去。

「這條路是怎麼回事?」

「原本是為了方便平時來照料這些樹而弄出來的小路,可現在沒人會進這個森林,所以這路也被廢棄了。」

「不過這條小路修得還真不錯。」

「那當然,那可有我的一份功勞在裡面。」

「你的功勞?修路也是守山人的工作嗎?」

想起了義明曾經告訴過自己,鐵自從兩親去世之後便繼承父母的遺志開始當起了守山人。

「我要幹的事可多了,修去樹上多餘的樹枝啦,割野草啦,還有給樹砍出空當……」

「給樹砍出空當?」

「就是為了防止樹與樹之間長得太過緊密而去砍掉一些樹,適當地留出一些空間。不這樣做的話林子裡的樹就沒辦法長得高大。」

「你連這個都會啊……你都是一個人幹這些活的嗎?」

「嗯。不過有時候老師會過來幫忙,幫我拿走一些給樹砍出空當時留下的樹幹。」

「是這樣啊……你和我爺爺很要好嘛。」

「老師是個好人,幫了我很多忙。」

「村裡其他人呢?」

「他們裡面也有好人,也給了我很多幫助。不過也有壞傢伙想要把我從這個森林裡趕出去。」

「那些人也許只是想讓你去上學而已。」

「學校那種地方,根本不需要去,那裡簡直就是地獄!」鐵一臉快要吐出來的表情。

「地獄……」重複著鐵的話,想起了自己學校裡有一個和鐵同樣把學校說成是地獄的同學,那人因為在學校被欺負而變得不想去學校。

「你看!」

鐵指著腳下,地面上鋪滿了枯葉,從葉子的縫隙中可以看見地上有些土被翻弄過的痕跡,在那上面有著似曾相識的腳印。

「爺爺他來過這裡!」

鐵並沒有理睬的喃喃自語,繼續向前走。終於,前方傳來了水流動的聲音。穿過森林,又來到了一片到處是白色岩石的地方,水就在岩石和岩石之間流動著。

「這水能喝嗎?」人已經站在水邊上的,以防萬一還是問了問鐵。

「哦,能啊。」鐵點頭。用雙手汲了些水,送到嘴邊喝起來。冰涼的水穿過喉嚨,滲透進身體,頭腦也因此變得清醒了。痛痛快快地喝了一通之後,總算暢快地長長吐出一口氣,開始有那個心情去觀察周圍了。看上去像是孤零零地被整個遺棄在森林裡的岩石地,從泉裡流出來的水像是要填補縫隙一般在樹林與岩石地之間形成了一條小河。每一塊岩石都比高大,看上去都十分重的樣子,就像從地上建起的建築物一般搬也搬不走。

「……這裡是怎麼回事?」

「因為都是巨大的岩石,所以這裡沒能種上樹吧。」鐵說。「你看,這裡也有腳印!」

鐵用手指指著的地方果然留著和剛才一樣的腳印。

「爺爺……」情不自禁小聲地喊出了聲。

「從這裡開始就沒有路了!」

「也就是說爺爺他到了這裡以後又按原路返回了?」

「不,到這裡為止只有來的腳印,沒有回去的。老師並沒有從這裡出去。」

「可是哪裡都找不到他啊,這就是說……」一陣巨大的不安向襲來,「爺爺他,在這裡消失了?」

「除了那樣就想不出其他的解釋了。」鐵搖了搖頭,「一聽說老師失蹤,我便立刻找到了這些腳印,並隨著腳印來到了這裡,可是卻不知道老師到底去了哪裡。我在這裡一直想一直想,還是想不出個結果。」鐵看向,「你呢,你知道嗎?老師他去了什麼地方?」

「這種事我怎麼可能知道!」也搖了搖頭,「人是不會憑空消失的,這我也知道,可現在除了消失這個說法我也想不出其他的了啊……」垂頭喪氣地坐在岩石上面抱住了頭,鐵走到他身邊,彎腰坐了下來。

「果然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呢。」

「你昨天也說過同樣的話,是不是事先知道了什麼?」

「我可沒想到老師會消失掉。不過確實注意到了一些要發生大事的兆頭,因為那些傢伙他們闖進了山裡。」

「那些傢伙?」

「他們不是村裡的人,是外來者,前村長的兒子帶進來的。」

「前村長的兒子……哦,是那個姓劍崎的男人吧?」

「沒錯,在他的帶領下那些人在山裡東找西找的。」

「東找西找?找什麼?」

「不知道。不過多半應該是在找村子裡的寶藏。」

「寶藏?應該不會是鐘乳洞吧……不過那寶藏到底是什麼東西你知道嗎?」

「不是知道得很詳細,不過以前我父親曾和我說過:守山人必須要瞭解這座山的每一件事情,除了村子裡的寶藏以外。你沒必要去知道,也不能知道。」

沒必要知道,不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呢……

「總而言之就是村子裡埋著寶藏,現在劍崎那幫人正在努力要把寶藏找出來,就是這麼回事。爺爺他有可能就是因為那寶藏的事而失蹤的……」

「說不定是那樣。」鐵也表示了同意。

「劍崎他說不定綁架了老師!」

「綁架……」聽到這個字眼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可是劍崎那個時候明明和我們一起尋找我爺爺了呀……啊,那個也許只是在做戲,為了要騙過大家的眼睛,所以故意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你怎麼了?」

身邊的鐵一下子站起來說道,「我們去把劍崎抓起來。把他抓了之後讓他說出老師的下落!」

「你等一下嘛,那根本做不到的。」

「為什麼那樣說?」

「劍崎的同夥有那麼大一群人,我們怎麼可能抓得住他。就算抓住了,我們也沒有什麼可靠的證據。那傢伙那麼狡猾,沒證據的話就沒辦法逼他說出實話。」

「那你倒說說看該怎麼辦?」鐵的語氣聽上去很不耐煩,「這樣下去老師的行蹤永遠也沒辦法知道,就算那樣你也無所謂嗎?」

「怎麼可能無所謂,我當然是擔心得要命啊。」回答,「總之,只有靠我們來把爺爺給找出來了。」站了起來,看了看周圍。確實如鐵所說的,這裡只有剛才自己走過的那條路。

要冷靜!冷靜!對自己說。

「到這裡為止的腳印,只有進來的,沒有出去的,那也就是說有兩種可能性……」

「兩種?」

「一個是,爺爺他現在還在這塊地方待著!」

「你說什麼蠢話,老師根本不在這裡!」

「這我知道,目前確實是哪裡都找不到我爺爺的影子。但是,如果說這裡有什麼可以把人藏起來的地方的話呢?」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地方!」鐵立刻否定,「這裡除了岩石還是岩石,每塊都大得根本無法去移動,根本沒辦法在它們底下藏人。」

「你調查過了?」問鐵,鐵卻用一副嚇一跳的表情對說:「調查倒是沒有做過,可是那種莫名其妙的事……」

「好端端的一個人會突然消失那才是莫名其妙的事,可現在那種莫名其妙的事就發生在了我們眼前,用莫名其妙的調查來對付莫名其妙的事件,這樣想不就好了。」

鐵突然陷入了沉默,然後帶著些感慨的語氣說道:「你這人可真怪!」

「是嗎?怪不怪的我可無所謂,總之我們分頭把這裡的岩石一塊塊地搜查過去吧。」

跳下岩石,鐵也乖乖地跟在了他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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