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愛麗絲正騎著她的栗色馬，一直在圍欄裡緩慢地轉圈。她的頭髮梳成了一條辮子。隨著她在馬鞍上一起一伏，辮子也在她的頸部上下跳動。

又有三個學生跨上馬，加入騎術課，他們全都穿著騎馬褲、馬靴，戴著頭盔。教練勒漢太太有一個大屁股，一頭凌亂的金髮。她讓我想起了我在德國遇到的一名指揮官的妻子，她比她丈夫還要令人生畏。

我可以聞到馬匹的氣味。永遠不要信任比你高大的動物，這是我的信條。在照片上，馬可能看上去聰明、溫和，但是在現實生活中，靠近了，它們會發出輕微聲響，並大聲喘氣。那些柔軟而溼潤的大眼睛裡藏著一個祕密。一旦爆發革命，四條腿動物將統治世界。

一對父母留下來看他們的孩子騎馬。其他的則在停車區聊天。沒有人看愛麗絲，除了我。別擔心，小雪花，我看著你呢。坐直了。嘚嘚，嘚嘚，嘚嘚……

我在手機上輸入號碼，然後點擊綠色按鍵。一個女人接了電話。

「是西爾維婭·弗內斯嗎？」

「我是。」

「愛麗絲的媽媽？」

「是的。你是誰？」

「我是在照顧你女兒的好心人。」

「什麼意思？」

「她從馬背上摔下來了，嚴重扭傷了膝蓋。但現在沒事了，我親了她，她已經好些了。」

電話裡傳來一陣急促的吸氣聲。「你是誰？我女兒在哪兒？」

「她就在這兒，西爾維婭，在床上躺著呢。」

「什麼意思？」

「她摔下來之後身上沾滿了泥汙。她的馬褲弄髒了。我把褲子扔進了洗衣機，然後給愛麗絲洗了個澡。她的皮膚可真討人喜歡。你給她用的什麼護髮素？她的頭髮很柔軟。」

「我——我——我不知道是哪種。」

「她脖子上的胎記也很漂亮，形狀像個杏仁。我也要親一下那裡。」

「不！別碰她！」

她的話裡充滿了痛苦和惶惑。恐懼。慌亂。她此刻百感交集，情緒過載。

「勒漢太太在哪兒？」她問道。

「和班上的其他人在一起。」

「讓我跟愛麗絲說話。」

「她說不了話。」

「為什麼？」

「她的嘴上貼著膠帶。但是別擔心，西爾維婭，她能聽到你說話。我把手機放到她耳邊。你可以告訴她你是多麼愛她。」

一陣呻吟。「求求你，放了她。」

「但是我們在一起玩得很開心。她是多麼可愛的一個小女孩啊。我在照顧她。小女孩都需要人照顧。愛麗絲的爸爸呢？」

「他不在這兒。」

「小女孩都需要父親。」

「他出差了。」

「他不在的時候你為什麼如此放蕩？」

「我沒有。」

「愛麗絲覺得你有。」

「不。」

「她在慢慢長大。含苞待放。」

「求求你，別碰她。」

「她很勇敢。當我把她的衣服割開時，她一點都沒哭。現在她為自己赤裸著身子而感到有點難為情，但我告訴她不要擔心。我不能再給她穿上那些沾著泥汙的衣服。你真的應該給她買個胸罩了。我覺得她準備好了……我的意思是，到五月她就十二歲了。」

現在她在祈求我，對著電話抽泣。

「我瞭解愛麗絲的一切。她喜歡酷玩樂隊。她的馬叫薩利。她的床頭櫃上有一張她爸爸的照片。她最好的朋友叫謝莉。她喜歡學校裡一個叫丹尼·格林的男孩。她還太小，不該有男朋友，但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在電影院後排給人口交、向全世界叉開雙腿。我打算霸王硬上弓。」

