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達娜和馬特·貝克在華盛頓論壇電視臺的會議室裡。
  「拉爾夫·班傑明正在法國探望他的兒子。」達娜解釋著:「有一天,他的手提包突然從他下榻的旅館房間裡消失了。第二天它又重新出現,但是他的護照不見了。馬特,那個偷走護照,冒充班傑明的身分並告訴警察他是事故目擊者的人就是謀殺保羅·溫斯羅普的人。」
  馬特·貝克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當他開口時,他說:「現在是叫警方介入的時候了,達娜。如果你是正確的話,我們正在尋找的是一位殘酷地殺死了六個人的殺手。我不希望你成為第七個。艾略特很擔心你,他認為你陷得太深了。」
  「我們還不能讓警方介入,」達娜反對道:「所有的情況都是間接性的。我們沒有證據。我們不知道誰是凶手,而且我們不知道其動機。」
  「我對這件事感覺很不好。它變得太危險了。我不希望有什麼事情發生在你身上。」
  「我也不希望。」達娜認真地說。
  「你下一步的打算呢?」
  「調查朱莉·溫斯羅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手術很成功。」
  雷切爾慢慢地睜開雙眼。她正躺在一張消過毒的白色病床上。她的眼睛模模糊糊地盯著傑夫:「它沒了?」
  「雷切爾——」
  「我害怕這種感覺,」她想忍住淚水,「我不再是女人了。沒有男人會愛上我了。」
  他握住她顫抖的雙手:「你錯了。我愛你從來不是因為你的乳房,雷切爾。我愛你是因為你的為人,一個熱情、出色的人。」
  雷切爾擠出一絲微笑:「我們的確彼此愛慕過,不是嗎,傑夫?」
  「是的。」
  「我希望……」她低頭看著她的胸部,臉上一陣發緊。
  「這個我們以後再談。」
  她把他的手捏得更緊了:「我不想單身一人,傑夫。在此事全部結束之前,請不要離開我。」
  「雷切爾,我非得——」
  「不要。如果你走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名護士走進病房:「請原諒,康納斯先生。」
  雷切爾不想放開傑夫的手:「別走。」
  「我會回來的。」
  那天深夜達娜的手機響了。她衝到房間的另一面,拿起手機。
  「達娜。」是傑夫。
  聽到他的聲音時她感覺一陣震顫:「你好。你怎麼樣,親愛的?」
  「我很好。」
  「雷切爾好嗎?」
  「手術進行得很順利,但是雷切爾想要自殺。」
  「傑夫——一個女人對自己的評價不能用乳房或者——」
  「我知道,但雷切爾不同於一般的女人。從十五歲開始她就被人評頭論足。她是世界上身價最高的模特兒之一。現在她認為對她來說一切都完蛋了。她感覺像個怪物。她堅信她活著再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你準備幹什麼?」
  「我要多陪她幾天,幫助她在家裡安頓下來。我和醫生談過。醫生還在等著檢查結果,看是否已經將腫瘤全部切除。他們認為需要進一步進行化療。」
  達娜說不出話來。
  「我想你。」傑夫說。
  「我想你,我最親愛的。我給你買了一些聖誕禮物。」
  「幫我保管好。」
  「我會的。」
  「你結束所有旅行了嗎?」
  「還沒有。」
  「一定要把你的手機打開,」傑夫說,「我計劃打幾個色情電話。」
  達娜笑起來:「保證?」
  「保證。自己保重,親愛的。」
  「你也是。」通話結束了。達娜關上手機,在原地坐了好一陣子,思念著傑夫和雷切爾,接著,她站起來走進廚房,戴利夫人正在對肯莫爾說:「再來幾塊烙餅,親愛的?」
  「好的,謝謝你。」
