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哥你要相信我啊

  朝堂上吵翻了天,位於前線的浙江綠營營中更是人心不安,水陸提督李可秀早就和紅花會商量好了,有自己的女兒在,等紅花會佔了浙江之後少不了自己的富貴,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如何在戰亂中保住自己的平安了,他將曾南圖所率的親兵營全都安排到了自己的身邊,打算等浙江綠營稍落下風時就帶著親兵營收攏手下將領的兵權,帶著這些人投降去。

  至於杭州城內的李夫人,早就託付給紅花會了,府中的僕役全都換成了紅花會的人,想必他們也不敢對他們總舵主的丈母娘不恭,有這些人護著,他的家小可謂高枕無憂。

  李可秀睡的安穩,下面的那些中小軍官可就沒這麼好的心態了,上次跟隨傅恆出征的兄弟回去的還沒有一半,紅花會的戰鬥力早已讓他們心驚膽戰,現在對面的兵力遠遠超過自己方,這一仗的結果可想而知。我們當兵只是為了混碗飯吃,可沒想到要為大清豁出命去啊!眼看著對面的軍隊就要逼過來了,得趕緊想辦法保命啊!

  林喜旭千總卻不像其他人一般慌張,在別人急的上躥下跳的時候他卻在自己的營帳中優哉游哉的喝著小酒,自從上次送陳家洛等人通過關卡回到福建之後,他就一直琢磨著立功的機會,等戰事一發自己乘亂拿下幾個韃子頭目獻給總舵主,想必自己就可以把香主的位子升上一升!說不定還有機會進軍官培訓班去學習學習!

  「林大哥!」正yy間另一名千總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吆,林大哥您在喝酒啊!這光喝酒不吃肉那成!小弟剛好弄到一隻燒雞,剛好給林大哥下酒!您看還燙著呢!來,林大哥。小弟陪您好好喝一杯!」

  「別!」林喜旭伸出筷子將燒雞擋開,「我說鄭四發子啊!我倆都是千總。往日你見我總是直接喊名字,今日怎麼這麼恭敬了?不說清楚這燒雞我可不敢吃!」

  「林大哥!看您說的。往日我那不是不知道您的身份麼!」鄭四發子腆著笑臉再次將燒雞遞了過去,然後從懷中摸出一疊銀票,「林大哥,我鄭四發子是粗人,說話想來直來直去,現在有人說您是紅花會的人,我姓鄭的這是買命來了!誰都知道紅花會火槍大炮厲害。這一仗咱們無論如何也打不贏,這些銀子您請收下,只望林大哥將來幫我說幾句好話,留我一條小命!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誰說我是紅花會的人?鄭四發子,你莫要害我。」林喜旭不動聲色的答道,他是紅花會的人這消息還是他自己暗中放出去的,選擇的目標也都是那些搖擺不定的人,這鄭四發子卻是第一個找上門來的。

  「大哥你要相信我啊!我可是真心實意投誠來的!」。鄭四發子一聽這話急了,連忙跪倒在地舉手賭咒發誓,「我鄭四發子在此立誓。只要林大哥保住我的小命,日後定當以林大哥馬首是瞻,如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現在的人對發誓看得極重,對於他們這些提著腦袋當兵的人尤其如此,林喜旭見他發誓就把擔心放去大半,他扯下一隻雞腿啃了幾口卻把銀票推了回去,「我用不著這些,不過你想投降光憑嘴說怕是不行。這林衝上梁山還得投名狀呢!你也得有點表示吧?」

  「這…」,鄭四發子眼睛一轉有了主意。「大哥,那韃子統領賴布就在我營房附近。等到戰事一起我就帶著兄弟砍了他的腦袋!」

  「嗯,若是真成了,我就向總舵主給你請功,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林喜旭這才答應下來,倆人有說有笑的喝了一會兒鄭四發子才告辭而去,臨走之前死活把銀票塞到了林喜旭的懷裡,林喜旭笑笑收了下來,對這種人來說你不收錢他反而不安心了。

  鄭四發子剛走沒多久,簾子再次被掀開,又一名千總葉良辰提著一個油紙包進來了,「林大哥,喝酒吶?小弟剛好稱了兩斤豬頭肉,不妨讓良辰來陪大哥喝兩杯如何?」

  林喜旭打了個飽嗝,揉著肚子說道,「良辰吶,有什麼話你就直說,我實在是吃不下了!」

  「誒,大哥!」葉良辰打量了下四周看到沒人才湊過來小聲問道,「聽說林大哥您是紅花會的人,小弟前來求一條生路!」

  「誰說的!軍中莫要傳播謠言!」林喜旭一本正經說道。

  「大哥你要相信我啊!我可是真心實意投誠來的!」葉良辰立刻跪下,又是賭咒又是發誓,一炷香後這才留下銀票興高采烈的離去。

  「林大哥,喝酒吶?」短短的半個時辰內,簾子第三次被掀開,一名都司也低三下四的找到了林喜旭,從身後拎出來一個精美的食盒,「小弟特意尋來的點心,林大哥不妨試試!」

  「您可是都司,林某可當不起大哥的稱呼!」林喜旭心中暗爽,我今日簡直比提督大人都要忙了。

  一番試探後都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哥你要相信我啊!我可是真心實意投誠來的!」

  好容易打發走游擊大人,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名守備點頭哈腰的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紫砂茶壺,「葉大哥喝完酒剛好喝茶解解酒!」

  還沒等林喜旭發話呢,守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哥你要相信我啊!我可是真心實意投誠來的!」

  怎麼今天全是這個調調啊!同樣的場景在清軍大營之中各個紅花會頭目的營房裡不約而同的發生著,三天內清軍軍官超過一半都來找到紅花會的人商量投降事宜。

  就算有那忠心朝廷的軍官找到李可秀舉報營中的異常,李可秀嘴上答應了,可是一回頭就把這人記在了小本子上了,他和他的部下也被他安排到了對付紅花會的最前線,顯然是想這些人死在紅花會的第一波進攻之中。

  第三百四十二章 杭州城下

  還沒開打,浙江綠營就有這麼多的軍官來投降,再加上紅花會多年經營在浙江綠營中埋伏下的臥底現在也掌握了相當大的權力,這場仗還沒開始打結果就已經注定。

  下面有林喜旭等人探聽清楚那些還是大清的死忠,上面有李可秀配合,通過不斷的兵力調動將這些大清朝的忠臣們都塞到了最前線,剩下的人都躲在了後面準備坐視這些人被紅花會徹底消滅,有些心思重的還琢磨著是不是等他們潰敗下來之後撈些便宜。

  三日後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微微吹著些偏北風,紅花會的軍隊一改往日按兵不動的姿態,大批士兵從軍營中魚貫而出列開陣勢;陣營中間,幾個巨大無匹的紅色熱氣球緩緩升空,上面的士兵們將一個怪莫怪樣的儀器對準清軍大營一邊觀察一邊大聲的報出數字,旁邊的士兵立刻將他報出的數字寫在紙上,然後裝進竹筒裡,扣上扣環順著拉住吊籃的繩索滑到地面上,地面上早已等候多時的士兵立刻接住竹筒取出紙條,飛快的奔向參謀部。

  眾參謀們將幾份紙條上的數據重新整合後迅速發往各個炮兵陣地,不一會兒,各個炮兵陣地上同時響起轟轟的巨響,一枚枚炮彈尖嘯著向清軍的營地砸去!

  清軍陣地上的官兵們見到熱氣球的時候已經嚇得兩腿發顫了,要不是當官的在拚命鼓勁加威脅,他們恐怕就會對這些怪物頂禮膜拜了。眼下又有無數的炮彈飛來,更是深恨自己為什麼這麼倒霉竟然被派到了第一線。

  「報效朝廷的機會到了!」一個千總打扮的軍官揮舞著手中的腰刀大聲喊道,「咱們當兵吃糧不就是為了陞官發財麼!眼下只要打退了紅花賊,朝廷必定不會……」

  還沒等他說完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一顆子彈將他的腦袋打的如同西瓜一般爆開。埋伏在紅花會陣營中的章進嗤笑一聲,「煞筆,戰場上還敢站的那麼高。還穿的這麼花哨一看就是軍官,爺不打你打誰?」。說完飛快的在槍托上刻上一道橫槓。

  然後又瞇起右眼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不過這次他的運氣就沒這麼好了,剛將準星對準一名游擊,正打算開槍卻見游擊的胸口冒出一朵血花癱倒在地。順著子彈的軌跡看過去,正看到楊成協得意的對他笑著,章進搖搖頭啐了一口,立刻轉移槍口。

  天上不斷地有炮彈落下,再加上指揮的軍官不斷被點名。清軍的陣線沒堅持多久就出現了第一個逃兵,有人領頭其他的士兵立刻有樣學樣,無數士兵立刻扔下兵器抱著腦袋向後竄去,清軍的陣線迅速崩潰。

  「時機已到!」李可秀一掀披風,帶著曾南圖的親衛營向外走去,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加快清軍的崩潰速度了。剛出大門沒多遠就遇到了急匆匆奔來的林喜旭,他現在是紅花會和李可秀的聯繫人,一見到他李可秀馬上命令曾南圖將他放進來。

  「大人。」林喜旭顧不得行禮。湊到李可秀耳邊輕聲說道,「小的這些日子已經聯繫了不少準備反正的兄弟,剩下的那幾個頑固不化的東西也都被咱們盯住了。除了前線那些還有幾個在後方,小的這就帶大人去收拾他們!」

  「嗯,前方帶路!」李可秀一陣心潮澎湃,以他的出身在大清坐到浙江水陸提督的位子上已經是頂天了,可是加入紅花會,憑著自己的女兒是紅花會總舵主的正室,自己將來的前途可謂無可限量!

  外有大軍壓境,內有臥底作亂。就連此戰的最高統帥都成了對方的人,清軍的仗還怎麼打?不到一天的功夫。浙江綠營全數被擊潰,紅花會俘虜無數。

  將所有俘虜押入大營之中留下一部分兵力就地看管。剩下的部隊在李可秀的指引下迅速往杭州襲去;這次李可秀幾乎將浙江境內的兵力抽調一空,除了杭州城還剩下點人馬之外,沿途各個府縣只剩下幾個拿著水火棍的衙役,不等大軍靠近,沿途的府縣就紛紛派人來請降;就算是有一二讀書讀傻了的準備據城死守,也被手下的衙役和城中的豪紳阻止,一個個只好大罵一通這些無君無父的逆賊,然後上吊自殺了事。

  清軍大敗、李可秀投賊的消息傳回杭州,浙江巡撫莊有恭大驚,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師爺看著急了連忙勸道,「大人,咱們得早作打算啊!」

  「還請師爺教我!」莊有恭就像溺水之人抓住稻草一般連忙問道。

  「不知大人是想守城還是想投降,想守城有守城的法子,想投降有投降的法子!」師爺摸了摸鬍鬚答道,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是他說投降自己還可以和他一路,要是死守的話這就帶著多年積蓄的財產跑路去。

  莊有恭糾結半天後嘆了一口氣道,「我終究是聖人門徒,這投身從賊的事情是萬萬做不出來的,到時候大不了以死殉城罷了!」

  以往貪污受賄的時候也沒看出你是個忠臣,師爺心中吐槽完說道,「既然如此大人就要立刻開始安排城防事務,同時派人捉拿李可秀的家眷,有這些人在手,李可秀將來攻城之時或許會有忌憚。」

  三言兩語給莊有恭出完主意,師爺退下之後馬上叫來親信小廝,讓他飛速去李可秀府中報信,讓他們趕緊跑路。

  沒過多久小廝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報告,李可秀的府中早已人去屋空,就連做飯的廚子、修剪枝葉的花匠都跑的一乾二淨。

  莊有恭將城中無數不多的兵力齊齊趕到城牆上頭,心中向滿天神佛祈禱,希望這些士兵能多買些力氣堅持到阿里袞的大軍來援之時。

  可是阿里袞的大軍還沒見到影兒呢,紅花會的人馬卻已經到了杭州城外,立刻在杭州城周圍佈置陣線,似乎是馬上就要準備大舉攻城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圍點打援

  經過一整日激戰後,紅花會的軍隊如潮水般退去,杭州城總算是得以保全,在城牆上親自督戰的莊有恭絲毫不顧儀態的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剛才他都以為城快破了,發抖的手抓住準備自刎的寶劍卻半天拔不出來,眼下紅花會暫時退去讓他有種逃脫升天的感覺,休息了一會兒在親隨的攙扶下掙扎著站起來,賞了幾個在他看來作戰英勇的官兵,留下幾句勉勵的話這才回到城牆邊的臨時駐點休息。「求援的人馬出去沒有?」喝了點水,莊有恭總算是恢復了些力氣,回想起今日的局勢簡直是險之又險啊,這一天算是撐過去了,可是明天,後天呢!就算他不懂軍務也看出來單憑杭州城內的守軍完全無法抵禦紅花會的進攻,想要保住杭州還的指望阿里袞的援軍。

  「回稟大人,現在天還沒黑透,再過兩個時辰他們才會出發!」師爺安慰道,「都是選的武藝出眾之輩,乘著天黑定能摸出去!」師爺現在心中頗為疑惑,紅花會今天表現出的戰鬥力完全不像是能輕易擊敗傅恆大軍的樣子,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仗打的憋屈!」一回到營中林虎就氣惱的將帽子摔到桌子上,「不知道上頭是怎麼想的,這杭州城明明用不了多大力氣就能拿下,為何非要%留著它!」

  「這才多久不見,你的脾氣可是見長了啊?連上司的命令都不聽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從營房外傳來。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林虎立刻條件反射似得站的筆直,連忙撿起帽子帶好,這才回頭關切的問,「參謀長。您怎麼來了?」

  霍青桐邁著輕快地步子走了進來,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她已經完全恢復了健康,本來浙江的軍事行動用不著她親自參與,可是聽說清軍援兵領頭的是老熟人阿里袞,她立刻向陳家洛請命。儘管捨不得但看她態度堅決,陳家洛也就同意了。

  霍青桐走到打量著掛在後方的軍事地圖,「怎麼,我不能來麼?」

  「哪能啊!我等十分歡迎參謀長檢查我們的工作,請參謀長指示!」林虎舉手敬禮。

  霍青桐指著地圖問道,「林虎,你說我們眼下攻打浙江最大的敵人是誰?」

  「是杭州是阿里袞的援軍,現在就算我們打下杭州城也還要對付他們!」。說到這裡他已經明白了霍青桐的意思,「總參謀長,您的意思是咱們圍點打援?」

  「對!」霍青桐點點頭將一份方案遞給林虎,「如果阿里袞到來時杭州城已經破了,那麼這失土之責就和他無關,他的用兵方向就會更加多變,給我們造成的麻煩會大上不少;可如果他進入浙江境內時杭州城還沒破。那他就只有直奔杭州為莊有恭解圍一條路了,那他的選擇就有限許多。我們如果猜出他的行軍路線在中間設伏,則這五萬人可一舉而下!」

  「如果杭州城內知道外無援軍,那麼抵抗的意志將迅速下降,等到城內毫無士氣的時候再進攻也能減輕咱們的損失!」林虎舉一反三。

  「嗯,不錯!」。看到林虎很快接受自己的建議,霍青桐十分高興,指著地圖上細細的說起參謀部對阿里袞行軍路線的猜測來。

  夜深時分,從杭州城上垂下幾個吊籃,幾道黑影從吊籃中鑽出。四處打量一番往北方跑去,等他們穿過紅花會大營時領頭的回過頭來嗤笑一聲,「還以為紅花會都是三頭六臂呢,沒想到都是一群廢物!」說完身形幾個起伏消失在黑夜之中。

  「呸!要不是上頭下了命令,你們幾個早死的渣都不剩了!」他方才站立的地方草叢一陣抖動,鑽出幾個人來,口中小聲的罵著。

  「別生氣,再過幾天有他們哭的時候!」身旁另一個人安慰道,「放走他們幾個,圈進來的可是五萬大軍,這生意做的!」

  這一行人日夜兼程終於在江蘇境內碰到了阿里袞的大軍,見到莊有恭血書寫就的求援信,阿里袞暗嘆一聲加快了行軍的速度,以他多年的從軍經驗來看,杭州之所以還沒被打破就是因為紅花會要等著自己的援軍。可是上有朝堂上群臣的壓力,下有莊有恭的血書,坐視友軍失土之責他是扛不住的。

  阿里袞現在才體會到當年安史之亂時哥舒翰被逼著出潼關應戰時的感受,現在依靠這五萬人將紅花會擋在江蘇之外還有些可能,可是救援杭州,這絕對是九死一生。希望這次真的是紅花會久戰之下餘力不足吧!

  五日之後,阿里袞所率五萬大軍在杭州城外二十里處落入紅花會的包圍圈,經過一天一夜的激戰,阿里袞所率五萬大軍被殲滅三萬多,僅有一萬餘人狼狽逃回北方,阿里袞則在指揮親兵擋住紅花會的追擊隊伍後自殺身亡。

  看著阿里袞的屍首,霍青桐輕嘆一聲,「從西北打到東南,沒想到卻死在了此處,這人能捨己斷後也算是個英雄,把他的屍首毫升裝殮一番送還給他的下屬吧!」

  第二天,紅花會將繳獲的清軍大旗和俘虜的清軍人馬拉到杭州城外溜了一圈,城牆上防守的官兵見援軍已經沒了指望,士氣瞬間降到谷底。

  這時候,潛伏在城中的紅花會成員乘機發動蓄謀已久的進攻,經過一番廝殺杭州城的城門被他們打開,城外的紅花會大隊人馬乘機衝了進去。

  城牆之上,莊有恭見大勢已去,拔出腰間的寶劍橫在脖子上,圍過來的紅花會士兵本想俘虜他,見狀又退了回去,等著他自殺。

  莊有恭橫劍數次,始終下不了決心,最後圍觀的一名連長實在看不下去了,啐了一口罵道,「沒種的東西!」上前一槍托將莊有恭砸倒在地,浙江省的最高長官就這樣不光彩的成了紅花會的俘虜,杭州城也落入到紅花會的手中。

  第三百四十四章 知道我們爺是誰不?

  浙江的兵力一大半消耗在福建和浙江邊界線上,一小半消耗在杭州城內,剩下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紅花會在佔領杭州後迅速分兵,想盡快將整個浙江全都控制在自己手中。

  當然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如何解決杭州城內滿城居民,現在我大清早就摳不出銀子了,想必也沒有人贖回這些人,紅花會將整個滿城梳了一遍,把所有住在滿城裡的居民仔細甄別一番,但有罪大惡極的押上大堂審判過後公開處刑,罪惡較小的那部分則押送到各處工地當苦力;那些沒審出什麼問題的服完五年勞役即可重新獲得自由,其他根據所犯罪行的不同增加不同時限的勞役,總之把這些年作威作福的罪惡還回來再說。當然他們要是可以找到人付贖金,紅花會不介意先放他們回去,反正再過幾年又能抓回來。

  其他府縣或許還有些微弱的抵抗,可是到了海寧這裡,沒等紅花會進城呢,一大堆士紳就披紅掛綵,帶著隊伍鑼鼓喧天的迎了出來。

  就在紅花會領頭的軍官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一名管家模樣的男子趾高氣昂的走了過來,指著他們問道,「你們可是紅花會的人馬?」

  「正是,不知閣下是誰!帶了這麼多人攔路是想和我們開戰呢還是另有所圖?」海寧縣城不大,紅花會這次就派了一個營的人馬過來,營長李有地上前問道,經過這幾年的學習進步,他說話的氣度也練出來了。

  「你們聽好了!」一聽是紅花會的人,那管家不僅沒有害怕反倒更加神氣起來,他伸出大拇指指向後方。「知道我們爺是誰不?」

  「他是誰與我何干?你們若不是來攔路的就趕緊給我讓開,在下軍令在身,恕不能奉陪了!」。這傢伙的姿態總讓李有地想起小時候欺負自己的地主管家來,自然沒了好語氣。

  「嘿!」。管家眼睛一瞪就要訓人,後面突然傳來一聲不高不低的咳嗽聲,管家立刻縮了縮脖子,回頭諂媚的笑笑,又雙手叉腰喝道,「叫你們個乖!知道這兒是那麼?這是海寧城!海寧城那可是陳家的地盤!你們陳總舵主就是我們海寧陳家的少爺!我們老爺就是你們總舵主的親哥哥!還不趕緊來拜見!」

  總舵主的親哥哥!這下子把李有地震得不輕,臨來之時上頭沒說過啊!這也不怪他,陳家洛是穿越來的。對陳家沒什麼歸屬感,攻打浙江時也沒想起來。指揮他們的林虎也不知道陳家洛家裡還有親戚在這裡,所以李有地現在有些糾結了!

  「說你呢!看你像是個領頭的,怎麼這麼不知道規矩,老爺在這裡還不馬上上前磕頭!」管家一邊喝罵一邊琢磨著該如何報復前一段時間對自己家不恭敬的那些人,陳家洛是逆賊首領的事情傳到海寧後,海寧的官員士紳都對陳家疏離了不少,再加上陳家洛的哥哥被革職還家,本來在乾隆巡視後熱熱鬧鬧的陳府越發的冷清了。雖然因為乾隆出身的謠言沒人敢明理為難陳家,可終究不比往年。

  以前管家暗地裡沒少罵陳家洛連累陳家,可是現在紅花會大軍橫掃東南。紅花會一時竟有奪取天下之勢,管家立刻又抖了起來,陳家洛將來要是當了皇帝,自己家老爺怎麼還不封個親王?王府管家可是非常拉風的啊!

  嗯,前街酒樓的李老闆上個月不讓我賒賬,等我回去了帶上百十號大兵砸了他的酒樓;玉香樓的小桃紅不錯,帶人搶了回家給老爺我暖床……yy了半天還沒等到紅花會的兵丁上前磕頭,管家又生氣了,「你們這是不把我們老爺放在眼裡是吧?不過是個丘八。有什麼好神氣的!小心我們老爺稟報總舵主要了你們的腦袋!」

  按道理說陳家也是書香門第,管家不會如此不堪。可惜的是陳家洛的這位哥哥本身不學好,在陳世倌夫婦死後又沒了人管教。越發的不看起來,眼前的管家之前是她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破皮無賴出身的人又能有多少素質?

  本來李有地還在琢磨著該如何拜見陳家洛的哥哥,磕頭肯定是不行,敬軍禮好像也不合適,正糾結見聽到丘八兩個字李有地的楞勁兒就上來了,福建省內的百姓對軍人十分尊重,他那受過這個罵!立刻大手一揮,「軍中只聞軍令,卻不曾知道什麼總舵主的哥哥!在下接了軍令要在今日拿下海寧,你等再不退開就休怪我無禮了!」

  說完大喝,「全體都有!繼續前進!」

  於是這一營人馬邁著整齊的步子往海寧城開去,久經戰火的精銳之師身上那種殺氣一下鎮住了前方的所有人,管家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從人群中間穿過直奔海寧城門,上面早就沒了防守的士卒,城門大開,一見紅花會的軍隊出現,立刻鞭炮齊鳴,鑼鼓喧天的迎接起來。

  李有地正要放出偵察兵偵查一番,卻見有人持了紅花會的信物跑過來,自稱是紅花會浙江分舵駐紮海寧的會員,驗明身份後此人指出海寧的官員早就齊齊的向陳總舵主的家人投降了。

  還真是總舵主的哥哥啊!李有地心裡有些發虛了,不過一想起管家那醜惡的嘴臉就把這點心虛拋到一邊,身為軍人就當服從命令,長官沒說要聽陳總舵主的哥哥的,我又怕的誰來!

  不過既然知道了海寧是陳總舵主的老家,李有地也不好過分,派人控制住海寧各處要害後就在當地紅花會會員的帶領下到陳府拜訪,並將這個情報送上去。

  不久之後,上頭來了回信,對他的表現大大嘉獎一番,讓他不用理會陳府,過幾日就有會中的大人物來處理此事。

  過了十來天,一對百十來人的隊伍從杭州方向緩緩向海寧城行來!李有地在城牆上遠遠地看著隊伍打的旗幟,心想遮蓋就是那個大人物了吧?連忙派人迎了上去!

  第三百四十五章 衣錦還鄉

  這馬上要到家了,我是不是該說點什麼呢?我胡漢三,哦不,陳家洛又回來了?額,這個好像是反派啊!陳家洛坐在馬上心不在焉的想著,他附身陳家洛的時候他已經在西北呆了好幾年了,事後只是跟蹤乾隆來過一次,所以他對於海寧和陳家並無多少歸屬感。

  來到海寧城外十多里,城中的陳家人和過來趴舔的士紳們早就在途中候著了,陳家洛從馬上下來,所有人都呼啦跪倒了地上,就連他的哥哥陳克隆也不例外。

  「各位父老不必多禮,快快請起!」陳家洛連忙上前將他們扶了起來,儘管從陳家洛記憶裡翻出來的那些東西讓他對這些人並無好感,但表面工作還是要做一做的。

  一番做作之後陳克隆興沖沖的站起來,鼓足勇氣湊到跟前巴結道,「三弟多年不還家,可是想死哥哥我了!現在院子裡的正房我已經收拾出來了,今天您就住那裡吧!」

  「呵呵,哥哥你卻是比以前胖了許多啊!」看陳克隆走路虛浮、眼眶發黑的樣子就知道他這是酒色過度了,「也不用住正房,我還是住以前讀書的小院吧!」

  「那怎麼成!如今您的身份哪能住那種地方呢!」陳克隆立刻急了。

  「就這麼定了吧!」陳家洛看到他的樣子就有些厭煩,也懶得糾纏了,說完就轉身離開和其他人一一打過招呼,然後上馬往海寧城行去。

  回到陳家的園子裡,陳家洛先行拜祭了自己的父母,稍微應酬了那些士紳一番就借口乏了回房休息,他還是住進了之前讀書的小院,已經去就看道一名五十來歲的老婆婆和一個亭亭玉立的丫鬟站在小院門口等候。一見陳家洛老婦人就開始抹眼淚,「三…三官回來啦!」

  「瑞姑,多年不見。你頭上的白頭髮可是多了不少啊!」這老婆婆是是他母親的贈嫁丫環瑞芳。陳家洛從小由她撫育帶領。直到十五歲,是下人中最親近之人。

  「哎,自從你離開家已經十多年了,瑞姑早就老嘍,再過幾年就該下去伺候小姐了!」即使陳家洛的母親已經去世,她還是按照出嫁時的習慣稱她為小姐。

  「瑞姑哪裡的話,我看你身子康健。定能長命百歲!」陳家洛看她要哭的樣子連忙安慰。

  「好好好!」瑞芳抹了抹眼淚,「老婆子就活那麼長,到時候還能給三官抱孫子呢!對了,三官成婚沒有?可曾有了孩子?」

  「我已經娶了幾個妻子啦!去年才生了個男孩,下一個再過幾月就該出生了!」和她說起話倒是比和那些士紳說話輕鬆些。

  說完陳家洛看著旁邊的丫鬟說道,「這不是晴畫麼?都長成大姑娘啦!」

  晴畫臉一紅,叫了一聲「三官」。眼眶兒便紅了。

  再看了看小時候和晴畫一起伺候自己的小丫鬟雨詩卻不見了蹤影,現在身旁也沒了其他人,於是陳家洛皺眉問道。「晴畫,雨詩哪裡去了?被放出去嫁人了麼?」

  晴畫眼神走顧右盼,似乎有什麼隱情,瑞芳接過話來,「雨詩和府裡的家人進忠很好,兩人盡力攢錢,想把雨詩的身價銀子積起來,求太太答應她贖身,就和進忠做夫妻。哪知二老爺看中了她。一天喝醉了酒,把她叫進房去。第二天雨詩哭哭啼啼的對我說。她對不起進忠。我勸她,咱們命苦。給人?蹋了有甚麼法子,哪知她想不開,夜裡偷偷的跳了海。進忠抱著她屍身哭了一場,在府門前的石獅子上一頭撞死啦。」

  晴畫似乎想起了什麼也哭了起來,陳家洛連忙安慰道,「記得小時候你常和心硯一起玩耍來著,人家現在可是當上巡撫一般的大官了!到時候你跟我回福建,他要是敢不認你我就罷了他的官!」

  擦,陳家怎麼說都是江南有名的書香門第,三百年來,進士二百數十人,位居宰輔者三人。官尚書,侍郎、巡撫、布政使者十一人,他爹陳世倌又是著名的清官。怎麼生個孩子就是這種貨色?

  不過想想連衍聖公府中的陰暗之事都不少,陳家洛就有些明白了,在這些人看來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弄死個把僕役侍女的完全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哎,陳家洛嘆了一口氣,他這次回家本來就不太情願,不回來吧會有人說自己不顧親情,回來吧遇到這些糟心事兒是處理還是不處理,遇到一群人問自己要官怎麼辦?

  在接下來幾天,陳氏宗族的一些宿老不斷地以各種借口將他們的晚輩帶到陳家洛面前,又是寫詩又是拽文,搞得好不熱鬧,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紅花會現在是用人之際,陳家洛也願意給他們一些機會,可惜試探著問了一些問題,大多數人的答案都沒有讓他滿意。

  倒是酒席上一名沉默寡言的年輕人聽到陳家洛提出的一道關於算學的問題後若有所思的抬起頭來,陳家洛連忙叫他回答,這位陳家洛族叔陳世佶的後人思索片刻給出了正確的答案。

  細細問來才知道陳家並不是只研究儒學,陳世佶祖孫三代都對算學有極深的研究,雖然比不上戴震的水平,但也算是遠超群倫了。

  而有位叫陳確的前輩更是在明末就提出反對程朱理學的觀點,他認為人的善惡並非由天性決定,而在於後天的教育和培養。這種觀念也被他的後人繼承並發揚。陳家洛叫過來問了些問題,現在陳確這一隻的後人的確在批判儒學和教育方面有不俗之處。

  嗯,剛好可以幫著吳思華干理論工作,陳世佶的後人可以去大學培養一陣兒再去科研或者教育部門幫忙。這一趟也不算是一無所獲麼!

  在海寧享受了幾天眾星捧月的日子,陳家洛帶著自己看好的幾名年輕人和自己的便宜哥哥以及瑞芳、晴畫等人。

  哎,自己這個哥哥留在這兒只能敗壞自己的名聲,還不如拉到身邊看管起來。

  第三百四十六章 滾動發展

  浙江和江西經過半年的消化,終於盡數歸於紅花會的掌握之中,浙江文風鼎盛,封建頑固勢力極其強大,紅花會所頒布的各種政策法規往往被陽奉陰違,甚至有些自以為了不起的家族明目張膽的反對;紅花會先是耐心的進行了解釋,工作人員四處出擊獲得了下層百姓的支持,然後用政府的鐵拳將那些頑固不化的地主們的狗頭敲得粉碎。

  這些人祖上既然能屈服於滿清的暴力,那麼對紅花會的暴力也沒有反抗的勇氣…以及能力,只是如此以來紅花會在士林中的名聲算是毀了。不過陳家洛並不在乎,他領導的紅花會要進行的不只是一次簡單的改朝換代,而是一次千年未有的革命;這些所謂的士林精英們早就該跟著封建地主一起進入歷史的垃圾堆了。

  不過也並非沒有儒林中人來投靠紅花會,因為孔傳流的關係,位於浙江衢州的孔氏南宗的掌門人孔傳錦攜帶族人舉家投靠,這下為紅花會在士林中挽回了不少形象。

  這位孔傳錦可是孔子的直系後人;在宋靖康二年,金兵滅宋。康王趙構南渡,建立南宋政權,改號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在揚州詔第四十八代衍聖公孔端友前往參加祀典。

  孔端友及部分孔裔隨駕南渡,背負子貢手摹孔子及亓官夫人楷木像,視為聖物。其後奉旨在浙江衢州興建家廟。不再回歸曲阜,子孫世襲爵號,由南宋王朝封為衍聖公。是為南宗。

  金兵入主中原,建立偽齊劉豫政權,於公元1131年封孔端友之侄孔璠為衍聖公。及至劉豫敗滅,金熙宗於公元1139年時仍封孔璠為衍聖公,是為北宗。

  元朝滅宋統一中國,憲宗元年(公元1251年)封北宗第五十二代孫孔湞為衍聖公。

  由於孔湞為孔元措之孫,但曾隨母改嫁易姓為李。再由孔元措領回撫養,被孔族上書揭發。次年被罷,未再任命新衍聖公,以致爵位虛懸。

  元世祖忽必烈於至元十九年(公元1282年)訪查孔族,擬確立衍聖公。詔當時任南宗第六代衍聖公的孔洙去京議封。孔洙稱因本支祖塋已有五代在衢,難以棄離。

  所以從此以後衍聖公的職位成了北宗的專屬,而南宗卻越混越潦倒,從以上的歷史敘述,可以瞭解南宗實為孔子後裔的正宗,但是北宗得到了由元至清王朝的承認,成為名義上的正式正宗。所以孔傳錦此來的目的不難猜出,當然這是紅花會有利的事情,陳家洛不僅沒有拒絕。還給了孔傳錦極大的禮遇。

  至於江西的情況和浙江又有不同,江西比浙江貧瘠許多,民風又較為頑劣。土匪眾多;土匪所在多為險峻之地,不利於大軍展開,所以紅花會幾乎將七成的特種兵都調到了江西,經過半年的剿匪作戰,整個江西的匪患才為之一清。

  除此之外江西還有一個讓陳家洛非常痛恨的習俗,那就是溺女。也就是說這裡的人再生下女嬰之後通常會選擇將其溺死;至於原因麼是因為江西這裡的陪嫁非常之重,貧困之家要嫁個女兒起碼得陪嫁十多兩銀子。稍微富裕些的就得上百兩。

  這個不是進酒店點半斤牛肉就要扔出塊銀錠的經濟崩壞世界,這些錢對百姓們來說是非常難承受的,比較起來大概和現在的大學畢業生要在帝都買房對家人的壓力差不多;所以紅花會在研究清楚這種習俗的原因後一面嚴令禁止溺嬰,公開處罰了一批頂風抗命的人之後,又在江西境內舉辦了大規模的相親活動。

  紅花會無論是政務部門還是軍事部門都是以年輕人居多,現在他們也到了成婚的年齡,這些給官家辦事,又前途廣闊的年輕人很快就吸引了江西人的關注。而且紅花會給出的政策是不僅不要陪嫁,還會送上少量的彩禮。

  同時一些紡織廠、編織廠等工廠逐漸在江西建設完成,這些工廠的運營需要大批女工,這些人看到女兒也能為家裡掙錢,心思慢慢發生變化。

  一邊嚴厲處罰溺嬰的犯罪者,一邊通過相親讓他們逐漸改變養女孩是賠錢貨的看法,再加上遍及全省的工廠招工,江西省內的風氣逐漸好轉。

  當初紅花會憑借一個縣的實力就能拿下福寧一個府,憑借福寧一個府的實力就能拿下福建一個省,憑借福建一個省拿下兩個省還有餘力,那麼以眼下三個省的地盤又會發展出多大的實力呢?

