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蘇文瓊傍晚下班回家,經過菜市街的時候,電瓶車撞倒了一個老太太。菜市街你們都知道,早晨或者傍晚,路兩邊全都擠滿了賣菜的攤點,有些小販直接把三輪車推到了馬路中央,交通非常混亂。蘇文瓊後來自己都說不清楚是怎麼撞上那老太太的,但事情發生後,她最先想到的,就是送老太太去醫院。但那老太太不知道是真的傷勢嚴重,還是有意刁難,竟然躺倒在地上不起來了,招了好多人圍在邊上看。蘇文瓊沒辦法,只能給自己的丈夫打電話。她的丈夫叫蔣家明,很快就趕到菜市街。到那兒一眼看到蘇文瓊被一夥人圍在中間,趕緊上前,剛表明身份,那夥人的拳腳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幸好剛纔老太太在地上打滾的時候,有人看不下去,打電話報了警。110的人來了,見場面混亂,好容易弄明白事情原委,打人的人已經溜得一乾二淨,於是,只能讓蘇文瓊夫妻倆趕緊帶老太太去醫院。」
燕婷回頭跟袁輕舟對視一眼,心裏想,原來看起來那麼厚道的高老爺子也沒有說實話。
「不管怎麼說,都是蘇文瓊撞了老太太,所以,蘇文瓊和丈夫在醫院裏,二話沒說先去交了醫藥費,替老太太辦理了住院手續。當天晚上回到家裏,蘇文瓊跟丈夫商量了半宿,他們那時候想的還是怎麼給老太太找好醫生治傷,根本沒有料到,一次簡單的交通事故,居然會引發後來那麼多的事情來。」
「第二天,趕到醫院,蘇文瓊見到了老太太的兩個兒子,醫生的鑑定結果也出來了。因爲蔣家明稍微懂點醫學常識,所以,拿着那份鑑定結果有些疑惑,因爲有些傷情,並不是由於撞擊產生的——要知道在菜市街,蘇文瓊的電動車根本不可能騎得太快,即使責任在她,被撞的人也不可能傷勢如此嚴重。帶着疑問,蔣家明到外面給醫院的一個熟人打了電話,說了鑑定結果,熟人託人問了下,回覆說有些症狀是舊疾。蔣家明有些氣憤,回去質問老太太倆兒子,結果當天不歡而散。當天晚上,蘇文瓊家的玻璃就讓人給砸了。」
「那一定是高新爲手下人乾的。」燕婷沉聲道。
「原來你們知道。」歐小蘭語氣裏有些譏誚,「當晚蘇文瓊就報了警,但沒有證據,警察也沒辦法。第二天去上班,接到了老太太小兒子高新民的電話,說是約她出來談一下索賠的事。蘇文瓊第一反應就是找丈夫,但高新民說他現在就在蘇文瓊單位外面,她要麼出去,他要麼進來。蘇文瓊沒辦法,只能出去。」
燕婷和袁輕舟聽得入神,他們知道,蘇文瓊去見高新民,也許就是個錯誤的開始。
「倆人在門口見了面,高新民提出到對面的一家小茶館坐一下,馬路邊上說事情不方便。蘇文瓊想想也對,就跟他去了。結果在茶館裏,高新民不談索賠的事,東拉西扯,聽得蘇文瓊一頭霧水。後來,她終於聽明白了,原來高新民找她,根本不是爲索賠的事,而是在打她的主意。」
「原來如此。」後面的袁輕舟自語。他一直搞不明白,簡單的一次交通事故,到後來怎麼會釀成兩死一傷的慘劇,現在,他明白了。
歐小蘭接着講:「蘇文瓊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人,雖然孩子都那麼大了,但天生麗質,也沒怎麼保養,但看起來特別年輕,而且,加上那份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到哪兒,都會成爲男人追逐的對象。所以,當高新民表露出真實意圖後,蘇文瓊開始並沒在意,這麼長時間,她已經有了自己一套擺脫男人騷擾的辦法,那就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不給他們任何一點希望。但這回,她遇上的是個十足的惡棍加無賴,當蘇文瓊拒絕之後,他立刻翻了臉,提出索賠10萬的無理要求。」
「夠無恥!」燕婷道。
「蘇文瓊當然不會搭理他,當時就離開了。沒想到,那一刻起,她和丈夫就陷入了噩夢一般的生活。差不多隔上一兩天,半夜就會有人來騷擾,不是恐嚇電話,就是砸玻璃,還往裏面扔髒東西。蔣家明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了兩回,全都是突然衝上來一拳把人打懵,連打人的人長啥樣,蔣家明都沒看清。報警,還是沒有證據,高家兄弟倆每回都有不在場證明,而且,負責調查的警察好像跟高新爲挺熟,結果可想而知。」
燕婷和袁輕舟無語,身爲警察,他們都知道,有些事情非常讓人無奈。