「不要，求求你。她還是個——」

「處女，我知道，我檢查過了。」

西爾維婭歇斯底里起來。

「冷靜，」我告訴她，「深呼吸。愛麗絲需要你聽我說話。」

「你想要什麼？」

「我想讓你幫我讓她成為一個女人。」

「不要。不要。」

「聽我說，西爾維婭，不要打斷我。」

「求求你，放了她。」

「我剛跟你說過什麼？」

「求求你。」

我拿手機拍了一下拳頭。「你聽到了吧，西爾維婭，這是我的拳頭擊打愛麗絲的臉的聲音。你每打斷我一次，我就打她一次。」

「不要。求求你。對不起。」

她安靜了。「很好，西爾維婭。我現在讓你跟愛麗絲問個好。她能聽到你說話。你想對她說什麼？」

她抽泣著說：「寶貝，是媽媽。沒事的。別害怕。我會來救你的。我……我……」

「跟她說讓她放輕鬆。」

「放輕鬆。」

「跟她說讓她合作。」

「照這個人說的做。」

「很好，西爾維婭，她冷靜多了。現在我可以開始了。你可以幫助我。我應該從哪兒開始呢？」

她在電話那頭慟哭起來。「求求你，別碰她。求求你不要。帶她出去。把她放到街上。我不會報警的。」

「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她還是個孩子。」

「在有些國家，女孩到她這個年齡就嫁人了。他們還會割去她們的陰蒂，然後把陰部縫起來。」

她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

「換我吧。你可以擁有我。」

「我有了小愛麗絲，為什麼要你？她年輕。你年老。她乾淨無瑕。你是個蕩婦。」

「請換我吧。」

「你能聽到她的呼吸嗎？我的頭正伏在她的胸口。她的心臟在跳動，‘啪嗒，啪嗒’。」

「換我吧，求求你。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哦，說話要小心，西爾維婭，你真的願意替她嗎？」

「是的。」

「你可以……你願意？」

「是的。」

「我怎麼知道可不可以相信你？」

「你可以相信我。求求你。放她走。」

我手裡拿著另一部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我能聽到電話那頭的鈴聲。西爾維婭捂住話筒，接聽了手機，急切地低聲說道：「救救我！拜託！快報警。他抓走了我女兒。」

我一字一頓地說：「西，爾，維，婭。你猜我是誰？」

她絕望地發出一聲呻吟。

「愛麗絲給了我你的手機號碼。這是個測試，你沒通過。我不能相信你了西爾維婭，我現在要掛電話了。你再也見不到愛麗絲了。」

她號啕大哭起來。「不！不！不！對不起。求求你。是我的錯。再也不會發生了。」

「我又把手機放到愛麗絲耳邊了。跟她說對不起。我本打算把她強姦後送她回家。現在，你再也見不到她了。」

「求求你不要傷害她。」

「哦，快看呀！你把她惹哭了。」

「任何事情。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我正趴在她身上，西爾維婭。放鬆，小可愛，別害怕。這都是媽媽的錯。她不值得信任。」

「不，不要，不要，求求你……」

「張開雙腿，小可愛，這會有點疼。完事以後，我會把你深深地埋起來，這樣媽媽就永遠也找不到你了。那些蟲子會找到你。對那些蟲子來說，你的身體是如此美味。」

「換我！換我！」西爾維婭尖叫道，「別碰她！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說對不起，西爾維婭，然後說再見。」

「不。聽我說。我願意做任何事。不要傷害她。讓我替她。」

「你配嗎，西爾維婭？你得向我證明你配得上替她。」

「怎麼證明？」

「脫下你的衣服。」

「什麼？」

「愛麗絲可是全身赤裸。我想讓你也一絲不掛。脫掉衣服。哦，看啊！愛麗絲在點頭呢。她想讓你救她。」

「我能再跟她說句話嗎？」

「可以。她在聽。」

「寶貝，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沒事的，別害怕。媽媽就要來救你了。我保證。我愛你。」

「真感人，西爾維婭。你脫光了嗎？」

「是的。」

「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

「什麼？」

「我什麼都能看到，西爾維婭。我對你的臥室、衣櫥、衣架上的衣服，以及鞋子都瞭如指掌。」

「你是誰？」

「我是那個要把你女兒搞死的男人，如果你不按我說的話做。」

「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不，你不是。你想建立一種聯繫。你想在我們之間建立一條紐帶，因為你覺得這樣我就不太可能傷害愛麗絲了。不要跟我玩心理遊戲，西爾維婭，我是個專業人士。我是個操縱思想的專家。我就是靠這個謀生的。我曾為了國家做這個。」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對你瞭如指掌。我知道你住在哪裡。我知道你有哪些朋友。我會再測試你一次，西爾維婭。記住上次發生的事。我認識你的一個朋友：她叫海倫·錢伯斯。」