  地盤擴張了兩倍多,治下的人力資源和自然資源都呈倍數增長,再加上這三個省份龐大的市場,紅花會的工業化進程再次走上快車道。

  現在紅花會已經開始嘗試修建從福州到杭州的鐵路了,其中第一段從福州到福鼎的路線已經開始鋪設枕木了,前幾次戰爭俘虜來的西班牙人和滿人算是有了用武之地,這些人在皮鞭和步槍的威懾下鑿山架橋,平整道路,再想起往日的悠哉生活,真是欲哭無淚。

  浙江落入紅花會手中的最大好處是擁有了全國最大的紡織業基地,再加上浙江和福建的茶葉,江西的瓷器,紅花會現在擁有了大量的外貿產品,每日往來中國的印度的船隻絡繹不絕,一艘艘商船運走茶葉,運回來各種印度出產的工業原材料,在紅花會和英國的聯合保護下,沒有那個不開眼的海盜敢冒犯這些商船。

  對紅花會有利的地方就是對清廷不利的地方,在丟掉這三個省之後,清廷不僅失去了一筆巨大的賦稅收入,其他地方的絲綢、布匹、瓷器和茶葉的價格飛速上漲,在玻璃的驅使下催生出了不少走私團伙,甚至有不少滿人也投身於此,紅花會也藉著這個機會獲取了許多情報,同時將自己的地下工作人員擴散到全國各地。

  阿里袞的死在清廷上引起了巨大的震動,這幾乎是朝廷能拿出來的最後一支機動兵力了,團練的議案再次被提了出來。

  第三百四十七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紅花會新佔領了兩省之地消化需要時間,清軍損失了最後的機動兵力後無力進攻,雙方之間進入到短暫的和平之中。不過清廷內部各省不斷爆發出各種大小起義,各省官員苦不堪言,有些大家族為了自身的安全暗地裡辦起團練來,當地的官員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萬一本地有事指望那些衙役和綠營士卒可不行,也算是給自己留條路子。

  阿里袞的死對乾隆和滿人貴戚同樣都是打擊,對於乾隆來說他在軍機處失去了一名可靠地親信,對於滿人貴戚來說那些死去的官兵有不少都是他們的親戚。

  唯一高興的可能就是在東北的莊親王了吧!現在蒙古那邊的兵力都被阿里袞葬送在了浙江,等於他西進蒙古草原的阻礙已經被挪開大半,再加上他在東北聯繫上了羅剎人,從羅剎人手中獲得了不少火器,在他看來重新武裝起來的八旗子弟又將恢復滿萬不可敵的英姿。

  不過訓練士兵使用火器還需要時間,因此清廷的北線進來反而安靜了下來;可是無論是乾隆、陳家洛還是莊親王都知道,這些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一旦其中的某一方積累了足夠的力量,戰火就會立刻重新燃起。

  這三方勢力裡最著急的恐怕就是乾隆一方了,接連在和紅花會的戰爭中損失了二三十萬人馬之後,朝廷幾乎沒了可用的兵力。京城中的這些人馬還要防備那些滿人王爺不能輕動;似乎現在到了必須推動團練的時候了,乾隆心中暗暗想道。

  可是這件事情如果公開朝議的話有來保等人的反對無論如何都是通不過的,想到這裡乾隆輕聲嘆氣。可惜現在白振死了啊!連帶著大內侍衛中忠心耿耿的高手都死的差不多了,眼下有些不宜公開的事情也不好找人去辦了。

  現在負責管理大內侍衛的是福康安,他忠心是夠了,可是幹這種髒活還是比不上白振,若是白振還在讓他暗地裡去解決了來保,自己再來個突然襲擊,團練的事情就可以火速通過。可是現在該找誰呢?哎,只有去找太后了!

  白振早些時候告訴過他。太后身邊的幾個老太監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就連他也沒信心打敗這幾名太監,以前他都裝作不知道,現在是沒辦法了。無論如何她也是太后,她的富貴全都源於自己是皇帝,無論如何她也不會坐視自己倒台不管。

  來到太后宮中,請過安之後,看著乾隆欲言又止的樣子,太后屏退左右,乾隆這才一五一十的將眼下自己的困境說了出來,然後默默不語的看著太后。

  太后可是非常的清楚眼前這人不是滿人的血脈,可是自己能在這宮中享受無數嬪妃、朝廷命婦頂禮膜拜不都是因為這個人麼?如果沒有這個人自己恐怕只能像其他太妃一般在冷宮中淒慘度日。眼睛死死地看著乾隆,「皇帝啊,這事情哀家應了!可是你要記得你是大清的皇帝。萬萬不可做出對不起愛新覺羅家列祖列宗的事情來!」

  乾隆再次深恨白振怎麼不在了,要是白振還在,現在太后手邊又沒了遺詔的威脅,自己早就暗地裡把她做了!反正她也不是自己的親母親,弄死了也就弄死了,也免得自己頭上老是壓著一座大山。

  心中咬牙切齒。臉上卻是露出感激流涕的笑容,口燦蓮花的說出一番番對愛新覺羅家、對大清鞠躬盡瘁的話來。太后這才滿意的揮手讓他退去。

  沒過幾日,來保等滿人重臣被太后招進宮中賜宴,對他們嘉勉有加,不知是年紀大了還是御酒太好的原因,來保出殿的時候略微有些踉蹌,好在代表太后送他們出去的遲公公攙扶了他一把才沒摔倒。

  來保還感激的向遲公公致謝,誰知回家沒過幾天就開始一陣陣心疼,沒熬過幾個時辰竟然一命嗚呼;若是有武林高手看到全程的話就會明白來保的死是因為遲公公藉著攙扶的機會用內力震壞了他的血脈。

  來保昨晚上剛死,乾隆第二天就在朝堂上重新提出團練的事情,早就得到消息的漢臣一擁而上,滿人那邊沒了來保領頭一時被打了個不知所措,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辦團練的條陳已經通過了。

  接著,朝廷上下的官員們紛紛行動起來,盤算著自己的家族能在這次的機會中得到什麼好處,一時間辦團練成了全國各個大戶人家最熱衷的事情。

  陳家洛收到消息後只是輕輕一笑了事,既然無論是淮軍還是湘軍,乃至袁世凱的新軍都沒辦法對付洋人,那麼自己又何必擔憂這些注定遠遠比不上淮軍的零散武裝呢。

  而且這些地主是遲早要對付的,現在他們辦團練剛好給了紅花會一個借口,再說了辦團練無論是人還是錢都不是憑空得來的,他們那些地主除了拉壯丁、壓搾百姓還有什麼辦法?這一手段無疑將激化當地地主和百姓的關係,到時候紅花會對付起他們來也容易爭取百姓們的支持。

  在這種平靜之中,陳家洛的第二個兒子順利降生,被陳家洛取名為陳孝泰,因為陳家洛娶霍青桐的時候對外的理由是為於萬亭繼承香火,所以李沅芷所生下的這個孩子成了陳家洛的嫡長子,這個孩子在中國的傳統意義上是陳家洛的第一繼承人。

  這一消息讓李可秀樂開了花,要是陳家洛就此登基的話,自己的外孫就是不折不扣的皇太子了!當初還怪自己的女兒到處亂跑錯過了不少好親事,現在看來還是女兒聰明啊!

  孩子誕生之後,到陳家洛和李可秀府上道賀的人絡繹不絕,就連脫離紅花會多時的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也送來了賀禮,聽說他們在四川發展的並不順利,看來他們已經認識到自己之前把造反一事想的過於簡單了。

  就在這種情況下,勸說陳家洛登基的風聲再次傳開。

  第三百四十八章 忙裡偷閒

  一時間來獻勸進表的、出言試探的、見面就跪喊萬歲的絡繹不絕,甚至有那麼些厚顏無恥的讀書人連國號都幫陳家洛想好了,說神馬陳家洛出自海寧陳氏,海寧在古時候屬於越地,所以按照朝代命名的慣例,新朝的名字改為越字。

  可是海寧叫越地的時候我們家祖上還沒有來浙江好麼?這段時間陳家洛閒來無聊算是研究了下海寧陳氏的出身,原來陳家祖上本來姓高,乃北宋名將高瓊的後人,這高瓊乃趙光義藩邸出身,後來坐到了檢校太尉、忠武軍節度使的位置上。他的後人入贅陳家之後才改姓陳,所以海寧陳家的堂號以高瓊出身的渤海為名,以區別於其他陳姓的穎川堂。

  所以說陳家洛可以自稱為高太尉的後人,咦,怎麼聽起來這麼彆扭!陳家洛想到這裡條件反射似的打量了下身邊的林震南、林天紅等林姓人士。怪不得當初一見天鏡禪師就討厭,原來這高姓和和尚犯衝啊!

  陳家洛不是不想當皇帝,一來現在沒有思想基礎,貿然說神馬民主啊、三權分立啊、議會制啊會被人當神經病;二來紅花會光是打下天下還不夠,還需要進行一番徹底的改革,而從歷史上各國的表現來看,想要改革就需要一個強大的中央來推動此事,從法國到俄羅斯莫不如是,陳家洛想的也是採用這種方法。

  可是就算想當皇帝。單憑現在三個省的地盤也太磕磣了點吧?怎麼說也要半個南中國落到紅花會手中再說!而且就算現在立國的話拿哪裡當都城?從目前看來似乎合適的只有杭州了,可是拿杭州當都城的大宋下場可不好,陳家洛也無意定都於此。

  哎。這一**的投機客弄得陳家洛不勝其煩,現在政府的工作已經上了正軌,不需要陳家洛每天盯著,乾脆借這個機會溜出去逛逛好了!自從穿越到這個時代,整日都忙著琢磨如何反清,也沒好好欣賞下這個時代的風土人情,現在也是補上這個遺憾的時候了。

  可是出行的話去哪裡呢?還有帶上誰比較合適呢?回到府中問了一圈兒。霍青桐和李沅芷捨不得離開孩子,林靜又懷孕了。喀絲麗和林漓要照顧姐姐,於是只剩下程淮秀一個人可以陪他出去遊玩。

  然後遊玩的目標似乎也沒多少可以選擇的餘地,程淮秀恰好要回揚州處理鹽幫的事務,於是陳家洛戴上了假辮子。喬裝打扮一番跟著程淮秀往北方行去。

  鹽幫的事務並非著急,所以倆人一路優哉游哉的遊覽了太湖的美景,品嚐了蘇州的美食,在惠山讓手藝高超的匠人按照他們倆的模樣捏了一對可愛的泥娃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路上的山賊水匪似乎比上次路過的時候多了些,不過用不著陳家洛動手,程淮秀亮出鹽幫的腰牌,這些人就知難而退了。

  這一日倆人從鎮江渡過長江來到瓜洲渡,在往前行了一段路程,終於到了揚州城外;經過上次刺殺索拉旺一事。鹽幫的人馬就暫時停止了活動,不過揚州的富庶可離不開鹽商和鹽幫,沒過多久這些人有恢復了半公開的活動。

  倆人就這麼大模大樣的在來迎接的鹽幫幫眾的簇擁下進入了揚州城。既然這裡是鹽幫的地盤,那麼倆人自然不用去什麼客棧了,鹽幫的幫眾早就收拾好了清淨的小院兒,出門不遠就是繁華的大街,這要是放在後世,這套小院兒怎麼還不賣個九位數。

  既然是人家夫妻一起到來。鹽幫的屬下自然不會不識趣,在簡單的匯報完工作後。當地的負責人就告辭而去,留下了幾名機靈董事的小廝丫鬟伺候他們倆。在品嚐了程淮秀親手做的美食後,倆人相擁睡去。

  「爹爹!快來看!這個就是店家說的三丁包子了!」第二日起來正在逛街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引得陳家洛不由自主的回頭望去。

  剛好身後的那人也向前看來,目光和陳家洛撞在了一起,那姑娘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喜悅的神色,笑容在她的臉上綻放,快走兩步擠到陳家洛身前,這時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過於大膽了,羞澀的低下頭去喊了一聲,「羅先生,好久不見了,沒想到今日在這裡遇到您了!」

  「哦,原來是馬姑娘啊!你這是走鏢走到揚州來了?」陳家洛已經看到馬行空和徐錚走了過來。

  「嗯,是啊!」馬春花這時才看到陳家洛身邊的程淮秀,看著程淮秀超凡脫俗的面容和身上精緻大方的衣服,馬春花不由得自慚形穢起來,心中微微發酸的問道,「羅先生,這位姐姐是?」

  「哦,這是我的夫人。淮秀,這位是飛馬鏢局總鏢頭馬行空馬老英雄,這位是馬老英雄的大弟子徐崢,這位是馬老英雄的女兒馬春花!」陳家洛挨個介紹了一遍,馬行空和徐錚自然是連忙見禮。

  雖然不明白為何馬春花稱呼陳家洛為羅先生,但陳淮秀既然能當上鹽幫這種大幫會的幫主,智商當然不會不及格,不動聲色的一一見禮,並未露出好奇的神色。

  「羅先生,自從上次分別之後小老兒時常感懷您的大恩大德,今日有幸在揚州與羅先生重逢,還請羅先生賞臉讓小老兒做個東道!」馬行空出言邀約。

  徐錚就算再遲鈍也看得出小師妹現在情緒有些不對,正要開口安慰卻見馬春花重新展開笑顏,「羅先生,您就答應爹爹吧!」

  額,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啊,旁邊還有程淮秀呢!陳家洛正要出言拒絕,陳淮秀卻拉住了他的手溫言說道,「相公,既然人家馬老英雄盛情邀約,我們就去吧!」

  「對對對,小老兒的客棧就在前方不遠處,店裡的酒菜還算精緻,錚兒,你先去定一桌上好的席面!」馬行空趕緊接話道。

  得,現在拒絕也晚了,就和他們走一趟吧!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眾人來到馬行空所在的客棧,直接在馬行空的房裡擺了一桌,陳家洛看了看這間房子的格局,卻是比上次去京城時住的地方闊綽多了,看來馬行空這段時間混的不錯,於是陳家洛笑道,「馬總鏢頭,自從上次一別貴鏢局生意不錯啊!」

  「呵呵!」馬行空掩飾住得意笑道,「也是近些日子才好起來的,自從王維揚總鏢頭不幸離世之後,鎮遠鏢局的鏢師就四散離去,以前歸鎮遠鏢局的好幾條路線就空了出來;恰好小老兒在江湖中還有些薄命,又一向與人為善,所以這條從京城到揚州的路線就歸了咱們!」

  這恐怕是京中的好手都跟著白振、王維揚等人掛在福建的緣故吧?不然單憑你的武藝怕是吃不下這條線路,揚州乃天下最繁華的地方,京城是天下政治中心,連接這兩地的線路能產生多大的利潤不想可知,陳家洛抱拳道,「那真是要恭喜馬總鏢頭了!」

  「原來這條線路是馬總鏢頭照看的啊?我家中也有些生意,少不了有些財貨要來往於京城和揚州之間,若是馬總鏢頭不嫌我家的生意小的話,我明日就派人前來拜訪!」程淮秀的眼睛一邊在馬春花臉上打轉兒一邊問道。

  額,你摻和什麼啊!揚州附近都是你的地盤,紅花會手下也有鏢局啊!你做生意那用得著找馬行空護鏢啊?他的武藝怕是連你都不如吧?陳家洛暗自腹誹。

  程淮秀久居高位。鹽幫又是江湖中出了名富裕的幫派,程淮秀身上的富貴之氣撲面而來,老於江湖的馬行空哪能看不出她來歷非凡。當即謝道,「多謝夫人看得起馬某人的小鏢局,明日在下一定在此恭候貴屬下!」

  馬行空此時已經打定主意,這邊必定是一筆大生意,再加上羅先生對自己的恩情,明日談判時該多讓上幾步才是;答應完馬行空立刻連飲三杯以示感謝。

  趁著馬行空放下杯子的時候,馬春花總算是找到插話的機會。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陳家洛問道,「羅先生多時不見。現在在何處高就?」

  「哦,我那學生當年考上進士後外出為官,這幾年混得不錯,已經掌了一省之地。眼下我算是和他一起做些事情吧!」嗯,我沒說謊,心硯現在被派到浙江當省長了。

  「嘶!」馬春花不懂事可能沒聽懂,馬行空可是知道這裡面的厲害,「那豈不是巡撫之職!嚴少爺當真了得!」馬行空那麼點眼界全放到江湖上了,對於官場知道的不多。還沒想到哪位嚴少爺可是朝廷眼裡的大反賊。

  「呵呵,僥倖罷了!」陳家洛打著哈哈把話題岔開。「馬總鏢頭這一路上還算平安?」

  「咱們飛馬鏢局的名頭但凡混江湖的那個不知道?」徐錚聞言立刻接過話頭吹起牛來,「一路上的山賊水匪見了俺們飛馬鏢局的旗子立刻都跑的遠遠地!」

  我敢保證苗人鳳不知道、趙半山也不知道,你敢說他們不混江湖麼?陳家洛心中暗自笑道,「想來徐少俠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吧?」

  「那當然!」徐錚立刻拍著胸脯說道。「當時剛出河北的時候,有一夥山賊攔路……」

  「錚兒!」。馬行空少了他一眼,將他的話憋會肚子裡,對陳家洛說道,「呵呵,小徒沒見過世面,讓羅先生見笑了!」

  「馬總鏢頭哪裡的話,徐少俠英雄氣魄,實是令我等羨慕啊!」這句話倒是有一半是真的,要不是附身為陳家洛,到了這個時代的話,陳家洛或許也會選擇縱橫江湖快意恩仇的日子,才不會像現在這樣勞心費神,連泡個妹子都想東想西。

  「哎,咱們走鏢的跑江湖靠的就是面子,要是一路都靠刀槍打過去,就算一身是鐵又能打幾顆釘?」馬行空搖頭嘆道,「錚兒的性子過烈,我如何放心把鏢局交給他?」

  說著馬行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這話有一半說的是鏢局,另一半說的卻是馬春花。

  程淮秀見此時席間氣氛有些凝重,馬上不露痕跡的藉著解說揚州的景致將話題岔開,眾人有說有笑的聊到天色將黑才各自散去。

  「陳大哥,你以前怎麼認識他們的?」剛出來不久程淮秀就問道。

  「當年和嚴新、十二哥一起上京城之時恰好遇見罷了!」陳家洛一五一十的將當初的事情說了一遍,就連自己練習簫藝時馬春花的異常舉動都沒有迴避,程淮秀聽完也沒說什麼,只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第二天,馬行空一早就收拾好房間,換了身新衣服,帶著馬春花和徐錚二人恭恭敬敬的等候程淮秀屬下的到來。

  到了中午時分,一名看起來十分精幹的中年人來到客棧找到馬行空,自稱是程淮秀的下屬,一見面先是寒暄一番,然後直接砸出一筆價值二十萬兩白銀的鏢單,把馬行空砸的暈頭轉向,尤其是這筆單子保的是貴重珠寶,體積重量都不大,可是比現銀便利多了。

  馬行空當即壓低報價接了過來,誰知那中年人卻又把價格往上抬了抬,說是飛馬鏢局人吃馬嚼也是要花錢的,臨走時東家已經吩咐了,不能讓馬總鏢頭吃虧。

  收錢的一方硬是不肯多收,給錢的一方非要多給,這種反常的舉動看的一旁的馬春花和徐錚目瞪口呆;推來讓去爭了好些時候,雙方才各讓一步,敲定了這筆單子。

  談成了自然是要慶祝的,馬行空正想讓店家上酒菜,卻見那中年用眼角掃了下馬春花和徐錚道,「馬總鏢頭,在下還有一事相求……」

  「哦,春花,錚兒,你們先下去!」馬行空看得出此人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不方便讓他二人聽到,等到二人出了屋子後他這才問道,「不知您有何事吩咐?」

  那中年微微一笑,指著馬春花方才出去的門口說道,「馬總鏢頭,令千金似乎還沒許配人家?」

  第三百五十章 求親

  「呵呵!」馬行空聞言愣了下,搖頭笑道,「我那女兒生性頑劣,怕是找不到什麼好人家了,幸好我還有個徒兒,等再過兩年我就打算讓他倆成婚,把鏢局交到他倆手上,老頭子在即頤養天年就好!」

  馬行空怎麼會聽不出來者話裡的意思,想必這話是哪位羅先生命他來問的;可是自己家閨女自己清楚,馬春花生性天真,說話做事直來直去;羅先生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家中少不了妻妾成群,女兒進去了怕是應付不過來;與其如此,還不如嫁給徐錚,起碼他不敢讓自己的女兒受委屈了。

  來者聽到這話並未露出驚訝的神色,他來之前已經將飛馬鏢局的情況調查的一清二楚,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馬總鏢頭這話有些言不由衷吧?依在下的意思來看,或許徐少俠是襄王有意,可馬姑娘怕是神女無夢了!」

  「婚姻大事向來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馬行空對他的話並不在意,「女兒家家的小時候不懂事,等嫁人後過上兩年就好了!」

  事情有些不好辦啊!鹽幫的中年人皺了皺眉,昨日程淮秀稍微給他漏了些話風他就猜出了幫主的意思,程淮秀現在在陳家洛後院的處境略微有些尷尬,林家和霍青桐那邊都是兩姐妹,李沅芷和霍青桐相識已久,又在讀書時和林家姐妹打成一片,唯獨程淮秀孤立無援。

  雖說這些人並未專門針對程淮秀,可是平時相處總有些親疏遠近,所以程淮秀就琢磨著給自己找奧援了,昨日在街上遇到馬春花瞬間就想到了此節;馬春花相貌不俗,想必陳家洛不會討厭,性格直爽,日後也好相處,再加上看她的眼神想必對陳家洛早已傾心,如果自己幫著她達成所願,必將贏得她的感激。到時候自己也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鹽幫的使者雖然沒摸清楚此中的因由,可是他在揚州呆了大半輩子,揚州那是什麼地方,天下富豪最多的城市。這些富豪後院裡的事情他聽說的多了,簡直不用猜就能明白幫主讓他過來的原因,幫主將這種事交給自己是對自己的信任,無論如何也要幫他辦好了。

  他梳理了一下思路,決定從徐錚身上打開缺口。「馬總鏢頭,請恕在下交淺言深,依我看來這徐少俠恐怕不適合繼承您的家業!」

  哎,馬行空鬱悶的微微嘆氣,干鏢局這一行全靠人際關係,自己也是經營多年才和沿途道上的好漢處好了關係,路過他們地盤的時候送上銀子,他們來自己的地方了陪著吃吃喝喝,再找上幾個紅姑娘送過去,臨走之時還不忘送上一筆路費。

  這種事情那是徐錚干的了的!讓他陪這些人出去喝酒應酬。怕是沒喝兩杯就得打起來;哎,他現在也老大不小了,還以為走鏢真的是靠武藝!就算你自己天下無敵能一路打過去,可你手下的趟子手可不行,一路打殺過去光撫恤銀子就能讓鏢局破產。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這些老頭子總不能照看孩子一輩子,我還能幫他們照看兩年,等他們自己開始走鏢了,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經過兩次事就好了!」馬行空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道。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馬總鏢頭這話怕是言不由衷吧?」那中年人一直負責鹽幫的外事,早就練成人精了,馬行空哪能瞞過他去。「在下就直說了,我是來幫我家主人向馬總鏢頭求親的,希望馬總鏢頭能將令千金嫁給羅先生!」

  「這」,對方單刀直入打了馬行空個措手不及,愣了下才說道,「貴主人不就是羅先生的夫人麼?羅先生既然已經成親。又何必來請我家求親?莫不是讓春花去做小?」

  「呵呵。」也不看看你家是什麼身份,難道還想做正妻?我家幫主都還沒撈到呢!中年暗自腹誹,「不瞞馬總鏢頭,羅先生的身份貴不可言,而且已經娶了正妻,以我家主人的身份都只能做側室,馬姑娘嫁過去也不會辱沒了馬家!」

  「哦?既然羅先生身份尊貴那就更不必說了!」馬行空也沒問陳家洛的真實身份,「我們小門小戶的高攀不起,況且春花乃是江湖女子,身上江湖氣重了些,怕是配不上羅先生。」

  「這個馬總鏢頭不用擔心,羅先生和我家主人都是江湖中人出身,向來無門戶之見,令千金嫁過去後受不了委屈。再說了,方才春花姑娘三番四次的向我問起我家主人的事情,若不死多羅先生早已芳心暗許,又怎麼會對我家主人如此關心呢!」中年緩緩說道。

  女兒的心思馬行空哪能看不出來,只是以為上次京城分別後再也不會遇到羅先生就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但現在羅先生派人求親來了,自己要是拒絕的話還不知道會被女兒埋怨成什麼樣,猶豫了一會兒馬行空終於透了一點口風,「不知羅先生和貴主人是何身份?」

  「馬總鏢頭,此處乃是揚州,我家主人可以當揚州的半個家,您說我家主人是何身份?」中年笑嘻嘻的蘸著茶水在桌子上寫出個鹽字。

  「貴主人是鹽幫的程幫主?!」馬行空驚訝的說出聲來,對於江湖中人來說鹽幫幫主已經可以算得上江湖中頂尖的存在了,就連她也只能做側室,那羅先生該是何等身份?

  「是,羅先生其實姓陳,他的地盤在南邊!」中年又用茶水畫了一朵花,再比出一個大拇指,「陳先生乃是這個!」

  「紅花會的陳總舵主!」馬行空說完立刻警惕的打量著門窗,發現無人窺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正是!我鹽幫造就歸順了紅花會,紅花會眼下的局面不用在下多說了吧?」中年說道。

  紅花會現在已經有了席捲天下之勢,若是自己的女兒嫁給陳家洛,等到將來馬行空的心跳開始加速。

  第三百五十一章 新目標

  鹽幫和紅花會兩個名字將馬行空砸了個半暈,在鹽幫來人的勸說下半是擔心半是自豪的答應了對方的意見;既然已經答應了婚事,那麼現在馬行空再回北方就有些不合適了,程淮秀對此早有安排,在揚州給他們置辦了一個大宅子,又幫著聯繫了一些鹽商的鏢單,飛馬鏢局從現在開始就主要經營南方線路了。

  當程淮秀將此事告訴給陳家洛的時候,陳家洛愣了半天,可是現在木已成舟,再加上馬春花長得倒也不錯,陳家洛半推半就的答應了下來,約定等到紅花會拿下江蘇之後就成婚。

  沒想到出來度假又收穫一個老婆,再次拜訪了馬行空一行人,將事情敲定之後,陳家洛的假期也快結束了,他帶著程淮秀重新返回自己的地盤。

  回來之後沒幾天,就收到克萊武送來的信件,他已經接到倫敦的調令,即將調回本土,寫信前來是向陳家洛辭行,同時他在信件的結尾還說道,由於戰爭的需要,東印度公司所產的硝石已經沒辦法再提供給紅花會了,處於和紅花會的友誼,他提前提醒下,希望紅花會能盡早做好準備。

  現在紅花會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擴軍,要將紅花會的陸軍擴大到三十萬人,對硝石的需日漸增長,現在少了這麼一條重要來源渠道,該從哪裡重新發掘呢?

  陳家洛緩步走到牆邊,拉開簾子露出一副整面牆大的東亞地圖來,在地圖上仔細的找了半天,陳家洛的目光在台灣附近的某個區域停了下來,這個地方似乎不僅出產硝石,而且還有硫磺,是不是現在把這個地方拿下來呢?

  心中有了想法。那接下來就要看看此事是否可行了,陳家洛立刻派人請來吳思華;等吳思華到了之後陳家洛將他帶到地圖前問道,「吳先生,您對琉球是否瞭解?」

  沒錯,陳家洛選擇的目標就是琉球,琉球群島散佈在台灣和日本之間的遼闊海洋上。出產硫磺、硝石等物,似乎還有紅銅,這都是軍工產業所必須之物,再加上此地地理位置極其重要,是扼守中國東海與西太平洋之「咽喉」,後世米國就在這裡駐紮了大量的軍隊,如果紅花會能夠在這裡佔據一些天然良港,將來無論是進攻日本還是東渡北美,都是極好的選擇。

  「琉球的事情屬下也知道些!」。吳思華慢慢的給陳家洛說起琉球的近況,「十一年前,琉球十二代尚敬王薨後,其十二歲的三子尚慕即位,受偽清冊封為中山王。」

  「吳先生果然淵博。」陳家洛稱讚了一句,「我聽聞薩摩藩時常侵襲琉球,可有此事?」。要出兵總得找個借口,陳家洛依稀記得琉球後來被日本吞併。可具體的時間記不得了,也不知道現在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萬曆年間,壬辰倭亂之時,川幕府派薩摩藩率軍侵略朝鮮,島津氏向琉球敲詐錢財,遭到琉球國王的拒絕。島津氏遂率軍攻打琉球。俘虜了琉球國王尚寧,逼其寫下誓文,每年向薩摩藩輸糧8000石,自此琉球同時向中原和日本兩處進貢;康熙三十二年,薩摩藩更是割去了琉球的北方五島。」。吳思華在地圖上點了點,「自此以後琉球幾乎成了薩摩藩的禁臠,薩摩藩也因此將琉球與偽清的朝貢收入攬入囊中,再加上琉球和中原的海貿收入,薩摩藩一躍成為日本排的上號的強藩!」

  薩摩藩在百年後的幕末時代能夠有足夠的資本成為倒幕運動主力進而成為維新政府的主事者之一,與此也不無關聯。吳思華又細細的說了一番薩摩藩如何壓搾琉球,凌辱尚家的事跡,陳家洛聽完之後問道,「吳先生,若是以我紅花會的名義聯絡尚家,幫著他脫離薩摩藩的控制,尚家可否願意?」

  「尚家求之不得!」吳思華斬釘截鐵的答道。

  「哦?我紅花會現在並未立國,中原大部依然在偽清手中,尚家為何願意?」陳家洛略微有些驚訝!

  「總舵主有所不知,琉球與福建多有來往,明時有閩人三十六姓在那霸港附近的浮島上建立了久米村,這些人被稱為久迷士族,多擔任琉球王府高官!這些人心懷故土,對琉球王影響巨大;而且琉球人在福州多有商館,屬下也曾去過幾次,我紅花會的威名早已傳至琉球國內!」吳思華建議道,「總舵主若是有意琉球,屬下可以去走一遭!」

  「不急,出兵事大,還需好好商議一番!」光打聽琉球的情況了,薩摩藩的實力還不清楚呢,「如今薩摩藩實力如何?在吳先生看來,咱們若要幫著琉球收回北部五島,需要多少兵力船隻?」

  「如今薩摩藩藩主為島津重豪,幼名善次郎。因為身材較為矮小,他也被稱之為『高輪下馬將軍』。」吳思華第一句話就差點把陳家洛逗樂了,「他年方十七,因為年幼故而藩政多出於其外祖父島津貴儔之手!這島津重豪年紀雖小,卻也有一番明主氣象,酷愛修習蘭學,精通荷蘭語和漢語!」

  哎,可惜你生錯國家了啊,要是生在法國單憑你的身高也會有一番作為吧!陳家洛笑了笑繼續聽吳思華說下去,「這薩摩藩地處火山颱風常發之地,百姓生活艱難,再加上參覲交代和幫助幕府大興土木等造成藩財政的沉重負擔,所以薩摩藩的武備並不出色,和我紅花會更是沒法比!若要動手只需一艘三級戰列艦帶著一支分艦隊即可!」

  「嗯,既然吳先生這麼說了,那就勞煩先生去琉球走一遭!試探下琉球王的想法!」既然是軟柿子,那麼捏了也就捏了,海軍自從和西班牙大戰後都快閒出病了,剛好給他們一個實戰的機會,「我會讓蘇昌全安排戰艦護送吳先生過去,若是琉球肯斷了給偽清和薩摩藩的朝貢,並願意讓我們在琉球開礦、駐軍,我紅花會就幫他們出頭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上國威風

  「吳先生,前方那座島就是琉球王都首裡城之所在了!」蘇昌全在旗艦的艦首為吳思華指著前方的島嶼,首裡城在沖繩島的南部,蘇昌全帶著船隊繞島一周,不斷地在他看中的位置上放下小船進行水文測量,陪侍在一旁的琉球使者眼觀鼻、鼻觀心,就當做沒看到。

  「梁大夫,蘇將軍也是為了貴國著想!」吳思華好言安撫道,眼前這位梁姓官員名寬,是閩人三十六姓的後人,在琉球官居紫金大夫,在收到在福州的琉球商人送來的消息後,被薩摩藩折磨的苦不堪言的琉球王室立刻派他前來接洽紅花會。

  「吳先生說得對,在陸上為將不可不知地理,在海上為將不可不知水文!」蘇昌全臨來之時已經得了指示,不要嚇到琉球人,於是解釋道,「如若那薩摩藩的倭寇不識好歹,貴國怕是無力獨自應對,不過梁大夫不用擔心,到時候我們留一支艦隊在這裡,定能護得琉球平安!」和米國人一樣,蘇昌全也看上這塊地盤了!

  「琉球地少民貧,恐怕無力供應上國天兵!」這麼一隻船隊放在沖繩,那琉球還是尚家的麼?梁大夫心中一陣苦澀,他不敢明著拒絕,於是婉言勸道。

  「梁大夫不用擔心,我紅花會軍紀嚴明,這些士兵絕不會騷擾百姓!駐軍一應所需也是由我們自己負責,不用貴國出一分一毫!」。吳思華在一旁幫腔。

  「此事實非梁某所能做主,不過只要上國能為琉球驅除倭寇,我王定會重謝!」。哎,這些事情還是交給上面頭疼去吧,梁大夫趕緊將話題岔開!

  船隊到了碼頭,下方早有琉球文武官員在下面列隊恭候,蘇昌全一聲令下,隨船隊出發的五百名陸戰隊隊員身穿嶄新的軍裝,抬頭挺胸走下船來。在碼頭上列隊完畢,那種撲面而來的殺氣唬的碼頭上的大小官員幾乎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吳思華才笑呵呵的帶著蘇昌全和梁大夫一起下了船,別看吳思華在紅花會內只是一個教育部副部長,可到了琉球這裡,那就是天大的人物。來迎接的眾官員之中,領頭的甚至是琉球的三司官,三司官一見吳思華等人連忙躬身參見,「下國小臣拜見上國天使!」

  琉球的最高執政機構稱之為三司官,相當於中國的三公,其官職多為琉球名門所佔據,吳思華背負雙手,等到這三司官行禮完畢後才微微伸出右手虛扶一下,「馬大人快請起!」

  那馬姓司官正是出身於琉球五大名門之一的馬氏。馬氏歷代一共出了二十一名司官,幾乎成了僅次於王室的名門,可是這等顯赫的身份在吳思華看來也不過和鄉下的土財主差不多。言語之間並無多少恭敬,那馬司官也不敢計較,連忙帶著吳思華等人前去碼頭附近的驛館休息,另外早有人將新鮮瓜果糧肉流水價的送上船去。

  那馬司官帶著吳思華等人到了驛館,美酒佳餚很快擺滿了席面,等到酒酣耳熱之後。馬司官揮手斥退舞女,恭恭敬敬的問道。「不知上國天使降臨鄙邦有何要事,若是鄙邦能做得到,定然不敢推辭。」

  「本官此來主要有兩件事!」吳思華高坐首席,昂首說道,「其一,我紅花會矢志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眼下已有三省之地,雄師數十萬,進軍京師指日可待!琉球自古乃我中原藩屬,前些年琉球尚在給偽清進貢,我主念在琉球自有難處的份上不再計較,只是從今開始,這給偽清的進貢還是停了吧!」

  馬司官心中湧起一陣苦澀,這就是小國夾在大國之間的為難之處,誰都可以欺負一下,他們有誰都不敢得罪,秦強降秦,楚強降楚,如此方能換的一絲喘息之機,現在海面上都是紅花會的艦船,滿清水師早就被逼得龜縮在港口之中,怕是也顧不到琉球這一塊兒了。

  念及於此,馬司官心中嘆息一聲,躬身長拜道,「下國苦於偽清欺壓舊矣,如今貴會恢復中華正朔,就算上國不說鄙邦也早就想著前去福州朝拜了!如今上國使者親臨鄙邦,鄙邦上下不勝榮幸,等貴使者臨走之時,鄙邦自會送上歸附的國書!」這一點是馬司官來之前和琉球王都商量好的,所以直接應了下來。

  「其二!」吳思華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道,「聽聞倭寇屢次侵擾琉球,琉球如今已是我紅花會的屬國,屬國有難上國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此次本官帶了大軍前來,只要中山王有意,本官即刻幫助琉球驅除薩摩藩收回北部五島。」

  說到這裡吳思華不禁想起之前那些儒生們上書說的立國一事來,在這種場合沒個國號什麼的說起來確實不怎麼方便啊!

