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學校年鑑在我的手指下攤開,她的班級合照展現在我眼前。朋友們在她身後和兩側。其中有些人從一九八八年到現在一點都沒變。其他人則變成了胖子,染了頭髮。只有一兩個像野草叢中晚開的玫瑰一樣綻放開來。

令人吃驚的是,大部分人都留在了這裡。結婚,生子,離婚,分居。一個死於乳腺癌。一個生活在新西蘭。有兩個一起生活。

電視開著。我更換頻道,但沒什麼可看的節目。一條滾動式新聞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面說什麼在追捕一個連殺兩人的凶手。

一個整過容的漂亮女人正在播報新聞,她的眼睛略微看向左側,那裡一定有臺自動提詞機。她跟一名對著鏡頭說話的記者連線,同時明智地點著頭,那份真誠就如同背後藏著針頭的醫生。

接著畫面切換到一個會議廳。那個女同性戀探長和那位心理醫生並肩坐著,就像勞來與哈代、拉文與雪莉、托維爾和迪安。一對偉大的娛樂二人組就此誕生。

他們在回答記者提問。大部分問題都是由一個高級警官回答的,他好像對什麼事情非常不滿。我調大了音量。

「……我們要對付的是一個變態和懦夫,他以弱者為攻擊對象,就因為他得不到女人,或者無法跟一個女人保持長久的關係,或者小時候沒吃過奶……

「在我看來,奧洛克林教授起草的心理側寫經不起推敲。沒錯,我們是在找一個當地人,三十到五十歲,工作輪班,還憎恨女性。這太顯而易見了,我也能想到。這裡面沒有什麼科學奧祕。

「教授希望我們向這個人表示尊重。他想向他伸出同情與理解之手。只要有我在,就沒門。這個凶手就是個卑鄙小人,他在監獄裡會得到想要的尊重,因為那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這場鬧劇以一片騷動結束。那個整了容的女人繼續播報下一則新聞。

這些人是誰?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跟誰打交道,不知道我的手段。他們以為這是一場遊戲。他們以為我他媽是個外行。

我可以穿牆而過。

我可以撬開人們的理智。

我可以聽到鎖芯內鎖銷依序而動,齒輪轉動的聲音。

咔嗒……咔嗒……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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