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果然不出長栓所料,他們的馬車沿著汾河的官道沒趕多遠,致庸就吹著口哨把他的鞭子搶了過來,然後自個趕著馬車拐到了另外一個便道。

長栓知道他要去哪裡,又氣又急,但也無可奈何,只好由他了,但是不停地念叨著:「我的爺啊,明兒應試是大事情,您可千萬不能耽擱啊!」

致庸最後被他念叨煩了,手一揮在長栓的頭上甩了一個響鞭,笑著說:「小子,別一本正經的了,難道你就不想去?」

長栓臉一紅,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致庸熟門熟路,不大一會工夫就進了祁縣縣城,在一家有點殘破的後院門口停了下來。他跳下車,一邊熟練地找了塊墊腳的石頭準備翻牆,一邊嘀咕道:「江家真是不爭氣,瞧這後牆,塌了這麼久也不修,牆這麼矮,多不安全啊,還好我不是壞人啊……」

沒費多大勁,致庸就翻過了牆頭往下一跳,不料想牆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大坑,他一跳正好栽在了那個坑裡,半天才「哎喲,哎喲」地爬起來。致庸隨便拍拍身上的土,接著就開始學起了蟋蟀叫,兩長一短,非常規則。

不大會兒,二樓廂房便奔出兩個年輕的姑娘,前頭的那個姑娘額頭飽滿,一雙眼睛長而清媚,容貌極是秀雅,一身淡雪青色的家常衫子亦把她襯托得異常清麗脫俗。

致庸看著她由遠而近地奔過來,饒他一直嬉皮笑臉慣了,也不自禁地微微漲紅了臉,但他仍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繼續鼓著臉頰學蟋蟀叫,還微微背轉過身去。

那姑娘奔到離致庸十步遠的地方,便放慢了腳步,越走越慢。

原先落在後面那個丫鬟打扮的姑娘趕了上來,一看他倆這個架勢,忍不住掩嘴「噗嗤」一笑,同時開始向院牆外張望。

「雪瑛——」致庸到底忍不住。

他這一喚,雪瑛乾脆停住不走了,頭微微垂下,粉臉緋紅。

「翠兒,長栓在院子外面呢!」致庸笑呵呵地向外擺了擺頭說。

翠兒一聽,臉也紅了,當下頷首道:「喬二少爺好,我,我去外面看看。」

說著她便趕緊知趣地去了院門外,一是替他們把風,二來則是見見也算青梅竹馬的長栓。他們四個人打小便一起長大,感情頗深。

雪瑛眼見著翠兒不見了人影,才慢慢抬頭,看著致庸說:「你……你怎麼來了?」

致庸依舊笑嘻嘻的:「人家想你了,就來了唄!」

雪瑛臉漲得更紅了:「少胡說你!來了也不走大門』還像小時候那樣爬牆頭!馬上就是舉人老爺了,萬一讓我爹娘發現——」

致庸一聽,拉長了聲調依舊笑嘻嘻地說:「我是為你好才爬牆進來的。現如今雪瑛人大心大,男女授受不親,我要是從前門進來,姑父姑母一定不會讓我見你。那時你就是再急著要見我,只怕也見不著了!」

雪瑛「呸」了一聲,又好氣又好笑道:「別臭美了,你怎麼知道人家要見你?」

致庸故意正色說:「喬致庸要是連這點自信都沒有,還會來爬江家的後牆?喬致庸要是不知道江雪瑛天天都在想我,念我,尤其這幾日一直盼我來,那我還讀什麼書?考什麼舉人?我要是考不上舉人,又怎麼能托媒人來江家求親——」

雪瑛又驚又喜,一時也顧不上矜持了,急切問道:「你說什麼?你要托媒人來……求親?」

致庸故意逗她,裝作沒聽懂:「我說了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雪瑛又羞又惱,作勢上前打他,致庸一把抓住她的手。

雪瑛大急,一邊掙著手一邊低聲嚷道:「快鬆開,你要死了,讓別人看見,那還得了!」

致庸一邊使壞耍賴不鬆手,一邊低聲央求道:「好妹妹,想不想知道我怎麼跟大哥大嫂講的?要是想知道,就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真的,真的,就一會,很快送你回來,今兒太陽多好啊。」