  馬司官聽到紅花會肯幫自己收回北部五島的打算後並未露出驚喜的神色,他是當久了官的人,知道天下絕對沒有白佔的便宜,紅花會肯願意為琉球用兵,那麼他想得到什麼呢?

  「上國好意鄙邦感激不盡,只是我王已經在編練大軍,不日即將和薩摩藩開戰,此事不敢勞動上國天兵!」無論如何先把對方忽悠走再說,馬司官信口說著胡話。

  「我大軍既然來了,豈有空回之理!」蘇昌全喝道,「我們好心幫你,莫要不識好歹!等收到琉球歸附的國書之後我大軍就立刻開向薩摩藩!爾等只需準備好糧草淨水和接受北部五島的官吏士兵即可!」

  「嗯!」吳思華也點點頭道,「蘇將軍的意思也是本官的意思,爾等只需照做就好;對了此次本官還帶了貴國所喜愛的絲綢瓷器,想從貴國收購硝石、硫磺、紅銅等物,不知馬司官可否幫本官介紹幾位商家!」

  給了一棒子又拋出一根胡蘿蔔,想那馬司官出身名門,家族中肯定少不了有經商之人,絲綢瓷器這些在琉球可是有大利潤的貨物,不怕他不動心。

  第三百五十三章 黑船事件

  「此事下官一定幫上國辦妥!」馬司官果然吃下了這根胡蘿蔔,他家中就有商隊往來於琉球和大陸之間,眼下有為紅花會搜集物資的大單子當然不肯放下。

  第二天到達首裡城之後,就有數名琉球的大商人前來拜訪,來人之中不僅有馬家的人員,五大名門中的其他四家也各自派來代表,這下吳思華徹底放下心來,若是只有馬家一家人還會擔心實力不足,現在五家一起上,在琉球就沒有他們辦不到的事情。

  根據這些商人報上來的數字,吳思華和商務部門的代表商議一番,將手中的物資分成大小不同的五份交給他們,並約定一年後重新分配配額,想要在下一年取得更多的配額就要看那些人能為紅花會提供更多更優質的資源,以及他們所屬家族在政治方面的表現了。

  接下來,吳思華和蘇昌全又去琉球王宮之中走了一遍流程,先是接過琉球王尚慕送上來的歸順國書,然後取出紅花會冊封尚慕為中山王的國書朗讀一番,就此琉球正式脫離滿清,成為紅花會的屬國,在朝貢的序列上位於蘇祿和渤泥之前。

  有了上國與屬國的正式名義,紅花會介入到琉球和薩摩藩的爭端之中也就有了大義的名分,停泊在港口的艦隊開始卸下運送的絲綢瓷器等物,開始補充淡水、食物,準備進軍北部五島,當然臨行之時也沒忘了帶上琉球國的軍隊。待一切收拾妥當。吳思華和蘇昌全重新登上旗艦,帶著馬司官一行人往北方被薩摩藩佔據的島嶼駛去。

  「你說這好好地艦隊,總舵主為何非要命人漆成黑色?」。在戰艦上,蘇昌全忍不住問道,他那知道這不過是陳家洛的惡趣味罷了!

  以這艘被命名為致遠的三級風帆戰列艦為首,紅花會的龐大船隊經過長途航行來到五島之外,先是在近海進行了一番射擊練習,將薩摩藩修築在島上的簡單工事轟的粉碎;然後在炮火的掩護下,陸戰隊飛速登陸。

  「上國天兵真是勇不可當啊!」。在看到紅花會艦隊震天的炮火後,臉色蒼白的馬司官結結巴巴的恭維道。他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明智的答應了紅花會的條件,要不然在此大軍的攻擊下,首裡城恐怕不會比這幾個小島的下場好許多。

  陸戰隊剛上岸,一群在炮火中倖存下來的島津家的武士們。穿著破破爛爛的盔甲,揮舞著手中的倭刀,邁著小碎步向海邊剛剛登岸的陸戰隊衝來。

  「前排,舉槍,放!後排,前進,舉槍,放!」經過多次清軍騎兵衝擊的指揮官淡定的發佈著命令。數十名武士沒過多久就被清掃一空。

  士兵們邁著整齊的步子一步步逼上去,第一個小島很快落入紅花會的控制中,接下來的幾個小島也是如此炮製。沒用到幾日,整個北部五島就全數落入紅花會的手中。

  「這五個小島就交給你們了!日後可不要忘了上國的恩典!」吳思華輕描淡寫的說道,「對了,蘇將軍看這島上有幾處港口不錯,就租給我紅花會當軍港吧!那霸和其他幾個島嶼也有些合適的地方。也一併交給我們好了,有了紅花會的駐軍。想必貴國再也勿用擔心薩摩藩的騷擾了!」

  「上國天兵肯庇護我等,鄙邦感激不盡!」馬司官現在哪敢說半個不字,不僅答應了下來還主動送上好處,「下官回去後即可就召集勞役幫助上國修建軍港、營房!」

  「嗯,此事就勞煩馬司官了!」和這麼識趣的人打交道就是方便,吳思華點點頭道。

  等將隨船攜帶的琉球官吏士兵送到島上,將薩摩藩多年的積攢搬運一空後,船隊卻並未返回首裡城,反而向島津家的鹿兒島城駛去。

  馬司官見狀忙戰戰兢兢的問道,「敢問上國這是要?」

  「哦,你是問我們去哪兒吧?」蘇昌全大大咧咧的說道,「這打仗可是很花錢的,咱們這一仗打下來怕是花了十數萬的銀子,既然是為你們琉球辦事,這軍費自然不當是我們出,你們琉球又是受害者,於是只好找島津家去要了!」

  這一日,現年十七歲的薩摩藩藩主島津重豪正在書房中讀一本荷蘭人所寫的航海書,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還沒等他發火,一名武士拉開門跪拜道,「主公!海面上有黑船艦隊來襲,敵艦來勢洶洶,貴儔公派出的船隻已經悉數被敵艦擊沉,如今貴儔公和諸位家老正在議事,還請主公前去主持!」

  眼下島津重豪雖然已經開始親政,但藩中實權還是掌握在他的外祖父島津貴儔手中,不過眼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島津重豪也顧不得這麼多,立刻跟隨武士前去議事的地點。

  還沒等他們走到地方,外面就傳來一陣震天的炮火聲,「主公小心!」忠誠的武士立刻將島津重豪護住,過了好半天炮火聲這才停下。

  「這怕是有兩百門大炮了!」久經戰陣的武士很快根據炮聲估算出敵方的實力,「這恐怕不是我們島津家能獨自抵禦的!」

  等島津重豪到了議事地,島津貴儔和諸位家老都沉默不語,連對手是誰都沒摸清楚就遭受了這般劇烈的打擊,他們一時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前方的武士來報,駐守琉球北部五島的武士小犬被敵艦放了回來,有重大事情要匯報給藩主。

  「莫非是琉球的船隊?可琉球如何能有如此巨艦!」島津貴儔喃喃自語,「讓他進來!看看我們的敵人究竟是誰!」

  不一會兒,斷了一隻胳膊的小犬邁著小短腿快步進來跪倒在地,「主公,大事不好了!」

  「快說,那黑船是誰的屬下?來我島津家是為了何事?」島津貴儔厲聲喝道。

  「來人是紅花會的船隊,他們說如今琉球已是他們的屬國,島津家貿然佔據屬國領土,罪不可恕!」武士哭著答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勒索

  「啟稟大殿,如今琉球五島已經被他們收回,此次前來是要向島津家索取此次出兵的軍費!」那武士跪在地上,羞愧的頭也不好意思抬,「那紅花會說給我們一天時間考慮,今日的炮轟只是警告,明日此時若不送上賠償,就要正式上岸攻城了!」

  島津貴儔欲哭無淚,北部五島歸屬薩摩藩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了,怎麼現在來要債來了,「那紅花會有多少大炮?我島津家可能守住這一次!」眼下來不及多想,還是先弄清楚對方的實力再說,島津貴儔連忙問道。

  「臨來之時紅花會帶著在下在各艘黑船上參觀一番,在下心中細細數了數,光那艘最大的黑船上就有八十門大炮,再加上其他船隻的,恐怕有不下四百門大炮!」這個數字對薩摩藩來說太過誇張了,他們家所有的大炮都拿出來連這個的零頭都沒有。

  「艦船不能上岸,只要我等遠離海邊,那些黑船找不到機會自會退去!」島津貴儔心懷僥倖繼續問道,「船上有多少武士?」

  「那紅花會曾在五島之上整軍,整軍之時也不避諱在下!」小犬立刻回答,「不算留在船上值守的,光在島上列隊的就有兩千多步卒,所有步卒都手持帶有銃劍的鐵炮!」

  說到這裡小犬下意識的嚥了一口唾沫,似乎被之前的情形嚇壞了,「那鐵炮隊行進之時百人如一,射擊之時彈如雨下,前方靶子頃刻之間就變成了碎片。實非實非我等可擋!」

  「八嘎!膽小鬼!丟盡了我島津家武士的臉!」旁邊立刻有人喝罵道。

  「前些年水戶藩練出一隻數百人的鐵炮隊,就接連戰勝周邊的數個大名!」島津貴儔喃喃自語道,「如今有兩千人上門,恐怕不是我們島津家能低檔的,還是先派人去問問他們的要求吧!」他不知道的是水戶藩的火槍正是紅花會賣給他們的。

  島津貴儔現在是薩摩藩的掌權人。一言既出島津重豪連忙符合,仔細商議一番後負責外事聯絡的家老急匆匆的帶著禮物往港口行去。

  不到一個時辰,那家老就面色蒼白的回來了,身後跟著的武士們也都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看來這次帶回來的不是好消息啊!島津貴儔心中暗暗想到。

  「什麼!賠償紅花會軍費白銀二十萬兩,賠償琉球白銀十萬兩!在鹿兒島城外割讓土地給紅花會做商埠!」島津家的重臣們被這個數字嚇壞了。

  「這些實在不是我們島津家能拿出來的!」島津貴儔苦澀的笑了笑,不就是五個小島麼!這些年薩摩藩從那些島上掙的錢才多少!他們竟然一下就要三十萬兩!

  「如今只有準備作戰了!」。島津家的大將立刻跪直了身子,「在下這就去召集藩中的武士,明日與那紅花會決一死戰!」

  第二天,到了約定的時間,島津家仍然沒有派出使者,紅花會的大炮再次鳴放,在大炮的掩護下,一隊隊步兵乘著船開始搶灘登陸;島津家的武士遠遠地躲在炮彈射程之外,海灘上幾乎無人防守,先行的一千陸軍很快登陸整隊。

  事實證明。既然中原的武林高手對抗不了排槍,那麼日本的武士也沒道理會在和排槍的對抗中獲勝,島津家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大軍在排槍之下很快被擊潰。

  這可是從自己的祖父起節衣縮食才拼湊起來的隊伍啊!島津家正是依靠這些人馬才能欺負琉球,佔據了北部五島,奪取了琉球和清朝的朝貢收益,有了這些收益,島津家的財政狀況日益好轉;可是還沒等島津家將自身的野望化為現實的時候,紅花會的到來就擊碎了他們的美夢,此戰過後島津家怕是連守住自己地盤的實力都沒有了!

  「大殿!不能再等下去了!」一名家老跪地大聲喊道。「立刻派人出去談判吧!再等下去島津家的武士就要死光了!」

  「哎,此戰乃是我的責任,等談判結束之後我就切腹向島津家歷代先祖謝罪,爾等須得好好輔佐重豪!島津家的基業就交給你了!」。島津貴儔這一刻放佛老了十歲。

  「外祖父!」矮小的島津重豪此刻哭成了淚人。

  使者很快被派了出去,前線的士兵檢查完畢,將他們的佩刀摘下後帶到了後方營帳中的吳思華和蘇昌全面前,「哎,你們這些人吶。不見棺材不落淚!」蘇昌全看著跪在他面前的使者說道,「怎麼,島津重豪考慮好了?銀子準備好沒有?」

  「啟稟大人,我家主公已經全數答應了貴方提出的條件,只是這三十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調撥尚需要一段時間,還請貴方寬限幾日!」使者跪地哀求道。

  「三十萬兩那是昨天的價錢了!」蘇昌全拿出他當年做海盜時打劫的氣勢說道,「今日我們動用了這麼多的兵力,消耗了這麼多的炮彈、子彈不要錢麼?」

  「還請貴方給個數字!」使者咬咬牙問道,再拖的話不知道要變成多少了!

  「算你們便宜點,五萬兩好了!」蘇昌全伸出五個手指,「還有,要延期支付也不是不行,你們什麼時候把錢湊齊了我們什麼時候走,當然我等駐軍在此的軍費也得由你們支付,就算每天五千兩銀子好了!」

  「在下這就回去請示!」使者連滾帶爬的滾回了鹿兒島城。

  島津家將自己的地盤搜刮乾淨好不容易湊齊了銀子,第二日,島津家以島津貴儔和島津重豪為代表,紅花會這邊以吳思華和蘇昌全為代表,雙方簽下了《鹿兒島條約》。

  除了銀子之外紅花會還在鹿兒島上佔據了一大片的土地,可是百年之後日本人不僅沒有恨蘇昌全和吳思華,反而在黑船登陸的海灘上給他倆立起了雕像,稱讚他二人為促使日本開放改革、富國強兵的恩人,黑船登陸的那一天也成了日本的重大節日。

  第三百五十五章 打遍天下無敵手

  擊敗薩摩藩,在日本拿下了一塊根據地之後,不僅為紅花會治下的工業產品找到了新的銷售渠道,還獲得了一條新的資源來源,從日本獲得的銅大大的填補了紅花會軍工產業的空缺,同時有了足夠的儲備紅花會開始考慮自己鑄幣的問題了。

  當然,傳來的也不全是好消息,薩摩藩的武士雖然在戰場上被紅花會的排槍擊敗,但是很多人並不服氣,照他們的話來說就是紅花會只仰仗鐵炮,要是近戰,他們這些武士能一個打十個!所以紅花會的商隊在薩摩藩交易時經常受到武士和浪人們的騷擾。

  既然他們不服氣,那麼久打服好了,紅花會別的沒有,武林高手還少麼?最近沒打仗,章進、楊成協以及西北回來的衛春華都快閒出病來了!

  「下去問問苗大俠和幾位當家的,看看誰願意去日本教訓教訓那些自大的倭國武士!」陳家洛當年也讀過《菊花與刀》、《日本人》、《日本論》和《武士道》這些研究日本民族性格的書籍,知道他們崇拜強者,對付這些騷擾的最好方法就是在他們最自豪的方面將他們擊敗!

  一聽有這種好事,紅花會的諸位當家紛紛報名,就連事務纏身的徐天宏和陸菲青等人都動了心,最後在陳家洛的好言相勸之下選了苗人鳳打頭,帶著趙半山、衛春華、章進和楊成協等人前往日本,林震南也以自己先輩和倭寇有血海深仇扛著長槍加入到隊伍之中。

  沒幾日,船隊到達鹿兒島,下船之後一行人跟著商隊來到紅花會在鹿兒島城外的據點之中;休息兩天調整好狀態,一行人大搖大擺的進入鹿兒島城中。

  在紅花會商會的幫助下,很快在鹿兒島城中最熱鬧的地方擺好擂台。打出苗人鳳的「打遍天下無敵手」七個大字,坐等日本武士前來挑戰。

  開始的時候只是一些浪人前來挑戰,不用苗人鳳出手,好久沒和人動手的衛春華就迫不及待的衝上去三下兩下把這些人解決,完了還不滿意的說道,「這就是日本武士的實力麼?也太不經打了!爺還沒活動開手腳就不行了!」

  「單憑狠辣。行進之間絲毫沒有章法,只不過是匹夫之勇罷了,算不得上乘功夫!」後面的苗人鳳一邊喝茶一邊指點著小胡斐。

  隨著時間的推移,來到擂台前方的日本武士越來越多,苗人鳳和趙半山也從這些人之中看出了幾個根底不錯的傢伙。

  一直到下午時分,終於有像模像樣的人物登場了,一名剃著陰陽頭的武士踢掉木屐登上台來,對著上首的苗人鳳鞠躬致意。「薩摩示現流第四代傳人東鄉虎太郎見過上國武者,敢問上國武者高姓大名!」

  「這薩摩示現流傳自百年前的東鄉籐兵衛重位,乃薩摩藩現在最大的道場,這人也姓東鄉,應當是東鄉重位的後人!」一旁商會的人員小聲介紹道。

  苗人鳳起身拱手,「苗家劍傳人苗人鳳見過東鄉先生!」

  「哦?閣下也是用劍?」東鄉虎太郎雙目猛地張開。「在下不才,在劍術上也有些心得。敢請上國武者指教!」說完一躬到底。

  苗人鳳何等人也,打遍天下無敵手幾個字可是一場場打出來的,聞言立刻取過寶劍走到場中,長劍握在手中拱手道,「請!」

  「嗨!」。東鄉虎太郎點頭致意,緩緩後退幾步拔出腰間的太刀雙手握刀高舉過肩,雙目死死地盯著苗人鳳。

  苗人鳳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左手拿著未出鞘的寶劍放在腰間,右手輕撫鬍鬚眼睛盯著東鄉虎太郎的雙肩。

  「啊!」。只聽東鄉虎太郎突然大喝一聲,邁著小碎步瞬間就衝到苗人鳳面前,雙手緊握太刀斜著向苗人鳳的右肩劈來。

  這一招乃是薩摩示現流的看家絕招喚作大袈裟斬,一邊利用大喝震懾敵人的心神,在敵人心神被攝的一剎那全力劈向敵人的肩膀。示現流的創始人東鄉肥前守重位依靠這一招將不少日本名劍客劈成了兩半!

  見敵人如此凶狠,一旁觀看的胡斐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卻見苗人鳳絲毫不見慌張,右手拔出寶劍搭在東鄉虎太郎的太刀上一纏一引一攪,虎太郎手中的太刀就飛上了天。這位名震薩摩的名劍客竟然連一招都沒過就被人打飛了兵器。

  「呵!」台下圍觀的各流派傳人紛紛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他們和東鄉虎太郎的武藝最多不過在伯仲之間,現在薩摩藩實力最強大的劍客都已經落敗,他們上去怕也只能是送菜了。

  東鄉虎太郎呆坐在擂台上,半晌沒緩過神來,許久之後才拉開衣襟露出腹部,取出白巾仔細的擦拭肋差,竟是要當場切腹。

  「嗯?」來之前已經有人給苗人鳳講述過日本的習俗,見狀立刻上前兩步按住東鄉虎太郎的肩膀,「打不過別人就回去再練,一輸就尋死膩活的算什麼本事!」

  「方纔我纏住你長刀的時候你不掙扎,順著繞一圈不久恢復控制了麼?」苗人鳳連比帶劃的說起剛才的得失來,倭國刀法一貫以狠辣為先,那聽過如此高深的武道,一時間虎太郎的下面的劍客們都聽呆了。

  有了虎太郎做先例,其餘的人紛紛上台,雖然個個都是敗得一塌糊塗,可是能得到苗人鳳的指點令他們收穫不菲。

  三日後,整個薩摩藩的武士盡皆拜服,從此以後再也無人敢騷擾紅花會的商隊,薩摩藩對紅花會的實力可謂是心服口服。

  就在苗人鳳等人打算收拾回福建的時候,遠方傳來消息,紅花會這次在薩摩藩的比武已經傳到了日本各地,散居在日本各地的劍道、槍術、柔道等各流派的高手紛紛趕往薩摩藩,試圖為日本武術界挽回一絲顏面。

  林震南、衛春華等人這些日子還沒過足癮呢,一聽有著好事立刻決定留下來迎接他們的挑戰。

  第三百五十六章 橫掃日本

  「寶藏院流槍術傳人森平信綱請上國武者賜教!」過了幾日,終於有一位高手來到鹿兒島城中,寶藏院流槍術是日本古武道中著名的槍術流派,流祖寶藏院覺禪房法印胤榮是奈良興福寺的學問僧,好武藝,與柳生但馬守宗嚴一起在上泉伊勢守門下學習劍術。

  他收留四處修行的槍術高手大膳大夫盛忠,努力修煉槍術;及後在從猿澤池邊看見新月的倒影,從中得到靈感創造出鎌槍(十字槍),從而創立了寶藏院流槍術,一直流傳至今。其後他的高徒中村直政繼承了正統,而由直政處繼承這門絕技的有高田又兵衛吉次和森平政綱等人,這森平信綱乃是森平政綱的後人,乃是寶藏院流槍術的嫡系傳人。

  「森平信綱閣下的槍術無敵於江戶,希望他能為我日本武林挽回些顏面吧!」東鄉虎太郎等圍觀的武士小聲的議論中,眼眸之中閃爍著希望的火焰。

  「苗大俠,對方乃是用長兵器,這場就由我上吧!」章進頓了頓手中的狼牙棒。

  「他使得明顯是長槍,林某人身兼林家槍和岳家槍兩門槍術,自當由我上場才是!」林震南不由分說就提著長槍跳上擂台。

  「林家槍、岳家槍傳人林震南恭候多時了!你先進招吧!」說完林震南雙手平握長槍,槍尖斜斜下指,目不轉睛的等候森平信綱的進攻。

  森平信綱微微頓首。雙手一上一下緊握長槍,槍尖上揚,大喝一聲向林震南刺來。林震南啪的一聲擋開順手反刺,兩人瞬間戰成一團。

  「粘花!柄返!飛鳥」,這森平信綱進攻時一邊出招一邊大喝出招數的名稱,要是陳家洛見了還以為到了侍魂的遊戲現場呢。

  倆人激戰數十回合,終究是林震南技高一籌,一招直搗黃龍突破森平信綱的防守,槍尖停在了他胸前一分處。森平信綱無奈的躬身認輸。

  「信綱閣下也輸了啊!不知道還有誰可以阻擋這些上國武者踐踏我日本武道的步伐!」人群中發出一陣長嘆。

  「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傳人近籐內藏助裕長向上國武者請教!」。森平信綱退下不久,又有人登上台來,這位近籐內藏助裕長不僅繼承了香取神道流的精髓,還在劍術中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對戰臨機應變,對敵人的動作採取自然而然的反應。

  後來他更是將這一風格發揚光大創立了天然理心流這一劍術流派。幕末時代大名鼎鼎的新選組中近籐勇,沖田總司,土方歲三這三位核心人物皆為天然理心流門人。

  「這場我來吧!」不等別人回應,衛春華就急不可耐的登上台來,在西北整日在家帶孩子,都快把他憋壞了;一上場稍一行禮就揮舞雙鉤暴風驟雨般的向近籐內藏助裕長攻去,一陣叮叮叮叮的兵器交擊聲過後,近籐內藏助裕長手中的長刀被擊落。

  「鏡心明智流傳人桃井八郎直由向上國武者請教!」今天來的高手似乎特別多。近籐內藏助裕長方才落敗,就又有人站上台來。

  這位桃井八郎直由也是一代宗師,他吸收了許多其它門派的特色。將一刀流進化為明智流的,江戶的桃井道場名為「士學館」,它是三大道場中聲名、品質第一的大道場。桃井三代號為香藏,四代即桃井春藏直正,將明智流發揮到了巔峰。春藏曾在幕府講武所中供職,維新後在大阪開館授徒。名聲傳遍整個日本。

  「這次該我了吧?」趙半山話沒說完就看到楊成協提著單鞭等上台去。氣的他一陣兒怒罵。

  桃井八郎直由刀法精妙,楊成協卻大開大合、以拙破巧,仗著自己天生神力每一招都和桃井八郎直由硬碰硬,沒過多久桃井八郎直由手中的長刀就被敲成了彎尺。

  接連十日,從日本各藩趕來的高手們紛紛敗在紅花會眾人手下,日本武林一片哀嚎,直到一名武士帶著幾名在日本沉寂已久的忍者來到他們所住的寺廟當中。

  「福井閣下此法恐怕有失磊落吧!」聽來人說完自己的打算,森平信綱皺眉說道。

  「再這般下去我日本的武道就要被打斷脊樑了!」桃井八郎直由分辨道,「再說了,戰場格殺歷來都是無所不用其極,福井閣下此舉並不為過。」

  一陣沉默之後眾人點頭贊同了來人提出的方案。

  第二日,趙半山早早的就站到了台上,他終於從章進等人手中搶到了上場的機會,一連戰敗三名挑戰的武士,昨晚那人終於登上台來,「神道無念流傳人福井平次向上國武者請教!」

  「太極門傳人趙半山!」趙半山持劍拱手為禮,他雖然以暗器威震江湖,可是在太極拳劍上同樣有精神的造詣。

  神道無念流是源自長州的實戰劍術,後來曾一度成為江戶第一的劍術流派,源祖為福井嘉平,福井平次正是他的後人;與之前數位挑戰者想必,福井平次的劍術更加簡練有效,每一招都攻向趙半山的必救之處。

  趙半山卻絲毫不見慌亂,悠然自得的用寶劍劃出一個又一個圓圈,將福井平次的招數盡數擋開。

  哎,只有用哪個招數了!福井平次見自己的劍法奈何不得趙半山,藉著轉身的機會左手伸入口袋,然後一揚手,數枚苦無、手裡劍等忍者的暗器攜著勁風向趙半山飛去。

  若是章進等人或許會被殺個措手不及,可惜的是他遇到了玩暗器的祖宗趙半山,趙半山冷哼一聲,也不見什麼動作,數枚鐵蓮子、金錢鏢啪啪啪的將福井平次的暗器擊落在地。

  「暗箭傷人,這就是你們日本的武道麼!」趙半山低頭一看,苦無上的顏色不對,一看就是淬過毒的,當時心下大怒,身上的暗器如同暴雨一般發出,打的福井平次不住後退靠在了牆壁之上,他打出的暗器繞著福井平次在牆上圍成了一個人形。

  自此之後日本武術界一敗塗地,紅花會的威名震驚了整個日本。

  第三百五十七章 目標:西海岸

  且不說章進、衛春華等人回來之後興高采烈的四處吹噓,日本的武術界卻像是塌了天一般,看著一個個日本武林中的神話人物被紅花會輕鬆擊敗,鬧得這些武士一時間在中華人士面前都抬不起頭來,紅花會的商業發展倒是順暢了不少。

  在章進等人優哉游哉的過了幾日之後,他和楊成協又被陳家洛請到辦公室裡說話,到了屋裡發現蔣四根也在。

  看他們進來,陳家洛連忙起身命人奉茶,聽他二人吹噓了一番在日本的輝煌戰績後,陳家洛說出了叫他們過來的原因,「八哥,十哥,此次卻是有一件要事要拜託二位!」

  「總舵主但說無妨,我二人必定遵從!」在軍營的生活鍛煉出了他們的服從性和紀律性,聽陳家洛說完立刻起身敬禮道。

  「二位兄長請看!」陳家洛側過身子露出身後牆上的地圖,他在地圖上的兩個點之間點了點,「這是福州,這是英吉利人所說的亞美利加大陸!」

  陳家洛稍微頓了頓,等他們幾人的目光重新轉過來繼續說道,「這亞美利加大陸土地肥沃,地廣人稀,乃是上天賜予我等的天選之地!現在英吉利人和法蘭西人只是在這裡和這裡佔據了一些地盤。」

  陳家洛指了指美國東海岸的一片狹長地帶和現在加拿大的魁北克等地區,接著又在西海岸畫了一個大大的圈,「這片數萬里的土地都沒什麼人煙,正是為我等而留!」

  說著他又轉過身來,「諸位哥哥在福建多時,已經知道咱們福建地少人多,剛到福建的時候若不是咱們還能從海外獲取糧食。這些百姓怕是要餓肚子了!」

  「終究是遠了些,等咱們佔了全天下,恐怕就不用擔心沒有地種的問題了!」章進看著地圖上無比遼闊的太平洋說道,在軍營中他已經學會了如何看地圖。

  「現在全天下有百姓三萬萬之多,光是中原的土地已經快養不活這些百姓了!」。看著世界地圖還把中國當做全天下,陳家洛總有種彆扭的感覺,「南洋一帶瘟瘴遍地,百姓的日子過得也艱難,遠不如亞美利加大陸!」

  這個當然是陳家洛找來的借口,現在南洋可以說已經劃歸為自己的勢力範圍,北美那邊可是再不去搶就有些晚了,「一旦佔下此地,今後的數百年我們都不用擔心百姓吃不飽飯的問題了!」

  「說是路途遙遠。那英吉利人從歐羅巴到咱們這不遠麼?他們能做到的事情咱們就做不到?大明之時三寶太監帶領船隊走的路可比現在這條遠多了!莫非咱們紅花會就沒這個膽量?」陳家洛厲聲喝道。

  「總舵主說干,那咱們就干了!」章進脾氣暴躁,最受不得激,一聽這話立刻站起來吼道,楊成協和蔣四根也立刻附和。

  「好!」陳家洛擊掌讚道。「海軍那邊已經撥出人手,此行十三哥負責航海方面的事宜。八哥和十哥你們二位誰帶領陸戰隊隨船行動?」蔣四根這幾年一直跟著海軍訓練,指揮一支小船隊已經足夠了。

  陳家洛本來還想問問衛春華,可是一想到衛春華現在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再出遠門或許不太合適,他自己不說恐怕周仲英就要找自己的麻煩了。於是就叫了章進的楊成協。

  「八哥在特種兵營的事情比我多一些,那邊暫時離不開八哥,還是我去吧!」章進立刻搶道,楊成協到底是當過幫主的人。在軍隊裡的職位比章進要高。

  倆人爭執幾句,最後還是陳家洛發話選擇了章進;下去之後章進立刻從兵營中選出不少海邊長大的特種兵,編入到遠航陸戰隊之中。

  陳家洛這邊也開始協調各方資源,做好遠航前的準備,預防壞血病的茶葉、橘子等物資,專供海軍使用的新型槍械,無嗔大師給配置的各種急救藥物,從西洋人手中弄到的各種粗略海圖,以及船長、水手、醫生、通譯等人員也迅速開始集結培訓。

  一個月之後,一切都準備妥當,五艘大船帶著若干艘小船組成的船隊在福州碼頭上整裝待發,紅花會所有在福州的骨幹全數到齊。

  「十弟、十三弟,此去不遠萬里,你二人要保重才是!」趙半山拉著他二人細細的叮囑,「一路以探明海路為重,切勿好勇鬥狠!」

  陳家洛帶過幾名年輕的學生送到章進和蔣四根身邊,「十哥、十三哥,這幾位是戴先生的高徒,擅長使用各種航海器械、繪製海圖,他們就交給二位哥哥了。」

  「總舵主就放心吧!」章進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只要有我在,定不讓他們受到任何損傷,我保證全手全腳的把他們帶回來!」

  「有勞十哥!」陳家洛轉頭向他幾人叮囑道,「我華夏的造船技術現在並沒有輸給西洋人太多,只是在對各大航道的水文情況和航海精神上落後不少,你們此行定要小心繪製沿路海圖,測量各地水文情況,咱們從現在開始一步步的慢慢追上,總有一天我們華人的船帆會遍佈整個海洋!」

  一番豪言說的這些年輕人各個血脈賁張,一個個漲紅著臉大聲回應,立誓定要將此行的任務順利完成。

  碼頭上一溜兒長桌擺上,準備上船的水手們在拜祭過媽祖之後,挨個從長桌上拿起酒碗一飲而盡,用力一抱拳,「總舵主保重!我等這就去了!」

  「諸位一路順風!」陳家洛等人齊聲答道。

  等船帆升起之後,岸上的大炮齊聲鳴放禮炮為他們送行,碼頭上站立的眾人紛紛舉手敬禮,目送這隻船隊緩緩前行。

  一直到最後一根桅桿消失在地平線下方,陳家洛這才回過身來,幸好現在歐洲的人口還不足以佔據各個大陸,現在自己只要將這三億人口納入治下,憑藉著人口的優勢就能切下殖民時代的最大一塊蛋糕,現在是南洋和美洲,接下來還有新西蘭、澳大利亞……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天師府來人

  送走船隊之後,陳家洛又開始了忙碌的政務處理工作,雖然眼下紅花會和清廷之間並未發生大戰,可是各個邊界上的小摩擦幾乎天天發生;再加上目前三省之地上還是有些不甘心屈服的大戶人家暗中使著各種小手段,弄得陳家洛不勝其煩。

  這一日,陳家洛正在看徵兵部門遞交上來的最新徵兵成果匯報,陸菲青進來稟報道,「總舵主,龍虎山天師府有客到訪!」

  「嗯?張天師的後人?」這可是和北方的曲阜孔家並稱為「南張北孔」的大家族啊!陳家洛讀史書時對這兩家的祖宗可是極為佩服,一個人幫自己的子孫解決了兩千年的工作問題,能做到這一點的全中國貌似也就這兩家人了。

  「是!來者是龍虎山第五十七代天師張存義的叔父張起隆!」雖然分屬不同支派,但終歸都是道門中人,估計是因為這個原因對方才找上陸菲青的吧!

  「哦?那張存義怎麼不來?」陳家洛微微有些不爽,看樣子這天師府是打算投靠紅花會了,但當家人怎麼不來?莫非還想兩面下注?

  「啟稟總舵主,那張存義年方十二,現在府中之事都是由張起隆做主!」陸菲青忍著笑解釋道。

  「原來如此。」陳家洛點點頭,龍虎山在江西境內,隔了這麼長的時間這家人才來拜訪,估計是已經對局勢的發展有了判斷。「就讓他進來吧!」

  正一道終究是流傳了一千多年,再信眾內擁有巨大的影響力,如果他們肯投靠。對紅花會來說有莫大的好處,只是恐怕不能再向之前那樣將整個龍虎山周邊都交給他們家管理了。

  正思索間一名中年道士走進屋內,稽首行了個道禮,「龍虎山張起隆參見總舵主!」

  「張真人免禮,請坐!」陳家洛高坐上首,陸菲青在一旁陪客。自有人送來點心茶水。

  「紅花會基業日漸興盛,我漢人江山恢復有望。真是可喜可賀啊!」張起隆見陳家洛半天不說話,於是出言恭維道。

  「張真人謬讚了!」陳家洛搖頭笑笑。「眼下我紅花會只有三省之地,距離一統天下還早著呢!」

  「貧道這些日子夜觀天象,發現王氣已經南移,正昭示著天命在紅花會一邊,滿清王氣已盡,不足為道也!以貧道來看,不出十年紅花會即可一統天下!」張起隆又甩出了神棍的那老一套。

  「那就多謝張真人吉言了!」陳家洛隨口應付道。對於這些話他是不怎麼信得,「不知真人此來有何要教我的啊?」

  「不敢當,不敢當!」。張起隆連忙擺手,「總舵主乃是真命天子,自有百靈呵護,貧道此來是想投靠總舵主!」自從到了清代,朝廷對張天師一脈的禮遇大不如前。現在見要改朝換代了,張家立刻就動了心思。

  「哦?你是代表你自己呢?還是代表你張家?」。陳家洛直接問出問題的關鍵。

  「貧道代表自己也代表張家!」張起隆斬釘截鐵的回答,起身拜下,「來之前我張家已經將偽清的封賞盡數退回,自此以後我張家全數投於總舵主旗下!」

  「好!」陳家洛擊掌讚道,「龍虎山一脈果然深明大義,不愧為延續千年的名門!」如此識時務怪不得能延續這麼久,不過光嘴上說也沒什麼意思啊!