「蔣家明給高家兄弟打電話,對方一聽他的聲音,根本不接。後來換了蘇文瓊,高新民肯接電話了,但卻說要見面談,而且只跟蘇文瓊一個人談。蘇文瓊無奈,只能揹着丈夫去找他。高新民嘴上死活不承認那些騷擾行爲跟他有關,但話裏卻威脅蘇文瓊。他的目的非常明確,要麼給錢,要麼給人。蘇文瓊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無恥的人,一邊不停地讚美她的容貌,訴說自己見她第一面就喜歡上了她,另一邊,處處暗示拒絕他可能會有的後果。蘇文瓊不想跟他談了,再次離開。回去後,她就和蔣家明開始籌錢,10萬塊雖然不是個小數目,但他們寧願破財消災,結束這場噩夢。」
「他們太天真了。」燕婷嘆道。
「但那時候,他們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沒有誰可以幫助他們。」歐小蘭憤然道,「沒錯,他們低估了那個惡棍,錢送了過去,但噩夢卻並沒有結束。有一天傍晚,蘇文瓊去學校接上小學的兒子蔣小維,看到高新民站在馬路對面,衝他們倆微笑。」
「你們是警察,肯定知道高新民出現在那裏,絕不是偶然。蘇文瓊當時心就揪了起來,帶着兒子匆匆離開。接下來的幾天,都是她和蔣家明一塊兒去接兒子,每回都能碰上高新民,每回高新民都衝他們笑,笑得無比邪惡。」
歐小蘭胸口起伏,顯然心裏氣憤到了極點:「發生了這樣的事,又不能報警,蘇文瓊夫妻倆只能想辦法自己解決。蘇文瓊再去找高新民,高新民還是不承認對蔣小維有什麼企圖,還是厚着臉皮說自己多想蘇文瓊,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爲了得到她。蘇文瓊又恨又急,但又無計可施。又一次的不歡而散後,夫妻現決定不讓孩子去上學了,每天留個人在家守着他。但就是這樣,後來還是出事了。有天下班後,蔣家明沒有回來。」
燕婷和袁輕舟知道聽到了關鍵處,所以全都屏氣凝息,不作一聲。
「蔣家明是個特別顧家的男人,如果晚上有什麼事晚回來,肯定會電話蘇文瓊,特別又在這種特殊時期。蘇文瓊不停地打他的電話,那邊開始彩鈴聲還很正常,後來就提示關機了。蘇文瓊心急如焚,給他幾個同事掛去電話,人家都說單位裏這幾天沒什麼事,蔣家明一下班就回去了。蘇文瓊當時心裏就有些不安,預感到會出什麼事。但她沒辦法報警,蔣家明那麼大一個人,只不過幾個小時沒回來,警察肯定不會過問這種小事。蘇文瓊帶着孩子躺在牀上,孩子睡了,她睜着眼睛開始流淚。擔心丈夫,更痛恨自己怎麼就在菜市街撞倒了人,否則,高家兄弟永遠不會介入到她的生活裏。」
「到了下半夜,蔣家明還沒回來。蘇文瓊實在坐不住了,正猶豫着要不要出門去找。這時候,外面響起開門的聲音,趕緊下牀出了臥室,只見蔣家明一臉沮喪地呆站在門邊,面上的神情,就像剛吃了一堆蒼蠅。蘇文瓊上去問他發生了什麼事,蔣家明不僅不說,甚至還丟下蘇文瓊,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整夜都沒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燕婷忍不住問。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蘇文瓊始終沒有辦法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但蔣家明的變化卻顯而易見。他不僅變得愈發沉默,而且,回到家裏就躲着蘇文瓊母子倆,蘇文瓊追問得急了,他就把自己鎖在書房裏。蘇文瓊都快急瘋了,但又拿丈夫沒辦法。幾天過去了,蔣家明都是早出晚歸,蘇文瓊也不能老這麼待家裏守着孩子,最後,只能送孩子去學校。」
「又過了幾天,恰好蘇文瓊單位裏有點事,得晚點下班,再加上那幾天高新民沒有出現,所以,蘇文瓊就電話蔣家明,讓他晚上去接孩子。等到蘇文瓊下班回家,發現父子倆都沒回來。不祥的預感又上來了,再打丈夫的電話,沒人接,但不久後,就收到了丈夫的一條短信,說稍晚些會帶小維回家。丟了電話,蘇文瓊跌坐在沙發上,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到最後,她的全身都變得冰涼。」
「又到了下半夜,終於聽到開門的聲音,蘇文瓊一下子跳起來,只覺得丈夫和孩子要再不回來,她就要崩潰了。門開了,她怔住了,隨即便發出一聲尖叫,向着來人直衝過去。」
