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渣青峰城主

　　
　　殷羅回來時左哲正躺在床上思索要怎麼盡可能在離開藍靈城地界前，避免遇到紫煞和珈藍派出的殺手，他不知道這兩人究竟對了些什麼，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們一定發現了自己總能在殷羅遇險時出現，所以才會發佈所謂的重賞。現在左哲最慶幸的是當初無論是對紫煞還是珈藍，他都沒有說什麼情話，不然這道追殺令追殺的對象就該是他了。
　　至於駱峰這邊，他不打算再提醒駱峰不要對殷羅動手之類，反正有系統君的新任務在，只要提醒殷羅小心點就可以。況且駱池已經恢復，駱峰也沒有非要得到寶盒的必要。他一點也不希望再出現類似紫煞城或藍靈城的情況了。
　　殷羅這次不僅買了鞋襪，還買了兩身供左哲換洗的衣服。見左哲對自己回來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殷羅還以為他尷尬於方纔之事，便開口道：「要出去走走嗎？落霞鎮要比迦葉鎮繁華得多。」
　　左哲霍地坐起身，若不是殷羅出聲，他都不知道這人回來了。他訕笑道：「不，不必。」
　　殷羅不疑有他，拿出襪子蹲下身準備給左哲套上。
　　左哲動了動腳一臉尷尬，「我自己來就好。」
　　殷羅擋住左哲的手，固執地為他套上襪子仔細纏好，又穿上白靴，「還是去走走吧，買些吃食，明日趕路也好食用。」
　　「還是今日便走吧，」左哲嚴肅道，「此處不是久留之地。」
　　「不必，在此休息一日未嘗不可，我會保護你的。」
　　「……」這不是保護不保護的問題好嗎？要是那兩貨親自帶人追上來，死定了有木有！
　　左哲想了想，問：「此處離青峰城地界還需多少時日？」
　　「三日。」殷羅沒有告訴他的是，若是只有他一人趕路，最多兩日便可到達。只是如今有左哲在，他必須要放緩些速度，以免左哲承受不住。
　　「那便今日趕路吧，」左哲道，「下一批殺手很快便會追來此處，早日離開藍靈城，他們也不敢到青峰城的地界上肆意妄為。」
　　殷羅眉頭微擰，「你不相信我？」
　　左哲愣了愣，茫然地看向殷羅，「啊？」
　　「我方才說了，會保護你，」殷羅沉聲道，「他們敢來，殺了便是。」
　　「……」別把殺人說得像砍瓜切菜那麼輕鬆好嗎？小生暫時還沒有練到這麼強大的承受能力。
　　左哲思索了一番，還是叫上小九率先往外走去，既然殷羅這麼固執，他也不想和對方繼續爭論下去，大不了路上少休息就是。
　　見狀殷羅忙返身跟上左哲，「你生氣了？」
　　左哲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外走，「沒有。」
　　「那……你不喜我殺人？」
　　不喜嗎？左哲不知道，若在從前，他或許會阻止一番，可經過黑木山一事後，左哲還是認為自己不適合當聖父，好心求情卻險些喪命，這種事他做過一次就絕不會再做第二次，除非殷羅突然發狂濫殺無辜，否則他絕不會再多加阻撓。
　　左哲搖搖頭，道：「只要你不濫殺無辜，我便不會多言。」
　　聞言殷羅大舒一口氣，他真是擔憂左哲會因為此前殺的那些人而怕他。轉念一想，左哲乃是智者身份，什麼樣的屠殺沒見過？倒真是他多慮了。
　　比起迦葉鎮，落霞鎮倒是繁華許多，從人來人往的街上便可看出。兩人隨意逛了一圈，買了些吃食，路過糕點鋪時，左哲特地給小九買了點白玉酥之類的點心，若非是擔心引起他人注意，恐怕小九當場就會抱著點心啃了。
　　返回客棧時，左哲突然想起交通工具這事，經過今天，他也不想再同乘一騎神馬的，正巧殷羅執意明日趕路，他便道：「不若再去挑匹馬吧，正巧還有些時間，我也可以學學。」