  張起隆彷彿猜出了他的心思,從懷裡掏出幾本冊子遞了過去,「這是我龍虎山一脈的名冊和各處的產業,請總舵主過目!」

  這還差不多,陳家洛接過來翻看一番,不由得暗暗心驚,這千年世家的潛力果然可怕啊!「這些商舖也就罷了,你們家佔了這麼多的土地恐怕不合適吧?」

  「一切任由總舵主處置!」說著話的時候張起隆心肝亂跳,要是陳家洛真一口吞了可就虧大了,可是自己主動來投靠,對方應該不會這麼過分吧?

  「無論寺廟也好,道觀也好,佔據大批土地終歸不妥!」這是原則性的問題,「現在我紅花會治下的大塊土地就建成了集體農莊,這些也照此處理,張家可以佔有股份分紅,不過沒有管理權和經營權;張家若是想求財,我紅花會可以幫著建幾座工廠。」

  這工廠雖然沒有土地收入穩妥,但也不失為一條發財的路子,這個結果對於張起隆來說也不是不能接受,聞言立刻答應下來。

  打了一棒子,陳家洛又丟出一個甜棗,「日後我紅花會打算成立一個教會管理機構,無論是佛道也好,西洋教也好,都歸屬這個部門管理下!張道長可以做個副手!」

  「多謝總舵主厚愛!」這可是意外之喜了,張起隆連忙跪謝。

  既然談的差不多了,幾個人之間的氛圍明顯融洽了許多,三個人一邊品茶一邊說起道教的各種典故來,說了一會兒陳家洛突然出言問道,「和西洋教想比,道教似乎守成有餘進取不足啊!」

  「哦?總舵主何出此言?」陸菲青、張起隆二人同時看向陳家洛。

  「你看那西洋傳教士不遠萬里,深入各種陌生土地傳播教義!」陳家洛也是靈機一動,西方可以用傳教士幫著進行殖民,那麼我們為什麼不可以?在後世道教同樣傳播到了歐洲各國,那麼現在傳播到自己勢力範圍內的南洋、琉球以及將來的美洲等地也可以吧?「道教似乎並無此大毅力!」

  「總舵主此言差矣!」陸菲青反駁道,「南宋之時,全真教祖師長春真人也曾不遠萬里點化成吉思汗,在這方面我道門並不輸於西洋教!」

  張起隆也出生附和,陳家洛立刻提出自己的建議,「眼下台灣、琉球、南洋等地新歸附不久,正要道門高人前去傳教,不過貴教這教義怕是要改一改!」

  的確,和天主教比起來,無論是道教還是佛教的組織都要鬆散許多、教義也不夠完善,不太符合時代的要求了,是時候進行修改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宗教局

  接著陳家洛又叫來一名西方傳教士,讓他向這兩位道門中人細細的介紹了天主教的組織結構和教義要點,陸菲青和張起隆聽完若有所思。當然這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陳家洛這裡只是起了個頭,剩下的就讓那些道士和尚去操心吧!不過經此一事陳家洛倒是把另一項工作提到了日程之上,那就是建立起宗教管理部門。

  看看現在天下的局勢,除了紅花會這邊,無論是以前山東的王倫也好、河南的馬朝柱也好,乃至是西北的木卓倫,他們起事造反借的都是宗教的名義。

  既然清廷的時候他們會造反,那麼等紅花會上台了就不會了麼?陳家洛可不相信這種事情,因此必須建立起嚴格的管理機構對那些教派進行管理。

  正常的傳教也就罷了,一旦有人要藉著這個的名義干有損於紅花會利益的事情,陳家洛可是絕對不會答應。

  既然許了張起隆一個職位,那對於其他教派也不能厚此薄彼,陳家洛找了幾個治下的高僧名道再加上紅花會的幹部,把這個部門的框架初步搭了起來。

  然後對紅花會治下的各個教派進行摸底登記,並限令他們在規定的時間內到官府報備,如果逾期不辦則視為不法之徒。

  通過這種手段先將治內的各個派系的情況調查的差不多,然後這些部門管理人員坐在一起細細的審核這些派系有無假借神佛的名義愚弄百姓、欺騙錢財、圖謀不軌的事跡。一旦被調查出來立刻嚴懲不貸。

  眼下需要嚴格甄別的就是白蓮教的各個流派,對於這種貫穿於華夏各個朝代的不安定分子,陳家洛絕不打算輕鬆放過。一旦被抓住,首腦立刻審判後公開處罰。

  現在的社會條件還不允許他對各個派系的財務狀況進行監督,不過他想了另外一個辦法,那就是對各派系傳教士資格的審查,首先必須是在管理部門進行登記過的派系才允許傳播自己派系的教義;然後所有傳教士必須通過認證考試、持證上崗,也就是說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對信眾進行宣講的,必須得對自己派系的思想擁有深入的瞭解。並經過管理部門的嚴格考試才能擁有這個資格。

  而且在擁有這個資格後還必須像秀才一樣,每隔幾年就進行重新考試。一旦被人發現有人無證上崗,立刻抓起來送到礦山鐵路上去幹苦力。

  如果想成為寺廟的方丈、道觀的觀主之類的高級人士,還必須對紅花會有突出的貢獻,這種貢獻可以是對不法派系的舉報和打擊。也可以是對異族人傳教的成果。

  除了嚴格管理之外,這個部門還負責有破除迷信,宣揚科學的責任;各個大學配合他們在人群密集之地公開演示手入油鍋、靈符自燃等裝神弄鬼的套路,然後揭示其中的秘密,將那些神棍們忽悠人的手段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經過這一番宣揚,起碼各個大城市之中這些神棍的生存空間迅速縮小。

  接著,紅花會又對治下的寺廟、道觀等地進行統計勘測,並登記造冊。現在已有的合法場所暫且不管,之後再想在紅花會的地盤上建設新的類似場所就必須向該部門進行申請,在獲得批准之後才能開工。

  就這樣紅花會通過各種手段將這些派系慢慢的控制在了自己的掌握之中。從今以後在紅花會的土地上再想出現王倫和馬朝柱這樣的人可就不太可能了。

  當然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不過只要肯用心去做,這些事情總歸會慢慢好轉起來;陳家洛相信經過長時間的堅持,這些派系不僅不會成為自己統治的障礙,還會成為紅花會向海外擴張的助力。

  光是這個部門的框架搭建起來,就花了陳家洛好幾個月的時間。自此,1762年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了。

  在這一年裡紅花會除了進攻薩摩藩之外。並未進行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治下三個省的工業基礎逐步建立,工業化大生產所積累的財富已經讓紅花會有了重新開始擴張的資本;現在紅花會的軍隊已經擴展到三十萬人之多,所有新兵都訓練完畢,軍方正摩拳擦掌的打算大幹一場。

  而反觀清廷這邊,雖然團練的政策得到通過,各地的士紳們也熱火朝天的開始在自己的家鄉拉壯丁、打造兵器、鍛煉隊伍,不過各地的治安卻並未有太多的好轉。團練欺壓百姓的事情時有傳出,百姓和士紳之間的關係日漸疏遠。

  朝堂上滿人勳貴再次藉機發難,一封封證據確鑿的團練為禍一方的奏折把乾隆和漢人大臣的臉打的啪啪作響,可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了回頭的道理,乾隆處罰了幾個做事太過過分的團練首領,但這項政策還是堅持執行了下去。

  現在各個團練使用的還是老式的刀槍以及少量的鳥銃,也有些目光長遠的官員見識到了紅花會火器的強大,但現在可不是太平天國的時候,西方各國在亞洲的勢力還沒有那麼強大,英國人和紅花會現在合作密切,也不肯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得罪紅花會,所以不肯大批量出售火器。

  再加上紅花會的海軍巡查嚴密,所以在福建以北,並沒有太多的火槍大炮流入到團練的手中,唯獨廣東藉著自己地理的便利從澳門弄到了一部火器,可是這點數目對於整個廣東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

  也有人試圖自己打造火槍,可是他們這些讀書人向來把這些玩意兒視作奇技淫巧,再加上清廷對火器看管的嚴格,一時之間有哪裡能找得到這麼多生產火槍的人才。

  「來,正兒,這是你的!泰兒,這是你的!」新年夜,陳家洛樂呵呵的給自己的兩個孩子發著壓歲錢,廳中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哎,孩子這般可愛,應該給他們留下一個更美好的國家才是!陳家洛如此想道。

  第三百六十章 春季攻勢

  「這一年來,大夥兒都憋著勁等著這一天吧?」又一年紅花會的骨幹會議上,等到各部門匯報完工作之後,陳家洛笑著對軍方的代表說道。

  「總舵主,這是要打仗了!」林虎立刻興奮地站了起來,耿晨沒說話,可是他眼神中的火光早已暴露了一切,唯獨楊文理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

  「對!等了這麼久,無論是糧食彈藥,還是軍官士兵,乃至於新的政務人員都已經儲備完畢,現在就是擴張方向的選擇問題了!」陳家洛拉開了遮著地圖的簾子。

  拿起一根細棍指著紅花會目前地盤周邊的省份說道,「眼下咱們往北是江蘇,往西是安徽、湖北、湖南,往南是廣東,一共五省之地!大夥兒說說看先打哪個省?怎麼打?」

  「縱觀五省之地,最難打的莫過於南京!」看到陳家洛的目光投向自己,楊文理起來慢條斯理的回答,「歷來攻打南京都是順江而下,因此要打江蘇必須先打安徽,所以我的建議是先集中主力一舉拿下安徽,隔斷江蘇和兩湖之間的聯繫,再各個擊破。」

  接著他的目光投向南方,「等這幾個省落入我紅花會手中之後,廣東就是甕中之鱉了,取之易如反掌!」

  「攻打安徽之時若是江蘇和兩湖一起出兵終究有些麻煩!」林虎看著地圖皺了皺眉頭,安徽位於江蘇和湖北之間。紅花會一旦進入戰場或許會遇到敵人多面夾擊的形式。

  「依照現在滿清官員各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性子,咱們只要在浙江北邊擺出一副準備進攻的樣子。保證江蘇巡撫會將所有兵力龜縮到省界上防備我等!」楊文理又在鄱陽湖上點了點,「水師在湖中大張旗鼓,同樣做出打算順江而上的樣子,湖北清軍定然也是不敢輕動!如此以來,我們需要面對的不過是安徽的數萬綠營。」

  「如今安徽士紳多辦有團練,這些也是不小的麻煩!」。安徽可是淮軍的發源地,湖南是湘軍的發源地。這幾個地盤的儒家和宗族勢力十分強大,自從辦團練的旨意下達之後,這幾個省團練之風盛行,冠於全國。

  「這些人多的不過數千。少的才幾百,在正面戰場上不會給我們造成太大的麻煩,只是等到清剿地方的時候會比較難辦!」正面大軍對峙,這些訓練、兵器都不足,而且沒辦法統一指揮的軍隊絕對不是紅花會的對手,可是要是等紅花會的小股軍隊進入各個縣城的時候,這些熟悉當地地理,關係網廣闊的人可是個讓人頭疼的對手。

  「即使咱們先圍住安慶給安徽巡撫施加壓力。讓他調集團練來助戰,恐怕這些人也不會拿出全部身家來!」林虎補充道。

  「不過這些人終究只會是些小麻煩。咱們集中起優勢兵力一個縣一個縣的慢慢推過去,他們堅持不了多久!」既然太平天國就能把團練教訓的不要不要的,那麼他們更不會是紅花會的對手,「等咱們佔了地盤分了地,還會有誰支持他們?」

  「如此。先打安徽,再打兩湖。然後下江蘇,最後吃掉廣東!」陳家洛在地圖上先後點過這幾個省份,「如果大夥兒沒有意見的話大方向就這麼定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林虎又跳出來陪著笑臉問道,「總舵主,這一戰的總指揮是誰啊?您看我這一年來都快閒壞了,就讓我上吧!保證一個月打下安慶!」

  「你想打仗?也行啊!」陳家洛笑笑看著他,「參謀部給出的方案是兵分兩路,一路從杭州北上過廣德,由宣城西進,直指安慶!另一路以水師為主力從鄱陽湖入長江,從九江順流而下,直撲安慶,你看你想領那一支軍隊?」

  這…林虎抓耳撓腮的糾結了好一陣兒,從九江到安慶的速度明顯更快,可是以水師為主的話兵力肯定不如從杭州出發的這一路;可要是選了杭州,說不定自己還沒到安慶城下,九江哪一路說不定就把安慶打下來了!

  「那我還是選杭州這一路的吧!」在陳家洛的催促下林虎做出選擇。

  「好,那九江一路的人馬就交給耿晨了!」其實聽到這個答覆陳家洛略微有些替他可惜,以後紅花會肯定要遇到很多這種水陸協作作戰的機會,那個將領在這方面擁有經驗,那麼在之後的戰爭中出場的機會就會更多,林虎無意之間錯過了這個機會。

  「杭州一路帶十二萬人馬,十萬攻入安徽,兩萬留在浙北威懾江蘇!」楊文理翻開計劃讀了起來,「九江一路水師兩萬,陸軍七萬,留一萬水師一萬陸軍威懾湖北,其餘兵力從水路直下安慶!」

  「是!」林虎和耿晨齊刷刷的起立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其他部門也都做好配合工作,糧食、彈藥、車馬、藥品等物到位之後立刻開始進攻!」陳家洛一錘定音,「爭取在春季將安徽拿下!」

  安靜半年多的紅花會在此動了起來,各個部門開始加班加點的將戰爭所需的物資調撥到位,軍營中一隊隊的士兵從軍營中開出,向浙北和九江聚集。

  一時間江蘇巡撫明德、安徽巡撫高晉、湖廣總督愛必達等人為之大驚,求救的奏折像雪片一般向京城飛去,同時立刻下令命治下的綠營和團練迅速往紅花會前進的方向集結,務必要拒敵於省界之外。

  朝廷上的滿漢官員們也停止了爭吵,齊齊的將目光投向江蘇、安徽、湖北三省,安徽和湖北也就罷了,若是江蘇落入紅花會手中,這漕運就要斷了;一旦到了這個地步,大清的江山怕是要危險了。

  還沒等清軍反應過來,紅花會的兩路軍隊就勢如破竹的攻入了安徽省境內,一直攻打到安慶城下,而直到此時,安徽的綠營和團練還沒集結完畢。

  第三百六十一章 勢如破竹

  「哈哈,你們水師都到安慶城下十來天了,怎麼還沒攻下安慶?看來這打硬仗還得靠我林虎啊!」一到安慶城下,剛見到耿晨,林虎就忍不住顯擺道。

  「想打下來我早就打下來了!若不是想多消滅一些援軍,誰會等這麼久?我說你打仗怎麼不動動腦子?在這裡把那些團練和綠營都消滅了,豈不是比一個個縣城打下去方便?」耿晨出言諷刺道。

  「現在韃子那邊什麼情況?我說你打了這麼久,也該我活動活動手腳了!」林虎摩拳擦掌的說道,「接下來你休息休息,讓我的人打上幾場!」

  「明日有合肥來的一萬援軍,這些人就交給你了!」耿晨也懶得和他搶,直接拿出地圖,「現在他們在這個位置,預計明日會到達這裡,你可以在這裡埋伏!」

  「多謝耿兄了!」林虎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這次從浙江帶來不少酒肉,你派人來拿一些回去犒勞犒勞兄弟們吧!」

  「好勒,總算你還有些良心!」耿晨哈哈大笑,從他手上摳出東西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次可是夠自己回去吹一陣兒了。

  第二日,林虎的三萬大軍將合肥來的援軍一舉殲滅,自此安徽境內的機動兵力幾乎被紅花會一掃而空,只剩下了散佈在各地的團練和安慶城內的大軍。

  到了這個地步,安慶也就沒了繼續留下去的意義,紅花會四周放出熱氣球為火炮提供炮火指引。並藉著風勢將一批批的勸降宣傳單灑入城中。

  城頭和城內清軍的重火力很快被清掃一空,再加上傳單讓城內的守軍變得人心惶惶;紅花會的特種兵營乘機和城內的潛伏會眾裡應外合,在夜間打開了安慶的城門。紅花會大軍殺入城中,安徽巡撫高晉見局勢不可挽回,無奈之下向北叩拜後自刎而死。

  一直到天明,整個安慶全部落入紅花會的控制之中,所有清軍的抵抗勢力已經被清掃一空,剩下的就是撲滅街上的大火、抓捕乘亂打劫的流氓。

  一直在安慶休整三天,把安慶大大小小的官員抓捕乾淨。留下看守城池的兵力,等到後繼的行政官員到位之後,林虎和耿晨二人一路向北攻打桐城。廬陵等地。滴露回轉向東攻打蕪湖、馬鞍山、滁州等地。

  現在安徽的兵力都被消耗在了安慶,倆人這一路上幾乎沒有遇到多少正面抵抗,不過二人並未著急進軍,一路上每打下一個城市就將軍隊撒出去。到各個鄉間清理團練。

  兩個月後倆人所過之處的士紳幾乎為之一空。到了後來,還沒等紅花會的軍隊攻過來,這些士紳就感謝拖家帶口的裹著自己的細軟銀子跑到河南、江蘇等地避難。

  等到安徽徹底落入紅花會掌握之後,二人並沒有休息多久,就開始再次進攻,耿晨帶領水師由長江而上進攻湖北,林虎帶著陸軍從江西進入湖南,直奔長沙!

  直到這個時候清軍的援兵才從京城裡開出來。當然朝廷現在已經沒有多少實力調集援兵了,那些八旗子弟一聽說要去和紅花會打仗。立刻開始使出家族的全部關係試圖把自己調到其他軍隊去;有些狠得甚至在訓練時候故意製造事故讓自己受傷,按照他們的話來說寧願丟一隻手也不願意去南邊死在紅花會的炮火下。

  所以直到現在清軍才調集了三萬援軍南下,一上路拖拖拉拉的不肯加速前進;乾隆在接到安徽陷落的消息後為之大怒,一連派出數名欽差催促他們前進,這些人才勉強加快了速度。

  可是這些人剛到江蘇就被江蘇巡撫留了下來,美其名曰保護漕運,將湖南和湖北徹底給賣了!朝廷見了這種理由也無話可說。

  湖南和湖北兩省一邊對江蘇破口大罵,一邊不斷派出使者進京求援,可是現在乾隆也變不出兵力了,只能好言安撫。

  有了安徽的例子在哪裡,在紅花會大軍進入兩省界內的時候,各地鄉紳紛紛收拾細軟,藏好地契,拖家帶口的往周邊逃去。

  那些士兵見這些在自己家呼風喚雨的老爺們都跑路了,對紅花會的恐懼又多了幾分,綠營的士氣直線下降!再加上之前紅花會善待俘虜的名聲,一路上不斷地有小股的軍隊向紅花會投降。

  有些小縣城甚至剛看到紅花會的哨探就出城投降,這讓耿晨和林虎倆人的行軍速度比預計的快了不少。

  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倆人先後來到武漢和長沙之外,將這兩個省的省會團團圍住,開始了大舉進攻。

  有了熱氣球指引坐標,和新開發的大口徑火炮,攻城對於紅花會來說不再困難。雖然現在的大炮仍然無法對城牆造成致命性的破壞,可是用來殺傷城頭的守軍卻已經足夠了。

  再加上工兵營挖掘地道安放炸藥,紅花會在這兩座城市中的潛伏人員,武漢和長沙並沒有堅持多久就落入到紅花會的手中,湖廣總督愛必達也死在了亂軍之中。

  然後二人將自己手下的兵力分成數隊,分別清剿兩省境內的殘餘抵抗勢力,一直打到省界才停了下來。

  林虎的部隊在打下湖南後稍微休整了一個月,又開始重新向廣東進軍,紅花會也從閩南派出支援部隊配合他的行動。

  兩廣境內的天地會成員更是奔走相告,四處聯絡各方勢力為紅花會帶路,想那林天紅現在都混成知府了,我們現在投過去想必也會有個官做吧?這些人如此想道。

  那些從湖南逃難到廣東的鄉紳可就傻了眼了,自己剛逃出火坑,還沒喘口氣呢,紅花會就追上來了,這還讓人活不活了!

  下面的那些香主和堂主們可以投降,可是廣東天地會的高層比如天鏡禪師、洪熙官、方世玉等人卻有些不甘心,難道自己辛苦多年打下的局面就要這麼輕易地交給別人麼?這些人開始想著各種辦法來應對紅花會的進攻。

  第三百六十二章 協商

  「紅花會有數十萬精兵,頃刻之間連下三省,現在已經有六省之地!」天鏡禪師苦笑著搖搖頭,「我天地會在廣東經營的時間比紅花會起家的時間還長,我等辛苦奔走這麼多年卻連一個府都沒有佔下來,正面對抗絕不是紅花會的對手。…」

  「難道我等辛苦多年的基業就這麼白白的交給紅花會?我就不信那紅花會各個都是三頭六臂,憑借我們的武藝還擋不住他們?」方世玉年輕氣盛,憤憤不平的說道。

  「武藝再好在戰場上也無太大用處,你忘了當初白振帶人火燒少林寺時我等狼狽逃竄的樣子了麼?」洪熙官長嘆一口氣,「寺中的方丈、首座,還有那麼多師伯師叔,那個武藝不比我們高,可是在大軍火槍弓箭齊射之下可有還手之力?」

  「我天地會從康熙年間就試圖驅除韃虜、恢復漢人江山,可是這近百年過去了,仍然沒有多大起色!」見方世玉的怒氣消了些,洪熙官繼續語重心長的勸道,「而紅花會崛起不過短短二十來年,前十幾年雖然在江湖上聲勢浩大,卻對韃子也沒有太多辦法,可是自從五年前陳家洛接任總舵主之後卻是一天比一天紅火,僅僅五年時間就佔了六省之地,這些不得不讓人佩服。」

  「早些時候我還想著勸說陳總舵主利用和乾隆的關係反清,誰知卻被他乾淨利落的拒絕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倒是老衲目光短淺了!」天鏡也出聲附和。

  「世玉,就算不為你自己,也該為這些兄弟們想想。台灣那邊的天地會兄弟,現在的日子過得都還不錯!那林天紅現在都是知府了,你若是想和韃子打仗,想必陳總舵主也會給你這個機會!」洪熙官將天地會下屬的前途擺在了他的面前。

  將來紅花會大軍壓境之際,他們這些武林高手或許還有機會逃脫。那些下面的會眾估計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一念至此,方世玉心灰意冷,揮手道,「罷了罷了,一切就都照禪師和洪大哥的意思去辦吧!」

  天鏡禪師和洪熙官對望一眼,最後還是天鏡禪師道,「老衲和那陳總舵主算是還有點交情,就由我去走這麼一遭吧!」

  商議妥當,天鏡禪師立刻快馬加鞭往福建趕去。一臉累趴下了好幾匹馬,他終於在三天時間趕到了福州。

  到了福州找了個客棧洗漱一番,再打坐養好精神,這才往紅花會總部行去,到了門口報上名字,不一會兒陸菲青就迎了出來,「禪師有禮了,快快裡面請!」

  「多謝陸當家的!」。剛走幾步天鏡禪師就忍不住問道,「陳總舵主今日可在?貧僧有要事和貴會商量。」

  「總舵主正在處理軍務。和參謀部的人商量對廣東的作戰計劃,禪師若是著急的話我這就進去通報!」陸菲青摸了摸鬍子道。

  「那就勞煩陸當家的了!貧僧所來也是和廣東有關!」天鏡禪師雙手合十行禮道。

  說話間倆人到了會客廳,陸菲青引著天鏡禪師坐下後,吩咐人送上茶水齋點。這才去找陳家洛說明天鏡禪師的來意。

  「他是想為天地會找個出路吧!」陳家洛對莆田少林寺並無好感,在他看來藏有於萬亭遺書的少林寺就和藏有傳國玉璽的靜念禪院一般,都是試圖在天下大亂中為自己的教派謀取利益;出家人你就出家好了,別特麼的牽扯到政治裡面。

  「天地會畢竟樹大根深。若是能收復了對我紅花會大有好處!」陸菲青見陳家洛語帶諷刺,連忙勸道。

  「多謝陸三哥提點,小弟明白!」自己在台灣和南洋都同天地會合作的還可以,只要他們的條件不太過分,倒也不是不能合作。

  「天鏡禪師,許久不見,您這是越來越寶相莊嚴了啊!」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陳家洛忍不住出言刺了一句。

  「老衲老了,總舵主倒是風采依舊啊!」和尚都是好臉皮,天鏡禪師絲毫不以為意,不過他知道廣東那邊已經開打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於是也不兜圈子直接開口道,「老衲此來是想為廣東的天地會兄弟們求一條出路!」

  「哦?天鏡禪師的意思是想我紅花會怎麼安排他們?」陳家洛直接問道。

  「額,我天地會眼下在粵北、桂西佔了不少地盤,紅花會若是肯將這幾個府交給我天地會管理……」

  「絕無可能!」還沒等他說完陳家洛就斷然拒絕,「一者你天地會不過是佔了幾個小縣城,哪有幾個府的地盤,二者當初在台灣之時我紅花會也不是沒有把府縣交於你天地會管理,後果你們都看到了,百姓過得還不如在韃子治下呢!再說了我紅花會遲早是要統一天下的,你天地會到時候如何自處?佔據這幾個府自立為王麼?」

  這一段話說的天鏡禪師無言以對,畢竟台灣天地會那幫人當初幹的事情的確不怎麼地道,再者說了,就算真給他們幾個府,又能怎麼樣呢?遲早還是會被紅花會收回去的!

  「哎,看你也沒想好該怎麼辦!」陳家洛搖搖頭道,「照我的意思,就依照台灣天地會的處置辦法進行處理吧,想回家種地的紅花會給分地,想當兵的通過紅話會的篩選就能當兵,你們這些頭目麼,和林天紅一樣掛個官職!不願歸順我紅花會的,可以去南洋、去交趾、去暹羅,我紅花會送上一筆路費,還有刀槍兵器,你們在那些地方打下多大的地盤都歸你們!」

  「至於廣東麼,我們進攻的時候你們願意幫忙就幫忙,不願意幫忙就躲得遠遠的,別給我們搗亂就行!要是被我們發現你們在後面使壞就別怪我紅花會不留情面了!」天地會的那點力量並沒有被陳家洛放在眼裡。

  「哎!」天鏡禪師長嘆一口氣,自己這幾年的努力算是付之東流了,可是不從又能如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兵圍南京

  「就依總舵主的意思!」弱者是沒有多少選擇權的,天鏡禪師無奈的答應了陳家洛的方案,「天地會的這些兄弟就拜託給貴會了!」

  「禪師請放心,只要他們這些人遵循我紅花會的規矩,定然會平安無事,可他們要是仗著自己身懷武藝就為非作歹,這可就休怪的我紅花會不念往日情分了!」江湖中人散漫慣了,受不了規矩約束,有些事情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要是那些過不慣安穩日子的,禪師不妨勸他們去南洋等地。》。》」

  歐洲人佔領美國、澳大利亞等地靠的是罪犯,那麼紅花會現在把這些犯罪預備役扔到新開拓殖民地去,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嗯,這倒是個好辦法,等打下其他地方了,把那些不守規矩的武林門派,鄉紳世家什麼的全都流放到殖民地去,再派人統一管理,這些陰險狡猾且有武力做後盾的人就去禍害那些當地的土著吧!

  確定了大方向,陳家洛又和天鏡禪師細細的商議起各種細節來,一直到月上中天,總算是把如何對待兩廣天地會的策略定了下來。

  廣東的清軍本來就在之前損失了不少,外有紅花會從湘南、閩南兩路派出陸軍進攻,水師也大舉進攻廣州,內有天地會四處起事,幫著紅花會打探情報、詐開城門、勸降軍官,沒過多久整個廣東就落入了紅花會手中。

  因為丁憂回家的李侍堯倒是運氣好逃過這一劫,不由得在家中暗呼慶幸,頓時斷了丁憂後繼續為滿清效力的心思,開始琢磨起自己的出路來。

  南邊的浙江和西邊的安徽都已經落入紅花會控制中,東邊的海面上又被紅花會的艦船封鎖,江蘇頓時陷入到三面環圍之中。

  江蘇涉及到漕運的安危,若是這條線斷了,京城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所以朝廷對江蘇的重視遠在安徽、湖北等地之上,所以儘管朝廷現在已經快揭不開鍋了。還是從山東和京城調集了數萬援軍進入到江蘇境內,試圖以長江天險和南京堅城攔住紅花會前進的步伐!

  在收復廣東後紅花會的軍隊稍事休整,留下足夠控制廣東的兵力後,迅速開往江蘇;湖北這邊的部隊因為比廣東方面早完成任務。在修整好之後補充完彈藥和新兵就順江而下,三日之內連下當塗、馬鞍山等地,直逼南京城牆。

  在第一支出城作戰的清軍騎兵被紅花會全殲之後,所有的清軍都龜縮在了南京城內,試圖依靠城牆抵擋紅花會的攻勢。

  耿晨沒有直接攻城。反倒是開始不慌不忙的清掃起周邊的清軍據點來,經過半個月時間,周邊的**、句容、溧水等地盡數落入紅花會手中。

  於此同時,林虎的兵力也由杭州北上,接連攻克湖州、蘇州和常州;海軍由松江進入長江,攻佔松江、常熟等地,與林虎在鎮江會師。

  到了此時,江蘇的大半已經落入紅花會手中,僅僅剩下了江南的南京和江北的一小半地盤,林虎和耿晨所率領的陸軍和蘇昌全的海軍將南京城圍了個水洩不通。

  「大人。南京城高牆厚,城內又有十萬精兵!大人盡可放心!」江蘇巡撫府中,師爺好言安慰道,「大人只需堅守不出,用不了多久敵軍自會退去!」

  「莫說這些沒用的話!南京自古易攻難守,除了開國時打退了鄭成功之外,那次進攻不是迅速陷落!」江蘇巡撫心中直罵娘,為啥勞資這麼倒霉被派到江蘇來了。如今城外十多萬大軍圍困,自己這次怕是要交代到這裡了。

  「兵法有雲,十倍圍之,如今城外只有十數萬軍隊。此戰的結果猶未可知,大人萬萬不可在眾將面前說這種話!」師爺趕緊勸道,同時琢磨著若是城破了自己改如何改裝打扮,帶著這些年弄到的銀子跑路。

  「只能守一天看一天了!」明德嘆氣道。「希望聖上能早發援兵驅除城下的賊軍!」

  「南京一丟,賊軍北進再無阻擋,朝廷斷然不肯坐視南京失陷,想必現在朝中諸公都在為南京籌備援兵吧?」師爺出言附和,可是朝中的情況他清楚,先前來的兩批援軍已經掏空了朝廷的口袋,現在山東幾乎都沒辦法壓制那些造反的亂民了,京城中剩餘兵力也不多了,聽從朝廷命令的蒙古部落的青壯也都消耗在了前幾次的戰鬥中,沒有十年八年恢復不了實力,再想調兵只能從山西想辦法了。

  「弘歷小兒果然不安好心!」莊親王如今已經佔了東北,看著愛新覺羅家的江山版圖一天天縮小,不由得咬牙切齒的罵道,「祖宗的基業都被他敗成什麼樣子了!」

  「王爺,侄兒已經從羅剎人哪裡借了一千精兵,並有五千上好的火槍,再加上蒙古諸部和咱們手中的兵力,可以開始進攻山海關了!」正怒罵間,弘晝從外面進來說道。

  「好!果然是咱們愛新覺羅家的好子孫!」莊親王拍著弘晝的肩膀讚道,「如今朝中兵力空虛,咱們必能一舉破關!」

  「王叔不妨等一等!」弘晝趕緊拉住莊親王,「如今紅花賊圍困南京,山東、京城和河南已經抽不出兵力了,恐怕朝廷要從山西調兵了;等到山西空虛之時,咱們從大同入關豈不方便?」

  「侄兒果然好算計!」倆人齊聲大笑起來。

  「怎麼!都啞巴了!」朝堂上,乾隆冷著臉看著鴉雀無聲的群臣,「南京到底怎麼辦?你們倒是想個辦法啊!」

  「眼下只有從山西調兵了!」一名早已投靠莊親王的滿人大臣說道。

  「對,其他地方已經沒有兵了!」一撥兒滿人大臣連忙附和!

  「可如果莊逆從山西入關怎麼辦?」一名漢臣出言反駁道。

  「東北接連戰事,他還哪能有實力入關?」這位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真不知道莊親王已經得了羅剎人的援兵。

  「傳旨,山西立刻抽調三萬綠營,河南和山東再各出一萬人,立刻增援南京!」一番爭論過後乾隆下旨道。

  第三百六十四章 激戰

  比江蘇巡撫更著急的是一代名臣兩江總督尹繼善,兩江總督治下的安徽、江西、江蘇三地現在只剩下了半個江蘇,就算這次能將紅花會擊退,明德或許還能留一條命,他恐怕就該交代了!

  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那麼僅僅是擊退紅花會還不夠,只有大敗紅花會,最好在殺上兩個有名號的賊酋才能有機會在乾隆面前挽回形象。:明德只想守住南京,尹繼善不僅想守住南京,還想進行反擊,所以如今南京城內官位最高的兩位官員的意見產生了分歧,這導致南京守軍有些無所適從;今天剛接到命令說準備出擊偷襲紅花會駐地,剛整理好又收到嚴令禁止出擊,違令者斬的相反命令。

  現在南京城被紅花會圍的水洩不通,林虎率部從城南的聚寶門開始攻城,蘇昌全率領的海軍千百艘艦船鋪滿南京江面,從上新河、下關圍城;耿晨則帶兵騷擾朝陽門。

  紅花會將士兵分為數隊,每天從早晨天濛濛亮開始就輪流對城門展開進攻,每一支小隊打兩個時辰就換下一隊,一直到天黑方才退去。

  到了夜間,也不會讓清軍安睡,紅花會的炮兵根據白天熱氣球幫忙標注好的射擊單元不定時向城內清軍大營發射炮彈。這一天天的騷擾折磨的清軍苦不堪言,打又打不過,睡也睡不好,就連吃飯都得隨時準備躲避從天而降的炮彈。

  一連進攻了五六天,清軍的意志幾乎被消耗一空,有些士兵甚至在城牆上防守時就開始靠著城牆打呼嚕,然後死在紅花會狙擊手的子彈之下!

  今天風向剛好,紅花會立刻藉機放出熱氣球,將勸降的文書雪花一般灑向南京城中,這些守在一線的綠營士兵開始心思浮動。

  「大哥,咱們這些漢人在城牆上賣命,那些滿人卻躲在城內吃香的喝辣的!咱們這還不是給他們滿人打仗,如今連肉都吃不上一口。這也太欺負人了吧?」營地角落,一名把總看著手中的黑窩頭,憤憤不平的說道。

  「那你還想如何?」。被他稱為大哥的人無精打采的啃著窩頭。

  「大哥。」把總壓低了聲音,左右打量一番才說道,「等紅花會入城了咱們就降了吧!我聽人說只要是投降的,紅花會並不會過於為難。」

  「切。做出這幅樣子做什麼,這營中又有哪個想給那些大人賣死命的?」大哥嗤笑一聲,「我看只要紅花會進了城,除了那些滿蒙士兵和總督大人、巡撫大人的親兵,其他人絕不會和紅花會拚命,你到時候想投降可得快點!」

  這段時間紅花會的主攻方向一直是聚寶門、朝陽門和水路的下關方向,所以清軍也把其他城門的守軍往這幾個地點調了不少。

  可是暗地裡紅花會卻把軍中所有工兵都調集起來,在儀鳳門附近挖地道,經過這些日子的努力。地道已經挖到了城牆下面,上千斤火藥也被運到了地道裡面。

  這天夜裡,正當儀鳳門附近的士兵正在呼呼大睡的時候,突然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原本堅實無比的城牆猛地被炸開一道兩丈多寬的缺口。還沒等周圍的士兵從爆炸的震懾中醒轉過來,成千上萬的紅花會士兵就殺到缺口處。

  「兄弟們,殺啊!」楊大柱一馬當先帶著自己的團衝到了最前面,迅速衝過缺口將這一處戰略要地控制在自己手中,紅花會的士兵源源不斷的從這裡進入南京城中。

  「你們順著城牆向兩邊走。趕緊打開其他地方的城門,其餘的人跟我沖,去把兩江總督尹繼善和江蘇巡撫明德給我拿下!」見援兵已經到位。楊大柱立刻帶著自己的團按照計劃往城中央的總督府撲去!

