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恐慌 第四節

欠債啦、家庭問題啦,人只要被追到絕境,就會掛一張紫黑色的臉。隔天調查會議上看到的鶴崎,就是這麼一張臉,肯定是昨天被刑事部長說了什麼吧!

「如大家所知,傑克寄第三封信來了。」

開口第一句就這麼僵硬,是不妙的徵兆。犬養暗忖。再沒有比在火藥庫中抽菸,以及失去克制能力的指揮官更危險的東西了。

「我的喊話奏效了。傑克自己主動說出連續殺人的動機。連結三起命案的關鍵就是器官移植。」

對鶴崎所言,搜査員中有幾個人嗤之以鼻。原來如此,所謂的「奏效」是指這個。不過,得用一條人命來換的話,根本虧大了!

「變態狂這條線還是不能排除,但依凶手本身的告白,新的凶手形象就浮出來了。很可能是個對器官移植唱反調的醫療相關人員。」

這話倒是不得不叫人點頭。是有因醫療世界的霸權爭奪戰而殺人這類近乎幻想的傳聞,但考慮到也有因為憎恨女性而到處想要掏光其內臟的變態狂,所以這個可能性並非零。

「正因為移植生意是利權的一種,金錢和地位的爭奪戰自然存在。趕快找出對器官移植法採取反對立場的醫療相關人員來!」

即刻就把工作分派給其他的班。因為這是搜査本部在未增員的情況下所追加的調査工作,人力自然不足。接到命令的搜査員個個好不為難。

「三個犯罪現場的遺留物,或者是目擊情報,都沒有進展嗎?」

沒有一個搜査員回答得出來。

「有報告說,具志堅悟事件的死亡推定時間之前,有個女性醫療相關人員和他見面。那條線查得怎樣?」

鑑識人員已經確認過千春的乘車紀錄了。像是被彈到似地,負責的搜查員連忙站起來。

「和被害者見面的器官移植協調師高野千春,她隨身攜帶的Suica卡經徹底檢査過紀錄後,發現是四點五十五分通過府中本町車站的驗票口,然後在離自家最近的車站下車。」

目擊證言的時間是四點四十五分。考慮引誘阿悟到自行車停車場後行兇,再將器官全都摘取出來的時間,是百分之兩百不夠的!亦即,千春的不在場證明十分明確。

「那麼,沒有其他的目擊證言嗎?」

搜查員們再次靜悄悄。不,與其說是再次靜悄悄,其實是大家都覺得掃興到家了。

鶴崎狠狠咬了一下嘴唇。

「搞什麼?傑克掏出一個人份的內臟帶走,居然沒有人看到帶著這樣一大包東西的可疑人士,有可能嗎?」

此時,有人很客氣地舉手了。

「這點,鑑識方面有做出報告。假設要帶走一個人份的內臟,那內臟份量有多少,需要多大的容器?報告指出,事實上一個運動包就夠裝了,不過很重就是了。」

「運動包嗎?那麼就去調出現場附近的監視器,過濾出拿著運動包那樣大小的手提行李的人來!」

犬養隼人歪著脖子。運動包大小的手提行李並不罕見。穿運動衫拎著運動包包的大學生、背著大型樂器箱的年輕人、提著有百貨公司商標大紙袋的女生——若以他們為對象,隨便想就有形形色色的一大票。此般擴大搜査範圍之舉,難道不會反招致混亂的結果嗎?

「喂!那個!」

冷不防鶴崎的怒聲轟過來,是誰招惹他了?看看週遭,犬養隼人慌了起來,鶴崎瞪著的正是自己。

「看你樣子是覺得莫名其妙嗎?是對我的調查方針有意見嗎?」

簡直像是抽到下下籤!不,根本不是下下籤,應該是被掃到颱風尾吧!像個突然被點到名的學生般乖乖站起來,可,算可悲嗎?類似這種情形,他早有準備了。

「沒有意見。只不過剛剛提到凶手帶走被害人的內臟,所以我在思考他的處理方法。」

「處理方法?」

「如果被害者只有一個人的話,說凶手有吃人內臟的怪癖也並非完全不可能。但目前有三個人,凶手的食慾就太反常了。是保存起來呢?還是丟掉?保存的話就需要相當規模的冷藏設備,丟掉的話,就得讓那附近的惡臭不被發現才行。這種情況下,就是他所在的附近有焚化場,不然就是要有圍牆或欄杆圍起來的空地。」