  達娜站在那裡注視著他們兩人。戴利夫人剛來幾天,肯莫爾就大為變樣。他平靜、鬆弛而快樂。達娜猛然感覺一陣嫉妒。也許我不是他要的人。她充滿內疚地回憶起在電視臺播音室的整日工作和深夜加班。也許應該由像戴利夫人這樣的人來收養他。她把這個想法趕出腦子。我怎麼了!肯莫爾愛我。
  達娜在桌前坐下,「還喜歡新學校嗎?」
  「它很酷。」
  達娜握住他的一隻手:「肯莫爾,我恐怕又得走了。」
  他無所謂地說:「那沒事,」
  那陣猛然的嫉妒又回來了。
  「你去哪裡,伊文斯小姐?」戴利夫人問道。
  「阿拉斯加。」
  戴利夫人想了一會兒。「注意那些灰熊。」她建議道。
  從華盛頓到阿拉斯加州朱諾的飛行費時九個鐘頭,中途在西雅圖停留。在朱諾飛機場,達娜走向租車櫃臺。
  「我的名字叫達娜·伊艾斯,我——」
  「是的,伊文斯小姐。我們為你準備了一輛很好的多用途越野車。十號泊位。只需在這裡簽個名。」
  職員遞給她鑰匙,達娜繞到屋後的停車場。共有十二輛車停在編號的泊位裡面,達娜走向十號泊位。一個男人正跪在一輛白色多用途越野車後面擺弄排氣管。達娜靠近時他抬起頭來。
  「只是補強排氣管,小姐。為你準備好了。」他站起來。
  「謝謝你。」達娜說。
  他目送著她開車離開。
  一座政府機構的地下室裡,一個男人正盯著電腦上的數字地圖。他注視著白色多用途越野車來了一個右轉彎。
  「目標正向斯坦希爾前進。」
  達娜對朱諾頗感意外。一眼望去,它似乎是座大城市,但是狹窄而蜿蜒的街道使這座依偎在冰川期荒涼之中的阿拉斯加首府呈現出一種小城鎮的氣息。
  達娜住進濱水區的大眾客棧,它原是坐落在市中心的一所妓院。
  「你來的正是滑雪的好時候。」客棧裡的工作人員告訴她:「現在正是下雪的好時節。帶自己的滑雪板了嗎?」
  「不,我——」
  「哦,隔壁就有一家滑雪板商店。我相信他們能提供你想要的一切東西。」
  「謝謝你。」達娜說。是個開頭的好地方。達娜放好行李,走進滑雪板商店。
  那家商店裡的售貨員是個喋喋不休的人。達娜剛一踏進門他就說:「嗨,我叫查德·多諾霍。哦,你真是走對地方了。」他指著一批滑雪板,「我們剛進的這些自由滑手。這幫傢伙真的能夠對付碰撞和騰躍。」他指向另一組:「哦——那些是所羅門X—尖叫9系列。它們的需求量很大,去年我們賣完了,而且進不到更多的貨。」他看見了達娜臉上不耐煩的表情,急忙移到下一組:「如果你喜歡,我們有維克爾眩暈G30或者原子10.20。」他滿懷期待地望著達娜:「哪個你——?」
  「我來了解一些情況。」
  他的臉上掠過一陣失望的神色。「情況?」
  「是的。朱莉·溫斯羅普是在這裡買的滑雪板嗎?」
  他更加仔細地打量著達娜:「是的。事實上,她用的是最上乘的飛翔Ti強勢滑雪板,最愛它們。她在鷹冠上的遭遇真是太可怕了。」
  「溫斯羅普小姐是一個好的滑雪者嗎?」
  「好?她是最出色的,她得的獎品裝滿了整整一個盒子。」
  「你知道她在這裡是一個人嗎?」
  「就我所了解的來看,她是一個人。」他搖搖頭:「最讓人意外的是她熟悉鷹冠的程度就像熟悉自己的手背一樣。過去每年都來這裡滑雪。你也覺得這樣的事故不會發生在她身上,不是嗎?」
  達娜慢慢地說:「是,我也這麼認為。」
  朱諾警察局離濱水區的客棧有兩個街區。
  達娜邁進一間窄小的接待室,裡面掛著阿拉斯加州旗,朱諾市旗以及星條旗,還有一張藍色的地毯,一套藍色的沙發和一把藍色的椅子。
  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官問道:「您有事嗎?」
  「我想了解一些朱莉·溫斯羅普死亡的情況。」
  他皺起眉頭:「你需要交談的人是布魯斯·鮑勒。他是海豹救援隊的頭兒。他在樓上有一間辦公室,但現在他不在。」
  「你知道我在哪裡能找到他嗎?」
  警官看看他的手錶:「現在你在碼頭上的漢格應該能找到他。下面兩個街區,船舶路。」
  「非常感謝你。」
  碼頭上的漢格是一家大飯店,裡面擠滿了進午餐的食客。