  「大人,如今紅花賊已經進城了!現在已經是事不可為了,您趕緊走吧!」總督府內,僅僅穿著**的總督幕僚袁枚急匆匆的衝進來說道。

  「城內還有十萬精兵!豈會這麼容易就讓紅花賊破城!」尹繼善咬牙啟齒的說道。「快快傳令將咱們八旗的精兵都調集起來,隨本官殺賊去!」尹繼善出身章佳氏,乃是不折不扣的鑲黃旗旗人。

  「大人」,袁枚還想再勸,接下來的話卻被尹繼善惡狠狠地眼神堵住了。

  不消片刻功夫,尹繼善就收拾妥當,迅速帶著親兵出府來到附近的八旗駐地,這些八旗的老少爺們們也整好了隊伍,尹繼善拔出寶劍大聲喊道,「如今紅花賊已經進城,那些漢軍綠營無用,已經擋不住了,南京城如今只能靠我們了!只要把紅花賊趕出城去,本官許你們三日不封刀!無論是金銀財寶還是美貌女子,任由你們取用!」

  「殺啊!」這些八旗子弟隱藏在血脈中的強盜基因被尹繼善激發,各個紅著雙眼跟在尹繼善後面衝出營去。

  一刻鐘後,這些強盜和楊大柱所帶領的團正面碰上,「前排下蹲,開槍!後排上前,開槍!」楊大柱絲毫不見驚慌,冷靜的發佈著命令,「將炮推上來,換霰彈!」

  一陣兒爆豆般的槍聲過後,八旗軍的前鋒被削去兩層,「他們裝藥子需要時間,咱們趕緊衝上去!」尹繼善揮舞寶劍催促他們上前。

  呵,還有些膽子,現在距離過近,最多還能發射一輪,楊大柱心中冷笑,莫以為拼刺刀你們就能贏我們!「最後一輪射擊,然後準備拼刺刀!」

  再一陣槍聲過後,這些紅花會的士兵平端步槍,刺刀微微上揚,三人一組向八旗兵撲去,兩隊人很快殺成一團。

  對面的清軍足足有萬餘人,而楊大柱的手下僅僅有一千多人,可是這些人卻絲毫不見膽怯,直直的衝向十倍於自己的敵人,硬生生的將這一萬多清軍拖在了此地。

  半個時辰過後,後援的軍隊終於趕來,這一萬多八旗士兵頓時失去了最後一絲膽氣,迅速被殲滅,而楊大柱的手下損失過半!

  第三百六十五章 英雄和漢奸

  經過三天三夜的鏖戰,南京城終於落入到紅花會手中,尹繼善和明德先後死於亂軍之中,城中的滿蒙士兵幾乎被全數殲滅,綠營中除了這倆人的親衛外,其他士兵大多選擇了投降;最後紅花會將城中的滿城攻破,仿照杭州的例子將所有城內居民全數關押到了俘虜營中,等候他們的將是漫長的勞役。

  可是這次紅花會算是遭受了成軍以來最慘重的損失,尤其是擔任先鋒的楊大柱部,損失幾近過半,就連他本人也身受重傷,現在還在醫療營中休養呢!

  「這些都是我華夏的好男兒啊!」在收到傷亡數字後,陳家洛長嘆一口氣,「這些人的英名當永世傳頌,傳令下去!命令耿晨和林虎立刻帶著那些滿蒙俘虜和滿城中人在南京尋找風水寶地立碑祭祀!讓幾所大學盡快做出紀念碑的方案來!」

  「總舵主此舉大善!」陸菲青和嚴新同時點頭,時人最重香火祭祀,有了官方的供奉,想必日後紅花會軍隊的戰鬥力又能再高幾層,「只是這碑該如何立,還要總舵主給個方向!」

  「嗯,我想過了,此碑不僅要刻上我紅花會陣亡將士的英名,還要刻上歷朝歷代為護佑我華夏和異族作戰的英雄,對了,還要仿照岳廟例,將歷朝歷代那些恬不知恥的漢奸賊子的名號也立碑刻上受萬人唾棄!」

  「如此以來。這名單可是要慎重選擇啊!」眾人紛紛陷入思索。

  一是出於對英雄的敬仰,一是想和其他學校分個高低。各個大學很快拿出了自己的方案,陳家洛從中選了和後世自己看到的那一面紀念碑類似的方案。

  經過三個月的加班加點,累死了不少滿蒙俘虜,華夏英雄紀念碑終於在紫金山下落成,碑高十餘丈,分作四面,正面寫著華夏英雄永垂不朽八個大字。兩側和背面鐫刻著無數英靈的名字,名字現在只刻了小半面碑。都是紅花會前期捐軀英雄;接下來紅花會專門成立的紀念碑管理部門要從浩如煙海的史書中搜集歷朝歷代英雄的名字,在經過公示且沒遇到強烈反駁後再將他們的名字刻在碑上。

  在紀念碑底座,四周刻著一圈圈的浮雕,有管仲率領齊軍北占山戎。李牧出擊雁門橫掃匈奴,蒙恬三十萬大軍收復河南地;衛青大破單于、霍去病封狼居胥;再往後是陳湯斬郅支單于,豪言「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竇固在天山大破呼衍王,曹操降服南匈奴、烏桓、鮮卑…

  在接著看下去,是武悼天王冉閔率軍與胡人廝殺;是祖逖率軍北伐,是劉琨拒守晉陽;是謝玄淝水破苻堅;是韋睿三尺竹仗戰鍾離,是陳慶之羽扇白馬所向無敵……

  再轉向另一側,有隋朝衛王楊爽兩破突厥;有李衛公北滅東突厥,西破吐谷渾;有薛仁貴三箭定天山;有李績破東突厥、高句麗;有蘇烈征西突厥。平蔥嶺,夷百濟,伐高句麗;有劉仁軌白江口卻倭寇;有楊業死戰陳家谷;有狄青銅面戰西夏;有宗澤保衛東京;更有岳武穆大破金兀朮。韓世忠大戰黃天蕩;虞允文采石磯大捷……

  然後又有孟珙抗金御蒙;有餘玠防蜀;有王堅、張玨釣魚台擊斃蒙哥大汗;有泰州殉國的李庭芝,崖山殉國的陸秀夫、張世傑;有徐達、常遇春驅除蒙元;有朱棣遠征大漠;有于謙死守北京;有胡宗憲、戚繼光、俞大猷大破倭寇;有李如松、鄧子龍朝鮮平倭;有熊廷弼巡按遼東;有毛文龍死戰皮島;有閻應元死守孤城;有李定國兩蹶名王;有鄭成功收復台灣……

  與之對應的漢奸碑就要小上許多,上面所刻的人物也是各個面容猥瑣,盡顯對異族卑躬屈膝之能事,第一個就是投靠老上單于的漢宮太監中行說;幫助羯趙石勒屠戮漢人的張賓;再有割讓燕雲十六州的兒皇帝石敬瑭;幫助契丹由一個小小部落發展壯大的韓延徽;出仕西夏的張元;金國扶植的傀儡皇帝劉豫;害死岳飛的宋高宗、秦檜等人;率部投降導致四川盡失,獻策突破襄陽滅亡南宋的劉整;親率族人加入元軍。清剿漢人「反賊」,「不幸」死在軍中的衍聖公孔元用;以淮西地降元的夏貴……

  再往後是死守襄陽但晚節不保的呂文煥;拱手獻安慶的範文虎;主動投韃的範文程;緊隨其後的寧完我、鮑承先;第一個降金的邊將李永芳;三順王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主動剃髮的孫之獬;然後又是一個孔家後人。主動帶著全家剃頭的衍聖公孔衍植;平台三漢奸黃梧、姚啟聖和施琅……

  這裡面最讓人驚訝的就是陳家洛竟然讓人把宋高宗和前後兩位衍聖公的畫像刻在了漢奸碑之上,對此下屬多多勸言,有說要為尊者諱請求去掉宋高宗的,有說要孔家代表著讀書人,為了收服讀書人之心,還是得把這兩位衍聖公的畫像也挪下來。

  對此陳家洛冷笑一聲,「若非趙構那廝默許,秦檜有安敢動岳武穆分毫?為他趙家一家的利益犧牲無數漢人,不是漢奸是什麼?至於孔家,歷朝歷代待他還不夠寬厚麼?結果來一個異族就降一個異族,若是僅僅投降保全自己也就罷了,那主動帶兵殺戮我漢人,主動剃髮又算什麼?這樣的人當不得漢奸二字麼?」

  至於讀書人,陳家洛心中暗自數落,看看這碑上的人名,那個不是飽讀詩書之輩;自古後袋讀書人莫過於大宋,結果呢大宋出的漢奸最多!

  「這些也就罷了,你們在理一個現在還活著的漢奸名單出來,等我紅花會大軍壓境之際,他們再不回頭就把他們的畫像也刻在上面!」

  然後他們報上來的在世漢奸名單中,紀曉嵐排在了第一位,理由是幫著奴酋修訂《四庫全書》,焚書十五萬冊,毀我華夏傳承無數;消息傳到京城,紀曉嵐吐血三升……

  第三百六十六章 漕幫

  主持了紀念碑的建成典禮、拜祭完那些華夏英靈後,陳家洛就留在了南京,按照他的設想,這裡比現在的京城更適合做首都;因為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北方的羅剎並沒有多少實力給華夏造成威脅,用不著將帝都設在北邊,而將來華夏要發展的方向是廣袤的海洋和遍佈四海的殖民地,將首都設在沿海有利於對海外的統治。

  至於說安全問題,華盛頓、倫敦和東京都在海邊不遠,現在的華夏可不是常公所處的時代了,有了如此強大的海軍還能被敵人打到首都門口來,那只能說後人太不肖了。

  心中有了打算,紅花會的高層也開始逐漸從福州搬遷到南京,見到如此情況,以徐守愚為首的文人們似乎發覺了什麼,勸進的文章再次像雪花一般飛到陳家洛的辦公桌上,不過這一次他卻沒有出言斥責,因為時機也差不多該到了。

  如今紅花會已經掌握了大半個南中國,又佔領了前明的都城,如果再只用紅花會的名頭進行統治,恐怕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登基開國已經是必須去做的事情,當然之前還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做,比如舉辦儀式的場地建設、城內的治安梳理、儀式的流程、國號年號等等。

  就在紅花會的軍隊修正完畢準備進攻蘇北的時候,陳家洛又迎來了一批北方的客人,漕幫的幫主帶著親信走了程淮秀的門路求見陳家洛。

  漕幫啊!光論人數的話,甚至比紅花會還多,他和天地會堪稱是對中國歷史影響最大的兩個幫派;不過這個位面和真實歷史還是稍有差距,在歷史上漕幫的總部應該在杭州,而現在卻變成了揚州。

  可是就算是揚州現在還沒打下來,紅花會現在也把大運河佔了一半,漕幫的飯碗現在可是捏在了紅花會手中,由不得他們不提前來聯繫。

  既然如此,那就見一見吧,反正他們也不是對清廷死心塌地之徒。漕幫上上下下幾十萬號人也是一筆不小的資源,如果利用得當的話未嘗不會給紅花會帶來好處。

  到了會客廳,漕幫的幾位代表戰戰兢兢的坐下,當初陳家洛幫著鹽幫和漕幫打擂台的事情可是過去沒多久呢。這些人還記得陳家洛的樣子。如今他們紛紛慶幸當初沒有出陰招,不然今天恐怕就進不了這個門了。

  「潘幫主此來有何要事啊?」陳家洛現在事情多,也懶得和他們客套直接問道。

  「草民恭賀總舵主拿下南京,現有一份薄禮送上。還望總舵主笑納!」說著他拿出一張禮單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

  陳家洛接過掃了一眼,漕幫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幫,出手可謂不凡,不過相對於這點銀子,他更關心那幾十萬漕幫幫眾,「如此多謝了,不過潘幫主此來只是為了恭賀陳某麼?」

  見他又含糊了幾句,陳家洛不耐煩的說道,「陳某事物繁忙。若潘幫主再不說些有用的,那陳某就只好送客了!」

  一聽這話,幾名漕幫代表立刻跪倒在地,「還望總舵主可憐漕幫上下數十萬幫眾,給咱們一條活路吧!」

  「起來說話!」在陳家洛嚴厲眼神的注視下,這些人起身重新回到座位上,不過也只是略微沾一沾屁股罷了,陳家洛等他們坐好才問道,「你們想我紅花會給你們一條怎麼樣的活路?難不成還想從江浙往京城運糧不成?」

  「不敢!」。眾人又要下跪,卻被陳家洛冷哼一聲逼了回去,潘幫主連忙分辨道,「我漕幫先祖也是洪門中人。眼見漢人江山光復在即,斷不會再做此投敵之事!」

  「呵,那我倒要問問廣東那邊的天地會認不認你們,你們幫中不是還有乾隆的御賜盤龍棍麼?」漕幫三位祖師中確實有兩位洪門中人,可是他們終究是歸附了清廷。和洪門成了大仇人,由青轉紅,批紅掛綵;由紅轉青,三刀六洞可不是白說的。

  「總舵主,那不過是權宜之計!」潘幫主苦著臉說道,先前的時候漕幫得了這東西可沒少顯擺,誰知現在卻成了催命符。

  「罷了,也懶得和你們計較了,說說吧,你們有什麼打算?」陳家洛說道。

  「啟稟總舵主,這揚州向來都是我漕幫和鹽幫的勢力,眼下紅花會正整軍北上,我漕幫願意配合鹽幫將揚州獻給貴會!」雖說漕幫實力比鹽幫強,可誰讓人家在陳家洛後院有人呢,潘幫主可不敢搶功。

  「如此就多謝潘幫主了!」陳家洛依舊是風輕雲淡的樣子。

  潘幫主咬咬牙說道,「還望總舵主看在鄙幫還算服貼的份上,在得了天下之後將漕運依舊交給我漕幫去做!」

  呵,他們也看出清廷命不久矣了?不過麼這件事情是沒辦法答應的,陳家洛搖搖頭,「我沒打算把都城放在北邊,這件事怕是不能答應潘幫主了!」

  京城在北,漕幫從南到北運糧,這幾乎已經成了在他們心中不變的真理,陳家洛的話就好像晴天霹靂一般,把他們心中的謀劃全部打碎。

  他們愣了半天沒有回過神來,之前所做的打算都是以此為基礎,現在前提條件沒了,他們當即就傻了眼,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談了。

  「你們是想為你們自己的將來打算呢,還是為那數十萬幫眾打算?」等了一會兒陳家洛緩緩問道,「話我提前說在這裡,我紅花會治下可不允許出現數十萬人的大幫會,其中的緣由不用我說了吧?」

  既然紅花會不打算在北邊立都,那麼對漕運的仰仗就降到最低,漕幫也失去了討見還價最有力的武器;在運河上搗亂威脅京城的糧食供應?這怕是正中了紅花會下懷吧?

  這數十年漕幫過得順風順水,這幾位大頭目早就被富貴日子泡軟了骨頭,交換了個眼神,潘幫主垂頭喪氣的問道,「不知總舵主打算如何安置我等?」

  第三百六十七章 運輸公司

  「你等這麼多年想必也攢了不少錢財了吧?到老了還要為漕幫費心費力的何苦呢?不如帶著錢財回家安享晚年吧!至於貴幫的兄弟,我紅花會自有安排!」底層的人好收買,這些高層若是不識趣的話,那就只能換人了。

  「不知總舵主打算如何安置咱們會中的兄弟?」潘幫主開始轉動心思,數十萬人的大幫會可不是那麼容易安置的,如果紅花會安排不妥,下面出了亂子不還是得他們這些人來收拾攤子?到時候說不定又能多要一些。

  他這點心思哪能瞞得過陳家洛,在他看來這漕幫就像是後世的老舊大型國企,他們的產品和服務已經跟不上時代的需求,但因為龐大的體量讓政府不敢輕動,一次次的把資金投入到這個無底洞之中,肥了那些當官的,底層的員工依舊貧困。

  不過好在現在正是急劇變革的大時代,數十萬人的就業機會並不難找到,現在隨著紅花會工業化的發展,商業迅速擴張,對於運輸業的需求日益增加,漕幫之前幹的就是運輸的活路,將他們改造成運輸公司豈不是正合適,當然這種涉及到國家安危的行業必須得控制在自己手裡,那些幫中原有的頭目就讓他們該幹嘛幹嘛去!

  「我打算成立一個運輸公司,讓這些幫中兄弟加入到公司之中,利用舟船車馬讓紅花會治下的各種物資能夠通行天下!」當然這個公司不僅有漕幫的人員,將來還要加入晉商通行北方的大車隊,西南的茶馬幫,各地的鏢局等等,或者可以根據區域分別成立分公司?

  「不知這運輸公司的章程是?」。潘幫主小心翼翼的問道,他還是不甘心,想在其中謀取一些利益。

  「我已經選了專人負責此事!潘幫主若是有興趣不妨和他去談談!」陳家洛已經快沒了耐心,這些人到現在還不死心,莫不是以為紅花會好說話?

  將他們丟給紅花會方面運輸部門的負責人。陳家洛轉身處理起了其他事務;漕幫中人看到運輸部門詳細的規劃後對繼續控制漕幫失去了信心,不過潘幫主想著自己在運河上經營多年,裡面的門道樣樣清楚,要是自己照著這個樣子開個公司說不定也能繼續發財。

  既然有此想法,他就向運輸部門提出自己的意見,運輸部門討論一番同意了他創業計劃,於是潘幫主等人興沖沖的回到揚州開始籌辦自己的運輸公司。

  等到揚州無血開城後,他就聚集起幫中的兄弟說起自己的創業打算來,可是除了一些親近的弟子、親戚。並沒有多少幫眾響應,他們都被紅花會貼出的招工啟事吸引了過去,潘幫主給的餉銀和紅花會開出的工資實在不是一個檔次的。

  初時他還不以為意,仗著自己人脈廣,通曉運輸事務拉著手下這批人就開始跑生意,你還真別說,開始的時候還真被他拉到了好幾個大單子。可是貨物一上路這些幫眾的老毛病就又犯了,不是夾帶私貨就是偷盜貨物。貨物到達預定地點後比單子上的數目整整少了三成!

  潘幫主很是出了一次血才把貨主安撫好,可是自此之後潘幫主再想接生意可就不容易了;眼看著自己的公司一天天敗落下去。潘幫主無奈之下再次找到紅花會運輸部門求教,在他們的指點下制定了嚴格的規章制度和完善的檢查體系,再開革了一批偷奸耍滑的害群之馬後,又招收了一批老實聽話肯吃苦的員工,公司這才慢慢恢復活力。

  等到潘幫主老去的時候,他的公司已經是江浙一帶最大的私人運輸公司了。和江浙一帶的大工廠主合作推出的江浙滬包郵業務更是受到商家的一致好評。

  和漕幫又類似遭遇的還有廣東的十三行,因為地處古代中國唯一、世界第四大的對外通商口岸,這些人家這麼多年來光靠著買進賣出就賺了山海一般的銀子,雖然這幾年受到福建的衝擊,可是中國如此之大還是為他們留下了足夠的利益。這些人也以為這種躺著掙錢的日子能繼續過下去。

  可是隨著紅花會地盤的逐漸擴大,福州、廈門、寧波、杭州、南京等地紛紛開設了新的商埠,據說紅花會還打算在松江一帶建設全國最大的通商口岸;這下子廣州那邊的生意就漸漸的沒落下來,十三行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他們就好像當初的明珠一樣,在整個大陸處於封鎖狀態的時候,他們背靠中國,面向全世界,掙錢實在是不要太容易,可是等到大陸整個開放了,他們依舊抱殘守缺,不思進取,那麼沒落就是遲早的事情。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缺乏眼光,十三行之中的潘家從紅花會的發展中看到了商機,發現紅花會現在對工廠建設十分看重,而他們又相對缺乏建設工廠的資金,於是潘家掌門人潘振承不顧家人反對,將所有積蓄都投入到工廠建設之中。

  數十年之後,等到潘家下一代潘有度上位的時候,潘家已經成為中國數一數二的富豪,而那些其他十三行的後人們,要麼依舊啃著快要消耗乾淨的祖宗基業,要麼敗光了家產遠赴海外尋找機會;潘家竟成了十三行唯一更勝往昔的家族。

  同時打下廣州之後,留給紅花會處理的還有一個小問題,那就是該如何處理澳門;當紅花會大軍進入廣東之時,葡萄牙人如臨大敵,開始時候還想藉著槍炮的威力威脅紅花會,可是看到海面上那些遮天蔽日的風帆和無數火炮,陸地上陸軍那整齊的隊伍和看起來比他們用的還要先進許多的步槍,他們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不過紅花會卻並未進攻澳門,只是派了一個營駐紮在澳門周邊監視著這些西洋人,一直到廣東全境肅清後才有使者來到澳門,送來了紅花會對澳門的處理辦法!

  第三百六十八章 澳門

  孔傳流在衛兵的護衛下信步走在澳門的大街上,街道兩邊的建築破朽不堪,偶爾看到從各個角落探出頭來窺視的當地居民也是個個面帶菜色,孔傳流不由得輕輕搖頭,地理位置如此優越的通商口岸為何成了這個樣子?

  其實這一切的根源都是葡萄牙人自作自受,葡萄牙人妄圖獨佔澳門口岸,一直禁止其他外國人進入澳門,而他們自己又沒辦法提供足夠的交易商品;1745年3月22日,葡王若奧五世頒令禁止外人在澳門結婚;1746年3月9日,葡王室發文禁止外人在澳門停留,這是葡萄牙人在澳門實行禁絕政策的極致。

  於是其他外國人將交易地點改在了廣州,沒有交易就沒有收入,這導致了澳門陷入到極端貧困之中,就連議員的工資也發不出來,至於主教的薪水則改成了用火藥支付,那些維護治安的軍官和士兵更是連肚子都填不飽。

  可笑的是廣州方面不僅沒有為成為外貿中心而驚喜,督撫以「臣等詳查澳門原系內地,西洋人不過賃居,豈容澳夷視為已物?如雲澳門為西洋人之地,不便容別國洋艘停泊,豈黃埔內地顧可任其久停耶?」為理由轉而建議來華外船的停泊點改在澳門,澳門卻一早推辭。

  五年前,澳門總督高定玉稍微放鬆了這一禁令,但還沒等到局勢有所好轉,紅花會在沿海開闢的若干貿易口岸就讓這中政策上的改變成了無用功;困居在澳門的外國人們開始出售自己能出售的一切東西,紅花會之前弄到的太平洋海圖就是從他們手上購得。雖然路線僅僅到日本以東不遠處,距離美利堅還遠著呢,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到達澳門議事會的大廳中,澳門總督、澳門主教、澳門議事會的議員們各個面色凝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孔傳流,就好像等候法官宣判的罪犯。

  「諸位,來讓我們談一談澳門的問題吧!」孔傳路沒有寒暄,直接開口道。翻譯立刻將他的話翻譯成葡萄牙語。

  嘩啦啦一陣兒桌椅亂響,在座的澳門掌權人們紛紛坐直了身子,凝神靜聽孔傳流即將吐出的判決詞,「首先我們要說的是澳門自古以來就是我中華的國土。爾等竊據澳門多年,是不合法的行為!」

  「抗議!我等已經在澳門統治多年……」,立刻有人起來狡辯道,但是現在葡萄牙人還沒來得及和我大清簽署《中葡會議草約》和《中葡和好通商條約》,沒有正式通過外交文書的手續佔領澳門。所以在法律上他們找不到足夠的支撐。

  「注意!我不是來和你們談判的,我只是來宣佈一個事實!」孔傳流冷哼一聲,「如果你們對此事實有異議的話完全可以不聽我的麼!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下次就該軍隊來找你們談話了!」

  澳門現在不過數千人,就算全都武裝起來又能抗多久呢?更何況這麼多年來澳門窮的都快把武器賣光了,難道拿木棍對抗軍隊麼?

  見他們不再言語孔傳流接著說道,「我紅花會收回澳門的統治權後,會派遣官員來對澳門進行管理,爾等若想在澳門繼續居住下去需得遵循我方法律及政府的管理。如有違反根據罪行的嚴重程度處於驅逐、監禁乃至處死的懲罰。」

  「若是我等想要離去呢?」澳門總督問道,現在的葡萄牙人可拿不出和紅花會抗衡的實力,他現在只想著拿著多年的積攢回家去。

  「悉聽尊便,若是想離開澳門,在官府報備後,經過檢查確定該人未曾攜帶貴重文物、水文資料等違禁物品後即可乘船離開!」一般文物也就罷了,萬一有國寶被帶走就太可惜了。

  「你們無權對葡萄牙帝國的貴族進行檢查!」總督大人氣急敗壞。檢查完了他的金銀財寶還能在麼!這種事情他可沒少干!

  「這同樣是通知而不是談判!」孔傳流冷冷的說道,想起紅花會強大的軍力,總督大人無奈的低下頭去。哎,辛辛苦苦好幾年,一朝回到出海前啊!

  「請問貴會會如何對待我等?我等可否在澳門繼續傳教?」澳門大主教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我紅花會的宗教政策是信仰自由,只要貴教派通過宗教局的審核確定並非邪教後,主教先生再通過傳教資格考試就可以繼續在澳門傳教了!」。孔傳流細細的將紅花會的宗教政策解釋了一遍,主教略微放心了些。

  「如果我等想繼續留在澳門呢?」一名商人出身的議員問道,他除了澳門的一個小店面已經沒有其他財產了,根本買不起回歐洲的船票,還不如留在這裡尋找機會。

  「想留在澳門的人需要去官府申請臨時居留權!如果經過審核確定你沒有犯罪記錄又有在澳門居住的充足理由,那麼就可以獲得一年期的居留權,以後每年審核一次,如果再此期間違反了澳門的法律,政府可以根據法律實施驅逐、監禁乃至處死的不同懲罰!」到了紅花會的地盤就得服紅花會的管。

  一聽紅花會並未打算將他們全部驅除,大多數人鬆了一口氣;幾名軍官又起了別的心思,「不知澳門的防務由誰負責?我等原本就是此地的軍官,願意繼續為澳門的安全出一份力!」

  孔傳流搖搖頭,哪有把軍事權力交給別人的道理,「澳門的防務工作將由軍隊和警察系統雙方合作完成,目前我們在澳門並不打算僱傭外國人!」

  看著他們沮喪的樣子孔傳流給出了其他的路線,「不過我紅花會在南洋等地多有僱傭軍隊的習慣,他們在廣州有聯絡點,各位不妨去碰碰運氣。」

  有回答了幾個問題,孔傳流慢慢的收拾好東西站了起來,「諸位,我紅花會再給出三天的時間供諸位考慮,三天後的現在,如果還沒收到諸位全部接受我方條件的答覆,我方就立刻開始攻打澳門!」

  第三百六十九章 經紀人門德斯

  還沒等到第三天,澳門總督就派人到孔傳流處表達了全盤接受紅花會條件的意向,紅花會的大軍順順當當的開入了澳門城中。

  在經過一番仔細的盤查鑒定之後,收回了一些珍貴文物,總督大人帶著無比慶幸的心理緊緊抱著自己多年的積蓄登上了返回歐洲的商船。

  能走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買不起船票的人還是留在了澳門,排著隊前去移民管理部門申請臨時居留權,也有一些士兵和軍官打算去廣州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僱傭軍的活兒幹幹,好攢點錢回歐洲去。

  「尊敬的大人您好!」那天在會談時向孔傳流提出居留權問題的小商人豪爾赫-門德斯在辦完臨時居留權手續後陪著笑臉問移民部門的官員,「您看我們每年都來辦理手續實在是太麻煩您了,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獲得永久的居留權?」

  「當然有,我紅花會歡迎那些能為紅花會做出貢獻的人加入到我們中間!」移民官笑呵呵的向豪爾赫-門德斯解釋著紅花會的政策,「您可以通過如下幾種方式獲得永久居留權,第一,投資移民,如果您在紅花會所統治的土地上完成價值一萬兩白銀以上的投資,無論是建設工廠還是開設商舖都可以,再完成投資後向我們提出申請,我們審核完畢後您就可以獲得我們的永久居留權了!」說完移民官遞過去一張刷著綠漆的金屬卡片。

  「天吶!一萬兩白銀!」豪爾赫-門德斯長大了嘴巴,把他買了都湊不出這些銀子啊,「還有沒有其他方法?這筆錢對我來說太多了。」

  「當然還有,第二種方法就是技術移民,如果您擁有我們所稀缺的技術。在通過考試後就同樣可以獲得這張綠色的小卡片!」移民官遞過一張表格,「您看看這是我們現在所需要的技術清單,最後歡迎的是自然學科的教師、科學家,航海人才,軍事人才。技術工人……」

  豪爾赫-門德斯把這份表格看了又看,最終依舊是遺憾的搖搖頭,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能認識幾個字就不錯了,這表格上所列的技能沒有一項是他可以做到的。

  移民官看出了他的窘態,和顏悅色的說道,「如果您一項都達不到也不要緊,您看到表格後面的技能分值了麼?科學家十分,技術工人二分……您如果可以幫助我們引進這些人才。您就可以獲得和這些分值相同的積分,只要您攢夠了一百分,同樣可以獲得永久居留權!」

  現在人才難得,陳家洛為了補充人才也算是煞費苦心,這些人一旦來到紅花會的地盤上不僅可以立刻獲得永久居留權,還會得到一筆安家的費用及不菲的工作報酬,在為紅花會服務一段時間後還可以獲得正式加入國籍的資格。

  幸虧自己第一天就來了,記得隔壁的那個落魄的貴族好像在數學和天文學上有一定研究來著。還有前街的意大利人布萊恩特大叔似乎是個不錯的鐵匠,海邊的穆裡尼奧曾經說過他當過教師……豪爾赫-門德斯瞬間想到好幾個名字。他們好像都沒來申請居留權,自己或許可以回去勸勸他們?

  等等,既然紅花會給出了這麼優厚的待遇,那麼我幫他們得到了如此優越的工作,他們是不是也應該給我一點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報酬?至於金額就暫定為他們年收入的十分之一好了!豪爾赫-門德斯不愧是商人出身,馬上從中找到了商機。

  很快的他利用自己在澳門多年。對澳門居民的熟悉為紅花會挖掘了不少的技術人才,短短的三個月內就攢夠了獲得永久居留權的積分,並且獲得了不菲的收入,他仔細的盤算了下,幹這個似乎比自己開店做生意賺的還要多。於是立刻將店舖租給了別人,自己坐上商船奔往東南亞一帶其他的歐洲人據點開始從這裡尋找紅花會所需要的人才。

  不久之後葡萄牙軍中有名的火炮手克裡斯蒂亞諾-羅納爾多、格鬥教官佩佩、被稱為天使之翼的操帆手迪瑪利亞等人才紛紛在他的勸說下來到澳門向紅花會提出申請,在檢驗了這些人的技術之後,除了澳門駐軍的格鬥教官北腿譚氏的傳人對佩佩的技術略微表示了不屑之外,其他人都受到了極大的歡迎,並簽署了價值不菲的僱傭合同,門德斯又狠狠地賺了一筆。

  漸漸地,在亞洲的人才已經滿足不了門德斯的**了,他開始嘗試著回到歐洲尋找人才,普魯士技藝精湛的木匠克洛澤、意大利擁有各種奇思妙想的思考者巴洛特利、法國精通黃油加工的巴特茲、西班牙著名建築師哈維等一大批人才在他的勸說下登上了遠赴東方的商船。

  在完成這一筆生意之後,門德斯甚至財大氣粗的購買了自己的專用商船,跑澳門都歐洲這條線,專門運送從歐洲去亞洲尋找機會的各種人才;在他的船上,如果是普通旅客,不僅需要支付高昂的旅費還享受不到好待遇,如果身懷紅花會人才引進表上所註明的技能,那麼你只需要和門德斯先生簽下一份合同,那麼什麼都不用管了,不僅能住好的船艙,還想享受吃喝玩樂一條龍的服務。

  很快其他人也看出了門德斯發財的門路,拉伊奧拉、薩哈維等歐洲商人也參與到這場生意之中,不過此時門德斯大勢已成,已經不是這些後來人所能抗拒的了的,若是規規矩矩做生意也就罷了,要是那個不開眼的想挑戰他的地位,那麼門德斯也不介意露出自己的牙齒。

  若干年後,在門德斯引進的第三千個人才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名字的時候,移民部門為了感謝門德斯多年的貢獻,破例允許門德斯加入國籍,門德斯在接到這一消息後激動地淚流滿面!當時與會的其他嘉賓們嫉妒的都要發狂了!

  第三百七十章 請柬

  紅花會的軍隊一直打到山東邊界才停了下來,至此福建、浙江、江西、湖南、湖北、安徽、廣東、江蘇一共八個省落入了紅花會手中,順帶還有台灣和海南兩座大島,以及南洋的直接管轄地和琉球、鹿兒島兩處的據點。

  自此大半個南方都已經落入紅花會的手中,而且又佔據了南京這座前明的都城,於是正式建國和促使陳家洛登基的呼聲瞬間高了起來。

  名不正則言不順,紅花會現在統治的人口和土地遠遠超過地球上絕大部分國家,如果還使用紅花會的名義進行統治就不太方便了,所以開國和登基已經是勢在必行的事情了。

  陳家洛也不矯情,順水推舟的答應了屬下們的勸進,開始著手準備大典事宜,吳思華和徐守愚這兩位文化人負責在陳家洛的要求下擬定大典的儀式流程,石雙英親自帶人負責安保工作,以防大典期間有人來搞破壞,駱冰則利用手中的渠道將邀請管理的帖子撒往全國各地,軍方也忙碌起來,各兵種紛紛挑選精兵日夜操練進行閱兵式的演練……

  邀請觀禮的請柬所發放的對象包括紅花會自身的優秀幹部、工商業代表、教育界代表、合作夥伴代表、外國代表等。

  遠在四川的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也接到了請柬,雖然和陳家洛在路線上出現了分歧,但他們終究還是紅花會的元老。這種場合如果不叫他們的話也說不過去。

  「二哥,你說咱們該是個什麼章程?」常伯志看著請柬默默不語。自己兄弟和二哥剛來四川之時還躊躇滿志,想著只要登高一呼就能喚起無數漢人響應,誰知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一次次被清軍擊潰,若不是紅花會的軍隊已經到了四川邊上,四川綠營都去了邊界,自己這次說不定又要逃亡了。

  「這是好事。」無塵道長長嘆一聲。「怕是老舵主再世,也沒辦法在短短的幾年間闖下這麼大的局面。看來我確實是老了,如今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那咱們就去?」常赫志心裡頗不是滋味,現在其他當家的個個都獨當一面。自己等人卻窩在山寨裡進退不得。

  「去!」無塵道長一拍桌子,「只要能看到韃子被趕出中原,老道這張臉丟了也就丟了!」

  河南,歸德府,馬朝柱的大營之中,眼看著一批批的清軍從自己地盤附近經過,趕去和紅花會作戰,卻再也沒有回來。馬朝柱一陣陣心驚,自己起事比紅花會還早,開始的勢頭也比紅花會大得多。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還是只能堪堪保住歸德府,紅花會眨眼間卻已經佔了整個南方,現在又邀請自己去觀禮,這是什麼意思?