歐小蘭口才極好,把事情經過講得就好像她親臨現場一樣,縱然燕婷和袁輕舟當警察這麼多年,見多識廣,但還是被吸引,聽到這裏,都有些緊張,特別是燕婷,手心裏都捏了把汗。
「你們知道來的人是誰嗎?」歐小蘭到這裏居然賣了個關子。
燕婷還沒說話,後面的袁輕舟嘆息一聲:「除了高新民,還會有誰。」
「但是高新民怎麼會有蘇文瓊家的鑰匙?」歐小蘭道。
「蔣家明深夜未回,只能有一個原因,就是遇到了高家兄弟,行爲受到限制,這纔沒法和蘇文瓊聯繫。這樣,高新民如果想得到他的家門鑰匙,必定非常容易。」袁輕舟道。
歐小蘭點頭:「沒錯,看來幹警察的還真有一套。蘇文瓊見到高新民的剎那間,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纔會瘋了樣衝上去。但是,高新民很輕易地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抵到了牆上,然後,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蘇文瓊就像被施了定身術樣,再也動彈不得。」
歐小蘭停下,回頭看着袁輕舟。
袁輕舟明白她的意思,嘆口氣道:「高新民一定是問她,還想不想見到她的丈夫和孩子。」
歐小蘭點頭:「任何一個女人,那時候都會像蘇文瓊一樣不知所措,而那個惡棍,就趁着她六神無主的時候,把她按倒在了沙發上。」
歐小蘭的聲音有些打顫,顯然她的心情又開始激動。邊上的燕婷和後面的袁輕舟,雖然早已經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但事情真的發生,他們還是覺得無比憤怒。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比在自己的家裏,被一個惡棍糟蹋更不幸的事。」歐小蘭語音有些哽咽,「我更不知道,這些不幸爲什麼總要降臨到我們這些人身上。如果可能,我寧願讓我去替蘇文瓊承擔這一切,因爲我,已經是個不潔的女人。」
燕婷的手撫在了她的手上,用力抓住。
歐小蘭擡頭,苦笑,算是迴應燕婷的寬慰:「這樣的遭遇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已經夠不幸了,但蘇文瓊卻沒有料到,災難遠沒有結束。當晚,蔣家明帶着兒子回來了,雖然什麼話都不說,但蔣家明必定知道發生了什麼。夫妻倆抱頭痛哭,也不顧忌還當着孩子的面。小維也跟着哭了一會兒,後來居然一個人回了房間,關了門,也不知道在裏面做些什麼。」
「蔣家明和兒子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袁輕舟輕聲問。
「蘇文瓊也問過蔣家明這問題,但他始終不說,問小維,小維的臉上,立刻就會露出跟年齡極不相符的漠然來。而且,那晚之後,蘇文瓊發現丈夫有些刻意在躲避她,就算是坐在一起,目光也不敢跟她的對視。蘇文瓊以爲是丈夫內疚給了高新民家門的鑰匙,但她能夠想像,落在那幫惡人手裏,其實根本沒有別的選擇,而且,小維還在那裏。她試圖跟丈夫好好談談,但卻沒有機會。而變得越來越冷漠的小維,也讓她覺得奇怪。本來兒子特別願意跟爸爸媽媽親近,但現在,連看他們的眼神都有些不對,特別排斥的樣子。」
「接下來的幾天,高家兄弟沒有出現,這算是蘇文瓊得到的惟一安慰。她以爲,隨着時間的流逝,也許有一天,自己會忘記那一晚的恥辱,這個家還會變得像以前一樣。但是,她卻沒有料到,這天傍晚回到家,在家裏等待她的,居然會是高新民。」
「這個混蛋,怎麼像個冤魂不散的幽靈!」燕婷厲聲道。
「那時的蘇文瓊,憤怒到極點,反而能夠平靜下來了。從丈夫那裏得不到的答案,她要從高新民這裏得到。她給那禽獸倒了茶,還主動坐到了他的身邊。蘇文瓊態度的轉變,顯然讓高新民欣喜,他再次表露了對蘇文瓊的愛慕之情,還說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因爲只有這樣,他才能得到她。而且,他還得意地對蘇文瓊說,蔣家明知道他今天過來,他特意帶着兒子去了別的地方,給他騰出地方來。蘇文瓊當然不信,高新民哈哈笑着,掏出一張光碟來,示意蘇文瓊去看。」
「帶着滿心的疑惑,蘇文瓊播放那張碟片。立刻,血往上撞,耳邊嗡嗡作響。畫面中,居然會是蔣家明跟一個女人在牀上,而且,她隱約還聽到了孩子的哭聲,那是小維——就算蔣家明再混蛋,他也不會當着小維的面,跟別的女人這樣放肆。蘇文瓊立刻就明白了,這一切,都是高新民安排的。」