  女招待對達娜說:「對不起,我們暫時沒有桌子。要等二十分鐘,如果——」
  「我在找布魯斯·鮑勒先生。你知道——」
  女招待點點頭:「布魯斯?他在那邊的桌子上。」
  達娜望過去。一個四十出頭,相貌和善,看上去能吃苦耐勞的男人獨自坐著。
  「謝謝你。」達娜走到桌前:「鮑勒先生?」
  他抬頭一望:「不錯。」
  「我是達娜·伊文斯。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露出笑容:「你有運氣。我們空著一間房。我打電話給朱迪。」
  達娜盯著他,疑惑不解:「對不起!」
  「你不是在問舒適原木,我們家提供床位和早餐的客棧嗎?」
  「不。我想和你談談朱莉·溫斯羅普。」
  「哦,」他十分尷尬:「對不起,請坐。我和朱迪在城外開了一家小客棧。我還以為你在找房間。你吃午飯了嗎?」
  「不,我——」
  「一塊來吧。」他的笑容非常燦爛。
  「謝謝你。」達娜說。
  達娜點完菜以後,布魯斯·鮑勒說:「你想了解朱莉·溫斯羅普什麼?」
  「關於她的死亡。有沒有可能那不是一起意外事故?」
  布魯斯·鮑勒緊蹙雙眉:「你是問她是否自殺身亡的?」
  「不,我是問是否……是否有人謀殺了她。」
  他眨眨眼睛:「謀殺朱莉?根本不可能。那是一起意外事故。」
  「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當然。」布魯斯·鮑勒想了一會兒,思索著從哪裡開說:「我們這裡有三種不同的滑雪道,即初學者滑雪道,包括泥炭沼澤、多莉·范登和探礦者……還有更困難一些的,如閘門匣、母親礦和太陽舞……還有真正艱險的,精神病、漂亮滑道、歡騰……最後是陡峭滑道,它是最難對付的。」
  「那麼朱莉·溫斯羅普在滑……?」
  「陡峭滑道。」
  「那她是滑雪高手了?」
  「她確實是。」布魯斯·鮑勒說。他猶豫了一下:「那就是最異乎尋常之處。」
  「是什麼?」
  「哦,我們每個星期四下午四點至九點都有夜場滑雪。當晚有很多滑雪者在那裡。九點鐘他們都回來了,除了朱莉,我們出去尋找她。我們在陡峭滑道底部發現了她的屍體。她撞上了一棵樹。肯定當場身亡。」
  有一會兒達娜閉上了雙眼,感受著當時的恐懼和痛苦。
  「那——那發生事故時她是一個人嗎?」
  「是啊。滑雪者通常一起遊玩,但有時最優秀的人喜歡自我炫耀技巧。我們在那裡劃出了一塊區域,任何在該區域之外滑雪的人後果自負。朱莉·溫斯羅普就在邊界線外的一條已經關閉的滑雪道上滑雪。我們費了好長時間才找到她的屍體。」
  「鮑勒先生,一名滑雪者失蹤後有什麼對策嗎?」
  「一旦報告有人失蹤,我們就開始簡易搜索。」
  「簡易搜索?」
  「我們打電話給朋友,看滑雪者是否和他們在一起。我們要給一些酒吧打電話。這是一個既快又不討好的搜查,目的是為了省去我們的隊員全體出動搜查某個醉醺醺地坐在酒吧裡的醉鬼的麻煩。」
  「那如果某人真的失蹤了呢?」
  「我們弄清楚失蹤滑雪者的相貌特徵,他或她的滑雪技術水準以及最後露面的地方。我們總是會問他們是否攜帶著相機。」
  「為什麼?」
  「如果他們帶著,我們就有了線索到他們可能去過的風景區去找。我們會查詢該滑雪者事先的回城交通計劃。如果我們的搜查沒有結果,那我們就推斷失蹤的滑雪者逗留在滑雪區界線之外。我們通知阿拉斯加州州警搜索並營救,接著他們派出一架直升機升空。每個搜索隊有四名成員,同時民間空中巡邏隊也加入進來。」
  「人力很多。」
  「確實多。不過要記住。我們這裡有630英畝滑雪區,而且我們一年平均搜索四十次。它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是成功的。」布魯斯·鮑勒望著窗外寒冷的、暗藍灰色的天空,「我非常希望這一次是。」他轉回達娜:「不管怎麼說,每天晚上滑雪道關閉以後,滑雪巡邏隊都要進行一次搜查。」