「那個,我當然考慮過了。」

鶴崎不悅地回答。這是調查會議上從未提出來討論的疑點。鶴崎對此不得不虛張聲勢回應,頗令入同情。

「我本來就打算鎖定首都圈內的焚化場,以及符合特定條件的空地了。」

「很抱歉!」有人搶話。再這麼扯個沒完,很可能又會被塞進那方面的調查工作來。

鶴崎掃視了一下現場,發現坐在前排的麻生正盯著自己。麻生是個夾在經驗不足的上司以及狂妄自大的下屬之間的中階主管,和他同事這麼久了,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說什麼。換句話說,意料中事。

會議一結束,麻生急忙招犬養過去。唉呀呀,這下逃不了了!正不情願地走去,後頭古手川跟上來了。這種情況下還願意作陪的夥伴真是太難得了。

「喂,你剛剛在想什麼?」

「沒什麼。只是故意不把還沒弄清楚的事情說出來罷了。」

「你不老實講的話,剛剛指揮官說的那些工作,我就請他派下來喔!」

相處時間一長,弱點全被摸得一清二楚。

「……傑克是個聰明的傢伙,帶走被害人的內臟時,應該不會做出引人注目的樣子。」

犬養隼人一說出自己的推論,麻生便苦著一張臉看向鶴崎離去的方向。因為連這樣簡單的推測麻生都想到了。

「但你說那些關於處理方法的話,也不完全是臨時瞎辦的吧?」

「我認為有適當的冷藏設備或焚化場、人跡罕至的空地所有人,這些項目罪犯側寫裡面應該提到才對啊!」

「這種話中有話的說法還真高明啊!」

「老實說,我根本不認為那些罪犯側寫有效!」

呼!麻生吐了長長一口氣,似乎也思考過這個問題,無論如何,他立即明白此非比尋常甚且嚴重。

「你是指有人從旁刺我們一槍?」麻生挑起單邊眉毛問。

「對那種討人厭的事不必那麼敏感啦!」

「反正我就是個討人厭的人!」

「我覺得還不只是刺槍,而是大刀!內閣官房①發函給警視總監②,放炮要他們儘早破案!」

「內閣官房?」

「好像是醫師團體向執政黨告狀的樣子。那裡的幹部全都是移植推進派,是執政黨最重要、最重要的支持基本盤。」

最不想看到的事發生了!雖然預期到僧侶和真境名上電視對談將對醫療世界投下一塊大石頭,但沒想到會以這種最叫人難受的方式波及過來。一旁聽話的古手川眉頭深鎖。

「移植手術是昂貴的醫療項目。正因為昂貴,醫師的荷包自然滿滿。和抗排斥藥物的廠商關係匪淺的醫師就更不必說了。因為醫師和藥商間複雜的關係並非現在才開始的,換句話說,目前以器官為核心的生意圈子是很大的。傑克的告白不只是將這個圈子的存在攤在陽光下,而是向移植推進派的頭上猛潑一盆冷水。慎重派改名為iPS細胞推進派,他們在暗地裡拍手叫好,也難怪和移植生意相關的一派要向政府施壓了。」

