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先生們,知道審核通過,二位這下滿意了吧?只打了個電話就解決了。看來,二位名聲在外呀。」
他們眼前的這人是個操一口南非土腔的布爾人,他五短身材,生著一張肥胖的紅臉,留著鬍鬚。看他的身材就知道,他年輕那陣子打過橄欖球。他嗜酒如命,在南非的叢林裡當過兵,後來年齡不饒人,又得了痛風。
不過,皮特·波爾克可不是來打仗的。他是政治事件的頭目,手下有一幫年富力強的軍人帶兵衝鋒陷陣。
「你還打算奪取比奧科?」耶格問,「旺加政變差不多都沒出過手……」
幾年前,這裡發生了一次未遂政變,結果局勢失控,從而得了「旺加政變」這個帶有嘲諷色彩的諢名。
波爾克嗤之以鼻,他盯著耶格:「你逃出了黑沙灘監獄,暗自慶幸吧,嗯?」
耶格笑了笑。雖說橫渡幾內亞灣的途中,他歷經了三天熱帶風暴的吹打和大浪的沖刷,但笑起來還是有點痛。
「我們說過,我有幾架荷槍實彈的C130,」波爾克接著說,「我們在為這次大行動做準備。經過再三考慮,我想再添兩個幫手——比如你們二位,你們了解那座島的位置。」波爾克盯著他們兩個人,「想加入我們嗎?」
耶格瞥了一眼拉夫。「我這位大個子毛利朋友說,我們在倫敦還有要事。」
「真遺憾,」拉夫吼道,「初次領教了當局的好客,我恨不得一腳踹了他們的大門。」
「我敢說你會的。」波爾克哈哈大笑,「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朋友。我看好你們。我真的看好你們二位。我是說,你們逃出了黑沙灘。這是絕無僅有的。你們單憑兩把匕首和一個開瓶器,就闖出了那座小島。又乘一艘獨木舟划了三天來到這裡。我前面說過,我看好你們,加入我們吧。」
耶格抬起手。「下次吧。我受夠了比奧科。」
「可以理解。」波爾克站起身,在辦公桌後重重地踱了幾個來回,「這麼辦吧,我安排你們搭乘下一班C130。你們到了奈及利亞,再悄悄地登上英國航空公司的航班,直接飛往倫敦,不會有人盤查你們。你們把那個壞蛋交給我們好了,至少我可以為二位處理。」
他蹺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纏著厚厚的繃帶、戴著鐐銬的莫喬少校被扔在牆角。
拉夫輕蔑地瞧了一眼那個傷員:「如果你能把我朋友所受的待遇加倍奉還他,我不勝感激。」
波爾克臉上掠過一絲微笑。「沒問題。我還有許多問題要問。但你別忘了,我們不扣押俘虜。請問,我們各奔東西前,還有什麼需要在下效勞的嗎?」
耶格猶豫了一陣。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可以相信,再說他們是同一條戰線上的戰友。總之,如果他想帶錢給費爾諾村的酋長,現在波爾克是唯一的人選。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有朝一日你占領比奧科,請將這個交給費爾諾村的酋長。這是蘇黎世銀行的帳戶和密碼。裡面存了一大筆錢,是拉夫付給莫喬為我贖身的。酋長的兒子因為我們不幸身亡。錢不能讓他復生,但或許是一個開始。」
「你就放心好了,」波爾克說,「但還有一件事。把莫喬那個廢物帶到這裡,你立了大功一件。他非常了解當地的防禦工事。如果非要死一個比奧科孩子才能得到這個情報,著實令人惋惜。但願他能死得其所吧。」
「也許吧,但願如此,」耶格附和道,「只可惜他不是你的學生,不是你的得意門生。」
「請相信我,比奧科的孩子個個都會有大好的前程。對了,那個國家將會富裕。它有石油、天然氣和礦藏,物產豐富,我們會有一個好的開端。你們說,各奔東西前,在下還有什麼為二位效勞的?」
「也許還有一件事……」耶格沉思了片刻,「你瞧,我在那裡待了三年。在比奧科這種地方,時間不算短。我還是長話短說吧,我仔細研究了這個國家的歷史。『二戰』臨近結束時,英國發動了一次機密行動,調查一艘敵船『公爵夫人號』。這是一艘停泊在馬拉博港的貨輪。我方在這次行動中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問題是,為什麼?」
波爾克聳了聳肩。「我可不知道。」
「這艘船的船長向比奧科港務部門交了一份旅客名單,」耶格接著說,「這份旅客名單不全,只有六頁,第七頁遺失了。傳言第七頁藏在馬拉博政府的地下保險庫。為了得到它,我費盡了周折。如果有朝一日你得到它,你能給我一份影本嗎?」
波爾克點了點頭。「放心好了。把你的Email信箱和電話號碼給我。但我很好奇,你認為船上裝的是什麼?有什麼利害關係?」
「各種傳言讓我著了迷,有點不能自拔。鑽石、鈾、黃金,說什麼的都有。也許是非洲開採的礦物,也許是納粹急需、有助於贏得這場戰爭的物資。」
「多半可能是鈾。」波爾克指出。
「或許是。」耶格聳了聳肩,「但只有旅客名單第七頁——才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