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今夜不見星辰,濃郁的陰雲遮住了夜空,讓慘白的半月顯得更加虛弱。

  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們,一個個站得筆直守護在別墅外,保鏢隊長則一直巡守在各個方位,以防有什麼突發情況。

  韓彬一下班就趕了過來,如今坐別墅的沙發裡,從落地窗看著外面的保鏢們,注意著他們工作中的每個細節,評論道:「還挺專業。」

  「崩」地一聲,袁子銘拔出紅酒塞,逐個給高教杯裡倒酒。聽到韓彬的好評,他下巴一抬,一臉驕傲地說:「這可是我花重金從最好的安保公司請的保鏢。」

  凌浩延伸手去拿剛倒上酒的酒杯,「你又不是什麼國家元首,還擔心有殺手來襲擊你嗎?你也就能被狐狸精盯上了……」

  袁子銘拿著紅酒瓶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一臉不爽地等著凌浩延,心想等胡夢的事解決了一定要找機會收拾他!

  獸醫溫楠見凌浩延端著酒杯晃了晃,再拿到鼻尖聞了聞,一副正準備品酒的樣子,他推了推細金邊的眼鏡,溫馨提示道:「未成年就別喝酒了,警察叔叔在這裡呢。」

  警察叔叔韓彬自顧自地倒酒喝,「我管不了他。」

  凌浩延得意地朝溫楠一笑。

  緊接著韓彬又說:「但祖師爺在這裡呢,你小心腦袋上的封字永遠都去不掉。」

  說曹操,曹操到。

  剛給別墅上完結界的沈秋棠帶著好學的小廖,就回到了別墅大廳。

  凌浩延像老鼠見到貓一樣,乖乖地把酒杯放回茶几上。

  幾個天南地北的大男人坐在一起聊了一起來。

  沈秋棠沒加入他們,而是站在落地窗旁邊,靠在牆上看著他們,神色複雜。

  韓彬回過頭,見沈秋棠一個人站在床邊,於是站起身走過去問:「祖師爺,怎麼了?」

  沈秋棠一邊想著事情,一邊說:「我上輩子窮極一生,也不過遇到一個天賦極高的徒弟。這輩子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運,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就遇到了你們五個。你說巧不巧?」她抬頭看著韓彬,神情顯得有些茫然,「尤其是你,簡直就像特地被改了命格送到我身邊,跟他們四個湊成一個金木水火土一樣。」

  韓彬聽完皺了皺眉,也看向了沙發上還在東拉西扯的四個人,再低頭想了想,目光凝重地問:「祖師爺,這會不會跟你復活有關?」

  沈秋棠勾起唇角,但眼中卻看不到笑意,「肯定有。」

  袁子銘和凌浩延一直在吹牛與抬槓,小廖也不知他們倆說得真假,一臉驚奇地默默聽著。溫楠覺得沒意思,轉頭看到韓彬和沈秋棠不知在說什麼,低頭想了想自己做的夢,然後起身也走了過去。

  「沈小姐,在我夢中原本還應該有個中長髮的年輕女孩子,但今晚沒看到這麼個人。」

  「嗯,我讓她先回家了。」

  溫楠點點頭,心想這樣她就不會被狐妖所傷了,但是……

  「那胡夢呢,她打不過你還是會自殺。有什麼辦法嗎?」

  沈秋棠低頭一笑,「當然有,不然叫你們過來幹嘛。」

  她走到沙發那裡,溫楠和韓彬相視一眼,跟著她走回去。

  沈秋棠從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拔下刀套,把刀柄遞給袁子銘:「你們一人滴一滴血到這張符上。」

  袁子銘一臉的莫名其妙,「符在哪裡?」

  沈秋棠手往茶几上一揮,一張巴掌大的黃符紙出現在茶几上。

  袁子銘瞪大了雙眼,看著沈秋棠像變戲法一樣變出了一張符紙,這下徹底信了凌岩的話,這位果真是玄天派大師中的大師!

  三個徒孫和溫楠也依次滴完血之後,沈秋棠收起了沾著五人血的紙符,然後帶著溫楠、韓彬、凌浩延和小廖,去了袁子銘主臥旁邊的房間。

  袁子銘的房間已經在各個角度都裝上了攝影機,沈秋棠等人可以在旁邊的房間看到主臥的一舉一動。

  差十分八點的時候,胡夢由保鏢隊長傳話,被帶進了別墅裡。

  沈秋棠一行五人在電腦螢幕裡看到,胡夢還沒等保鏢出去,就迫不及待地把袁子銘壓到了沙發上,想要投懷送抱。

  韓彬看了看左邊的沈秋棠,再看了看右邊的凌浩延,然後退了師弟一把,「少兒不宜,一邊去,別看。」

  凌浩延像看傻子一樣看向韓彬,「你十七歲的時候還沒看過小電影嗎?」

  韓彬尷尬地等著他。

  沈秋棠盯著螢幕發話:「聽你師兄的話,一邊去。」

  凌浩延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走開了。

  袁子銘聞到胡夢身上的怪味比之前更濃烈了,忍不住皺眉,想要推開她。但一想到今晚的「任務」,以及以後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就咬緊了後牙槽堅持下去。