「仁醫仁術,已經變成人醫算術了是嗎?」

「錢集中的地方就會聚集人和權力。因此自尊心強的醫師們反目也就更加激烈!」

此時古手川插話進來。

「姑且不談利害得失,一旦自尊心作祟,人就會變得感情用事了!」

這話老成得不符他的年齡,卻叫人驚訝於他的理解力。

「而且狼狽為奸的不只在醫界,還有向總監表達不滿的內閣官房,換句話說,政府執政黨內部也差不多啦!」

麻生難得浮出冷笑。

「從腦死臨調到器官移植法的制定,雖然過程中參與的都是超黨派的議員,但執政黨議員仍佔多數。目前為止,移植案例有增加的趨勢,但因這次的傑克事件,反對派倒是抬頭了。到底器官移植法對不對呢?腦死可以判定為死亡嗎?今天早上的報紙也寫到,移植法制定的背後,有可疑的議員和團體在其中動作頻頻。開始有聲音高喊器官移植法過於匆促上路,也有在野黨開始鬧這是繞著移植生意的利權之爭。執政黨為了滅火正忙得焦頭爛額。」

那個早報犬養也看了,是一篇認為有必要重新修改器官移植法的社論。這篇社論結集了各界名人的意見而成,有報社邀來的哲學專家、法學專家、社會學專家,還有對器官移植採取慎重立場的現役醫師等,都是對現行法律持否定意見的論客。

從慎重派的立場來看,他們最不能接受的便是當初將最根本的爭議擱置一旁,而強行推動制度這件事吧!因此話鋒尖銳且辛辣。

「昨天和尚和現役醫師的對談,看了嗎?」

「嗯。」

「讓宗教人士教訓現役醫師,實在是電視台獨具慧眼。日本人向來就是重感情甚於理性。醫師的態度是大腦功能停止就認定為死亡,相對而言,和尚的說法更能獲得大家的認同。」

「難道……」古手川靈光乍現似地說,「這就是傑克的目的!?」

麻生與犬養靜默不語。這個腦死爭論的老調重彈,會是傑克的目的嗎?還是副產品呢?目前無法斷定。不過,藉連續殺人事件來撼動輿論的這一仗,只能說是贏得相當漂亮!

麻生猛搖頭,像要甩掉邪念般。

「無論如何,手上握有非公開的捐贈者數據和受贈者數據的,只有主刀醫師及其團隊、器官移植協調師,還有家屬。傑克肯定是其中的人。這算是找出特定範圍了嗎?」

這下換犬養與古手川靜默不語了。與千春約定的時間到今天為止,但直到現在她都還沒有消息來。當然,身為刑警,應該不管那樣的口頭約定而直接依照強制搜査的程序進行搜査才對,然而一想到千春種種顧慮的表情就不得不按捺住。更何況,自己的女兒還要靠千春的居中協調才能獲得移植手術,正是這枚箭鏃讓犬養採取消極作為。

我是那樣公私不分的人嗎?——犬養在麻生和古手川面前感到羞愧。截至目前憑著自己優異的逮捕戰績,向來一派唯我獨尊的神勇之姿,怎麼一扯上自己的家人就變得膽小怯弱了。由此看來,自己也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啊!

應該說聲抱歉吧!

這麼一想時,葛城急忙跑過來:「要見犬養!是那個高野千春!」

一聽到名字,犬養隼人和古手川就如脫兔般衝出去了。

昨天起千春的行動,負責跟蹤的搜査員已經做過報告了,她回到醫院後就沒有外出,應該是努力要和誰取得聯絡吧!

千春在一樓大廳,和昨天同樣誠惶誠恐的模樣。手中拿著一個包包。

「我來晚了,對不起……」

聽不見語尾聲。那口氣彷彿她準備招供出一切,但接下來的話立即叫人期待落空。

「還沒聯絡上捐贈者家屬……」

「又來了!」

古手川和也搶先說話。似乎是判斷出對手是女性時,還是由自己打頭陣比較好。

「你包庇的是捐贈者那邊還是受贈者那邊?」

「呃,那是……」

「想拖延時間這招是沒用的!」

「器官捐贈的資料真的是相當敏感的問題啊!器官捐贈制度是在以捐贈者及受贈者都是善良人士為前提而成立的,但的確也有誤用善意的情形。雖說是要當成調査數據,可要是雙方互相知道對方的個人資料的話……」

