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徽杭古道(上)

這是一個絕對陌生的城市,並不繁華,給張牧雲的第一感覺,它像一個稍大些的小鎮。

凌晨3點多,站臺外。陳建平和張牧雲穿着紅黑相間的衝鋒衣,揹着兩個登山包,走在車站外小小的廣場上——衣服和包都是陳建平事先準備的,張牧雲雖然沒有過戶外運動的經歷,但隱約也知道,陳建平此番要帶她去的,一定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旅遊景點。

下車的時候,她看到站臺上的標牌寫着「績溪」的字樣,但搜遍記憶,還是沒有辦法知道這是個什麼所在。

「我們這是去哪兒呢?」廣場上,張牧雲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陳建平還是沉默,但這回,他沒有躲避張牧雲的目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道:「那是個很美的地方,我以爲我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了。」

張牧雲明白了,他們要去的地方,一定有這個男人心中最美的記憶,而那記憶,因爲照片上的女人,又在最後成爲他心上最大的傷痛。那麼,現在,他帶着她重新回到這裏,是否想重新尋回昔日美好的時光?

沒有人願意成爲別人的影子,但看着陳建平此刻眼中流露的憂傷,張牧雲終於決定什麼都不再問。

因爲是深夜,廣場上人不多,只停靠着幾輛小麪包車。陳建平過去和其中一輛車的車主聊了幾句,便招呼張牧雲上車。這個小城的夜晚,燈火闌珊,夜空裏浮着厚厚的雲層,不見星月的光華。車子一路馳去,很快就把闌珊的燈火也拋到了後面。

陌生的小城漸行漸遠,它與張牧雲匆匆相遇,便又消失在她的生命裏。

途中,飄起了小雨,張牧雲瑟縮了一下,邊上的男人立刻便感覺到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來,攬住張牧雲的肩膀。張牧雲身子略顯僵硬,但在車內的黑暗中,她還是悠悠嘆息一聲,將身子靠在了男人的懷裏。

「第一次來,也是坐的這輛車。」陳建平低聲道,他的面孔在黑暗裏模糊不清。

我這就要走進這個男人的世界了嗎?

張牧雲閉着眼睛想。

車行40多分鐘,耳邊盡是風聲雨聲,仔細聆聽,其中還間雜些溪澗奔流的潺潺水聲。陳建平忽然額頭貼到窗上,像在辨認外面的景物,他忽然沉聲對着前面的司機道:「停車。」

司機不解,但還是停下。

「師傅,我想等到天亮再出發。」陳建平說,接着,他又加了一句,「錢不是問題。」

司機嘟囔了一句什麼,還是熄了火,腦袋隱沒在椅背後面。張牧雲也頗爲疑惑,陳建平顯然也不想解釋,只是拉開車門,示意她下車。

電筒的光柱刺向黑暗,陳建平輕輕拉着張牧雲的手,緩緩前行。不多遠,就到了一條小河邊,上有一座石塊壘成的小橋。在橋上站定,那些細雨,毫無遮阻地落在倆人身上。

「上次來是秋天,連續11天的陰雨,將這座堤橋沖垮。我們在績溪下車後,司機也不知道這個情況,我們的車,就停在這斷橋前。」陳建平低聲說。

張牧雲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得出來,這個男人在過去的那段感情中,陷得太深,或許,他還壓抑得太久。對於照片上的女人,張牧雲無端就生出些嫉妒——如果這世上能有一個男人這樣對自己,那麼,此生也算無憾了。

回到車上,繼續在黑暗裏沉默。陳建平的話很少,但是,張牧雲還是可以想像到,他和照片上的女人上回到這裏的情景。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是不用關心時間和地點的,在一起,於他們已經足夠。