  達娜說:「有人告訴我朱莉·溫斯羅普過去經常在鷹冠頂部滑雪。」
  他點點頭:「是這樣。但是那裡也沒有保證。雲朵會飄進來,你會迷失方向,或者你就是運氣不好。可憐的溫斯羅普小姐運氣不好。」
  「你們怎麼發現了她的屍體?」
  「五一發現了她。」
  「五一?」
  「它是我們最好的狗。滑雪巡邏隊使用黑色紐芬蘭獵犬和牧羊犬工作。這些狗實在是不可思議。它們順著風走,找到一種人體氣味,跑到氣味分布區邊緣,並且來來回回地把區域標出來。我們開出一輛轟炸員到出事地點,當——」
  「轟炸員?」
  「我們的雪地汽車,我們把朱莉·溫斯羅普的屍體用一副斯多克斯擔架抬回來。三人急救小組用心電圖儀監視器對她進行了檢查,然後拍照,接著叫來一個喪葬承辦者。他們把她的屍體運到了巴勒特地區醫院。」
  「那麼沒人知道事故是怎麼發生的嗎?」
  他聳聳肩:「我們所知道的就是她遇上了一株不友好的巨型雲杉。我見過它。那不是一個美麗的場景。」
  達娜看了布魯斯·鮑勒一會兒:「我有可能去看看鷹冠頂部嗎?」
  「為什麼不能?吃完午飯後我親自帶你上去。」
  他們開著吉普來到山下的兩層中心樓。布魯斯·鮑勒告訴達娜:「我們就在這幢樓裡集合並制定搜索和營救方案。我們把租來的滑雪設備運到這裡並為需要的人提供滑雪教練。我們將乘升降椅到山頂去。」
  他們坐進雷鳥升降椅,朝鷹冠頂部出發。達娜在瑟瑟發抖。
  「我剛才應當提醒你。這種天氣你需要穿丙烯服裝,長內衣,你還得多穿幾層衣服。」
  達娜顫慄著:「我會記——記住的。」
  「這就是朱莉·溫斯羅普坐上來的升降椅。她隨身帶著背包。」
  「背包?」
  「是的。其中裝有雪崩鏟,一個可以傳播五十碼遠的信號燈,還有一個探針。」他嘆了口氣:「當然,如果你撞到了樹上,這些起不了什麼作用。」
  他們正在接近頂峰。當他們到達月臺上,小心翼翼地走下升降椅後,山頂的一個男人來迎接他們。
  「什麼事把你弄上來了,布魯斯?有人失蹤了?」
  「不。我只是帶著朋友來觀光。這位是伊文斯小姐。」
  他們互相問好。達娜環顧四周。一座暖和的小屋幾乎籠罩在厚重的雲層裡。朱莉·溫斯羅普出去滑雪之前進過那間小屋嗎?有人跟蹤她嗎?某個計劃殺死她的人?
  布魯斯·鮑勒轉向達娜:「雷鳥這裡就是山頂。從這裡開始全是下坡。」
  達娜轉過身來望著腳下深處無情的地面,一陣顫抖。
  「你看上去很冷,伊文斯小姐。我最好帶你下去。」
  「謝謝你。」
  達娜剛一回到濱水區的客棧,門口就響起敲門聲。達娜打開門。一位面孔蒼白的大塊頭男人站在那裡。
  「伊文斯小姐?」
  「是的。」
  「嗨。我的名字叫尼可拉斯·凡爾登。我是朱諾王國報的。」
  「是嗎?」
  「我聽說你正在調查朱莉·溫斯羅普之死?我們想對此進行報導。」
  達娜心裡敲響了警鐘:「恐怕你弄錯了。我沒有做任何調查。」
  男人懷疑地盯著她:「我聽說——」
  「我們正在做一個世界範圍內的滑雪節目。這只是其中一站。」
  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我知道了。抱歉打擾你了。」
  達娜目送著他離開。他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做什麼?達娜打電話給朱諾王國報:「喂。我想同你們的一位記者通話。尼可拉斯·凡爾登……」她聽了一會兒:「你們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我知道了。謝謝你。」
  達娜花了十分鐘時間收拾行李。我得離開這裡另外找個地方。她突然記起了一句話:「你不是在問舒適原木,我們家提供床位和早餐的客棧嗎?你有運氣,我們空著一間房,達娜到大廳辦理了結帳手續,工作人員給她指出了前往客棧的路並且畫了一幅小地圖。