  「教主,咱們不能去啊!」。一名屬下勸道,「這一看就是鴻門宴啊。咱們眼下和紅花會的地盤挨著了,估計他們也想著要吞併咱們,您這去了萬一被紅花會扣下怎麼辦?」

  「就算我不去,那紅花會的大軍過來你們擋得住?」馬朝柱苦笑一聲,「現在紅花會勢頭正旺,我不能給他們留下進攻咱們的借口,這趟去了也好試探試探,看看陳總舵主打算如何對待咱們!」

  「教主,那我跟你去吧!去的時候多帶上些教中弟兄,也要以防萬一!」屬下說道。

  「呵呵,能帶多少人?能多的過南京城裡的紅花會去?」馬朝柱自嘲的笑笑,「罷了,這次就帶上百十號人抬著禮物去就可以了!」

  「林大哥,您說這次陳總舵主叫您去南京觀禮,能封您個什麼大官?」台灣,林天紅的宅邸之中這幾日分外熱鬧。

  「以我來看這怕是要封爵位了!」一人篤定的說道,「依照林大哥的功勞和資歷,怎麼說也得給個伯爵吧?」

  「眾位兄弟莫要亂說,紅花會中資歷和功勞高於林某的不知凡幾,就算封爵怕也是輪不到林某人啊!」林天紅現在混得比其他天地會的頭領好多了,可是說到爵位他心裡還真有些癢癢的,若是真能混上一個傳給子孫自己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琉球,首裡城中,中山王尚慕也和臣子們商量著該派誰去參加觀禮,該送什麼禮物,國書上又該怎麼說。

  「就按照馬司官的意思辦吧!這趟勞煩馬司官代替本王去南京參加上國的開國大典,務必要讓上國滿意!」待一切商量好之後,尚慕說道。

  「臣等遵旨!」馬司官緩緩退下,等到了府中又開始琢磨起去了南京先要拜會馬大人和蘇將軍,須得和他們打好關係才能保的馬家的富貴。

  等琉球一行人登上了紅花會的船隻,行不遠時又有一支隊伍中途加到他們當中,馬司官定睛一看,竟是薩摩藩的家老;馬司官條件反射似得就要縮回腳步,可是一想如今琉球可是上國的正式藩屬了,薩摩藩還地位不明呢!

  頓時又來了精神,站在船邊大喊道,「對面的可是薩摩藩的大久保家老?還請過來一敘!」

  「什麼時候琉球人也敢對著我們薩摩藩大呼小叫了!」大久保一拳砸在桌子上。

  「閣下,這琉球正深受上國寵信,眼下乃非常之時,咱們不宜得罪啊!」手下苦苦勸道,「對方不過小人得志而已,咱們過去應付一番即可!」

  大久保長嘆一聲,乘著小船來到馬司官船上,馬司官頓時來了精神,不斷地說起和紅花會一同收復北部五島的過程,聽得大久保心中不斷腹誹,要是沒有紅花會,他琉球還能不能保住本土都是問題,這特麼的二鬼子最可恨了!

  可現在他只能忍著,不僅要做出專心傾聽的樣子,還得及時出言附和。

  好容易到了南京,大久保趕緊借口要去驛館從馬司官身邊逃離。

  到了驛館之中,不僅有倭國、琉球的使者,還有南洋蘇祿、渤泥等國的使者,以及西洋人的外交官,眾人都喜氣洋洋的攜帶者各種禮物遠道前來,等候紅花會的大典開啟。

  第三百七十一章 開國

  大典如期舉行,陳家洛身穿十二章紋的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在祭拜天地後登上了皇帝的寶座,本朝國號定為中華,當然那些文人們頗有不同意見,但對於陳家洛來說的確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了!至於年號麼,陳家洛也懶得想了,直接使用了黃帝紀年,按照這個算今年就是黃帝紀年四千四百四十二年。

  登基完了就該封賞群臣了,陳家洛安排了各部門的首腦後暫時安排了陸菲青充當總理一職,他資歷夠,有沒有親眷,出任過渡總理再合適不過。

  其餘的戴震出任教育部長,吳思華出任文化部長,高類思出任科技部長,楊德望出任工業部長兼鐵道部長,石雙英出任內務部長,趙半山出任商務部長,馬善均出任財務部長等等,林天紅則成為統戰部長,從四川趕回來的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也給了閒職掛了起來。

  至於軍隊方面的力量暫時還是由陳家洛親自管理,現在他還不到自己放手的時候。

  接下來就該封爵了,可是如今天下還沒統一,明顯不太適合封賞過高的爵位,陳家洛先將紅花會最初的十五位當家封為伯爵,高類思、楊德望和戴震三人也算在第一序列封為伯爵;接著林虎、耿晨、馬思華等前一階段表現突出的新人們和李拔、徐守愚、林天紅等後期歸順的代表封為子爵,李可秀倒是沾了李沅芷的光被封為伯爵。至於封地陳家洛全都安排到了南洋。他希望能夠借此讓中國人的眼光慢慢的投向海洋。

  不過讓群臣有些納悶的是陳家洛在封了李沅芷做皇后,其他人為貴妃後並未給自己的孩子封王,就更別說太子了。這引起了徐守愚等人的勸諫,但還是被陳家洛用孩子年紀還小為理由搪塞了過去。

  接著就是這次典禮的重頭戲閱兵儀式了,紅花會早就清理出一塊大大的廣場,陳家洛帶著屬下和各地來觀禮的嘉賓們登上高台。

  咚!咚!咚!禮炮齊鳴之後,率先登場的是陸軍方陣,一名旗手高舉陸軍軍棋走在最前方,他身旁兩名護旗手平端紅花會最新式的步槍緊緊地護住他。在後面就是楊大柱帶領的陸軍第一團。上千人排成整齊的方陣,端著配有雪亮刺刀的步槍齊步向前。

  上千人的步子如同一人。刺刀刀尖紋絲不動的保持在一條直線上,這場景讓徐守愚等文臣和各地來觀禮的代表目瞪口呆。

  馬朝柱本就不怎麼旺盛的爭雄之心又熄了幾分;琉球的代表為上國兵力的強大而歡呼雀躍『薩摩藩的大久保面如死灰,小聲和身邊的人說道,「若是中華都是這等精兵。不光我薩摩藩,整個日本怕是都要臣服於中華啊!」

  「溫斯頓,看到他們的步槍了麼?好像是使用後膛裝彈的設計!」英國的代表也小聲的和身邊的軍官說著自己關注的內容,「等典禮結束之後試著看看能不能購買幾支回去做實驗!看看這種設計和我們目前使用的哪種更好!」

  一連五個步兵方陣過去,緊跟著的是騎兵方陣,先是紅馬方隊,數百名騎兵所乘的全部是紅馬,手握陳家洛根據雪楓刀設計的馬刀。身背馬槍,整齊的從高台前走過,接著又是黑馬、白馬、黃馬等不同顏色的方陣過去。

  這些馬匹大多都是乾隆的八旗和蒙古騎兵送過來的。弄得陳家洛都想在俘虜乾隆後給他個運輸部長的職位了。

  騎兵後面自然是炮兵,從八磅炮、十二磅炮一直到二十四磅炮、三十二磅炮和專門用於攻城的臼炮在馬匹的牽引下緩緩向前。「竟然有如此多的大炮!」潛藏在人群中的清軍奸細忍不住脫口說道,幾人交換了個眼神,如此朝廷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炮兵後面跟著的是海軍,雖然不能把戰船拉到陸地上來展示。但這些年紅花會的海軍在封鎖海域和攻打沿海城市上沒少立功勞,再加上他們精美的制服同樣引起了人們陣陣歡呼。

  「說不定將來我們大英帝國的海軍也會和他們作戰呢!」。英國代表喃喃自語道,雖說從現在來看英國的海軍無論是船隻噸位還是訓練都要超過紅花會的海軍不少,可是這些年來他們的發展確實迅速,如果能現在就將這支海軍殲滅就好了,可惜亞洲距離歐洲實在是太遠了,就連大英帝國現在也沒辦法在亞洲佈置如此大規模的一隻艦隊。

  等到海軍過去,方陣中緩緩升起十多個熱氣球來,熱氣球上面塗著中華的龍旗,嚇得薩摩藩、白蓮教等代表還以為紅花會使出了什麼高深莫測的仙術,連連下跪。引起紅花會官員的一陣嗤笑。

  「納爾遜,你看到了嗎?如果站在那些籃子裡,用望遠鏡進行觀察就能給炮兵提供更精準的射擊指引!」那名叫溫斯頓的軍官很快從專業角度猜出了這些熱氣球的用處。

  「天吶,新式步槍、新式火炮,再加上這些!」納爾遜忍不住擦了把汗,「如此大的國家,如此多的人口,再加上這麼多新式武器,我該慶幸大英帝國距離他們還很遠麼?」

  「或許我們可以和他們商量引進這種技術!」溫斯頓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如果我們的陸軍有了這種東西,那麼在歐洲的戰場上……」

  「你說得對!幸好這次法國人沒有來!」納爾遜恢復了外交官的本色,「或許我們可以獨佔這份協議!但願他們不要開價太高!」

  一直到傍晚時分,閱兵儀式才宣告結束,這場盛大的活動讓到場的左右人都感受到了新成立的中國帝國的強大實力,以至於在接下來的晚宴上他們各懷心思,竟沒有好好品味這些御廚烹飪的絕佳美食。

  消息傳回京城,乾隆一連摔了好幾個茶杯才頹然坐到地上,賊人如此勢大,莫非我大清真要斷送在自己手裡麼?

  第三百七十二章 典禮之後

  開國大典之後,眾多勢力的代表紛紛行動起來,琉球和蘇祿、渤泥等屬國的馬屁不要錢一般送了上來,希望中華能像之前一樣給予自己數倍於貢品的賞賜。可惜現在的中華務實許多,他們送來多少錢的禮物,對應的就是多少錢的回禮;當然想要更多也不是不可以,那麼就拿礦產等資源來換吧;對此馬司官當然沒有意見,他仗著和紅花會的關係在琉球礦業生產的份額之中佔了很大一塊,這條件可比單純賞賜好多了,賞賜他只能漂沒一點,大部分還是要上供給中山王,礦業合同可全都是自己的!

  暗自盤算了一番擴大規模後自己家族的收入,馬司官喜笑顏開,「好請上國放心,小臣一定為上國辦好這些事情。」

  「嗯,馬大人通曉當地形勢,我中華有先進的技術,我們合辦工廠進行採礦將大大提高效率!」馬思華點點頭道,「聖上的意思是既然我們雙方合作了,那之後須得以穩定為先,日後若是馬大人在朝堂上遇到奸人陷害,可去我中華的使館求助!」

  現在中華已經在琉球首裡城、鹿兒島等地建立了使館,和英國人也在協商之中。

  馬司官聞言大喜,這是給自己上了個護身符啊!以後在琉球誰還敢惹自己?連忙跪下磕頭,「多謝上國愛護小臣,小臣無以為報,唯有殫精竭慮為上國辦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你明白就好!」吳思華淡淡的說道,「可是若是你為非作歹丟了我中華的顏面,我方定然不會坐視不理!」吳思華雖然不知道二鬼子比鬼子更可惡的道理,可他出身優越,也沒少見惡奴仗著主家的勢力欺壓良善的事兒,前一陣兒死的那個曹雪芹書裡寫的可不就是這些東西麼!所以他捎帶著警告了馬司官一番!

  猶如一瓢冷水當頭潑下,馬司官方纔那點得意不翼而飛,連忙又是賭咒又是發誓。才把這件事給應付了過去。

  渤泥和蘇祿兩國土地現在基本上成了中華的領土,之所以還留著這兩位國王不過是利用他們安撫當地土著罷了,現在局勢逐漸穩定,他們的作用越來越小。所以這兩家王室對自己的前途愈發擔心起來,再說了他們的地盤生活苦逼,要不然歷史上也不出出現蘇祿王請求內附的奏折了,所以這兩家的使者再次提出內附的請求。

  對於這一點陳家洛早有安排,准許了這兩家的奏折。約定他們再堅持五年,五年後就將王室整體遷入內陸,到時候給他們兩家中華國籍和一家一個伯爵的爵位,爵位俸祿再加上封地的收入,也差不多夠他們一大家子在南京享受生活了。

  使者聞言也都是大喜過望,他們本身都是兩國王室的成員,如此以來自己豈不是就能在如此繁華的城市裡生活了?連忙叩謝不止,直恨不得現在就能賴在南京不走了!

  薩摩藩向來有雄心大志,大久保家老在看到紅花會的精良裝備後不由得起了心思,若是能得到中華的支持。那麼薩摩藩積蓄幾年實力之後是不是就能上洛了?德川家做將軍的時間也夠長的了,也該輪到島津家坐一坐了吧?

  倭國方面的事物當然由熟悉倭國的吳思華來處理最合適,他現在在外交部也掛著個職位,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接見了來試探的大久保家老。

  客套許久,大久保家老見吳思華微微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於是連忙說出自己的來意,問薩摩藩能否購買中華軍隊所使用的步槍。

  「此事我就可以做主,薩摩藩若是有興趣可以直接去商務部接洽,我可以幫你引薦趙部長!」此事也是早在預料之中。如果銷售武器給薩摩藩,他們肯定會進攻其他大名,如此一來倭國就會亂起來,而局勢一旦混亂中華就有了機會。

  「多謝大人!那鄙藩想先購買一千支鐵炮。不知那大炮可能出售?」大久保聽過價格,還在自己的接受範圍之內,雖然賠了中華和琉球這麼多銀子,但薩摩藩多年以來還是有些繼續的,於是連忙答應下來。

  「這些就要分具體的型號了。不過即使賣給你們,你們會使用麼?」吳思華提出自己的方案,「我中華可以為薩摩藩提供各種教官,教授你們的武士如何使用這些武器!」

  「那就麻煩上國了!」大久保立刻叩首應道。

  與其同時,大英帝國的代表溫斯頓和納爾遜也來到孔傳流的辦公室拜訪,對於要不要出售武器給英國,陳家洛著實猶豫了一番,英國可不比倭國,以英國目前的工業能力,一見到這些步槍的原型恐怕就能立刻模仿出來。

  可是轉念一想,就算不賣給他們,他們也會想方設法弄到一兩隻樣品,只不過進行分析研究需要時間罷了,既然防不住還不如和他們換一些好東西;於是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中華送出步槍、火炮和熱氣球的技術資料,大英帝國則拿一些造船的資料來交換。

  當然,這裡面有很多不是納爾遜和溫斯頓能夠做主的,二人在拿到合作方案後立刻踏上了返回印度的旅程,到了印度在說服當地的總督,由他向本土提出申請,這一來一回就要花費不少的時間,但願在此期間其他歐洲國家沒注意到這件事。

  可是陳家洛又怎麼會讓他如願,等他們走後又通過高類思和楊德望的渠道聯繫上法蘭西的代表,將這些東西再賣給了法國人一遍。

  將來英吉利和法蘭西在歐洲大戰的時候,雙方用的都是中華設計的武器,這畫面想想就帶感啊!這東西可比滑膛槍殺傷力大多了,你們就殺個過癮吧!

  歐洲畢竟太遠,現在又沒有電話、網絡,只能依靠海船傳送消息,這一來一去還不知道要多久,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就是等回音了。

  在處理了這些事情之後,終於輪到馬朝柱的問題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馬朝柱的選擇

  「馬教主多年不見,如今風采依舊啊!」陳家洛笑著將馬朝柱引入屋內,今日是他私下設宴招待馬朝柱,所以不用糾結正式場合中的那些煩文縟禮。

  「馬某已經老了!」馬朝柱感慨道,「這些年馬某應對韃子的圍剿可謂殫精竭慮,若不是陛下先前提醒,馬某怕是早就緊跟王教主的後塵了!」

  「咱們都是為了趕走韃子,相互守望也是應有之意!若非二位教主在北方擾亂韃子腹心之地,我紅花會沒那麼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陳家洛誠懇的說道。

  「如今紅花會已經佔了半壁江山,而握白蓮教依舊龜縮在歸德府中,如若不是陛下的紅花會在,我馬某人怕是早就被韃子的大軍剿殺了!」馬朝柱嘆道,人家紅花會一打仗就是五萬十萬的殲滅清軍,自己這邊只要遇到上萬的人馬就只能先行退去,實力差距太大了。

  「馬教主首義之功天下誰人不知,將來必定能名留史冊!」陳家洛見他的情緒有些低落,連忙勸道,不到不得以的地步,他是不想和同為漢人的馬朝柱動手的。

  「若能在有生之年見到韃子朝廷覆滅,報了我全家被殺的仇,馬某此生就無憾了!」雖然不是自己親自動手,但看到仇人被滅也算是一種安慰吧!

  哦?聽到這話陳家洛似乎品出了一些味道,馬朝柱的地盤現在就擋在紅花會北上的路上。如果想看到紅花會滅了滿清,那他言下之意是不肯和紅花會死磕了?陳家洛於是出言試探道,「若是咱們漢人能聯合起來。那韃子也撐不了多久了!」

  「呵呵!」馬朝柱乾笑兩聲,單刀直入的問道,「不知陳總舵主打算如何處置馬某人?」

  得,既然對方都這麼直接了,我也省的繞來繞去了,陳家洛也乾脆的回答。「若是馬教主肯歸順我中華,陳某定然不吝重賞。現在我中華最高封爵不過是伯爵,若是馬教主過來,陳某願意以公爵的爵位相贈!」

  如果馬朝柱肯投降,中華不僅得到了一塊戰略要地。還免去了一場大戰,保住了無數士兵的性命,給個公爵的爵位划得來!至於現在跟著自己的這批人,將來還有的是機會立功受賞,等全國統一的時候,他們的爵位也該和馬朝柱差不多了。

  「多謝陛下厚愛!」馬朝柱立刻換了稱呼,紅花會的陸菲青、趙半山等元老現在才是伯爵,陳家洛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豐厚。比馬朝柱當初預想的還要好,但他最關心的還不是這一點,「不知陳總舵主打算怎麼安排馬某的這些兄弟們。」

  「想必馬教主也知道。無論是軍令還是政令都講究個上下統一。」陳家洛也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所以馬教主如果還想讓貴屬獨成一軍或者獨據一地怕是不成的,對於貴教的兄弟陳某也各有封賞,若是想安生過日子的可依照天地會的歸附會眾,無論是要土地也好、經商也好。我紅花會都會支持。如果想繼續從軍或者當官,我紅花會在培訓後會根據他們的能力給予不同職位!」

  這條件雖然不如給自己的好。但也不能說差,安置這麼多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自己手下的這些兄弟自己的清楚,都是自由散漫慣了的,這些年跟著自己除了打打殺殺也沒學會多少東西,陳家洛給出的這三條路怕是都不怎麼合適。

  如果當個小地主,按照他們的性子怕是會整日招朋喚友、吃吃喝喝,用不了幾年家業就敗了,至於從商就更沒這個本事了!從軍或者當官就更危險了,前面兩條路頂多就是敗家,而當兵和當官的話,他們怕是隔三差五就會犯錯,說不定還會有性命之憂。

  見馬朝柱半天不說話,陳家洛出言問道,「馬教主可是有所顧忌?心中有難處不妨說出來,看陳某能否參詳一二。」

  「不怕陳總舵主笑話!」見陳家洛態度誠懇,馬朝柱索性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馬某平時疏於管教,我這些弟兄都是野慣了的,馬某害怕他們歸順之後不慎惹下殺身之禍啊!」說完苦笑著看向陳家洛。

  這的確是個問題啊,白蓮教的紀律向來不太好,又不能像對待綠營那般嚴苛對待,該怎麼處理才好呢?「額,那馬教主又何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我只是想和這些弟兄一起長久過日子罷了!」馬朝柱長嘆一聲,但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不說陳家洛,就說是他對各地來投奔的大股豪傑也都是想辦法分拆了再行安排。

  額,難道讓他們和明朝時候的沐家永鎮雲南一樣永鎮河南?這河南可是腹心之地啊,和雲南那種偏遠地帶可不一樣;陳家洛也糾結起來,河南肯定不行,但是其他地方呢?他突然有了主意,「馬教主,此事倒也不難,只是這河南怕是不行的!馬教主和屬下的兄弟可願意遠赴他處?」

  「哦?陳總舵主的意思是?」沒想到自己的牢騷竟然還引起了別人的回應,馬朝柱連忙問道。

  「稍等片刻!」陳家洛招手叫過一旁侍候的秘書,讓他去取來地圖,在地圖上指指點點,「馬教主請看,這裡是南洋,我紅花會眼下佔了蘇祿和渤泥國,但除此兩個國家之外還有許多土地,馬教主若是願意,我可以為貴教劃出一大片土地!」

  接著他又指了指庫頁島的位置,「若是馬教主嫌這些地方不合適,那麼東北的這座大島如何?這座島方圓不下十萬里,足以供貴屬下容身。」

  「還有這裡…這裡…都可以供貴教容身,貴教如果願意去,我紅花會可提供船隻及開拓所需的各種物資!馬教主到時候願意做個王爺也可以,只是還需服從我中華管轄!」

  「此事茲事體大,馬某還需得和弟兄們商量一番!」馬朝柱愣了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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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四章 入關

  「的確如此!」陳家洛也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決定的事情,「馬教主若是想看著韃子覆滅,大可獨領一軍跟著我中華軍行動,等到江山盡復的時候再出海!現在我中華剛吞下六個省的地盤,消化還需要一些時間,這段時間馬教主依然可以在歸德府好好考慮此事,若是想要瞭解這些地方的情況,我自會派人過去。其他有什麼需求也盡可以提!」

  陳家洛此舉可謂是仁至義盡,馬朝柱也知道如果雙方換個處地,自己是提不出這麼好的條件的,於是誠懇的說道,「陳總舵主的好意在下明白,待我回去後一定慎重考慮!」

  「好!馬教主難得來一趟,既然正事談完了咱們去一醉方休!」說著自有人送來酒菜,常氏雙俠、趙半山等人也來到席間作陪,馬朝柱也先將心思丟到一邊,帶著自己的親信和紅花會的人拼起酒來,賓主盡歡之後才各自散去。

  接下來幾天紅花會的人帶著馬朝柱四處參觀,工廠、學校、軍營等地看的馬朝柱眼花繚亂,此時他才知道自己和紅花會的差距不僅僅是軍隊方面的。剛開始時他哪些親信還略帶挑剔,試圖從這些中找出不足來,結果越到後面越是沮喪。

  哎,看著自己屬下的樣子,馬朝柱知道他們也和自己一樣被打擊的夠嗆,有休息了幾天,一行人帶著紅花會贈與的各種禮物返回了歸德府,開始正式考慮紅花會的提議。

  現在正是各國迅速佔領殖民地的時期,想要佔領更多的殖民地並最終將這些地方化為己有,是離不開大量的殖民者的;對於陳家洛來說,馬朝柱手下的這些人馬是極為寶貴的人力資源,萬萬不能浪費。希望他們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吧!

  中華新立國不久,理清現有勢力範圍還需要時間,清廷在丟掉了六個省和數十萬軍隊後也沒有力量發動進攻,所以雙方除了在邊界線上有些小摩擦外,再次進入到短暫的和平之中。

  可是現在天下的勢力不只是他們兩家,西北那邊木卓倫看清軍大部分都撤回中原。就想繼續統一西北,奈何卻遇到了同族其他部落的挑戰,雙方在天山下展開了廝殺;陳家洛將紅花會在此事中的記錄盡數銷毀,如果讓霍青桐知道紅花會在此事中做了什麼就不好了。沒辦法,他和木卓倫對西北的歸屬問題想法終究不一樣,這是不可調和的矛盾,而且他的背後或許還有羅剎人的影子,要是讓他真統一了西北,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陳家洛能在西北調動資源施展手段已經很不容易了。對於東北就沒有那麼強的掌控能力了,就在清廷和紅花會休戰的時候,莊親王卻已經休養完畢,帶著大隊人馬開始攻打張家口和大同一線,試圖從此地入關!

  大同城外,莊親王鎧甲在身,舉起酒碗大聲喊道,「察哈爾旗的諸位英雄們!我知道諸位王爺的部族在這幾年一批批被帶到關內送死!這歸根結底都是那漢人狗賊弘歷竊據寶座的原因。我滿人的八旗這幾年也損失慘重,他這是要將咱們滿蒙八旗盡數消耗乾淨啊!諸位王爺。你們難道就這麼看著自己的兒郎們一批批的送死麼?」

  「我們成吉思汗的子孫豈能白白送命!」這幾年草原上的日子確實不好過了,剛開始還能花錢把俘虜贖回來,現在不說他們已經沒錢了,就算有錢也找不到門路。想想那些殞命在北方的子侄們,蒙古的諸位王爺愈發憤怒。

  「諸位王爺請看!」。莊親王見火候差不多了,雙手捧出雍正的遺詔大聲朗誦了一遍,「先帝早有安排,我等奉詔討賊,等殺入關內之後所有金銀財寶、糧食美女任由諸位王爺挑選!」

  反正都是那些漢人的東西。莊親王拿出來收買人一點也不心疼;他的這番話激起了眾王爺的獸性,光聽說祖宗們入關劫掠的英雄事跡,沒想到自己被大清圈養了這麼多年還有機會去打劫,一想到中原花花世界,眾王爺的血脈開始賁張。

  見眾王爺開始意動,莊親王大手一揮,麾下的士兵齊刷刷的讓開,露出後面的羅剎人軍隊來!他們個個高鼻深目,眼中射出兇惡的光芒,一出現就震懾住了這些蒙古王爺。

  自從《尼布楚條約》簽訂之後,一方面是羅剎的戰略主要方向始終是在歐洲,一方面是遠東距離莫斯科實在是太遠了,廣袤的西伯利亞讓羅補給成了阻礙他們擴張的最大原因。

  可是在收到莊親王請求借兵的消息後,羅剎人在遠東的最高長官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中國的富庶早就饞得他流口水了,可是自己手下兵力不足才沒能進行擴張,現在有人主動求上門來,還送了這麼多的金銀財寶,再加上幾瓶老酒灌下去,他頓時找不到北了,立刻搜刮完羅剎在遠東的所有兵力,不管是哥薩克還是韃靼人,有一個算一個全叫上,都給我去中國搶劫去!

  將整個家底掏空,羅剎人總算湊出一隊人馬由瓦西裡率領跟著莊親王到了大同城下;莊親王得意的看著他們,對蒙古諸王喝道,「本王已經從羅剎借來十萬精兵,眼下瓦西裡將軍所率領的不過是先頭部隊!羅剎人驍勇善戰,有了他們相助必能打進京城,將弘歷小兒拉下寶座!諸位王爺,大富大貴的機會就在眼前,給我把大同攻下來!」

  通譯很快將莊親王的話翻譯給瓦西裡聽,他點點頭將大炮推倒前面,開始對著大同城頭開炮射擊;清軍的敢戰之士在與紅花會的幾次戰鬥中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城頭上的士兵哪見過這種陣仗,立刻慌亂起來。

  莊親王見狀立刻指揮著滿蒙八旗攻城,十日後,大同落入到莊親王的手中,大軍從大同入關,燒殺搶掠過後向山西腹地攻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紅花會的反應

  大同長城防線既然已經破了,再加上山西的兵力現在本就不足,一時間莊親王的大軍竟勢如破竹的一路南下,很快就要到太原府了!

  乾隆這次又摔了好幾個茶杯,想當初自己剛登基的時候日子過得多逍遙啊,東征西討戰無不勝,屢下江南風流倜儻,怎麼如今局勢變化這麼大!眼看著南邊被人佔去大半,現在北邊怎麼也不安穩了?

  一念至此他就把太后恨得牙癢癢的,你說你沒事兒干留著遺詔幹什麼!難道我死了你這老不死的還能討得了好去!如果沒有這東西,自己斷斷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啊!

  「陛下,現在實在是抽不出兵力了,若是再動京城怕就不穩了!」福康安小心翼翼的奏報,「奴才這幾日打探到不少滿人親貴家在聽說莊逆入關後紛紛面露喜色,這些人之間的往來比往日頻繁了不少,恐怕正在圖謀不軌!」

  把他們全殺了!乾隆拍案而起,旋即有頹然坐下,要是把他們都殺了,這大青果就真的藥丸了,自己手下現在掌控的力量本就不比他們多多少,如果再火並一場兩敗俱傷之後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可是讓這些人去打莊親王的話也不合適啊,只要派出去恐怕就會臨陣倒戈,派出自己的軍隊吧,這京城恐怕就要不安全了!一時間乾隆陷入到兩難當中。

  與此同時陳家洛也收到了莊親王的消息,「什麼?有羅剎人?」他冷笑幾聲,「呵呵,我還打算等統一中原了再找他們的麻煩呢?沒想到現在就送上來了,幾千人!好大的手筆啊!不知道消滅了這些人之後他們在遠東還能有多少軍隊!」

  「陛下,眼下咱們和山西還遠著呢!何不作壁上觀,坐視兩虎相爭,咱們再去收拾殘局?」陸菲青勸道。「眼下先記一筆賬,日後在好好地算清楚!」

  「不不。」陳家洛緩緩搖頭,「眼下恐怕弘歷那邊抽不出多少兵力了!再者說來滿清朝廷雖然不肖。但終究不過是條惡狗,那羅剎人可是餓狼,一但被他們攻入太原,我漢人的百姓就慘了!」陳家洛腦中浮現出羅剎人在東北製造的一幕幕慘劇來!

  「可是眼下咱們鞭長莫及啊!」。陸菲青久在西北,也聽過一些羅剎人的凶殘事跡,「哎,只是苦了山西的百姓們!」

  「我再想想辦法!」陳家洛擺擺手讓他們退了下去,自己緊鎖眉頭在辦公室內看著地圖仔細的琢磨著。

  當他看到地圖上標注的礦山之時突然有了主意,叫過門外等候吩咐的工作人員,「你去把明瑞給我帶過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明瑞就被帶到了他面前,一見陳家洛他立刻拍打袖子跪倒在地。大聲喊道,「奴才明瑞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除了大典之外,陳家洛已經廢除了跪禮,這猛地被人一跪還真不習慣,愣了下才笑道,「大侄子,你還真孝順啊!」

  「這可使不得!您要真認奴才當大侄子,奴才豈不就是皇親國戚了!」明瑞腆著臉笑道。「奴才可當不起!」

  「美得你!」陳家洛看著他這幅奴才相就來氣,不耐煩的一腳踹在他的身上,「起來說話。有正事兒交給你去辦!」

  「能為陛下效力是奴才的榮幸,哪怕是刀山火海,奴才也願意奮勇當先!」明瑞立刻應道,眼看著紅花會一天天起來了,滿清卻沒落下去。他這是打算找新主子了。

  「不用你赴湯蹈火,只是幫著去京城走一趟,見見乾隆罷了!」陳家洛輕描淡寫的說道,「算起來你也離家好多年了,怕是想念妻子兒女了吧?」咦,不知道他家隔壁住的是那戶人家,是王尚書呢還是王將軍呢?

  明瑞頓時面如土色,他在清廷的名單上早就是殉國的人了,現在回去還哪有命在,連忙不住地磕頭哀求,「陛下,還請看在奴才這些年還算恭順的份上,饒奴才一條狗命吧!」

  「放心,我估摸著乾隆怕是不會殺你的,你這次去可是給他送禮去了!」陳家洛緩緩說道,「等到了京城你如此這般,再這般,看乾隆有何回應!」

  中華現在有官方報紙每天發佈各種新聞,清廷的局面明瑞也瞭解,聽到陳家洛的吩咐,他愣了會兒才問道,「陛下,您這是什麼意思?奴才不明白啊?」

  「你用不著明白!有這份大禮,乾隆還會殺你麼?若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把你的家人帶到南邊住呢!」陳家洛笑道。

  「誒,奴才為了咱中華朝,就豁出這條命去!」明瑞立刻換了一副忠肝義膽的樣子,「一定給陛下將此事辦得妥妥的!」

  「去吧,情報部門會配合你的行動!掩護你進京城,等到了京城就看你自己的手段了!」陳家洛看了一眼他的頭髮,他可是紅花會治下第一批割辮子的人之一,「回去先把頭剃了,再弄個假辮子。」

  「奴才遵旨!」明瑞再次叩首,然後退了下去。

  「五六年了!我總算是回到京城了!」明瑞進了城門後感慨道,咦,這京城似乎比自己當初離開時衰落了不少,街上牽狗架鳥的八旗子弟明顯少了不少,市面上也沒有南京城那般繁華,莫非王氣真的南移了?

  到了京城,明瑞不敢耽擱陳家洛的大事,在家門口晃悠兩圈,顧不得進去就開始施展各種手段聯絡能將他帶入皇宮的關係。

  「朕乏了,你們下去吧!」忙活了一天,才能搜刮到幾千援兵的乾隆疲倦的吩咐。

  「奴才奴才有要事啟奏!」福康安故意拖到最後,等人走光了才稟報道。

  「說吧!」乾隆揉了揉眉心。

  「陛下,奴才的堂哥回來了,說有要事想稟告陛下!」福康安小心翼翼的回答。

  「哦?你那個表哥啊?」乾隆漫不經心的問道,福康安家可是大家族,親戚多了去了。

  「是明瑞堂哥!」福康安的腦袋快低到褲襠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明瑞的建議

  「嗯?明瑞!」乾隆頓時大吃一驚,「他不是在西北跟隨兆惠大將軍一起殉國了麼?朕當初還下旨安撫他的家人了,這是怎麼回事!」

  「啟稟陛下,明瑞那廝沒死,兆惠大將軍去世時他連殺木卓倫手下六員大將後力竭被俘,一直被紅花會關押到現在!」福康安低著腦袋回答,當然什麼連殺六員大將之類的話都是明瑞說的,他本人是不信的。~,「哼,縱使戰場上力竭被俘,關押在牢裡的時候自殺總做得到吧!」乾隆冷笑道。

  「明瑞也是說打算自殺報國來著,可是後來發現個天大的秘密,所以才苟延殘喘一心想要把消息報與陛下,奈何紅花會看管嚴密,未能得脫。」福康安一邊回答一邊嘴角直抽抽,對這個表哥的厚顏無恥他已經是無語了。

  「那他這次來是為了什麼事啊?」乾隆不耐煩的說,無恥的大臣見得多了,像明瑞這麼無恥的可不多見,「這次紅花會怎麼看管不嚴了?」

  「他說他有辦法抵禦莊逆的進攻。」福康安說話的時候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次是紅花會專程送他回來。說有事和陛下相商!」

  「和逆賊有什麼好商量的!把他拖下去」,乾隆本就不是好脾氣,一聽紅花會就想殺了明瑞,咦,山西?算了,聽他說說吧,沒什麼好辦法再殺不遲,「把他帶上來吧!」

  「奴才遵旨。」福康安躬身退下,不一會兒的功夫明瑞來到殿內;只見明瑞一進殿就跪倒在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著,「奴才力戰被俘,不幸落入賊人手中,本想以死殉國,奈何奴才發現那紅花會陰謀造反,奴才就想著忍辱負重將此消息報與陛下。故而苟延殘喘至今,在賊營之時奴才日思夜想著拜見陛下,整整五年又三百四十五天又八個時辰,今日終於有幸再慕天顏。奴才死而無憾矣!」說完頭緊緊地貼著地板嚎哭不已。

  福康安在一邊看得佩服不已,自己這位表哥可惜了啊,若不是領軍在外而是一直在朝堂上的話,哪還有和珅的出頭之日啊!