時間一點點過去,張牧雲感到些睏意,而且,男人的胸膛不時有些久違的溫暖傳來,還有他的氣息,不時輕輕地從頸項上掠過。於是,她放心地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能在一個男人懷裏睡去,這豈非正是只有在夢裏纔會發生的事?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醒着還是睡了,睜眼,暗淡的青白色曙光已經現在天邊。仍然是微雨,寒意更甚。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整個人都躺到了陳建平的懷裏,慌忙起身,聽到身邊的男人輕聲對司機說:「我們可以走了。」

車子繼續前行,過小橋,路兩邊俱是曠野,稍遠些的高山籠在微雨薄霧中。視線裏,偶或可見黑瓦白牆的建築羣。張牧雲微怔過後,忍不住低低發出一聲驚呼。

雖然不曾來過,但這樣的畫面,卻是在無數的照片中見過。典型的徽派建築風格,明確無誤地告訴她,她跟陳建平已經身處徽地。

車子繼續向前,路上空無一人,好似天地間,就剩下這一輛車,在馳向世界的盡頭。

事實上,半個多小時後,車子經過數個寂靜的村莊,終於停下。幾幢平房佇立兩邊,簡陋的商店和小飯館兒,門前有人慵懶的身影。下車,張牧雲遲疑了一下,以爲這裏就是此行的終點。但陳建平卻指着兩幢平房中間的一條小道讓她看,只見道邊的牆上,有人用紅漆刷出幾個小兒塗鴉般的大字。

張牧雲頓悟,原來,這裏就是著名的徽杭古道入口處。

這時,陳建平的身子離她近了些,低聲道:「第一次離開那個城市,我們選擇了走徽杭古道。本來,我們想去更遠更偏僻些的地方,但因爲她的時間有限,無法成行。」

陳建平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他繼續低聲道:「徽杭古道上,有我此生最美好的回憶。」

張牧雲怔怔地聽着,瞬間覺得有些恍惚,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失落。她盯着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路口,心想,走進去,是不是就走進了這個男人最美好的回憶?

此地名爲魚川,倆人在路邊的小飯店裏吃了早餐,並肩走進入口,踏上古道。

那個女孩看起來還很年輕,但臉上卻絲毫沒有同齡女孩的朝氣。她跟隨老蔡進入到急診室的時候,低着腦袋,神情沮喪,還有些恐慌。

這是她從業以來,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有人讓她去醫院,也有人讓她來找老蔡。思慮再三,她還是選擇了後者,因爲不久前,她曾陪同一個小姐妹來過老蔡診所。

急診室看起來就是尋常的房間,有一張牀,有些簡單的器械。

老蔡面無表情,替她輸液,並讓她脫去下身衣物。

她稍稍猶豫了一下,依言做了。針頭扎進手背的靜脈時,她閉上了眼睛——既然已經來了,那麼,她只能把自己交給這個看起來有些猥瑣的男人。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時勉強睜開眼,發現老蔡已經不在屋裏了。記憶到這裏嘎然而止,再次醒來,下身隱隱地痛,還有些涼。雖然身子乏力,但還是強撐着坐起來。手背上的針頭已經拔去,下身蓋着薄被,屋裏煙霧繚繞,再看,老蔡坐在邊上,抽菸,看報。

「沒事了,回去休息幾天就能恢復。」老蔡頭也不擡,漫不經心地道,「這幾天,別開工了,身體垮了,賺再多的錢也沒用。」

她要下牀,被老蔡揮手阻住:「再歇會兒吧,你現在非常虛弱。」

她低頭,不敢看老蔡。而老蔡這時放下報紙,轉身出門,把這房間都留給了她。她把薄被拉上來,矇住整個臉,很快,就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老蔡在門邊,其實聽到了那些哭聲,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離開。

天已經黑了,夜空裏有人放飛的焰火,色彩斑斕。外面的廳裏,只有陸羽還守着煤爐在烤火。老蔡怔一下,陸羽每回總會在天黑之前離開,今天留下,是不是有話要說?