  一座政府辦公大樓的地下室中,一個男人看著電腦上的數字地圖說:「目標正離開市中心向西前進。」
  提供床位和早餐的舒適原木客棧是一座整潔的阿拉斯加木頭平房,離朱諾市中心半小時車程,完美。達娜按響前門門鈴,一位三十多歲,興高采烈的迷人少婦打開了門。
  「你好。你有事嗎?」
  「是的。我遇到了你的丈夫,他提到你們有一間房空著。」
  「的確如此。我是朱迪·鮑勒。」
  「達娜·伊文斯。」
  「請進。」
  達娜走進屋內,環顧四周。客棧裡有一間寬敞舒適的起居室,裡面有一座石頭砌成的壁爐,一間寄膳宿者吃飯的餐廳,還有兩間帶浴室的臥室。
  「我負責這裡所有膳食,」朱迪·鮑勒說,「味道很好。」
  達娜熱情地笑了,「我期待著它們。」
  朱迪·鮑勒帶達娜到她的房間去。它十分潔淨,看上去有家的感覺。達娜取出行李。
  另外有一對夫妻寄宿在此,大家的談話很隨意。他們沒有一個人認識達娜。
  午飯過後,達娜開車回到城裡。她走進懸崖屋酒吧,要了一杯飲料。所有的雇員看上去都是棕褐色皮膚,十分健康。理所當然。
  「多好的天氣。」達娜對年輕的金髮侍者說。
  「是啊。滑雪的好天氣。」
  「你經常滑雪嗎?」
  他笑起來:「只要我能偷著空兒。」
  「對我來說太危險了。」達娜嘆口氣:「我的一位朋友幾個月前在這裡摔死了。」
  他放下正在擦拭的玻璃杯,「摔死了?」
  「是的。朱莉·溫斯羅普。」
  他的臉上愁雲密布。「她過去常來這裡,可愛的女士。」
  達娜湊上前去:「我聽說那不是意外。」
  他雙眼圓睜:「你什麼意思?」
  「我聽說她是被謀殺的。」
  「謀殺?」他懷疑地說:「不可能。那是一起意外事故。」
  二十分鐘後達娜在和勘探者旅店的酒吧侍者交談。
  「多好的天氣。」
  「滑雪的好天氣。」酒吧侍者說。
  達娜搖搖頭:「對我來說太危險了,我的一位朋友在這裡滑雪時摔死了。你也許見過她。朱莉·溫斯羅普。」
  「哦,當然。我很喜歡她。我指的是她不像有些人那樣擺架子。她真的非常實在。」
  達娜湊上前去,「我聽說她的死並不是一起意外事故。」
  侍者臉上的表情變了,他壓低聲音:「我確實知道那不是。」
  達娜的心跳驟然加快:「你確信?」
  「肯定。」他鬼鬼祟祟地湊過來:「那些該死的火星人……」
  她正在雷鳥山頂上滑雪,而且她能感覺到刺骨寒風啃齧著她。她看著下面的山谷,正想決定是否返回,突然她感覺背上被推了一把,於是她朝坡下猛衝而去,越來越快,撞向一棵大樹,就在她撞上樹之前的一剎那,她驚醒過來,尖叫不止。
  達娜坐在床上,顫抖不已。這就是在朱莉·溫斯羅普身上發生的事嗎?誰把她推向了死亡?
  艾略特·克倫威爾不耐煩了。
  「馬特,傑夫·康納斯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們需要他。」
  「快了。他一直在保持聯繫。」
  「那達娜呢?」
  「她在阿拉斯加,艾略特。怎麼啦?」
  「我想看到她回到這裡來,我們的晚間節目收視率已經下跌了。」
  馬特·貝克注視著他,懷疑這是否是艾略特·克倫威爾擔心的真正原因。
  清晨,達娜穿好衣服,開車趕回市中心。
  在飛機場等待她的航班被呼叫時,達娜注意到一個坐在角落裡的男人三不五時地打量著她。他看上去令人奇怪地熟悉。他穿著一套深灰色西裝,使她想起了某個人。接著達娜記起來了那人是誰。在阿斯本機場的另外一個男人。他也身穿一套深灰色西裝。但是觸動達娜記憶的不是服裝,而是他們的風度。他們兩人都有一種令人不快的傲慢氣息。他用一種幾乎輕蔑的眼光看著她。她感到寒氣襲人。
  達娜登上飛機以後,他對著手機講了幾句話,隨即離開了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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