雪瑛開始只是掙著手搖頭,但禁不住對終身大事的關切和致庸帶著點孩子氣的央求,最後到底點頭答應了。

兩人快步出了後院門,一抬眼正看見長栓和翠兒在那邊低著頭輕聲說話。致庸調皮地咳嗽了兩聲,鬧了兩人一個大紅臉。

雪瑛快步上前向翠兒耳語了幾句,翠兒看起來多少有點擔心,附耳向雪瑛叮囑了好幾句,才點點頭,又紅著臉看了長栓一眼,便趕緊回去了。

馬車很快出了城,來到十字路口。長栓在篷車外問:「二爺,往哪裡去?」

致庸做了個鬼臉道:「什麼往哪裡去,該往哪裡去你還不知道?」

篷車外長栓歪著頭停了停,接著笑呵呵地甩了一個響鞭:「明白囉!得,駕!」

雪瑛原本一直絞著手坐著,突然覺得有點不對,便朝外看去,立刻失色叫道:「致庸,這是去哪裡呀?這不是去太原府的官道嗎?」

致庸裝糊塗,也掀起簾子朝外看看說:

「怎麼,這是去太原府的官道?長栓,你怎麼把車趕上了去太原府的官道?」

不等長栓回答,他便放下簾子回頭對雪瑛說:「算了,既然上了去太原府的官道,就跟我一塊去太原府玩玩吧!」

雪瑛沉下了臉,直盯著他,一言不發。

致庸看著她的神色,突然也覺得自己有點發瘋,於是撓撓頭又嬉笑道:「那,那,要不然……可是……」

他到底沒說出些什麼,只好回望著雪瑛那雙長而嫵媚的眼睛,恨不能在她美麗的眼波裡一直留下去。

儘管他一直嬉皮笑臉的,可是他那雙極黑極亮的眸子裡含有太多的不捨和情意,雪瑛突然含羞帶笑地低下了頭,只輕聲說:「冤家,跟你去太原府也可以,但最晚明天天亮前,你得讓長栓把我送回來。若到了明天天亮我爹娘見不著我,我可活不成了!」

致庸大喜,說:「行,明天天亮就明天天亮,長栓,把馬趕快點啊!」

馬車更快地跑了起來。

雪瑛伸出一個手指頭在致庸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瞧這瘋樣,真拿你沒辦法。」

致庸也笑了,拉過雪瑛的手說:「真是奇怪,我一看見你就捨不得,原先只想繞道瞧瞧你,可見了你之後就想帶你出來待一會;等你上了車之後,我又想帶你去太原府,與你相伴的時間更長些,最好,最好,永遠都不分開呢。」

雪瑛大羞,又掙脫她的手。

致庸緊緊握住,深情地看著她。兩人四目相對,一時千言萬語,雪瑛慢慢低下頭去,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

半晌,雪瑛長吁了一口氣道:「快說吧,人家都愁死了!」

致庸一樂,拍著肚子說:「愁什麼?我知道了,你是怕我考不上?就我這一肚子八股文章,臭不可聞,騙他們個舉人,還不是綽綽有餘!真可惜這次不是殿試,考的也不是聖人之言;若是殿試,考聖人之言,我一篇錦繡文章做下來,當今聖上還不得給我點個狀元!」

雪瑛見他吹得起勁,不由得「噗嗤」一笑,接著卻又低頭不語。

致庸看出她有心事,連連追問。

雪瑛禁不住他問,眼裡溢出淚花,終於細聲道:「致庸,告訴你,我們家這幾年的日子你是知道的,我爹做什麼生意都賠,到如今窮得只剩下我這個閨女了!」

致庸一驚:「說什麼呢你!我姑父他不會……」

雪瑛點頭,聲音更低了:「我爹說了,現在他做生意沒本錢,一家人不能餓死,要把我嫁給一個有錢的人家,借點本錢開一家大煙鋪!」

致庸裝作很緊張地問:「真的?你呢,你答應了?」

雪瑛生氣地甩開他的手,致庸趕緊做念白狀安慰道:「罷罷罷,我說這位小姐,你也不要發愁。喬致庸今天去太原府鄉試,一眨眼就是舉人;好歹再熬熬,然後到京裡應試,出門就是進士;中了進士,在下不但有資格做官,還有資格請大哥大嫂出面,到江家提親。」

雪瑛驚喜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說:「真的?」

致庸握緊她的手認真地說:「當然。只要姑父姑母不反對,這門親事就是板上釘釘,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喬家雖不是什麼大雷之家,可借給姑父幾千兩銀子做本錢,也不是難事。只是開大煙鋪,我不贊成!」

雪瑛大為高興,眼淚不覺流出,只好背過臉去,用絲帕拭淚。

致庸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趕緊推推她說:「雪瑛,你看,你看,外面多美啊!長栓,停車,讓我們下去遛遛。」

太原郊外,一片片野花、野草自由自在地沐浴在陽光下,鳥聲清脆可喜,幾隻金色的蝴蝶在大片的野生紫雲英間亦飛亦停,翩然起舞。

雪瑛開心得如同一個小女孩般雀躍:「致庸,瞧這裡景色多美,我覺得我今天來到了一個夢中曾經見過的地方!」

致庸略帶驚訝地說:「說得不錯。我也覺得,我在夢中到過這個地方!莊周夢蝶的地方,瞧這裡隻金色的蝴蝶,我前兒還在夢裡見過呢!」

雪瑛笑他:「你又來了!請問這位大爺,你是莊周,還是蝴蝶?」

致庸嘻嘻笑著答道:「莊周不知自身是蝴蝶,蝴蝶也不知自身是莊周。」

雪瑛也樂了,如小時候般伸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道:「既然莊周都不知自身是蝴蝶,你這位莊周之徒,還是做山西祁縣喬家堡的喬致庸吧!」