「你又要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職業道德了,但在我們看來,輕視人命莫此為甚!你在那邊高談人情義理時,很可能傑克就在夜裡梭巡下一個獵物了。你打算保守病患的隱私,但其實只是將他們的人身安全暴露在危險中罷了。不對,你說那些有人誤用善意而惹出麻煩的話,是推卸責任吧!」

「不是的!」

「不管怎樣,不能再等了!如果這樣的話,那就採取強制搜查!」

「我告訴你第四位受贈者的數據。」

千春從包包裡拿出一份A4大小的文件。

「病患名叫三田村敬介,最接受心臟移植。」

犬養隼人和古手川快速瀏覽千春交出的文件。

三田村敬介(十九)住所:東京都世田谷區北澤三丁目——。住家電話號碼〇三-三八九三-XXXX。

「你跟他警告過傑克的事了嗎?」

面對犬養的質問,千春只是點點頭。

「會馬上派人過去保護!啊,要保護他和高野小姐。捐贈者資料暫時不說,但從捐贈者身上摘取器官的醫師,也請你把他們的名字告訴我們。」

「……如果說出來,不就等於說出捐贈者的資料了。」

犬養隼人在心中不耐煩地咂嘴。會這麼頑固是基於職業道德還是為保護自身利益呢?實在判斷不出來,但顯然已造成調査上的障礙。

「你們要對受贈病患進行移植手術的醫師數據嗎?」

千春再拿出四張文件。上頭載明四名醫師及工作的醫院。

六鄉由美香——接受肝臟,惠帝大附屬醫院,主刀醫師築波稔。

半崎桐子——接受肺,黎名醫院,主刀醫師鯰川達志。

具志堅悟—一接受腎臟,京葉醫療中心,主刀醫師結城丈二。

三田村敬介——接受心臟,羽生谷綜合醫院,主刀醫師城仁田健讓。

「這是從同一名捐贈者身上取得器官的所有醫院嗎?」

「是的。」千春深深點頭。這個證辭可靠的話,可以推測傑克的目標只剩最後一個人。

不,是但願如此啊!

「即使這樣,如果不跟捐贈者家屬連繫上的話,我們還是不會放過喔!」

古手川和也的追擊仍不手軟。對千春,犬養隼人總是態度退縮,此時古手川就是不可多得的搭檔了。犬養不善看穿女性的謊言,而古手川則有不信任女性的傾向,兩人剛好互補,這個機緣一定是什麼巧妙的安排吧!

「該不會是手機一直沒開吧?」

「是……是關機沒錯。捐贈者往生後就完全沒聯絡了,但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也是為了顧及家屬的隱私嗎?」

「也有部分是我本身的關係。」

「你本身?」

「從事醫療的人,都被教導不要和病患及其家屬有超過基本的關係。因為太投入感情的話,會損及治療這一邊的冷靜度,結果就會變成治療上的障礙。」

千春的話在犬養內心深處激起漣漪。憎恨犯人沒關係,但不能過度援助被害者——這是很久以前一位負責教育的前輩說的話,如今和千春所言不謀而合。也許從事救人和打擊犯罪都有共通的訓誡吧!古手川似乎也有同樣的經驗?此時出人意料地安靜。

「不過,即便如此,醫師在成為醫師之前,也只是個普通人,所以還是有人違反這個訓誡而多站在病患那一邊。我的情形是我比較偏向捐贈者家屬。老實說,我對於是不是把他們的數據說出來還有些困惑,所以我不說請不要勉強我,但希望能再給我一天的時間。」

表明原委後,千春便轉身離去,留下兩個木然看著她背影的男人。

「就這樣讓她跑了!」

犬養隼人喃喃自語,古手川稍稍挺起胸膛。

「哪有!我們追問到底了啊!」

只有這個男人才會這麼說,但現在聽起來只剩下逞強而已。

「那就算了啦……」

「反正,在這個三田村敬介身邊搭起網子的話,傑克就會自投羅網了!要緊的是不能讓他知道這個網!」

這事只要是搜查員,不是古手川也都想得到。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情報啊!若只是對這名候補被害者提供保護,那就太無能了。除三田村敬介的身邊搭起網子,也要査出器捐病患家屬或者是相關人等—要對傑克兩面夾擊!