  他握住胡夢的雙肩,別過臉說:「別在這裡了,我們去房間裡做。」

  胡夢故作風騷地點了一下他的下巴,「你不是喜歡在不同的地方做嗎?我們還沒試過在你家客廳……」

  她話還沒說完,袁子銘就兇巴巴地吼道:「我說去屋裡就去屋裡!你墨跡個沒完了還!」

  胡夢嬌哼了一聲,扭著皮膚上了樓。

  等胡夢走遠了之後,袁子銘忍不住揮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

  進了臥室之後,胡夢見袁子銘興致缺缺,就越來越主動。

  她把袁子銘推|到在床上,然後騎在他身上,準備脫衣服。

  袁子銘想到隔壁還有人看著,胡夢只是被附身了,她本身還是個女孩子,於是出聲阻止:「別脫衣服了,就這麼來。」

  其實隔壁的人從他們倆一進臥室,就主動地退到一邊沒再看了。

  除了沈秋棠。

  她其實也不想看,但她得時刻注意著裡面的動靜。見袁子銘還知道替胡夢著想,她心想袁子銘雖然槽點不少,但也還算有點良心。

  別墅裡設下了結界,狐妖察覺不到沈秋棠和其他人的存在。

  胡夢騎在袁子銘身上,聽到他的要求之後,還以為他今晚就是想玩這種情趣,於是朝他跑了一個「你壞」的眉眼,就沒繼續脫了。

  她使出渾身解數撩撥袁子銘。

  袁子銘原本身心抗拒,但又承受不考驗,很快某處就完全站了起來。

  他腦袋逐漸有些魔怔,就像以前跟胡夢上|床|時一樣,要不是他從來都不碰毒|品,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嗑了藥。

  胡夢在他意識模糊之後,邪邪笑著,身後的狐狸尾巴露了出來。

  她看著袁子銘舔了舔唇,就像妖怪看到了唐僧肉一樣,雙手像利爪一樣撐在床上。嘴一張,露出了又尖又細不像人類的牙齒。

  沈秋棠眼睛一瞇,見時機成熟了,起身推門跑向主臥,其餘四人緊隨其後。

  她跑到主臥門前,一腳踹開門,凌空劃出一道符,就往胡夢身上指了過去。

  胡夢剛聽到動靜,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張沾著五滴血的半透明黃紙符打到了自己身上。

  狐妖「嗷嗷」叫了兩聲,被符死死地壓在地上。

  胡夢沒了狐妖附身,當即昏倒。

  袁子銘光著膀子,頭腦也不是很清醒,但見胡夢倒在地上,還是強撐著來到她身邊,把她摟在懷裡,眼神中帶著憎恨地看了地上的紅毛狐狸一眼。

  沈秋棠走過去,一把抓起狐妖的後頸皮,看著它四爪揮動,笑了一下。

  凌浩延上前問:「祖師爺,這狐狸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秋棠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玻璃球,在手上扔了扔,「它吞了子青的仙丹,仙界的事,我們不能插手,所以還得把它交給子青。」

  凌浩延心存疑惑,「子青雖然是狐仙,但是有點菜啊,萬一又被狐妖逃走怎麼辦?」

  沈秋棠舉起玻璃球,狐妖看到透明的玻璃球上印著自己的倒影,接著球內紅光一閃,它就被吸進了球裡。

  「之前幾次遇到危險之後,撿到的玻璃球,可都不一般吶。」

  小廖一直站在後面,見到沈秋棠手上的玻璃球之後,走上前仔細看了看,「祖師爺,這個東西我家也有一個……」

  沈秋棠聽完之後,心往下沉,轉頭與韓彬相視一眼,韓彬也眼帶憂慮。

  收好狐妖之後,袁子銘逐漸清醒了。他穿上衣服,把胡夢抱到床上,幫她蓋上被。

  韓彬等人去了客廳等沈秋棠。

  袁子銘站在床邊,看著沈秋棠給胡夢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上藥,他心疼地問:「大師,胡夢這些傷是怎麼來的?剛才還沒有呢?」

  沈秋棠說:「剛才她被狐妖附身,狐妖為了勾引你,把她這一身傷都隱去了。至於這傷,八成是狐妖讓她去勾引你,但她不肯,最後狐妖才動刑逼她的。」

  袁子銘聽完之後,一想到胡夢竟然為了自己糟了這麼大得罪,心中更是心疼她,想著等她醒來,就把她從炮友升級為女友。

  沈秋棠幫胡夢處理好傷口之後,胡夢就醒了。

  沈秋棠很識相地退到一旁,給這對不太正經地小情人留足空間。

  袁子銘馬上做到床邊,握著胡夢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說:「夢夢,你真是讓我擔心死了!」

  胡夢左手捂著頭想起來發生過的事情之後,見自己右手被袁子銘握在心口,一臉厭惡地推開他,「你少碰我!」

  袁子銘:?

  沈秋棠:?

  袁子銘一臉莫名,「你怎麼了?生什麼氣?」他又伸手摸了摸她耳朵,很有耐心地哄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後我會好好待你的。」

  胡夢一把揮開他的手,「滾開!我最討厭你這種目中無人的二世祖了!要不是我被狐狸精附身,你以為我會接近你!」

  袁子銘的一顆心都碎了,他顯然無法接受胡夢的真實想法,看著胡夢胸口的傷問:「你不是為了我才抗拒狐妖被它傷成這樣的嗎?」

  胡夢冷笑一聲,「我可不就是為了離你遠點,才被傷成這樣的嗎?」

  沈秋棠本想體貼地退出主臥,她沒什麼興趣見證袁子銘的丟臉時刻。但胡夢揮開袁子銘手時,她的手上戴著上次給沈秋棠看過的白玉鐲子。

  這鐲子的材質跟沈秋棠復活時摔碎的瓶子一模一樣。

  沈秋棠看著白玉鐲子上因為斷過而鑲起的金邊,腦袋裡閃過了無數的可能。

  她問胡夢:「你手上的鐲子是誰送的?」

  胡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鐲子,臉上有些尷尬,然後指了指袁子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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