  乾隆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哎呀,這奴才哭的如此傷心,怕是真的受了不少委屈啊,身陷敵營還把上次見朕的日子記得清清楚楚,可謂是忠心耿耿,古之蘇武也莫過於此了吧?嘆了一口氣安慰道,「愛卿這些年辛苦了,回京後有沒回家去看看?」

  「奴才回京後馬上想辦法進宮向陛下稟報大事,尚未回家!」明瑞心中一陣兒得意。我就知道你這廝一聽馬屁什麼都忘了。

  「愛卿有心了,且說說看你有什麼辦法解山西之困?」乾隆還沒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這」,明瑞大著膽子抬起頭看看左右,面露為難之色,乾隆揮手讓閒雜人等退下後他才說道,「啟稟陛下,現在山西之所以落入困境是因為咱們沒兵了,奴才有辦法可以馬上為陛下弄來三萬精兵!」

  「什麼!」乾隆一聽這話馬上坐不住了。要是放到以前三萬人他那看得上啊,可是這些年被紅花會連殺帶俘虜的,幾十萬大軍就這麼灰飛煙滅了,現在三萬人對他來說可是救命的稻草了。有了這三萬人就足以擋住莊親王的進攻了。

  「這三萬人是哪裡來的?」他趕緊追問道,「愛卿若是真能為朕找到三萬大軍,朕就赦免你從賊的罪責,你的爵位已經被你兒子繼承了,朕再封你個公爵!」

  「啟稟陛下。」。明瑞偷偷打量著乾隆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回答,「這幾年咱們大清國有不少士卒被紅花賊俘虜,奴才來的時候那紅花賊說了可以放回三萬人為陛下效力!」

  「什麼!」乾隆差點一口血吐出來,鬧了半天你和我說這個?這該不是紅花會使出的詭計吧?先放回三萬人,然後等這些人到了北方後再行作亂,到時候他們就可以乘虛而入了!乾隆腹黑的想到。

  來之前明瑞已經仔細的想過了乾隆會有什麼樣的想法,見乾隆如此立刻解釋道,「陛下,那紅花賊說了,「到時候會拿出俘虜的名冊,任由陛下挑選,然後可以每百人一批送到北邊,也不怕他們有什麼不軌之心!」

  「他們沒說要朕賞賜他們什麼?」乾隆猶自不肯丟了面子,想必放出這麼多俘虜也不是沒有條件的吧?

  「那陳陳總舵主說了,他和陛下的爭鬥終究終究是中原內部的事情,羅剎人摻和進來算什麼?所以這些人馬是放回來打羅剎人的,不要任何賞賜!」明瑞支支吾吾半天,始終沒有敢把陳家洛叫做陳賊。

  「哼,婦人之仁!」若是換個位置,乾隆恐怕只會為敵人被羅剎人進攻而高興,說不定還會稱火打劫,那會為敵人提供兵力;再聯想到陳世倌愛民的名聲,他將陳家洛的所作所為當成了書生意氣。

  「奴才已經把清單帶過來了,還請陛下過目,看要用那些人馬?」明瑞見乾隆有些心動,立刻取出清單遞了過去。

  現在遞上去的只是一些清軍被俘部隊的名號和俘虜的數量,乾隆看著上面所列的福建綠營兩萬人,浙江綠營一萬人,健銳營三千人,驍騎營兩千人等字樣手直發抖,細細算下來可是一二十萬人啊,若是這些人還在又何懼莊親王的進攻。

  「哼,你也看看!」乾隆冷哼一聲,將清單遞給了福康安,福康安一看上面還有不少他便宜老子傅恆的部下呢。

  「你說咱們該收回那三萬人來?」乾隆悶悶不樂的問道。

  「陛下,現在天下不寧,漢人靠不住,還是把驍騎營和其他被俘八旗人馬贖回來吧!」福康安回道。

  乾隆瞅了他一眼,你特麼的就是漢人!考慮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此戰凶危,怕是要有大傷亡,朕不忍心八旗子弟再受此劫,還是要漢人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 乾隆的考量

  漢人?福康安聞言心中一驚,這才明白剛才自己的話冒失了,現在不穩的不僅是山西,京城中許多滿人親貴也在互相串聯、圖謀不軌,要是再弄回來三萬滿人,這些可都是被俘後窩了一肚子火的,而且和那些滿人親貴拐彎抹角都能拉上關係,回來後再被這些人一煽動那還得了?與之相比還真不如漢人來的安全,於是連忙道,「陛下英明,是奴才疏忽了!」

  「你家裡要是有親戚故舊的也和明瑞說說吧,讓他們第一批回來!」可惜傅恆、阿里袞這些人都死了啊,要不然也不會害怕滿人鬧事!乾隆心中嘆道,自己手邊能用的人是越來越少了,漢人那邊還有劉統勳等老臣能頂一頂,可是滿人這邊就只剩下和珅等人了,讓他們處理些政事尚可,軍務就不行了。

  「奴才多謝陛下厚愛!奴才一定選一些忠實可靠的人回來!」福康安已然明白乾隆的估顧忌,立刻保證道。

  「嗯,這事就交給你和明瑞去辦吧!務必要選出忠誠敢戰之士回來!跟他們說,回來後前罪盡免,軍官官升一級,士兵賞些銀子,以後立下功勞朕不吝封賞!」乾隆叮囑道,「對了,明瑞你下去後回家看看吧,只是此事茲事體大,人沒回來前務必不要聲張!」

  「奴才明白,奴才多謝陛下厚愛,不過還是等奴才把這件事辦好再回家吧!」明瑞擺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他現在琢磨的是如何把自己家人搬到南邊去!這一路上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大青果吃棗藥丸,是時候為自己的家人做打算了。

  「哎,那就苦了你了!那這幾天你就住在福康安家中吧!你們兄弟也好好敘敘舊!」乾隆也沒有堅持,點頭道。

  「是,奴才等必定同心協力,將此事辦好!」。二人同時叩首,然後告退。

  等他們退下之後,乾隆叫過一名太監,「遲玄啊。你去盯著他們倆,一有消息立刻匯報給朕!」白振死後他身邊的武林高手就換成了以前太后身邊的遲玄。

  「奴才遵旨!」遲玄領命而去,等他走後乾隆搖搖頭。終究是別人的人,遠沒有白振等人用起來順手,當初派他去福建有些貿然了。

  「二哥,你在紅花會那邊那麼久,可曾打探出那紅花會的底細?」面對這個大清國目前最大的敵人,福康安難免好奇,等回到他的別院後,剛擺上酒菜,就忍不住問道。

  「三弟你想問哪方面?」。福康安在他家排行第三,明瑞在自己家排行第二,這倆是各叫各的!

  「哎,我當初也和紅花會的軍隊交過手,算是知道些大概,你就說說他們的政務吧!」一想到當初那密密麻麻的炮火福康安就一陣兒揪心。

  「那紅花會不辦科舉,不倡儒學,不納士紳,怕是不能長久啊!」。明瑞喝了口酒,搖頭晃腦的撿著些能說的慢慢說了出來。

  「自古以來都是與士人共治天下,這不習儒學如何了得?」福康安頓時感覺鬆了一口氣。「看來那紅花會眼下看著雖然興旺,但怕是不能長久啊!我大清若是堅持下去,紅花會恐怕遲早會亂!」

  「三弟說的是!」明瑞虛言符合,心中卻不以為意,哎。自己這一路上所見所聞,紅花會的地界上治安良好,百姓的生活日益好轉,壯勞力要麼種地要麼去工廠上班,婆娘們也能在家接些縫紉、編織之類的小活兒貼補家用,娃娃們也都有書念,那些士紳們也在紅花會的刀槍和新官吏的威懾下不敢輕動。

  反倒是大清這邊沿路餓殍遍地,盜賊四起,士紳藉著辦團練的名義壓搾百姓,官員們大肆貪腐,一旦有事交一筆議罪銀上去就算是完了,要是說這兩個勢力哪家先垮台,明瑞怕是不會看好大清的。

  「不過那紅花賊的火器的確厲害,二哥,你久在敵營,可清楚這裡面的門路?」福康安靠過來問道,「若是二哥能幫咱們大清造出這麼多的槍炮來,陛下定不吝惜重賞!」

  造你大爺的槍炮!福康安的話讓明瑞想起自己在礦山上那段生活來,簡直是苦不堪言啊!一想起這個就腰疼;哎,就憑大青果的這幅德行,還想造和紅花會一般的輕炮?明瑞苦笑一聲,「哎,三弟啊!我也曾在紅花會的槍炮廠裡當過苦力,對裡面的門路也略知一二,我估摸著整個廠子辦下來怕是要百萬兩銀子!如今朝廷可能拿得出這麼一大筆銀子?況且百萬是紅花會的花銷,要朝中這些大爺去辦,怕是三百萬都打不住!」

  不得不說明瑞還真是個人才,要是和福康安扯什麼科技之類的因素,他一來聽不懂二來也不會以為這是障礙,用銀子當借口就乾脆多了,一聽百萬兩銀子福康安就知道此事搞不定了,朝廷現在哪有這麼多錢。「哎,朝廷眼下是真的沒錢了啊!」

  哎,早點完蛋好啊,早完了我就能重新做人了!靠著咱入股那個廠子的股份,咱下半輩子雖然沒當初當公爵時那麼風光,但也能逍遙度日!明瑞憐憫的看著福康安,這位可是乾隆的兒子,要是紅花會打過來了怕是沒他的活路了吧?

  倆人邊喝邊說,時間很快過去,休息一晚第二日正式開始商量贖回人員的問題;福康安先是把自己領軍時失落在福建的親信和父親丟給紅花會的直系人馬劃拉過來,再根據戰鬥力、忠誠等方面進行判斷劃拉了兩萬多綠營士兵。

  等清單報上去之後,乾隆略作修改,增加了一批阿里袞的部署,清單就此確定;吩咐福康安跟著明瑞去江蘇邊界將這批人馬迎接回來。當然也沒忘了給明瑞恩典,讓他悄悄回家看望親眷。

  就這樣,離家多年的明瑞終於再次踏入了他熟悉的公爵府,見過親人之後,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夜話,明瑞這才依依不捨的和福康安往江蘇趕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遣返

  「阿布凱!你又偷懶了!」礦山之上,一名監工揮舞著皮鞭呵斥道,「你們組今天還有兩千斤鐵礦石的份額,完不成就別吃飯!」

  「劉爺!劉爺!您息怒!」一名苦役連忙將阿布凱擋在身後,「主子爺他今天身子不適,就讓他稍微休息下吧!」

  「休息不休息我不管!現在換班時間快到了,你們組任務還沒完成!老子的績效考評受影響了你們也別想好過!」監工甩了兩下皮鞭,終究沒有抽下去。

  「我們幾個多加把力就成了,諸位,咱們加緊點,別讓劉爺在上官面前吃了掛落!」那苦役對著身後的小組其他成員喊道。

  「這馬大三兒又特麼的做爛好人了!」組裡一名組員不忿的說道,「這阿布凱白長那麼壯實了,三天兩頭的身體不適,換成我早就不管他了!」

  「哎,你以前不舒服的時候大三兒又不是沒幫你幹過活?」一名年紀略大的苦役勸道,「大三兒的爹受了阿布凱家的大恩,他這也是念舊!」

  「都到了這兒了,還甘願當別人的奴才,呸!」嘴上抱怨著,可心裡還是記得馬大三兒的好,一群人閉上嘴開始拚命幹活。

  馬大三兒將阿布凱扶到樹蔭下坐好,又從懷裡摸出半個窩頭,再從腰間取下水壺一塊兒遞了過去,「主子爺,您好好歇歇,我幹完了活兒再來伺候您。」

  「大三兒吶,要是我們能回去,我一定要重重的賞你!你來當我家的管家,你看上哪個姑娘了給爺說一聲,爺配給你當媳婦去!」阿布凱貪婪的看著那塊窩頭說道。

  「誒!謝爺賞賜!俺就等著那一天了!」。馬大三兒打了個千跟著其他組員一起忙碌起來。

  好容易在下工前完成了任務,一群人累的連動都不想動了,匆匆洗了個澡,吃完飯就打算回房休息;這時礦上的礦頭陪著一名軍官模樣的人走了過來,拿著手裡的小冊子翻了翻,「誰是阿布凱?誰是馬大三兒?誰是二柱子?誰是」

  「我等就是!」。眾人連忙回答,整個小組算是一個名字都沒有漏掉。

  「收拾下東西跟我走吧!」軍官核實了他們的身份後吩咐道。

  「這位軍爺,您是要帶我們去哪兒啊?」阿布凱給馬大三兒使了個眼色,馬大三兒連忙鼓起勇氣問道。

  「你們運氣來了!現在可以回北邊去了!」軍官笑笑說道,「你們不都是傅恆親兵營的人麼?這次我中華和滿清商量著放回一批俘虜,清廷那邊負責此事的是福康安。他點了你們這些親兵營殘餘的名兒,你們現在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這是真的?!」阿布凱兩眼放光,忍不住站出來問道。

  「有必要騙你嗎?」軍官不屑的笑道,「現在莊親王打到山西了,我估計福康安要你們回去是準備打莊親王的,回去好好幹。別死在戰場上了!下次再和咱們對戰的時候記得早點投降,或許還能留條狗命!」

  「奴才多謝三爺!」。阿布凱向北跪倒,淚流滿面的說道,這狗日的苦逼日子終於到頭了!

  一行人回到宿舍收拾好東西,臨走時將自己的工分全部花了購買了些新式工廠生產的稀罕玩意兒,跟著軍官一路向徐州走去,他們將在這裡被交接到清軍手中。

  「阿布凱。馬大三兒這又是一百人,三弟你看好了,可有遺漏?」廣場旁的涼傘下,明瑞和福康安進行著交接手續;他在京城只來得及匆匆回家一趟。關起門來對著自己的兒子仔細叮囑一番後就跟著福康安來到南邊。

  「沒有問題!」看到遠處的親隨做出核實無誤的手勢後福康安點點頭,在文書上蓋上自己的印章,然後一揮手,自有手下人帶著他們出城北上。

  到了北邊,自有人給他們下發號褂兵器,阿布凱重新抖了起來,穿上了守備的官衣,他倒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立刻給馬大三兒升了把總,把他帶到了自己身邊,「大三兒啊,等回京之後,我就給你說一門親事去,我府中你看上了誰直接給我說!」

  「謝爺厚愛!」馬大三兒喜笑顏開,腦中不自覺得浮現出阿布凱府中某個廚房丫頭的身影來,秀兒,等我回去了就求爺把你配給我!

  一行人慢慢北上,一開始還好些,最近一兩年苦役的生活讓他們規矩了不少,可是時間越長這些人的紀律就越發的恢復到被俘以前了。

  「爺在京城下館子都不給錢,吃你幾個西瓜怎麼了?!」阿布凱一腳將路邊賣瓜的老人踹到在地,拿起一塊西瓜啃著大搖大把的向前走去。

  身後的士兵趕緊一擁而上,身後留下了一片狼藉和哭聲震天的老人。

  這人怕是和俺爹差不多年紀吧?馬大三兒心中微微有些不忍,可是這都是自己家主子干的,他張張嘴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天色將黑,一行人宿在了一個小村旁,村裡的鄉老里長等人忙不迭的送上酒肉等物,心中暗暗祈禱這些大爺趕緊吃飽喝足了睡覺去吧,可別禍害村子了。

  阿布凱吃喝完畢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大三兒,跟我出去晃晃!」

  馬大三連忙跟上,阿布凱瞪著泛綠的眼睛在村裡晃來晃去,這些時間可把他憋壞了,今晚說什麼也要找個姑娘開個葷才成!

  「哈哈!找到了!」藉著月光阿布凱瞅見小院內的一位年輕姑娘,二話不說踹門進去,一把揪住姑娘的衣襟,姑娘的父母還想阻攔卻被他兩刀砍在血泊之中。

  「大三兒,你給我看著,我完了你來!」阿布凱得意洋洋的走進屋去,渾然沒有發覺馬大三兒眼神不對。

  這姑娘和秀兒長得好像啊!屋裡的哀嚎一聲比一聲大,中間還夾雜著阿布凱得意的笑聲,突然一陣兒熱血湧上頭來,「阿布凱,我操你祖宗!」馬大三兒抽出腰刀衝了進去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家變

  「啊!馬大三兒!你幹什麼!」屋內發出一聲慘叫,過了片刻功夫,阿布凱捂著腰間的傷口踉踉蹌蹌的逃了出來,身後馬大三兒舉著刀就往外追,卻一不小心絆到門檻上摔倒在地,阿布凱乘機轉身回去一腳踢開他手中的腰刀,手起刀落將馬大三兒格斃當場!

  發生了這種事,阿布凱自然沒有心情繼續,憤怒之下一把火將這間屋子燒了個乾乾淨淨,這一家人也葬身於火海之中。回去後找了隨行的大夫,還好阿布凱受傷不重,上了些金瘡藥再包紮一番,第二天起來就能一瘸一拐的走路了。

  前一天晚上沒注意,第二天開始上路的時候眾人才發現馬大三兒不見了,問到阿布凱這裡他才輕描淡寫的說道,「這狗奴才昨晚不知道發什麼瘋要刺殺本官,已經被本官殺了!」

  帶隊的軍官微微皺了下眉頭,「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就算有人犯事也不妨先看管起來,等到了山西塞到敢死隊裡去,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要輕易殺人!」

  「是!」阿布凱輕聲應道,軍官點點頭離去,對於昨晚村裡發生的命案和大火竟然是問也不問一句,或許在這些人看來殺兩個草民完全不值一提。

  「哎,大三兒死了!」消息傳開之後,以前在一個苦役隊的人悄聲議論著。

  「聽說了,好像是昨晚阿大人看上了個村姑,剛拉進屋裡要成就好事,那馬大三兒突然不知道發什麼瘋上去砍了阿大人一刀!」一人神神秘秘的說道,也不知他的消息是從哪裡來的,說的竟然和事情的真相一模一樣。

  「莫不是吃醋了?」一個人猥褻的笑著,「我看那馬大三兒在礦山上時就這麼關心阿大人,倆人莫不是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小聲點!」一人緊張的四處張望下才嘆道。「哎,要是回京了,這馬大三兒說不定就能過上好日子,這又是何苦來著?」

  「人家有好日子。我等到了山西,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呢!」一群人嘆氣道,「早知如此還不如就留在礦山上了,再熬個一兩年咱們差不多就能恢復自由了。到時候直接去礦上上工也能混個溫飽,再攢上兩年錢娶個媳婦兒,這輩子就值了!」

  一言既出,四下靜默,眾人開始琢磨起自己的前途來,那莊親王可不會像紅花會一樣不輕易殺俘虜,聽說他那邊還有吃人的羅剎人,這趟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啊!

  到了京城,一行人被帶到城外的軍營中,士兵們被約束在軍營中不得外出。而家在京城的軍官們則獲得了回家探親的假期。阿布凱興沖沖的拿著馬大三兒用自己工分購買的稀罕玩意兒踏上了進城回家探親的路。

  咦,這京中似乎比自己當初離開之時冷清了不少,一進城阿布凱叫了輛車,一路上他四處打量著兩邊的景象,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擔憂來,哎,看京中如此景象,也不知道家裡人過得好不好?他們家是小門小戶,靠了自己的武勇才混到不錯的局面,自己上次一去這麼久。也不知道家中有了怎麼樣的變化!

  自己媳婦兒是個好女人,不僅長得好看還善於操持家務,以前出征後回來都看到她把家裡收拾的妥妥當當的,這次也應該如此吧?可是這次和之前不一樣。之前自己出去最多一年就回來了,這次過了這麼久一念至此阿布凱越發的嫌馬車慢了,敲敲車壁吼道,「你他娘的快點!磨蹭什麼呢!」

  「是!小的這就快些!」車伕哪敢和軍官分辨,連忙又打了幾鞭。催促瘦馬快點前進。

  「烏希哈,我回來啦!」阿布凱丟過一塊碎銀子把車伕趕走,一邊叫著他心愛的小星星的名字(烏希哈在滿文裡是小星星的意思),一邊叩響了門環。

  敲了半天也沒見人開門,阿布凱不禁急了,加大了力氣,後來簡直變成了砸門,匡啷匡啷一聲巨響過後,裡面才想起了細碎的腳步聲,一個老者的聲音回道,「來了來了!」

  等門打開以後,阿布凱看到了他的老管家蘇和泰正睜大了眼睛望著他,一把撥開老管家,阿布凱興沖沖的走進院內,「你主子呢?怎麼都不出來迎接爺?想挨鞭子了是不?」

  「爺,您可算回來了!」身後傳來了老管家的嚎啕大哭。

  「怎麼回事!」到這時候小院的女主人還沒出現,阿布凱終於覺察出不對勁來,著小院裡荒草遍地,往日烏希哈可都是把這裡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容不下一點髒亂;阿布凱立刻轉過身來一把揪住蘇和泰胸口的衣服把他提了起來,一字一句的問道,「家裡發生什麼事情了?女主子到哪裡去了?」

  「爺!女主子女主子她不在了!」老管家轉動渾濁的眼珠,哆哆嗦嗦的回答,「怎麼回事!你他媽的給我說清楚了!」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打擊的阿布凱頭暈眼花,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在他的逼問下老管家才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原來自從他落入紅花會手中後,京中都一位他再也回不來了,因為烏希哈的美貌,那些滿人貴胄子弟們紛紛湧上門來。烏希哈掛念著他始終不肯屈從。誰知時間漸漸過去,那些人也失去了耐心,和珅的兒子有日醉酒之後上門,被拒絕後惱羞成怒就想用強,接過烏希哈烈性發作撞牆而死。

  報應啊報應!阿布凱無力的癱倒在地上,自己在外面沒少幹這種事情,沒想到別人也這麼對付他的家人!

  在管家的帶領下,阿布凱來到自己妻子的墳前,一邊燒紙一邊訴說著自己這兩年的遭遇,紙燒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阿布凱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撫摸著愛妻的墓碑,心中念道,媳婦兒,我這就給你報仇去。

  夜色下,阿布凱抽出腰刀仰天大喊,「和珅,我草你祖宗!」

  第三百八十章 桐城之亂

  阿布凱終究是勢單力孤,還沒到和珅家的大門呢就被拿下,拿下後大罵不止,和珅弄清楚事情的原因後果斷的將他殺了,報了個狂徒醉酒鬧事被格斃當場上去。

  此事不單單發生了這麼一件,這次回來的滿人軍官的家業或多或少被人吞沒,他們都是家中的頂樑柱,陷落敵手之後家裡的天就塌了,再加上傅恆家在此時也被群臣群起攻之無力護佑他們,因此許多和他們往日有隙或者是單純看上他們家業的人紛紛動手,於是等他們回家之後看到的就是家業破敗的樣子。

  這讓許多興沖沖回來的人心裡頗不是滋味,自己在戰場為朝廷賣命,回來後卻發現自己的家業都被他人侵佔了,這讓一些人起了異樣心思。再加上莊親王一系的人馬在京中四處串聯,很快有人盯上了他們。

  等大軍開往太原之時,這些人迅速被派到城牆上,戰不數日,突然有滿人軍官夜間試圖打開城門迎接莊親王進城,幸好發現及時,死戰一番後保住了城門不失。這下激起了太原守將的警惕,立刻對這些遣返的滿人俘虜展開甄別,一個又一個好不容易回到北邊的遣返軍官丟掉了性命。

  就在清廷和莊親王在太原僵持的時候,中華這邊也遇到了些麻煩。安徽桐城在後世名聲雖不顯赫,但在現在可是文風鼎盛之地,在上方苞雖然已經去世,但劉大?和姚鼐已經名震天下,在官場上也出過張廷玉這樣的宰相,張廷玉現在已經去世,可他的兒子卻依舊活躍在朝堂上。在這個儒學盛行的地方,紅花會的一些政策得到了抵制。

  「校長。今天又有兩名學生不來上課了!」桐城中學的國學教師方炎皺著眉頭向校長陸朝哥匯報道,「到現在為止光我的班上就少了一半的學生!」

  「問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嗎?」陸朝哥雖然嘴上發問,但心中對他們退學的理由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還不是那些酸腐文人作祟!」方炎怒道。「他們總是在背地裡說咱們學校不教儒學,不教詩文,到時候這些學生無法科舉做官,學來何用?」

  「說的好像教了儒學和詩文他們就能做官一樣!」物理老師唐城不屑的說道,「咱們中華現在想做官就得通過公務員考試,這公務員考試可不考詩文也不考儒學,他們想靠儒學做官,是想做咱們中華的官還是清廷的官呀!」

  「我看他們是想讓朝廷繼續用科舉錄官。你沒見最近各地文人都在上書要求咱們中華重開科舉以示皇恩浩蕩!」方炎嘆了口氣道,「這劉大?等人的文章的確寫的很好,可是這之道和治國有多大關係?他若是想做官可以去考宣傳部門的公務員麼!你看那袁枚現在不就在《金陵日報》混的不錯,都坐上副總編的位置了!」

  「呵呵,袁枚坐到副總編已經到頭了!他想再升的話只能換個部門了!」陸朝哥見眾人露出不解的神色,於是慢慢解釋道。「報紙是什麼地方?陳總舵主說了這可是引導輿論的重地,必須掌握在我們手中。這袁枚終究是舊文人,想法和咱們不一樣,只能用其文采而不能用其思想,要是等這些舊式文人佔據高層的時候,宣傳部門是會出亂子的!」

  說到這裡陸朝哥想起總舵主說完這一番話後好像嘀咕了一句,要不是這原因。廣電總局腫麼特麼的老是一天到晚放辮子戲?對於總舵主的這一句話他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現在先說說該怎麼辦吧!」陸朝哥連忙將話題拉了回來,「整個安徽的中學。就咱們學校退學率最高了,再不想辦法這學校恐怕就要空了!」

  「要我看把那些煽動退學的傢伙都抓起來!」唐城拍著桌子喊道。

  「這些人都是書香門第出身,在本地德高望重,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恐怕會激起民變!」陸朝哥搖搖頭道,「這些退學學生的家庭成分分析做完沒有?」

  「已經做出來了!」方炎翻翻本子找到一張表格念道,「目前退學學生一共八十七人,其中家中有人中過秀才以上功名的四十三人,佔了一半還多;小地主家庭出身三十二人;大地主家庭出身十二人!都是些家境好的學生,斷不會因為經濟的原因而退學!」

  「哦?那剩下的學生裡都是什麼出身?」陸朝哥接著問道。

  「剩下的學生裡有衙門小官吏出身的,有商人家庭出身的,有手工業者家庭出身的算起來還是以城市家庭出身的居多,當然還有一部分鄉間貧困家庭出身的,他們離了咱們學校就找不到其他讀書的地方了,故而未有一人離開。」方炎繼續回答。

  「如此以來事情就明瞭了,這次是舊式文人對咱們的挑戰,試圖想讓朝廷重開科舉,依舊用八股取士,這樣他們才能繼續依靠家中的文化傳承獲取官位!」陸朝哥做了總結,「退學或許只是試探,接下來他們一定有其他手段!」

  「照這麼說咱們學校或許會有危險,我去和知府大人說一聲,請他派人來保護學校。」唐城立刻站起來道。

  「光派人保護還不夠,還要查清楚是誰站在背後施展陰謀詭計!」坐等敵人上門可不是紅花會的傳統,陸朝哥也跟著起身,「我和你一塊兒去吧!」

  到了桐城市政府,倆人很快見到現任桐城知府江龍潭,江龍潭和陸朝哥都是經世大學出身,江龍潭比陸朝哥高幾級,倆人在學校裡也見過幾次,因此沒多客套就進入正題。

  「不光是你們學校,現在城中被桐城幾大家族控制的商舖也有要擾亂行情的打算,鄉下的工作組也屢遭伏擊,這桐城的反對勢力及其頑固!」江龍潭一拍桌子說道,「我看用不了多久這桐城就要出大亂子!」

  第三百八十一章 幕後黑手

  江龍潭和陸朝哥在商量對策,桐城當地幾位德高望重的士紳也在密室籌劃著下一步的動作,張廷玉的同宗族侄張若基位居上首,現在張廷玉的幾個兒子都在京中當官,桐城張家這一脈眼下以他為首。□,他們這些人本來並未將紅花會佔領安徽放在心上,自古以來只有馬上得天下而沒有馬上治天下的道理,這紅花會軍力再強又如何,要治國還不是得依靠他們這些讀書人,從唐宋元明到之前的大清朝莫不如是,先乖乖地聽從紅花會的吩咐,等到科舉重開之時就又是他們的天下了,說不定還會因為自己這些人名聲遠揚不用考試就能被朝廷征辟做官。

  可等了這麼久也沒見有人來找他們出山,科舉也沒開始,反倒是招考公務員的告示貼在了桐城市政府的大門外和各個城門入口。他們本以為不過是科舉的變種,正摩拳擦掌的打算大幹一場,可買回《公務員考試指南》一看頓時傻了眼。

  這行政能力測試在他們看來完全是天書啊!先不說全是俗體字,從左向右排這些問題,那裡面的試題和他們之前所學完全沒有關係;再看看申論,開始還以為這和策論沒多大區別,結果一看樣文,回答的全是大白話也就罷了,文章中竟無一句聖人之言,這如何得了!

  「這是要挖咱們的根啊!」張若基當時就嘆道,要是考這些的話自己這夥人豈不是要和那些毛頭小伙子一樣重新學起?這那能行!於是他立刻糾集起桐城各大家族的主事人密謀商議起來,試圖讓紅花會重新恢復八股取士。

  歸根結底這些人是不想失去延續千年的優越地位,他們的優越地位來源於儒學,而朝廷現在不依靠儒學錄用官員了,他們家族榮耀的根基就空了,他們如何能不進行反抗?

  陳家洛在開始的時候並非沒有意識到這些舊式文人會反抗。還想著是否先把這件事緩一緩,可是這些問題遲早要解決,那還不如早日解決,趁現在紅花會的中高層舊式文人還不多解決起來還方便一些,等這些人慢慢爬上來了可不好辦了!

  對此陳家洛在各地知府、知縣等主政官員的培訓班上專門把這個問題拿出來單獨進行分析,要求這些地方官員必須重視此事。之後各地雖然都冒出來一些小問題,可要麼哪些地方文風不盛讀書人稀少沒出什麼大問題,要麼和江浙的讀書人一般從紅花會的工業化過程中獲得了利益不思反抗,像桐城這般讀書人眾多、工商業不發達的地方還比較少見。

  「還請張翁拿個策略,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和之前一樣抬著聖人牌位去官府堵門麼?」一名老者問道,看來這種事情他們之前沒少干。

  「此法不通!」圖謀此事之前張若基已經細細打聽過了紅花會的各種事跡,「之前在福建。有人這麼幹過,卻被那些狂悖之徒盡數拿下,這些人可不會顧忌聖人牌位。」

  「張翁所言極是!」另有人符合道,「我聽聞那紅花會竟將聖人後裔的名字刻在漢奸碑上與中行說、秦檜、張元等人並列,實乃實乃」,他實乃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詞來描述此事,只好搖頭以示驚詫。

  「這中華朝只重視勇武。輕視文人,怕又是一個暴秦啊!依我看這中華朝最多二世而終!」。此人對英雄碑上並沒有幾個文人而頗為不滿。

  「扯遠了,說說下來該怎麼辦吧?」張若基不滿的說道,和這些人商量事兒就是麻煩,隨時都可能給你扯到十萬八千里外去。

  「張翁,咱們不合適出面。但是可以讓別人出面啊!咱們這些人就算沒了科舉,依靠家中的產業總還能過得舒坦,可那些窮困文人就不行了,斷了科舉他們的怨氣比咱們大吧?」一個賊眉鼠眼的人出了個主意。「咱們不妨讓他們打前陣,若是紅花會不敢動手咱們再上,若是紅花會痛下殺手咱們就大肆宣揚紅花會的暴虐!」

  「此計甚好,咱們不用冒險,紅花會如何應對都會落入咱們的算計之中!」張若基立刻擊掌讚道,「此事就交由兄台去辦了!」

  「光是這些窮困文人還不夠,咱們還要把城中米糧鹽油的價格炒起來!」見有人得了賞識,立刻有人踴躍發言,「等百姓焦躁不安的時候咱們再煽動這些百姓鬧事,看他江龍潭如何應對!」

  「嗯!」張若基摸了摸鬍鬚,「不過還是要控制個度,不能讓桐城真亂了,等到江龍潭手足無措的時候,咱們再出面安撫士子百姓,等江龍潭明白在桐城這塊地終究還是咱們說了算的時候,他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能白給他幫忙!」有人補充道,「咱們得讓朝廷重開科舉,如此咱們幾家的富貴才能長久!」

  「一個知府怕是做不了這麼大的主吧?」有人遲疑的問道。

  「知府當然不可能,不過只要他把奏折遞上去就行了!」張若基解釋道,「咱們這些人交遊廣闊,等到奏折一上就四下聯絡,將消息放出去,其他各地的士子也不是吃素的,咱們這裡成了他們肯定也會跟著行動,到時候各省同時請命,他紅花會可敢違背民意?」

  「張翁說的有理!」

  「張翁目光如炬,我等遠遠不及!」

  「且看張翁運籌帷幄之間,紅花會潰不成軍」

  吹捧的話不要錢似得送了上來,聽得張若基身心舒泰。

  又過了幾日,縱使方炎、陸朝哥等人四處家訪,也沒勸回一名學生,反倒是又有五名學生悄無聲息的再也不來了。

  正在眾人焦躁不安的時候,整個桐城的窮困書生忽然聚在一起,浩浩蕩蕩的向桐城中學開來,口中喊著護佑聖學,桐城中學誤人子弟之類的話語,一路上人越來越多;與此同時桐城各處的米鋪紛紛掛出了售空的牌子,百姓頓時慌張起來。

  第三百八十二章 鐵腕

  等這些被忽悠來當炮灰的士子們來到桐城中學門外的時候,江龍潭派來的警察已經將中學的大門緊緊堵住,這些警察有些是受了輕傷的退役士兵,有些是經過篩選後留下的前朝衙役,領頭的有退役的軍官也有公務員考試過關的當地人,見到士子們過來他們手拉手組成人牆,警察局長周伯符緊盯著衝過來的士子說道,「一會兒沒我的命令誰都不准動手!」

  「局長,俺有些害怕,你不怕麼?」看著這麼多人,一名衙役轉職的警察哆哆嗦嗦的問道,「這些可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惹不得啊!」

  「全天下除了我老婆,就沒有我周伯符害怕的人!」周伯符冷哼一聲說道,「什麼文曲星,不過是些考不上功名的酸秀才罷了,他們一會兒要是只動口不動手咱們就不管他們,要是他們敢動手,我一聲令下你們就給我上,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學校這邊被酸腐文人圍攻,桐城內的各個米鋪門口也堵得嚴嚴實實,整個城市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張若基等人卻悠閒的茶樓中喝茶看著下面擁擠的人群,不停的發出冷笑,心中默默念叨,鬧吧鬧吧,多死幾個人才好。

  「讓開,讓開!」一陣爭吵過後,他們包間的門匡啷一聲被打開了,江龍潭施施然的走了過來,「張兄好興致啊!」

  「見過知府大人!」。張若基開始還驚了下,但見到江龍潭就帶了個秘書,其他人並未跟進來才放下心來。拱手應道,現在紅花會廢除了跪禮,他也懶得大禮參拜了。

  江龍潭直接走到桌邊拱手道,「還望諸位體恤桐城百姓,讓這些人散了吧!」

  「額,知府大人何來此話?我等聽不明白!」張若基猶自裝瘋賣傻。心中既是得意又是擔憂,得意的是知府大人都求到自己頭上了。擔憂的卻是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竟然知道自己這夥人是今天事端的操縱者。

  「哎,張兄!」江龍潭的語氣愈加誠懇。「眼下百姓和士子越聚越多,再任由事態發展下去,怕是要出現損傷啊!張兄等德高望重,若是有幾位出面,此事定能平息!」

  張若基以前仗著桐城張氏的名號,對當地的地方官不屑一顧,紅花會來時稍微緊張了些日子,眼下見江龍潭如此,又恢復到往日趾高氣昂的樣子。耷拉著眼皮用茶蓋撥弄著茶水,淡淡的說道,「知府大人過譽了。對於此事我等也是無能為力啊!」

  「除了諸位,我在也想不出桐城還有誰能將今日的事情壓下去了!」江龍潭語帶雙關的說道,「若是今日之事能夠平息,本官定有回報。」若是他們肯見好就收。那麼他手上捏著的幾個工廠名額給他們也無妨。

  哦?這是開出條件了?張若基等人對視一眼,一名相貌清的老者道。「大人,此事的根源還在於朝廷不開科舉,這些人斷了前途方才鬧出這場亂子,若是大人肯上書朝廷重開科舉,以八股取士,這些人有了希望定會退去!」

  「哦?我朝並非取消科舉,只是改了名字而已,他們都是讀書人,只消鑽研幾月,通過公務員考試不在話下!又何來斷了前途呢?」張若基問道。

  「治國如何能依靠這些旁門左道?」老者痛心的說道,「再說了通過公務員考試不過是當個微末小吏,這些都是苦讀十年的讀書種子,又怎麼肯做胥吏?」

  胥吏怎麼了?勞資不照樣是從一個管理街道衛生的小吏升上來的,眼下開國初始,機會大把大把的,只要有本事還怕升不上去,「哦?依先生的意思,這通過考試給個小吏低了?」

  「嗯,的確低了!」老者點點頭,指著下方的士子說道,「依我看,此中數人最低也能做個知縣!」

  「哦,不知他們有何才能可做知縣?」江龍潭冷笑,一點基層經驗都沒有就想主政一方?