致庸在她頭上回敲了一下說:「錯了,難道莊周就不是喬致庸? 喬致庸就不是莊周?天下有多少喬致庸,就有多少莊周;天下有多少莊周,就有多少蝴蝶之夢。」

雪瑛笑著打斷他:「好了,別胡說了!快告訴我,這些日子,大表哥大表嫂把你圈在家裡,你可把歷科墨卷、天下的八股文都吃進肚子裡了?」

致庸嗤之以鼻:「告訴你!我讀的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雪瑛臉紅不語,跑向前去摘花。

致庸追上她,又一本正經地說:「好了好了,我讀的是這種墨卷,你聽好,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

他瞄瞄雪瑛入神的樣子,放聲大笑:「哈哈,就是說一個像你一樣美麗的女子,在城門洞裡等我。她非常愛我,卻不見我來,急得抓耳撓腮。」

雪瑛「呸」了一聲,惱道:「胡鬧,要考科舉的人,不好好讀五經四書,只顧看些閒書!」

致庸不管,握緊她的小手又開始背道:「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匏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說著他捧住雪瑛的臉,越來越深情款款:「你看,她的手如同柔軟的茅草一樣白嫩,皮膚的顏色如同凝固的脂膏,脖子又長又白,如同雪白的蠐螬蟲兒,牙齒雪白如同匏瓜的籽粒,她有知了一樣方正的額頭,蛾子一樣的長眉,她那媚笑的酒窩呀,那美麗的眼波呀,真讓我陶醉。妹妹,我背書的時候,千思萬想的就是你啊!」

雪瑛大為感動,輕輕偎依在他的懷裡,忍不住又落下了眼淚,哽咽著說:「致庸,不知為何我就是害怕!現在鄉試,再往後是會試、殿試,你真要中了狀元,京城有那麼多的達官顯貴、有財有勢人家的小姐,你還能回到祁縣娶我?」

致庸輕拍著她的背勸慰道:「好妹妹,貧賤之交不能忘,糟糠之妻不下堂,那時我何止要娶你。告訴你吧,就這會兒,我連咱倆的一生都設計好了。」

雪瑛破涕為笑:「又在胡說,誰是糟糠?還設計一生呢,你又在哄我!」

致庸神采飛揚地說:「聖人云,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人生在世,不過百年,我們既然不想虛度年華,自然事先要好好設計。」

雪瑛抬起頭來表情熱切地看著他,於是致庸便很得意地開始長篇大論:「首先,天下人讀書,皆是為了做官,讀書人做官,當然有人抱的是經國治世之志,更多的人卻只是為了一份俸祿。我卻跟他們不同。喬家雖不是大富之家,但只要生意不倒,我這一輩子,銀子大概是不會缺的,因此我不會為了一份俸祿去讀書做官。其次,我雖然生在商家,卻不是長子,不用操心家中生計,大哥大嫂也從沒想過讓我接管家事。仔細想起來,我竟是天下第一等閒人。上天把我喬致庸生成這麼一人,我自然不能辜負它這一番美意囉。」

雪瑛用一個手指頭刮臉羞他:「哎呀那是誰呀,不多一會還說他要狀元及第,出將入相,做國之棟樑,一眨眼又不想為官作宦了?」

致庸大笑道:「雪瑛,怎麼你也把我看成誠心正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一流人物了!呸呸!我這個上天恩賜的天下第一等閒人,怎麼能墮入那一流人物中去!」雪瑛也笑:「你又胡說八道了,難道天底下還有比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品格更高一等的人物?」

致庸一拍大腿說:「這話你問得好。豈不聞古人云,帝王之功業,聖人之餘事。一個人連治國平天下之類的大事都看不上,其心就不在塵世之間,而在雲端之上。哎,我說你回去好好讀讀莊子就明白了。」

雪瑛嗤之以鼻:「呸,我不信,你要真是莊周,就不會來太原府鄉試。莊周會來考舉人?別讓我笑話你了!」

致庸正色道:「雪瑛,我是莊周,可現在又是一個俗人。既然做了俗人,就不能沒有俗人之累,不做俗人之事。實話告訴你,這次我去太原府鄉試,其實並不是為了中舉,而是為了安慰大哥之心。大哥大嫂從三歲時把我養大,供我讀書,又不指望我為喬家做生意賺錢,只指望我今年鄉試高中,然後再去京師,騙一個進士,在喬家門前樹一個牌坊,光宗耀祖。我要是連這個都做不到,不就太讓大哥大嫂寒心了嗎!既然做了進士,恐怕好歹還要去做一任縣令。做完一任縣令,我一生的俗事就完了。我脫掉烏紗,就不再是一個俗人了,我成了一個既有錢又有閒的人,一個大清國的莊周,一個莊周夢中的蝴蝶,和你這個狀元娘子一車一馬,離開山西……」