陸羽要說什麼,老蔡當然明白,他知道,今晚,他註定還是要讓這個青年人失望了。

「你認錯人了,我根本就沒見過你,更不是你說的那個騎自行車的人。」這是他當陸羽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時說過的話,他現在,仍然不想改變。

烤火的陸羽回頭,淡淡地微笑:「辛苦了。」

老蔡神情很冷漠,但還是坐到他邊上,抽出顆煙來續上:「天黑了還不走,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說你的故事?」

陸羽還是微笑,慢慢從兜裏掏出一張紙來,展開,正是他書房裏的那幅素描。

老蔡仔細端詳,笑:「別說還真有點像我,但你千萬別說這人就是我。」

陸羽神還是笑,似乎早就料到老蔡會這樣說。他慢慢收起那幅畫,塞回兜裏:「其實那晚我碰到的人是不是你,想想根本就不重要。我雖然想知道那晚後來發生了什麼,想知道我的朋友後來去了哪裏,但是,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就算我知道了又能怎麼樣?現在,我只希望,他們都活得好好的,能不能找到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老蔡搖頭大笑,猛拍他的肩膀:「你這呆子,終於開竅了。」

陸羽也笑,有些勉強,起身:「天晚了,我也該回去了。」

老蔡凝眉:「再坐會兒吧,裏頭還躺着個人,小姑娘。有你在,還能陪我聊聊天。」

陸羽想了想,點頭,復又坐下。

「你來這麼些日子,還真沒跟你好好聊過。」老蔡道,「看你的樣就像個有錢人,以前沒幹過活吧,要讓你父母見你在我這兒,又掃地又抹桌子,肯定得心疼壞了。」

「你忘了我是個流浪兒,我連父母的模樣都記不得了。」陸羽苦笑。

老蔡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還真忘了。」頓一下,他接着道,「雖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但看你這麼執著想弄明白那晚的事,我還真來了興趣。你就跟我說說吧,那晚究竟是怎麼回事。」

陸羽盯着老蔡,老蔡毫不示弱,目光與他對視。

陸羽輕嘆一聲:「如果想知道那晚的情況,必須先從我怎麼成爲一個流浪兒說起。我的家在北方一個大城市,有一天傍晚,我睜開眼,家裏靜悄悄的,我就知道,家裏又剩下我一個人了……」

老蔡加了兩次炭,煤塊在爐內發出「滋滋」的聲響,熱氣透過爐筒散發到房間裏。陸羽說起往事來,語氣平淡,就好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但邊上的老蔡,神情卻有些凝重。他不時轉頭看一眼這個年輕人,似是在慨嘆發生在他身上的際遇。

「在醫院裏,我向警察說了那晚的事,他們去了現場,但一無所獲,那場大雨已經沖掉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痕跡。從那以後,我再沒有見到那晚的任何一個人,小哥哥趙樹聲、四川小姑娘、穿雨衣的男人,和那個騎自行車的路人。」

「後來呢?」老蔡問。

陸羽怔一下:「後來?後來我被義父收養,便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就這麼簡單?」老蔡再問。

陸羽沉默,淡定的目光這時突然迸射出些光亮:「你還想知道什麼?」

老蔡哈哈大笑:「你覺得呢?你以爲我對你的事感興趣嗎?」

陸羽還想再說什麼,那邊急診室的門開了,煞白臉色的姑娘扶着牆蹣跚走來。老蔡起身,過去挽住姑娘的胳膊,送她出門。

「回家啥事別做,躺兩天,至少一個月別開工。」陸羽聽見老蔡道,「別碰冷水,彆着涼,多吃點魚肉蛋類食品,還有豆製品,補充蛋白質……」

倆人出門,片刻後,老蔡回來,搖頭嘆道:「她還那麼年輕,可惜了。」

話音落,手機響。掏出來送到耳邊,兩句話過後,立刻眉峯緊鎖,面上也露出極不耐煩的神情。掛上電話,他衝着陸羽道:「有點事,我得先走,你要沒事,就幫我守會兒,着急回去,幫我把門鎖上。」