「古手川喔!有個問題可以問嗎?」

「什麼?」

「你……也有嗎?和事件的關係人靠得太近?」

古手川和也馬上皺起眉頭,一副憶起傷心過往的神情。

「才沒呢!那種事!我旁邊的人都說我對犯人也好對被害者也好,都很冷酷呢!」

說完時眼神閃爍。肯定是在虛張聲勢。

看來古手川本人覺得那是個恥辱,犬養隼人認為這倒沒什麼不好。對刑警而言,對犯罪被害人及其家屬過度投入感情當然危險至極,正如千春所言,恐會損及下判斷時該有的冷靜度。探査動機的鼻子要是不靈了,用來鎖定嫌犯的眼睛就會看不清。

不過,人都是從失敗中記取教訓的,刑警也一樣。唯有犯過那樣的錯,才能體會出如何保持安全距離,也才能將被害人的遺憾烙印在記憶中而冷徹地追捕犯人。也許自己正在看著這個叫古手川和也的年輕刑警愈來愈老練的過程吧!

「那麼,回本部嗎?雖然還不是很有把握,但這下應該接近傑克的核心了!」

「明明搜查員就沒增加,偏偏要調查的事情越來越多!」

只顧發牢騷而跑慢了一步,但這也是命中注定的吧!

才不會輸給你!犬養隼人加速趕上古手川。

一回到家,發現電話錄音機顯示高野千春打來了十七通電話。

反正一定又是打來警告我不要接近受贈者的吧!涼子沒保留電話,而是將錄音內容完全刪掉。手機就一直擺在桌上,開機,一長串顯示未接來電的鈴聲。怎麼又是她!跟自己比較熟的人應該都是打家裡電話。

原本涼子就不怎麼喜歡手機這類電子產品。走在人行道、地下鐵時,要是看到邊走路邊把手機貼在耳朵上的人就起反感。他們是一整天不跟人講話就會渾身不對勁嗎?走路時不注意路況的話很危險,這類話全都當開玩笑嗎?有篇報導指出,老年人不願購買手機並非不想接觸新的科技,而是不認為自己需要那些科技產品。涼子有同感。至少對她而言,她根本毫無時時刻刻將通訊簿帶在身上的急迫性,而且,一直被那小小的盒子監視著的感覺,真是討厭極了!

然而,涼子還是改變初衷買了手機,那是志郎住院後的事。志郎的病情可不會管你是在家或是在上班。要是有個什麼,手機就會響起。當時的涼子,隨身帶著手機活像是抱著一顆小型爆彈般,每次口袋一振動,就覺得心臟要爆裂開來。

不過,那種高壓切迫的日子還是結束了。從志郎口中拿掉人工呼吸器的那一刻起,手機的存在理由便消失了,只是房間裡的一個小東西而已。

解脫這個魔咒後,又再次覺得手機很麻煩了。即使不打算接電話,只要來電鈴聲一響,還是會有之前的反應。那麼就乾脆不帶手機了。況且,涼子目前正忙著要和志郎再見面,千春的警告只是徒然的羈絆罷了。

即便如此,那個叫具志堅悟的年輕人還是令人氣憤。每天就裝著志郎的腎臟到處游手好閒!志郎一向身體健康,他的腎臟也一定很健康。那麼棒的腎臟卻被浪費在賭博的顫慄中,一想到這,就要氣炸了!

不過,還是不錯的!志郎的心臟還在第四個人的身體裡噗通噗通脈動著。涼子趕忙翻開記事本,確認下次的休假日。



註釋:

①內閣官房。日本內閣所置的行政機關,是內閣總理大臣的輔佐機構,相當於秘書處或辦公廳。負責處理內閣會議事項、內閣的庶務,以及對各部門的施政做出綜合調整。其首長為內閣官房長官,兼任國務大臣並統括事務。

②警視總監:依據日本《警察法》所制定的警察階級之一,為九階級中的最高位置、警視廳的最高長官,只有一人。

#第四章 妄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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