雪瑛脫口而出問道:「真的嗎?離開山西去哪裡?」致庸用手刮刮她秀挺的鼻子,笑道:「輕車簡從,行萬里路,遍覽中華大好山河。譬如看看孔老夫子登臨過的泰山、秦始皇帝令蒙恬修的萬里長城、蘇東坡泛過舟的赤壁,看看徐霞客遊記裡的黃山,看看那從崑崙山直洩東海的黃河……」

雪瑛悠然神往地說:「太好了,我做夢都想!」

致庸攬過雪瑛,兩人並肩對著遠方的藍天白雲,致庸千古情懷悠悠念白道:「還有那荊軻刺秦辭行時唱出慷慨悲歌的易水,秦將白起坑趙兵四十萬的長平,楚霸王中了十面埋伏兵敗自刎的垓下,謝家小兒郎大敗前秦苻堅的淝水,隋煬帝開闢的南北大運河,唐明皇賜死楊貴妃的馬嵬坡……」

雪瑛熱切地回應道:「太好了,這都是我想去的地方!」

致庸扳過雪瑛的肩,深情地面對她,繼續說道:「還有那四大名都,三大名樓,奇山秀水,名人舊跡……雪瑛,我們就這樣一年年遊遍大江南北,長城內外,名城大邦,然後回到祁縣,在山中建一座別館,兩個人閉門讀書,春天養花,冬日釣獵,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如同一對神仙眷屬,悠哉游哉,不知老之將至。妹妹,你覺得我這個夢做得還是做不得,你願意嫁給這個莊周嗎?」

雪瑛突然把頭埋在他的懷裡,又抽泣起來,哽咽道:「致庸,你把我們以後的日子說得那麼好,像一場做不完的美夢,我都不敢相信了!致庸,世上有這樣的好日子嗎?我江雪瑛有這樣的好命嗎?我心裡真是害怕。」

致庸幫她拭淚,柔聲道:「別急別急,這樣的日子,會來的,你只要等著就行!」

雪瑛痴痴地望著他道:「致庸,致庸,你可不能騙我,從今天起,我可就等著了!」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勝過千言萬語。

半晌,雪瑛突然拉著致庸向不遠處一座殘破的小廟奔去,說定要與他起個誓。

一進廟,雪瑛就在神像前虔誠地跪下。

致庸定睛一看,又好氣又好笑道:「雪瑛,你要和我起誓嗎?但這是一座財神廟,供的不是主管人間姻緣的月下老人!」

雪瑛不理他,開始虔誠地禱念道:「財神爺爺在上,民女江雪瑛今天在你面前發誓,一生一世,非喬致庸不嫁!有違此誓,令我這一輩子,雖生如死!」

說著她回頭看致庸,致庸撓撓頭,也只好走向前跪下,合掌戲謔地禱念道:「財神爺爺在上;你老人家管的是天下的錢穀,本不該管這天下的姻緣,可今兒有人一定要我在你面前發誓,我也不便推辭,讓你老人家受累了。」

雪瑛嗔怪道:「致庸,你少胡說,這是在神前!」

致庸雖仍笑嘻嘻地凝視著她,但眼中的柔情大起,於是他扭轉頭對著神像拜了三拜,正色道:「在下喬致庸,家住山西祁縣喬家堡,今生今世,非江雪瑛不娶,若有半句虛言,令我求死不得,心痛如割!」

雪瑛一聽忙阻止他:「你胡說些什麼呀!」

致庸一下跳起,又拉她起來嬉笑道:「看你,剛才也不攔我,話都說出去了,你才心疼。」

雪瑛痴痴地凝視了他半晌,忽又掩嘴笑了起來,接著含羞地忸怩了一下,遞給致庸一個精緻的香囊。

致庸接過大喜,讚賞不已,隔了一會卻又取笑道:「這算是定情物了吧?!」

雪瑛聞言大羞,伸手要搶回,致庸趕緊藏起,然後笑道:「好好,不是定情物,這是妹妹怕我到了貢院,還像平日一樣喜歡睡覺,一覺睡過去,誤了這個舉人,接著誤了妹妹的終身大事。妹妹放心,今天我喬致庸戴上妹妹的香囊,到了考場,一打瞌睡,我就拿出它聞聞,立時三刻便會精神抖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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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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