陸羽關切地問:「出了什麼事?」

老蔡猶豫了一下,搖頭,滿臉無奈:「潘豔出了點事,開工的時候讓警察給抓了,在浦南派出所,我得過去撈人去。」

「要不要幫忙?你這樣過去,能把人弄出來嗎?」

老蔡想了想,搖頭:「沒多大事,繳完罰款,肯定就能放人。到年底了,公安也得搞點創收,我們老百姓都能理解。」

「那錢夠嗎?」

「沒事兒,我身上帶卡了。」走到門邊,老蔡回頭,衝陸羽笑笑,「謝謝。」

陸羽怔住,老蔡已經開門出去了。

潘豔在華聯後面的小道上開了家小發廊,當然,光顧那兒的客人,沒有人是爲了剪頭髮。

這天傍晚時,潘豔接了個客,像往常一樣,關上門,就到裏間開始服務。事兒剛做了一半,忽然外面有人敲門。開始潘豔也沒當回事,以爲又有生意上門。她把門簾兒撩開一道縫,剛瞄一眼,臉色就變了。外面站着幾個穿制服的警察。

肯定被人「點炮」了,潘豔被帶上警車的時候,還在想附近另外幾家髮廊的人,誰有可能做這種缺德事兒。押她上車的那幾個警察中,有一個她認識,還挺熟,但那人始終板着一張臉,看都不看她一眼。

車子開到了浦南派出所,潘豔被單獨帶到一個房間,送她進來的,恰好是她認識那警察。屋裏就剩他們倆人的時候,那警察才吁了口氣,無奈地告訴她,這次行動,是市局下來人吩咐辦的,而且,事先一點訊兒都沒有。潘豔點頭表示理解,並且請他幫忙給老蔡打個電話。

警察出去,獨自在屋裏只待了一會兒,門開了,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裝。女的挺漂亮,臉色卻憔悴得厲害,男的文質彬彬,像個知識分子。

潘豔的臉色有些變了,她認得這兩位,就是上天在老蔡診所調查老蔡的那兩名警察。

原來燕婷想直接去找潘豔,半道上,袁輕舟出了這麼個主意。既然潘豔從事色情行業,不如讓派出所把她給拘了,這樣,也算給她施加點壓力。

「如果她在替蔡世忠做僞證,那麼,之前一定已經有了一套對付我們的說詞。我們用常規問話的方式,肯定沒法讓她說實話。」袁輕舟說。

燕婷覺得有理,便用半天的時間,把潘豔的情況調查清楚,然後,找當地派出所配合,把潘豔給帶了過來。

「知道你這樣的進來,一般都怎麼處理嗎?」燕婷跟袁輕舟坐定後,問蹲在屋子中央的潘豔。

「罰款,我這就叫人送錢來。」潘豔看起來很緊張,也許,她已經猜到了些什麼。

燕婷冷哼一聲:「我國治安管理條例,禁止賣淫嫖娼,違者除了罰款外,還可處15天以下拘留,或者依照規定實行勞動教養。」

潘豔更加緊張了:「警官,高擡貴手,給我次機會吧。罰款我交,拘留也行,但千萬別送我去勞動教養。」

燕婷沉吟:「那就得取決於你的態度了。」

「你們要我怎麼樣我就怎麼樣。」潘豔連聲道,「我保證。」

燕婷和袁輕舟對視一眼,神色舒緩了許多:「現在我想再問你一次,13號那天晚上,你都做了些什麼,和誰在一起。」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多米諾殺陣

序幕:龍

1、蜜月殺手(上)

1、蜜月殺手(下)

2、飛羽堂(上)

2、飛羽堂(下)

3、猜兇(上)

3、猜兇(下)

4、犯罪心理分析(上)

8、兇手從事的職業,對時間有絕對的控制權。

4、犯罪心理分析(下)