「海倫怎麼了？」

「我要你告訴我她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很多年沒見過她了。」

「騙子！」

「不，是真的。幾周前她給我發了一封郵件。」

「上面說什麼？」

「她……她……她說她要回家了。她想聚一下。」

「西，爾，維，婭，不要騙我。」

「我沒有騙你。」

「你他媽就是個騙子。」

「不。」

「你脫光了嗎？」

她流著淚。「是的。」

「你拉開窗簾了嗎？」

「是的，拉開了。」

「很好。現在走到衣櫥邊。我要你找到你的黑靴子，尖頭高跟的那雙。你知道的。我要你穿上。」

我聽到她在找鞋。我想象著她跪在地板上亂找的樣子。

「我找不到。」

「你找得到。」

「我得把手機放下。」

「不。如果你放下手機，愛麗絲就沒命了。很簡單。」

「我在找。」

「你太慢了。我要把愛麗絲的矇眼布拿下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她就能認出我來了。我不得不殺了她。我在解開繩結。當她睜開眼睛，她就沒命了。」

「找到了！在這兒！」

「穿上。」

「我得把手機放下，好拉上拉鍊。」

「不，不用。」

「這不可——」

「你覺得我傻嗎，西爾維婭？你覺得我之前沒幹過這個嗎？這個國家各地都有死去的女孩。你在報紙上讀到過，也在電視上看到過她們的照片。失蹤的女孩。她們的屍體從未被找到。就是我乾的！是我！別跟我耍花樣，西爾維婭。」

「不會的。你會放愛麗絲走。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按你說的做，你會放她走嗎？」

「是的。」

我指示她走進浴室。化妝臺的第二個抽屜裡有支口紅。粉色的。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西爾維婭。你看到了什麼？」

「我不知道。」

「哦，拜託。你看到了什麼？」

「我自己。」

「一個蕩婦。為我塗上口紅，把自己打扮得漂亮點。」

「我做不到。」

「要麼你做，要麼她做。」

「好吧。」

「最下面的抽屜裡有一個粉色的包，帶上它。」

「我沒看到粉色的包。不在這兒。」

「它在。不要再騙我了。」

「不會了。」

「你準備好了嗎？」

「是的。」

我讓她走出公寓的前門，帶上車鑰匙和那個粉色的包。

「打開門，西爾維婭。一步一個臺階。」

「你會放愛麗絲走。」

「如果你按我說的話做。」

「你不會傷害她。」

「我會確保她的安全。快看——愛麗絲在點頭。她很高興。她在等你。」

西爾維婭到樓下了。她打開大門。我告訴她不要看任何人，也不要向任何人打信號。她說街上沒人。

「現在，走到你的車旁邊。上車。插上免提耳機。你要邊說邊開車。」

「我沒有。」

「別騙我，西爾維婭。貯物箱裡就有一個。」

「我要去哪兒？」

「你要來找我。我會給你指路。不要轉錯了方向。不要打閃光燈，也不要按喇叭。我會知道的。別讓我失望。一直往前開，經過環形交叉口，然後右轉進入悉尼路。」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不要逼我。」

「我什麼都沒做過。愛麗絲也什麼都沒做過。」

「你們都一樣。」

「不，我們不一樣。我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觀察過你，西爾維婭。我見過你的模樣。告訴我你到哪兒了。」

「到博物館了。」

「轉入沃明斯特路。一直往前走，等我通知。」

西爾維婭改變了策略，試圖跟我套近乎。「我可以好好服侍你，」她支支吾吾地說道，「我的床上功夫相當了得。我什麼都能做。只要你喜歡。」

「我知道你可以。你揹著你丈夫劈過多少次腿了？」

「我沒有劈——」

「騙子！」

「我說的是實話。」

「我要你打自己一耳光，西爾維婭。」

她沒聽明白。

「在臉上抽一耳光……算作懲罰。」

我給她一點時間照做。我什麼都沒聽到。我把手機摔到拳頭上。「聽到了吧，西爾維婭。愛麗絲又替你接受懲罰了。她的嘴脣流血了。別怪我，小可愛，這是媽媽的錯。」

西爾維婭尖叫著讓我住手，但我聽夠了她的哭泣，還有那些漏洞百出的可憐藉口。我一次次地用手機拍打拳頭。

她抽泣著說。「求求你不要傷害她。求求你。我正在過去。」

「愛麗絲是個多麼可愛的孩子啊。我已經嘗過她的淚水，像糖水一樣甜蜜。她有經期了嗎？」

「她才十一歲。」

「我能讓她流血。我能讓她從你想都想不到的地方流血。」

「不要。我就要過去了。愛麗絲在哪兒？」

「她在等你。」

「我能跟她說話嗎？」

「她能聽到。」

「我愛你，寶貝。」

「你有多愛她？你願意代替她嗎？」

「願意。」

「來找我，西爾維婭。她在等你。來帶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