這回,連袁輕舟都抑制不住了,重重一拳擊在座椅上:「真是個該死的人!」
「那個禽獸後來告訴蘇文瓊,那天傍晚,他帶人開着車,擄走了蔣家明和蔣小維,然後給蔣家明找了個女人。而他自己,則帶着鑰匙來找蘇文瓊。現在,有了這張碟片,蔣家明對他是言聽計從,所以,以後,他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現在,他最希望的,就是蘇文瓊能夠明白他的一片苦心,他是真的喜歡蘇文瓊。」
「原來世上真還有這麼無恥的人。」燕婷怒道,「爲什麼不報警?」
「報警,你們能把人全抓起來嗎,漏了誰,他們一家三口都沒好日子過。這幫人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爲了孩子,他們敢冒這個險嗎?」歐小蘭道。
燕婷和袁輕舟輕嘆,如果蘇文瓊夫婦多些法律意識,也許就可以改寫這悲劇的結局。
「知道了真相的蘇文瓊再也忍不住,應該是立刻發作,和高新民扭打在一起。她雖然力氣沒有高新民大,但一個拼了命的女人,足以讓一個心懷鬼胎的男人害怕。那晚,高新民沒有得逞,但離開的時候,還是狠狠地威脅了蘇文瓊。蘇文瓊現在什麼都不管了,她只想等丈夫和兒子回來,只有和家人在一起,她才感到安全。」
「但是,她卻沒有料到,他再等不到她的丈夫了。那一晚,蔣家明帶着蔣小維爬到了一幢大廈的頂層,然後抱着兒子,縱身一躍,跳了下去。蘇文瓊到出車禍前,都想不明白蔣家明爲什麼要這樣做。」歐小蘭吁了口氣,「後面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蔣家明一定是在極度內疚痛苦的情況下,纔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燕婷說。
「還有恥辱。」袁輕舟輕聲道,「高新民等人爲他找了個女人,這於他,必定是更大的傷害,甚至於,比自己不能保護妻子更讓他無法面對。如果,這樣的事,再被孩子知道的話,那麼,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家人了。」
「高新民實在是個該死的人,還有高新爲。」燕婷道,「小蘭,希望你明天能到刑偵隊來一趟,把剛纔那些話,再說一次。雖然高新民已經死了,但是,我們不能讓剩下的人繼續爲惡。」
歐小蘭悽然一笑:「現在做這些,還有意義嗎?」
「他們都是害死蔣家明和蔣小維的兇手,也間接導致了蘇文瓊的不幸,你就忍心看着他們逍遙法外?」
歐小蘭低語:「我只希望,蘇文瓊永遠不要恢復記憶,這樣,也許她的痛苦會少些。」
「有些事情,始終是要面對的。」燕婷狠下心腸道。
「我還有個問題,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袁輕舟忽然道。
「當然是蘇文瓊告訴我的。蘇文瓊的朋友沒有幾個,她知道我的痛苦,所以,她覺得只有痛苦過的人,才能真正理解痛苦。」
「那你知道,當蔣家明和蔣小維去世之後,蘇文瓊已經沒有了顧忌,她爲什麼還不報警?」袁輕舟再問。
歐小蘭這回顯得有些猶豫,停了一會兒,這才道:「雖然她沒有跟我說,但我知道她想做什麼。」
「做什麼?」燕婷追問一句。
「她想親手殺了高新民!」歐小蘭咬牙切齒地道。
燕婷和袁輕舟怔一下,相覷無語。對於蘇文瓊這樣的念頭,他們當然能夠理解。
「但是,她最後什麼也沒來得及做,便出了車禍。現在,我相信這世界上真有因果報應,否則,爲什麼有人做了我們沒來得及做的事?」
「最後一個問題。」袁輕舟沉聲道,「你怎麼知道高新民被人殺死了。」
歐小蘭搖頭輕笑:「你們找我的時候,告訴我,那個流氓醫生被人殺死了。現在,你們這麼關注蘇文瓊,而且,我和蘇文瓊都在生活裏遭受過不幸。就算我再傻,我也能想到,同樣的事情,必定又發生在高新民身上了。」
袁輕舟無語,燕婷忽然又道:「如果現在殺死馮文山和高新民的人站在你面前,你想跟他說點什麼?」
歐小蘭愣一下,這問題顯然是她沒想到的。猶豫,然後,堅決且果斷地道:「也許,我什麼都不想說,但是不管他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的。」
這樣的話聽着耳熟,袁輕舟和燕婷都立刻想起來,潘豔在提到老蔡時,態度也是這樣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