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祁鎮強壓住焦急:「平身。」
可汗走近,不悅道:「美人,請你來的是本汗。」
允賢避開他的手:「不知可汗為何要特地趁著太師不在,借脫不花郡主的名義召我前來赴宴?」
圍坐的一眾貴族恍然大悟。
可汗一驚,他氣急敗壞道:「本汗願意,他管得著嗎?」
罷,可汗走過來,一把將允賢摟在懷中,允賢拚命掙扎。祁鎮激怒之下,跳起來就向允賢衝去,卻被兩個大漢緊緊壓住。
「有本事解開我的腳鏈!欺侮女流之輩,算什麼男子漢?」
允賢這才瞥見他的腳上帶著一副重鐐。
可汗抱著允賢不斷輕薄,眼睛卻看著祁鎮:「想我不動她?可以啊,你給我跪下,向我投降啊!」
允賢掙扎著大叫:「你不許跪,你代表的是我們大明!聽見沒有,你不許跪,不然我會一輩子看不起你的!」
「閉嘴!」可汗氣得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允賢趁他得意忘形,猛地回了一巴掌。可汗大怒,一把扯下允賢的衣服。
「好個辣美人,本汗現在就要收了你!」
祁鎮急怒中的他突身猛力,推倒了旁邊的一個壯漢,拔出他腰中的刀,架在旁邊的一個貴族脖子上:「別動她,不然我就殺了他!」
可汗繼續撕著允賢的衣服,並不去理他。兩個大漢衝上來重新制住了祁鎮,祁鎮被壓在地上,悲憤難當。
「別過來!」允賢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猛然將可汗踹翻在地,手中不知何時多一了把匕首,正架在她自己的脖子上。
「這裡的瓦剌人,你們都給我聽著。三百多年以前,金太宗完顏晟也像你們這位阿噶多大汗一樣,捉來簾時的大宋皇帝,當著群臣的面,侮辱他的愛妃王婉容。可王婉容寧死不從,並且在自殺前發出詛咒,願上天降怒金國!於是不到五十年,強大的金國就灰飛煙滅,完顏家的子孫也全部死絕!」
眾人被她陰冷的語調嚇了一跳。
允賢環視著眾人:「今天,我也同樣願以性命求告天神,如果你們膽敢再侮辱我大明天子,長生天定會讓瓦剌滅亡!而阿噶多你這個惡人,也一定會被五馬分屍,不得好死!」
祁鎮聽得不妙,大叫:「允賢,不許犯傻!」
允賢向他一笑:「元寶,我先走一步。」
「夠了!」只見也先滿臉怒氣地站在帳口。
眾貴族嚇得紛紛道:「參見太師。」
也先大步走來,脫下自己的披風披在允賢身上。一手摟著允賢,雙眼盯著可汗,淡淡道:「不知可汗從哪裡來的雅性,竟然要趁著我不在,大開宴席?」
可汗嚇得發抖:「本汗……本汗只是開個玩笑。」
「真的是玩笑嗎?」
可汗一下軟倒在地。
也先突然一把抱起允賢,對所有的人冷冷地:「你們都聽著。這個女人,是我也先的!誰敢對她不敬,就是跟本太師作對!」
完,他頭也不回地抱起允賢,走出了帳幕。
允賢拚命掙扎:「放我下來!」
也先正待開口,一記猛拳忽地向他面門襲來,打得他眼冒金星。
祁鎮狂怒道:「你誰是你的女人!」
也先意外受襲,卻並不驚慌。只是輕輕一撥一帶,祁鎮就站立不穩,跌倒在地上。隨從蒙多此時也趕了上來,一邊制服祁鎮,一邊羞愧地對也先:「太師,是屬下失職!」
允賢這時才回過神來,她掙脫也先,一把扶起祁鎮。見到祁鎮昏迷不醒的樣子,她氣憤萬分:「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蒙多也是一愣:「我……沒有啊。」
允賢伏在祁鎮心口聽了聽,又掐著祁鎮的人中。
蒙多也嚇得急忙俯身細看祁鎮,半天才鬆了口氣。
「他好像只是喝多了吧。」
允賢一怔,忙為祁鎮把脈,又藉著火光仔細看了看,見他確實只是滿臉通紅,方才放下心來。
探子報回來的消息正印證了也先自己的猜測。
「照著脫不花的翰耳朵的規格,給杭姑娘在旁邊也弄一間。再找挑幾個得力的人貼身服侍她。」
蒙多有些吃驚:「太師,杭姑娘今天那副視死如歸的氣度實在令人佩服,更何況她還曾經救過您……只是,她畢竟是個大明的女官……您不會真的瞧上她了吧?」
「派去北京的探子回報,朱祁鈺曾和她訂過婚,而朱祁鎮今天為了她,竟也對我對大打出手……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朱祁鎮、朱祁鈺兩兄弟知道,他們得不到的女人,竟然成了我的女人,他們那點可憐的傲氣,只怕馬上就灰飛煙了吧!行了,你不用擔心我被美色所惑。這個女人,我是一定要的。」