　　殷羅下意識道：「學來作甚？」
　　左哲奇怪地看了殷羅一眼，「明日趕路，同乘一騎難免耽擱，你的馬馱兩個人容易疲憊。況且，上次在迦葉鎮你便說過換了城鎮再教我騎馬。」
　　殷羅僵了一下，眼中閃過懊惱，斂去眼中神色，殷羅鎮定自若道：「我方才瞧過，此處馬市不如迦葉鎮，追風乃是千里良駒，馱你我二人並不在話下。如今時間緊迫，學習騎馬也不是一日兩日便會，等出了藍靈城再說吧。」
　　「……」左哲抽了抽嘴角，總感覺殷羅是在給他下套，偏偏他說的這些都很有道理，讓他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
　　「走吧，聽聞前方有家如意酒樓菜色不錯，我們去嘗嘗。」
　　「哦，」左哲應了一聲，跟著殷羅往前走。
　　殷羅緊緊抓住左哲手腕，嘴角幾不可見地勾了勾。
　　這間如意酒樓乃是臨江而建，左哲二人進門時，大堂已是坐了不少人。殷羅徑直要了雅間，帶著左哲隨同小二上了二樓。
　　點了些特色菜餚，殷羅便看見左哲拆開了糕點包裝取出一塊白玉酥，正欲提醒他菜稍後便會送上，卻見那白玉酥飄在半空，然後迅速減少。思及左哲此前提到的寵物，殷羅也就釋然。不過至今他還是很好奇左哲的寵物究竟是何物，至少他至今還未聽說過有什麼東西是除主人之外的人瞧不見的。
　　「二哥，你可少喝些，晚上還要辦正事呢。」
　　左哲抬頭看向殷羅，卻見殷羅往隔壁指了指，左哲眼角一抽，沒想到他還能體驗一次聽牆腳。
　　「你……你懂……懂什麼？今……今晚有酒今……今朝醉，過了今日，明日還……還能不能喝……喝酒那……那便難說了。」
　　「老四，你也別攔著他了，今日一過，你我能否有機會再次把酒言歡也未可說。」
　　被叫做老四的人歎了口氣道：「當初接到城主追殺令時還有些興奮，以為能立功進入主城任職，卻沒想那殷羅竟是手段狠辣，此前六批皆被盡數斬殺，也不知今夜你我是否能受上天眷顧活捉了此人。」
　　「……」如果你們知道殷羅就在隔壁，還會有心情喝酒聊天嗎？
　　左哲偷眼瞥向殷羅，卻見殷羅神色自若，絲毫沒有因為聽到的內容而受到任何影響。
　　「怕什麼！那幾批人學藝不精，怎可同我等相提並論！大不了我們用毒，只要能將那位公子引出來，此番任務也算是完成。」
　　「若能如此輕鬆，那六批人也不至於死無全屍，老六，屆時按計劃行事，莫要衝動誤事。」
　　殷羅垂下眼臉色陰沉，很快他又安撫地拍了拍左哲的手背低聲道：「別怕，有我在。」
　　左哲抿著唇眼神複雜，他壓低聲音道：「你事先就知曉因何被追殺，是嗎？」
　　殷羅默了默，而後點頭。
　　「對不起，我終究還是連累了你。」
　　「我不想聽這三個字，」殷羅沉聲道，「若是因你，我無怨。」
　　左哲愣了一下，遲疑道：「你不問我為何他們會如此嗎？」
　　殷羅搖搖頭，「待你想說之時告訴我便可。」
　　左哲怔怔的望著殷羅，良久，淡笑道：「謝謝。」他感激於殷羅沒有追根究底的詢問他，明知自己被追殺的緣由，卻還是故作不知地帶著他一同上路，甚至多次保證會保護他。左哲想，至今為止，殷羅是唯一一個如此待他之人，他承認紫煞和珈藍待他也是言聽計從，可他相信無論是誰，都無法做到殷羅這般。他想，待到順利離開七城，他會將所有的事都告訴殷羅。不為別的，他不想一輩子都騙著這人。
　　隔壁依舊在聊著如何絞殺殷羅，但左哲沒有再去多聽。沒多久小二便上了菜，味道也確實如殷羅所說口感上佳，左哲不免多吃了些。到最後他消完食，隔壁幾人依舊沒有離開。
　　殷羅起身撫了撫左哲耳邊的長髮柔聲道：「等我片刻可好？」
　　左哲頓了頓，而後輕點了下頭。
　　殷羅微微一笑，俯身輕吻了下左哲的臉頰，趁著左哲怔愣時轉身離開了雅間。