5、該死的人(上)

5、該死的人(下)

6、白大褂(上)

6、白大褂(下)

7、你很乾淨(上)

7、你很乾淨(下)

8、葉洪偉的鮮花(上)

8、葉洪偉的鮮花(下)

9、老蔡診所(上)

9、老蔡診所(下)

10、流浪兒小瑞(上)

10、流浪兒小瑞(下)

11、神諭殺手(上)

11、神諭殺手(下)

12、袁輕舟(上)

12、袁輕舟(下)

13、婚禮(上)

13、婚禮(下)

14、騙婚(上)

14、騙婚(下)

15、重回雨夜(上)

15、重回雨夜(下)

16、他在隱瞞什麼(上)

16、他在隱瞞什麼(下)

17、黃海電影院(上)

17、黃海電影院(下)

18、瘋婆子(上)

18、瘋婆子(下)

19、徽杭古道(上)

19、徽杭古道(下)

20、交叉點(上)

20、交叉點(下)

21、無恥的人(上)

21、無恥的人(下)

22、十年(上)

22、十年(下)

23、守兔(上)

23、守兔(下)

24、你是個兇手(上)

24、你是個兇手(下)

25、長夜無眠(上)

25、長夜無眠(下)

26、天使的祭日(上)

26、天使的祭日(下)

27、紅龍(上)

27、紅龍(下)

28、墮落的女兒(上)

28、墮落的女兒(下)

29、除夕焰火(上)

29、除夕焰火(下)

30、邂逅凌嵐(上)

30、邂逅凌嵐(下)

31、重回雙橋鄉(上)

31、重回雙橋鄉(下)

32、塑膠模特(上)

32、塑膠模特(下)

33、罪犯(上)

33、罪犯(下)

34、救贖之路

尾聲

多米諾殺陣

尾聲

34、救贖之路

33、罪犯(下)

33、罪犯(上)

32、塑膠模特(下)

32、塑膠模特(上)

31、重回雙橋鄉(下)

31、重回雙橋鄉(上)

30、邂逅凌嵐(下)

30、邂逅凌嵐(上)

29、除夕焰火(下)

29、除夕焰火(上)

28、墮落的女兒(下)

28、墮落的女兒(上)

27、紅龍(下)

27、紅龍(上)

26、天使的祭日(下)

26、天使的祭日(上)

25、長夜無眠(下)

25、長夜無眠(上)

24、你是個兇手(下)

24、你是個兇手(上)

23、守兔(下)

23、守兔(上)

22、十年(下)

22、十年(上)

21、無恥的人(下)

21、無恥的人(上)

20、交叉點(下)

20、交叉點(上)

19、徽杭古道(下)

19、徽杭古道(上)

18、瘋婆子(下)

18、瘋婆子(上)

17、黃海電影院(下)

17、黃海電影院(上)

16、他在隱瞞什麼(下)

16、他在隱瞞什麼(上)

15、重回雨夜(下)

15、重回雨夜(上)

14、騙婚(下)

14、騙婚(上)

13、婚禮(下)

13、婚禮(上)

12、袁輕舟(下)

12、袁輕舟(上)

11、神諭殺手(下)

11、神諭殺手(上)

10、流浪兒小瑞(下)

10、流浪兒小瑞(上)

9、老蔡診所(下)

9、老蔡診所(上)

8、葉洪偉的鮮花(下)

8、葉洪偉的鮮花(上)

7、你很乾淨(下)

7、你很乾淨(上)

6、白大褂(下)

6、白大褂(上)

5、該死的人(下)

5、該死的人(上)

4、犯罪心理分析(下)

8、兇手從事的職業,對時間有絕對的控制權。

4、犯罪心理分析(上)

3、猜兇(下)

3、猜兇(上)

2、飛羽堂(下)

2、飛羽堂(上)

1、蜜月殺手(下)

1、蜜月殺手(上)

序幕: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