允賢心事重重地住進了也先安排的翰耳朵,時時警惕著。
「怎麼樣,這裡還滿意嗎?有什麼需要,儘管跟蒙多就是了。」
「我沒什麼別的需要,只是想請太師把我送回俘虜營,那還有不少病熱著我呢。」
也先微笑道:「活觀音,你也是個聰明人,又何必跟我裝傻呢?」
允賢一下子語塞。
也先逼近她:「那日我的話,你一定都聽到了,做我的女人吧。」
他突然出手,抱起了允賢。允賢尖叫一聲:「放開我!」
也先抱著允賢往榻上走去,允賢不停掙扎:「你滾開!你混蛋!」
也先將她壓在榻上:「罵吧,我不會生氣的。不過你最好還是省點力氣,也不用講什麼宋朝金國的故事了,要不然累壞了嗓子,快活的時候就叫不出來了。」
允賢拚命格擋著他:「也先,別忘了我救過你!你們瓦剌人不是最講有恩報恩嗎?你就這樣來報答我嗎?」
也先解開了允賢的衣服:「當然是在報答你啊。朱祁鎮那兩個兄弟折騰了這麼久,也只讓你做了個五品女官。可你要是跟了我,我馬上就會封你當左夫人……乖一點,啊?……啊!」
他剛剛捉住允賢的手,卻突然痛呼一聲。接著,他就用力地甩著手,彷彿被什麼蟄了一樣。
允賢趁機從榻上滾下,掩住自己的衣衫,一把搶過也先剛才解下的佩刀。
「別過來!」
也先只覺手上猶如火烤,麻癢難當:「你在手上塗了什麼?」
允賢不答,也先卻一眼看到帳角的碗中放著幾片綠色葉片,頓時恍然大悟。
「是蕁麻,難怪我跟被火燒了一樣!」
「太師,小女子只是一介俘虜,實在不敢高攀。請您放過我吧!要不然,今天你碰到的還是蕁麻,明天可能就是見血封喉的毒藥了!」
也先大笑著逼近她:「你不會的。你是大夫,絕對狠不下心來殺人。哈哈哈,你居然想得出用蕁麻?真是太有趣了!」
話間,他閃電般出手,挑飛了允賢手中的刀:「我連戰場上的刀槍都不怕,難道會怕這幾株小小的雜草?」
允賢手足無措,抓起一個枕頭擋在自己面前。
「好了,不用那麼害怕,今天我就不為難你了。」他看看手上紅腫起來的傷痕,「不過,這筆債,我一定會記著跟你討回來的。」
罷,也先大笑著走出了帳門。
允賢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想到這幾日的遭遇,忽然覺得自己在瓦剌淪入了隨時都會受辱的絕境,一時竟又動了求死之心。
忽然帳門被掀開,光亮讓允賢又一下子緊張起來。
「允賢!」
允賢看清來人是祁鎮和脫不花,一下子委屈地痛哭起來。
祁鎮衝進來,一把摟住允賢,兩人緊緊地擁在一起。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裡。」
允賢熱淚盈眶,半天不出話來。
祁鎮忍不住大聲道:「你別再犯傻了!你忘了老子是誰了嗎?老子是皇帝!不管發生了生嗎,我都可以給你做主!」
身後忽然傳來去而復返的也先冷冷的聲音:「是嗎?可惜你已經沒有這個本事了!」
祁鎮下意識地護住允賢,轉身盯著也先。
脫不花忙上前:「大哥,你怎麼……」
也先不去理她,繼續道:「階下之囚,還配在這裡豪言壯語?你早就不是明朝的皇帝了!」
祁鎮目瞪口呆,允賢又急又怒:「住嘴!你別胡!」
也先一揮手,對旁邊的侍女道:「以後這個翰耳朵,沒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進出!」
祁鎮如夢初醒:「你剛才了什麼?什麼叫朕已經不是皇帝了?」
也先理也不理,一騎絕塵而去。
祁鎮躍上蒙多的馬,策馬一路追出去了好遠。
也先停下馬譏諷地看著他:「你們那位太后娘娘只送了一次贖金來,就捨不得了。你已經被廢掉了,你那位好弟弟朱祁鈺早就搬進你的乾清宮裡逍遙快活了!」
「你胡!」
也先哈哈大笑:「我不過看你是個可憐蟲,才一直讓人瞞著你。你可以隨便拉個人去問問,看看他們知不知道明朝新皇帝的年號叫景泰,知不知道你已經是個『太上皇』了!」
祁鎮如受雷擊,一時間竟沒發現前面有一條水溝。馬失前蹄之下,祁鎮生生地從馬背上跌了下來!
馬匹發出一聲長嘶,也先吃驚之下,連忙跳下馬來,見祁鎮已經口鼻流血,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