　　「嘖嘖，」小九抓著點心感歎，「左哲，你又造孽了。」
　　左哲面無表情地抓過小九還沒來得及啃的點心塞進自己嘴裡，末了還不忘挑釁地瞥了他一眼。
　　小九瞬間炸毛，「次奧！你是小孩子嗎！還和小爺搶吃的！」
　　左哲慢條斯理地將桌上剩下的點心收好，絲毫不理會小九的叫喚。從殷羅離開後，隔壁再沒傳來交談聲，然而重物落地的聲音卻接連不斷。左哲指尖顫了顫，最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將東西收好。
　　殷羅再回來時，身上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他喚了聲左哲道：「走吧。」
　　左哲應了一聲，起身走到殷羅身旁，直到下樓，也沒再往那間雅間看一眼。
　　許是殷羅一次性將那些人清理掉的緣故，當夜，再沒有任何人來刺殺殷羅。第二日兩人起了個早，在客棧用了些早膳便牽上白馬追風離開了落霞鎮。
　　————
　　藍靈城城主府。
　　墨在拿到手下送來的水晶球後便立即趕往府中涼亭，彼時珈藍和紫煞正在亭中對弈，此番場景對於府中之人來說已是無比熟悉了。
　　自從紫煞城城主紫煞來到城主府做客，他與自家城主珈藍便時常對弈，無論是偏殿還是涼亭，凡是能擺上棋盤的地方均能看見二人身影。
　　墨匆匆趕上前半跪在地將手中的水晶球至於頭頂：「城主，此乃第六批人手上的水晶球。」
　　珈藍頓了一下，而後將手中棋子置於盒中接過了墨手上的水晶球。而坐在他對面的紫煞也不禁傾身，想要看看這枚水晶球究竟記錄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珈藍笑了笑，將水晶球放在佈滿棋子的棋盤上，催動了其間的禁制。只見其中水波一蕩，緊接著一個畫面清晰地顯了出來。
　　十幾名身著黑衣的殺手漂浮在半空，他們面上均是透著恐懼，不遠處，一襲玄色衣衫的殷羅立於地面雙手高抬，然而因為水晶球能記錄的地方有限，他們並無法看見殷羅高抬的手在做什麼。
　　突然，離水晶球稍遠的一名殺手炸裂開來，無數血霧以及碎裂的肉塊散落而下，緊接著第二名殺手也跟著炸裂，每每有血霧飄散，都會有下一名跟著炸開，場面極其血腥。
　　珈藍眉頭緊擰，正欲說出心中猜測，卻見一名身穿白色裡衣之人突兀地出現在距離水晶球極近的地方，雖然水晶球僅是錄下了那人的側面，但是紫煞和珈藍一眼就認出了那人正是他們尋找多時的左哲。
　　兩人霍地站起身，雙眼睜大，神色緊張，一眨不眨地盯著水晶球，身側的拳頭亦是握得死緊。人體的炸裂並沒有停止，眼看著下一個就會輪到左哲。這一刻兩人都希望是他們看錯，或是那人僅是和左哲相像之人，否則……他們無法想像如果左哲如同那些殺手一般死無全屍，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瘋狂舉動。
　　然而變故就在這一刻，左哲頸側的青筋突起，似乎是喊了句什麼，屠殺就此停止，下一瞬畫面極速下墜，像是水晶球正在從高空掉落。待到畫面再次清晰時，卻見赤裸著腳的左哲已經離水晶球遠了不少，而緊挨著他的明顯便是殷羅，儘管畫面只能映出他們的下半身，他們卻能肯定此時的左哲定是被殷羅抱在懷中的。
　　『砰』地一聲脆響，只見包裹住一層冰霜的水晶球瞬間變成碎片，珈藍陰沉著臉看向墨，「叫上十名暗衛，即日隨同本君趕往落霞鎮。」
　　而紫煞也早已離開涼亭往自己暫居的院落飛身而去，目的恐怕也與珈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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