  「這幾人經義皆通,詩書俱佳!」老者讚道,「若居某縣,某縣百姓必能安康。」

  「呵呵,他們可知道如何興修水利,如何開拓道路,如何讓百姓免於饑寒,如何調研本地資源,如何規劃本地發展?如何興辦工廠?……」,江龍潭起身一連串的發問,「光會背幾句書本,吟幾首酸詩就能當知縣?先生也太小看知縣了吧?」

  這一串發問砸的眾人頭暈眼花,當知縣有這麼辛苦麼?把瑣碎的事兒交給師爺,自己只要和當地士紳交好就可以了,然後遊山玩水、吟詩作對豈不快哉?要是像他說的這麼辛苦,那這官當著還有什麼意思?

  眾人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從江龍潭的語氣中可以得知,他肯定是不會答應自己的要求的,張若基冷言道,「既然如此,大人還是請回吧!」

  「張若基!」江龍潭猛地一拍桌子,「你還以為這是在大清朝麼?莫要以為仗著桐城張氏的名號就無人敢惹!」

  「大人想要如何!」張若基幾十年來那受過這種氣,梗著脖子喊道。

  「既然你們執迷不悟就休怪本官無情了!」江龍潭一揮手,進來二十多個警察,「將他們都拿下帶回局裡好好審問!」

  「是!」帶隊的警察局長立刻帶著人惡狠狠地撲了上去,這群士紳有的破口大罵,有的出言威脅,有的低聲哀求,這些警察絲毫不為所動,不一會兒這些人就被全部抓走。

  有張家的親信下人見家主被抓,一咬牙跑到中學門口的士子之中,出言大喊,「說那麼多幹什麼,衝進去將這學校砸了再說!」

  現在眾人正是熱血上頭的時候,在他的煽動下,眾士子立刻潮水一般往學校門口湧來,前排的人開始對警察拳打腳踢。

  「都給我住手!」周伯符退到後方一聲大喝,同時掏出自己的手槍,砰地一聲對天鳴放,然後冷冷的看著這些士子,「你們想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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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三章 鄙視

  聽到槍響,吵鬧的士子們像是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安靜下來,前排的幾人哆嗦著想退後卻被後面的人擋住,街道兩邊也湧出一隊隊的士兵手持棍棒圍了過來。

  「他們不敢開槍!咱們沖……」,人群中還有幾個張若基的棋子試圖煽動士子繼續鬧事,可是他們早就被人盯上了,沒說兩句就被警察衝進人群抓了起來。

  「所有人原地抱頭蹲下,不然棍棒伺候!」周伯符拿著鐵皮喇叭大聲喊道,「你們都看好了,誰要有異動馬上抓起來!」

  「是!」警察和士兵同時齊聲答道,士子們原先欺負下衙役還行,何時見過如此威武的隊伍,加之士兵們都是久經戰場的人,身上殺氣重重,他們一下子就萎了。

  「我數三下,再不蹲下的就是試圖鬧事的逆賊!一…二…」,周伯符見他們縮了,立刻再施加壓力。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我這就跟他們拼了去!」人群中有人握緊拳頭咬牙切齒的說道。

  「張兄莫要衝動,暫時忍辱負重保的有用之身再說吧!」旁邊的人連忙把他拉著蹲下,你要死不要緊,我可是挨著你啊,可別連累了我啊!

  現在警察和士兵們已經將鬧事的人圍在了中間,周伯符按照計劃下令,「一個個排好隊,登記一個出去一個!」

  說完就有人搬來桌椅筆墨。警察們拉著一個個的士子進行登記,「叫什麼名字?哪裡人?為何到此?」

  「學生…學生陸仁甲,桐城人。來…來看熱鬧的!」被拉過來的士子戰戰兢兢的回答。

  「呵,你不是前街的范進麼?怎麼改姓陸了?莫不是入贅了陸家?」旁邊立刻有人嘲笑道,周伯符早就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特別調集了局中人面最廣的老衙役前來監視。

  「欺騙官府,定然心中有鬼。先押到一邊去!若是再有人隱瞞真實身份被你認出來你才能走!」不管他的哀求。周伯符吩咐道。

  這倒霉的范進瞪大了眼睛一個個的望過去,可惜有他的例子在先,接下來的士子誰也不敢撒謊,一個個登記了個人情況被警察教訓一番。「念你這是初犯,又沒造成什麼大亂子,先饒你這一回,下次再犯兩罪並罰,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記住了,學生再也不敢了!」被訓話的人連忙小雞啄米似得點頭。

  「學生聶家白,聶家村人士。今日受奸人蠱惑來此!」又一名士子走到了跟前,登記完就想走人。

  「你不能走。剛才動過手了,先押回局裡關起來,讓他家人來取人!」周伯符伸手將他攔住,立刻有人把他拉到一邊和范進站在一起。

  最終帶著三十來個動過手的回了警察局,現場的士子也被驅趕乾淨;米鋪那邊先是江龍潭派人運來一批米糧平價出售頂過了這次搶購。再安排警察找到這些米鋪的存量處以囤積居奇的罪名沒收平價售賣,這邊也恢復了平靜。

  幾日後。桐城法院開庭宣判,各個米鋪的老闆以囤積居奇、陰謀作亂為名處以若干年的苦役,張若基等領頭以陰謀對抗政府的罪名被關進了大牢;至於那些士子念在他們是被人蠱惑,加之並未造成重大損失,所以僅僅在警察局裡關押了幾日就被家人領回家去,不過他們在此後的一年就不能考公務員了,關押幾日還好說,等他們明白了最後一條的意義之後,著實讓他們捶胸頓足、後悔不已!

  等這件事匯報道陳家洛這裡的時候,陳家洛輕輕一笑,「這江龍潭處理的好,把他的報告整理一份分發各處地方主官,以後遇到同樣的事情可參考他的辦法處理!」

  陸菲青略帶憂心的問道,「陛下,這桐城所發生的事情或許只是一個開始,我朝治下現在有和張若基同樣想法的讀書人不少,萬一鬧出什麼大亂子恐怕……」

  「我沒有給他們出路麼?」陳家洛冷笑一聲,「想當官的可以考公務員,他們都是讀過書的人,只要用心準備幾個月總能考上;不想當官那各地的學校也缺人,只要短期培訓即可上崗;這都不願意各處工廠、商會也都缺少斷文識字的人,只要肯做事過上好日子並不難!」

  「他們怕是還想當官。」陸菲青搖頭道,「當小吏嫌委屈,當老師又嫌棄咱們教的不是正統之學,至於工廠、商會就更不用說了!」

  「哼,還是放不下高高在上的架子!」陳家洛轉念一想又笑了,「不過這樣也好,他們既然放不下架子,就煽動不了百姓,也鬧不出什麼大事來!」

  「士子中不乏血勇之人,若是有人肯豁出命去……」,陸菲青繼續說道。

  「這些人吶或許不怕死,但是他們肯定怕吃苦,怕做事。」陳家洛鄙視的說道,「不怕死成不了什麼大事,不怕吃苦、不怕做事而且懂得做事的人才是成事之人,莫要過於擔心,小心防備,一旦出事按律處置就是了!」

  「不怕吃苦,不怕做事且懂得做事……」,陸菲青重複著這段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總舵主說的有理啊,咱們紅花會不就是這般做事才起來的麼!」

  「罷了,這些人也並非一無用處!」陳家洛緩緩說道,「大清也撐不了幾年了,找些飽學宿儒,成立一個新部門讓他們準備給大清修史吧!」

  「這也是個辦法,修史乃是至高無上的文壇盛事,定能吸引無數飽學之士前來南京,離了他們地方上就無人有威望煽動大事!」陸菲青點點頭道,「我這就下去和戴部長等相關部門協商一番拿個章程出來!」

  剛處理完文人這邊的事情,那些江湖人士又鬧起亂子來,自古窮文富武,能學武的都是家裡有倆的,這些人的利益和紅花會的政策產生了衝突,再加上學武之後易於衝動,各地都爆出了武林人士和警察部門發生爭鬥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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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天下第一武道會

  對付這些學武之人不能像對付文人一樣直接鎮壓,當然他們要是硬來陳家洛也不會害怕;只是眼下這許多案件確實大部分是這些人荷爾蒙分泌過剩所致,得想個什麼辦法來讓他們將這些旺盛的精力發洩出去呢?

  乾脆辦個比武大會吧!陳家洛想起原著中福康安舉辦的天下掌門人大會來,嗯,把武林人士都召集起來比武,分類決出前幾名頒發獎牌獎金,要進來參觀的都收門票,既能消除矛盾又能增加收入,何樂而不為呢?

  然後再將各門各派的宿老召集起來成立中央國術館,研究保存中華武術,後世的跆拳道、空手道等道場開遍全世界可沒少賺錢,咱也給後世子孫留下一筆非物質遺產麼!

  既然想好了就開始行動,一方面安排人手修建比武館,制定比賽規則,聯繫解決這些人的食宿問題;另一方面撰寫邀請函邀請天下各大門派前來參與。至於名字麼陳家洛已經想好了,就叫天下第一武道會!

  沒過幾天比賽規則就在陳家洛的指導下制定完成,時間暫定為四個月後,如此充足的時間足以讓全天下的武林高手趕來南京,比賽分為個人賽和團體賽兩種,個人賽又分為徒手和器械兩大類,器械又分為短兵器、刀、劍、槍、長兵器、軟兵器等小類,比賽採取單敗淘汰制,贏得繼續輸的走人直到決出最後的冠軍。然後各個小項目的冠軍可以競爭天下第一的名號;團體賽採取拳皇模式,每個門派幫會可派出三名代表依次上場,直到一方的三名選手全部輸完為止。最後獲勝者就是天下第一了!

  紅花會現在不適合參加這種活動,所以團體賽就沒有報名,其他人員麼則在不耽誤工作的情況下可自由參加各種單項比賽;消息一出無塵道長、常氏雙俠等好鬥之人立刻報名參加,苗人鳳和林震南等有好人士也忍不住參加。

  消息一傳出,江湖上瞬間動盪起來,不只是紅花會境內,就連滿清這邊也有人偷偷越界過來報名參加。在通往南京的水陸兩路上,四處可見江湖人士的身影。

  隨著時間的推移。日本、琉球、南洋等附屬國也派人前來詢問是否能夠參加,陳家洛欣然同意;再往後連英國、法國等歐洲國家的人也產生了興趣,咦,這些人也報名?陳家洛先是愣了下。接著趕緊答應,既然是武俠世界的話,或許西方也有自己的武術體系來著。

  這天,又是一路胯刀帶劍的武林中人來到南京城門口,守門的士兵看了看他們熟練地問道,「你們是來參加天下第一武道會的吧?」

  「沒錯,咱們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鄂北三雄!」一個拿著哭喪棒的傢伙說道。

  「久仰久仰!」守門的士兵隨口應道。「進去後到城東隨口一問就能找到報名處,報名處周邊有客棧也有酒樓,記得進城後不許打架鬥毆。否則……」

  「否則取消比賽資格是吧?」沒等他說完鄂北三雄中的老大鐘兆英就搶先說道,「自從出門開始一路上沒過一個城市都要聽一遍,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呵呵,清楚就好!」士兵隨口笑笑。「看幾位的樣子一路上怕是憋壞了吧?不過不要緊,等報完名之後就可以到比武場中和其他高手交流交流;不過交流的時候需得注意分寸。要是比賽還沒開始就受傷,導致不能上場就不好了!」

  「那感情好!」鄂北三雄聞言大喜,「我等這就進城報名去!」

  匆匆忙忙進城,按照士兵的指示找到報名處,哪知道報名處外面排了好長的隊伍,三人剛想去前面看看有沒有相熟的人物幫著報下名,就見兩名胳膊上套著大會糾察字樣的人過來道,「請按順序排隊,否則取消報名資格!」

  老三種兆能還想爭辯,被鍾兆英一把拉了回來,「這位官爺,我們就想去前面看看,這就回去排隊這就回去排隊!」

  等回到隊尾見種兆能還面帶不忿,老二鍾兆文勸道,「三弟,這已經到南京了咱們再被趕回去,以後傳出去,咱們兄弟還怎麼在江湖上混?暫且忍忍吧!」

  報名之後來到比武場中,之間台上正有一名倭國武士和一個和尚爭鬥,四周圍觀的有和尚有道士,也有若干軍裝打扮的軍官,江湖人士更是多的數不勝數,再細看竟然還有黃頭髮藍眼睛的西洋人。

  「這不是鄂北鍾氏三雄嗎?您三位也來了啊!」正觀望間,旁邊傳來爽朗的笑聲。

  鍾兆英轉頭一看原來是熟人,連忙拱手道,「原來是韋陀門的劉老師啊!萬掌門也來了麼?」

  「你都來了,老夫怎能不來!」從那劉老師身後有轉出一個人來打著招呼,這倆人是少林分支韋陀門的掌門人萬鶴聲和他的師弟劉鶴真,在江湖上人稱韋陀雙鶴,也算小有名氣的人物。

  既然碰到熟人了,那麼肯定是要喝酒的,頓時三人也不看比武了,拉著韋陀雙鶴就往外面的酒樓趕去,到了酒樓鍾兆英丟下一大塊銀子,「找個安靜的包間,好酒好菜的儘管上來!」

  「好勒!爺您樓上請!」店小二喜笑顏開,自打這天下第一武道會的消息傳出去後,自己這家店的生意著實好了不少,掌櫃的賞賜都給了好幾次。

  等酒菜上桌後,五人先是聊了幾句近況,鍾兆英就忍不住問道,「二位老師比咱們兄弟先來幾日,想必對著大會的情況已經摸得差不多了,可否給咱們說道說道?」

  「那是當然,不知鍾兄弟想聽什麼?」劉鶴真也不推辭直接問道。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還是老大鐘兆英出面,「依劉老師來看,這次大會誰能奪得這天下第一的名次?」

  「不知三位問的是門派還是個人?」劉鶴真摸了摸鬍子說道,「門派不好說,若是個人的話不外乎三個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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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五章 西洋劍術

  「哦?那三個?」自古練武之人誰不想做天下第一?鍾氏三雄儘管知道憑自己的本事不可能競爭天下第一的寶座,可並不妨礙他們心嚮往之。

  「第一個乃是打遍天下無敵手金面佛苗人鳳,苗大俠前些日子橫掃東瀛,大小數十戰無一敗績,倭人視之為神人一般!」劉鶴真豎起第一根指頭。

  「嗯,苗大俠的確有這個資格!」老三鍾兆能點頭道,苗人鳳背著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名號多少年了,都沒聽說過他比武輸過,身為江湖中人自然知道其中的難得之處。

  「既然是苗大俠的話,那江湖中還有誰能與他相提並論?」鍾兆文問道。

  「江湖廣闊,奇人異事數不勝數,苗大俠武藝雖高,卻也不是無人可抵禦。」接著劉鶴真豎起第二根手指,「接下來我說的這位就不輸於他,莆田少林寺的天鏡禪師,天鏡禪師出身少林,內力渾厚,招式精深,只是身為佛門子弟以前少於人較量,這次出來想必也是為了重建少林寺打響名號!」

  「天下武功出少林,我等雖沒聽過天鏡禪師的名號,但劉老師如此推崇想必這位禪師必有不凡之處!」嘴上說著欽佩,鍾兆英心中卻有些疑問,這韋陀雙鶴出自少林分支韋陀門,這麼推崇天鏡禪師該不會是為本門吹噓的緣故吧?

  「那這第三位是誰?」鍾兆能急不可耐的問道,「武林中泰山北斗唯有少林和武當,這第二位既然是少林出身,那麼第三位莫不是武當高人?」

  劉鶴真搖搖頭道,「武當底蘊雖厚,眼下無論是掌門人馬真馬道長還是他師弟陸菲青陸先生都是武林一流高手,但他二人比起前兩位還是略差一籌,這第三位卻不是武當中人。」

  「哦?那是誰?莫不是紅花會的無塵道長?」鍾兆能又猜測道。

  「無塵道長劍法雖妙。但和苗大俠尚有差距!」劉鶴真再次搖頭否認。

  「那是趙半山趙當家的?」鍾兆能再次猜測失敗,看他還要說話不耐煩的鍾兆文連忙制止。「三弟你就別猜了,讓劉老師直接說吧!」

  「呵呵,這第三位乃是隱居西北的天池怪俠袁士霄,諸位可曾聽過他的名號?」劉鶴真呵呵一笑報出答案。

  額。三兄弟對望一眼,露出迷茫的表情,齊齊拱手道,「還望劉老師解惑!」

  虛榮感得到大大滿足的劉鶴真笑著說,「這位袁老前輩在江湖上名聲雖不響亮,但他有個徒弟,諸位肯定知道!」

  三人這下學乖了,閉上嘴不說話只是看著劉鶴真,劉鶴真見他們不上當只好解開了謎底,他朝皇宮的方向拱拱手道。「這位袁老前輩的弟子就是當今陛下!陛下雖少於人動手,但當年也格斃過佛山鳳天南、甘霖惠七省湯沛這樣的武林高手,徒弟尚且如此,師父想必更加厲害!我還聽聞這袁老前輩和苗大俠交過手,只是不知勝負。」

  「劉老師果然見識廣博!」眾人連聲讚嘆,接著又說起團體賽的事情來,他們紛紛猜測在紅花會不參與比賽的情況下哪門哪派會奪得總冠軍,有的說天地會高手輩出,有的說少林派底蘊深厚。有的說武當不可小視……

  過了十來天,比賽終於正式開始,率先進行的是單項比賽,第一項比賽乃是劍術比賽。在賽前的預測中,苗人鳳高居榜首;比賽採取抽籤制,各人將自己報名時領取的號碼投進箱子中,由裁判抽出兩個號碼進行對戰。

  「第一場比賽,三十二號八仙劍掌門人藍秦對四十六號禿鷲陳正德!請二位上場!」主裁判取出兩個紙條大聲說道。

  「師公竟然第一個上場!」。包廂內的霍青桐連忙將目光從懷中的孩子移到擂台上,陳家洛、李沅芷等人也看了過去,那八仙劍的掌門人哪裡能和陳正德想比,不過三五招的功夫就被擊落寶劍落敗!引得眾人連連叫好。

  「哎,要是我能上場就好了!」李沅芷幽怨的說道,「就剛才那個八仙劍的掌門人,我上去了也能贏!」

  程淮秀噗嗤一聲笑了,「你現在可是皇后,上場了誰敢跟你動手?不怕被滿門抄斬麼?」

  正說話間第二組也抽了出來,卻是一名武當的二代弟子對上了一名來自英吉利的騎士,這也算是李沅芷的師兄了,她連忙走到窗口,乍一看就氣氛起來,「那人怎麼能這樣!」

  「哦?怎麼了?」陳家洛連忙湊了過去,只見台上那名叫杜蘭德的武士竟然身穿全套的騎士罐頭鎧甲,除了眼睛處露出兩道縫隙外,其他地方被鐵甲包的嚴嚴實實,看那鐵甲的樣子即使長劍刺中也不會有任何損傷,那名武當門徒當即抗議!

  「哈哈哈!把那英吉利的使者叫來,難得見到西洋劍術,讓他來解說一番!」不久那西洋使者已經來到陳家洛的包廂,來人正是上次陪克萊武到訪的喬治。

  喬治進來行禮後見到那騎士的樣子也是面上一紅,連忙傳言下去,不一會兒杜蘭德卸去了盔甲,比賽方才正式開始。

  那武當弟子使出嫡傳的柔雲劍法,只見劍法柔中帶剛,輕翔靈動,舞動起來只見劍光卻不知會從哪裡襲來。

  那杜蘭德既然能從印度如此多士兵中選出,也並非庸人,他的劍法大開大合,招式間極有章法,陳家洛不禁好奇的問道,「喬治,這杜蘭德使得是什麼劍法?」

  「陛下,這是我英吉利流傳的十字劍法,始於十字軍東征時期,本是十字軍與土耳其人、阿拉伯人近身搏殺衍生出來的技巧,歷經數次東征無數騎士實戰錘煉,最後由聖殿騎士團的開山祖師休。德斯。佩尼斯和戈弗雷集其大成,去繁就簡,演成這套劍法。我英吉利先王獅心王查理也曾參與東征,所以這套劍法也流傳到了我英吉利!」見自己手下的騎士表現不俗,喬治臉上頗為榮光。

  第三百八十六章 威震四夷

  「此劍法確有可取之處!」陳家洛點頭讚了一句,這十字劍法雖然招式並不精奇,但也沒多少破綻,一板一眼的打下去,若非高手的確不易攻破對方的防守。¥f。

  那武當弟子初時不適,等過了幾十招已經熟悉了杜蘭德的招式,畢竟那十字劍法只有那麼十來招,杜蘭德翻來覆去的使用之下,已經被他摸清了門路,只等杜蘭德招式重複時下手敗敵。又過了三五招,杜蘭德一招聖都遙指直刺武當弟子的面門,這是十字劍法的起手式,意指耶路撒冷,劍勢悲涼雄壯,大有不奪聖都誓不還的決心。

  此招本來極其凌厲,但這已經是他第三次使用這招了,武當弟子早有破解之法,只見他使出一個黏字訣劍身貼著杜蘭德的雙手騎士劍一帶就將寶劍帶到一邊,然後乘著杜蘭德胸口大開之際舉劍劈了下去。喬治頓時大驚,連忙站了起來,李沅芷卻面帶笑意,似乎是在為師門中人即將獲勝而欣喜。

  那杜蘭德卻不見驚慌,順勢一個轉身半蹲,一招石中拔劍反挑對方咽喉。這招取自亞瑟王拔取石中聖劍的典故,有浩然王氣,極能震懾,乃是英吉利第一大派西敏寺的不傳之秘。武當弟子見來勢凶狠,急忙回劍一封,只聽砰的一聲,武當弟子手中的長劍已經被挑飛,這也怪不得他,一來這劍法乃是英吉利古劍法和十字劍法大不相同,打了他一個出乎意料,二來若是杜蘭德和他使用的是統一制式的寶劍定然無此效果,奈何雙手騎士劍即長且闊,份量比武當劍重了不止一倍,占此便宜杜蘭德方才僥倖贏了一局。

  接著又是一位法蘭西的劍士和一名中原劍客的對決。這名法蘭西劍士使得依舊是那十字劍術,看來這套武功在歐洲卻像是長拳、楊家槍在中華一般流傳甚廣,正當那中原劍客一位勝券在握的時候突逢異變,只見那法蘭西劍士劍尖一抖,燦然無限青光綻開,若銀河倒流。霎時廣場四下斂然失色。都為這一劍的驚人氣勢所震懾。

  喬治看到此招時卻面露異色,陳家洛問來方才得知這一劍是嘉德劍法的最高絕學——因信稱義,聖女一劍;上一個精通此劍法的正是率領法蘭西人抗擊英吉利人的聖女貞德。

  被泰西之人連勝兩場,中華武林中人的臉面有些掛不住了,下一組先抽出來的卻又是一個外國人,乃是倭國神道無念流的高手,可惜的是他的運氣就沒有這麼好了,等裁判念出苗人鳳的名字後,他臉色一變再變。竟然沒等苗人鳳登台就認輸作罷,看來之前苗人鳳橫掃倭國的戰績給這些人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從早晨一直打到下午,第一輪方才結束,陳家洛熟識的天山雙鷹、無塵道長、苗人鳳、馬真等劍術高手都順利獲勝,陸菲青卻是忙於公務沒有報名參加。

  到了下午還剩下六十四名高手,這些人中中華武林就佔了五十多席,剩下的倭國劍客有三名,泰西劍客有四名。還有袁常定手持金蛇劍,以金蛇劍法和華山劍法擊敗對手突圍。

  眾人用過午飯後休息片刻繼續開戰。這次杜蘭德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一上來就碰到了無塵道長,看到無塵道長只有一隻胳膊的時候他還想著自己會不會勝之不武,等動起手來才知道自己是踢到鐵板了,裁判剛宣佈開始無塵道長的劍招就如疾風暴雨般攻了過來,這下雙手大劍的弱點就暴露出來了。份量太重自然沒辦法使得太快,杜蘭德左支右拙好不容易把第一輪攻擊應付過去,卻見無塵道長寶劍回鞘退後幾步,手撫鬍鬚微笑不語;杜蘭德正感到莫名其妙之際,只聽幾聲細響。自己的褲帶、領口、袖口紛紛裂開,這才知道自己剛才給對手留下了多麼大的空隙,只要對方劍尖再向前一分,他的小命就沒了。

  杜蘭德對無塵道長的劍法和心胸大為佩服,行了個十字禮後告辭下場;之後幾天一直跟隨在無塵道長身後,想方設法的求他傳授劍術。

  又是幾場比賽之後,再次迎來一場重要對決,那名法蘭西劍士對上了雪雕關明梅,法蘭西人向來以浪漫著稱,他見對面是一位女士,年紀又這般大了,心中略有不忍,就想勸說關明梅認輸算了。

  翻譯如實把話翻譯給了關明梅,關明梅本就是暴烈的性子,再加上在武林中輩分頗高那受過如此輕視,頓時大怒。一開場就使出三分劍術中的精妙招數,劍光閃爍之下將那法蘭西劍士引以為豪的鬍子剃了個乾乾淨淨!那法蘭西劍士紅著臉退到場下。

  再一輪比賽戰罷,除了袁常定武藝高超突圍外,異國高手中只有一名倭國劍客和一名泰西劍客運氣好抽到了較弱的對手競技。

  第二日再戰,他們的好運終於到了頭,陳正德和馬真分別擊敗了他們,倒是袁常定再次晉級,不過他的武藝也是出身中原,就此劍術比賽的十六強全部為中原武林所佔據,一時間四夷皆為拜服。

  劍術比賽的最終八強為天山雙鷹、馬真、苗人鳳、袁常定、無塵道長和兩名陳家洛之前並未聽過的中原高手。又經過了幾輪苦戰,最終苗人鳳擊敗陳正德,無塵道長擊敗袁常定進入最後的決賽。

  無塵道長和苗人鳳比過武,心知自己要略遜一籌,一時一上場就展開猛攻,待百餘招過後無塵道長閃出圈外,哈哈大笑認輸,自此苗人鳳獲得了第一場比賽的冠軍。

  第二輪比賽是長槍,林震南一鼓作氣連敗泰西騎士槍術和楊家槍、**槍等傳人闖入決賽,遇到了擊敗寶藏院流槍術、岳家槍傳人的天地會選手洪熙官,經過激烈的爭鬥,最終還是洪熙官技高一籌險勝奪冠。

  第三輪比賽是短兵器較量,凡是判官筆、峨眉刺等短兵器高手方可參加,最後的冠軍卻是出人意料。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天下第一

  「那人怎麼拿個鐵鍋上場?」李沅芷看著新登場的選手不禁笑出了聲,陳家洛定睛一看原來是前幾日見過的納斯丁爾-阿凡提,他和自己的師父袁士霄分居天山南北,也是知交好友,一見到他陳家洛就知道短兵器這塊的冠軍是非他莫屬了。果然納斯丁爾-阿凡提憑借一口鐵鍋敗盡了武術高手,以奇異的招式獲得了此項冠軍,令到場的人目瞪口呆。

  在刀法的比賽中,苗人鳳再次登場,以胡家刀法連敗駱冰、徐天宏和周仲英等高手,再次獲勝;陳家洛細細思量了一番,就算是王維揚現在還活著怕也不是他的對手,這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名號的確是實至名歸。

  使用其他兵器的武林高手並不多,讓衛春華撿了個便宜,憑借不要命的打法用雙鉤獲得了這一項目的冠軍。

  暗器比賽就更沒有懸念了,趙半山一登場,無論是七青門的高手還是倭國的忍者,都在他神出鬼沒的暗器之下大敗而歸,直到奪冠都沒有人能逼他湧出回龍璧和飛燕銀梭來。

  之後到了競爭最激烈的拳腳比賽,百花錯拳袁士霄、少林天鏡、天地會洪熙官和方世玉、太極趙半山、武當馬真、金蛇掌袁常定、追命奪魂腿無塵道長、黑沙掌常氏雙俠等悉數登場;此外還有西洋拳擊、琉球唐手、倭國柔道等異國高手參加。

  一個個平日難得一見的高手、一門門精采絕倫的武藝看的在場的人大呼過癮,最終不出意料的還是袁士霄和天鏡進入決賽,一個招式怪異,一個武功精純,雙方一直打到上千回合,天鏡禪師方才以半招落敗、自此。所有的冠軍都已經決出,分別是劍術和刀術雙料冠軍苗人鳳,槍術冠軍洪熙官,短兵冠軍阿凡提,長兵冠軍衛春華,暗器冠軍趙半山和拳腳冠軍袁士霄;這裡面除了衛春華或許是打醬油的外。其他都是江湖中的頂尖高手。

  到了總決賽的時候規矩又是一變,從之前的淘汰賽變為循環賽,由這六位選手進行一對一的循環對戰,獲勝記三分,平局得一分,輸了零分,最終積分最高的選手獲得天下第一高手的名號。

  一聽到總裁判石雙英宣佈的這個規矩,衛春華的臉刷的一下就黑了,要是淘汰賽他大不了輸一場就完事兒。如今難道要自己一連輸五場麼?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在西北憋了那麼久,這次總算是能過一把癮了!

  第一場衛春華對趙半山,見是自家兄弟衛春華也不好拚命,鬥了十來個回合就認輸下場。

  第二場比賽苗人鳳對洪熙官,一個劍如飛鳳,一個槍走游龍,雙方激鬥數十回合,苗人鳳以一招鐵門栓破了洪熙官的回馬槍獲勝。

  第三場的阿凡提對袁士霄的比賽可謂是讓人忍俊不禁。每當袁士霄找到對方破綻一拳打過去的時候,阿凡提總會縮頭躲在鐵鍋後面。引得袁士霄怒罵不止,最後使出重手法砸碎鐵鍋才算獲得了勝利。

  第二輪重新配對,趙半山縱使暗器如雨,苗人鳳的劍法卻是水潑不進,在回龍璧和飛燕銀梭都沒有奏效後趙半山笑笑認輸;衛春華遇到袁士霄,乾笑兩聲攻了幾招就再次認輸。引得場下一片噓聲;阿凡提和洪熙官剛才在拳腳比賽中就交手過,阿凡提算是勝了一招,可是雙方拿上兵器了結果就反了過來,洪熙官長槍一旦耍開,重新換了個鐵鍋的阿凡提根本近不了身。他也不勉強,過了百招就認輸下場。

  第三輪倒霉的衛春華都懶得看對手了,反正這五個人裡他一個也打不過,洪熙官方才戰勝阿凡提,正是豪氣大發的時候,一桿長槍點扎崩挑使得出神入化,不一會兒衛春華的雙鉤就被崩飛;趙半山和袁士霄也是老相識,乾脆不用暗器使出太極拳和他周旋起來,可惜也不過是輸的好看些罷了;苗人鳳在四十招後面以一招白鶴亮翅削掉了阿凡提鐵鍋的耳朵。

  第四輪比賽袁士霄空手入白刃奪去了洪熙官的長槍,苗人鳳不到十招就擊敗衛春華,趙半山和阿凡提的比賽則成了音樂會,暗器擊打鐵鍋打的乒乒乓乓亂想,或許是阿凡提新買的鐵鍋質量不過硬,被趙半山一記飛蝗石打了個破洞,阿凡提今天損失了第三口鐵鍋。

  第五輪阿凡提也懶得買新鐵鍋了,空手就把衛春華敲了個滿頭包,趙半山的飛刀削去了洪熙官長槍的紅纓。

  到此為止,衛春華五戰全敗零分,阿凡提四敗一勝三分,洪熙官三敗兩勝六分,趙半山三勝兩敗九分,苗人鳳和袁士霄同樣四戰全勝十二分,冠軍就將在他們二人之間展開。

  這倆人之前在京城交過手,袁士霄僥倖贏了一招,他開始還對打敗苗人鳳很有信心,可是幾天的比賽看下去後卻對他的劍法深為佩服,按他的話來說就是比陳正德那小子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已經明白當初他怕是沒有使出全力啊!苗人鳳看了袁士霄的比賽後也感慨,自己當初輸給他並不冤枉。

  「呵呵,苗大俠,沒想到我倆最後才碰上啊!」上台之後袁士霄笑著說。

  「是啊!之前在京城在下就輸了一招,這次怕也是比不過袁老先生啊!」苗人鳳拱手道。

  寒暄結束雙方開始動手,袁士霄畢竟年紀大了,自從京城離別後又老了幾歲,經過這幾日的激鬥體力逐漸有些跟不上了;苗人鳳這幾年四處和人交手,更是遠渡東瀛,見識了不少精妙武功,對劍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兩相對照之下,雙方之前那點微小的差距已經發生了改變,在數百招後還是苗人鳳獲得了勝利。

  自此以後,打遍天下無敵手七個字再也不是苗人鳳自封的了,而是經過了全天下高手的認證,看著他在台上接受天下英雄恭賀的場景,小胡斐不禁心生嚮往,等我長大了也要當天下第一!

  第三百八十八章 文化滲透

  單人比賽之後是團體賽,由洪熙官和方世玉領銜的天地會奪得冠軍;在紅花會未參賽,少林、武當頂級高手不足的情況下,他們算是撿了個便宜。

  比武過後,陸菲青藉機代表政府宣佈了成立中華國術會的消息,邀請與會的江湖人士入會,苗人鳳成為中華國術會的第一任會長,袁士霄、天鏡、洪熙官、無塵道長等武林名宿也被邀請擔任副會長,其他的諸如方世玉、林震南等人也在會中各自擔任職務。

  同時宣佈中華國術會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確定明年第二屆天下第一武道會的選址和籌辦事宜,一時間眾江湖豪傑紛紛報名,各地分會也如雨後春筍一般紛紛成立,自此江湖第一次被統一管理起來,眾豪傑有了發洩精力的去處,江湖上的爭執頓時少了許多。

  江湖人士們忙於在中華國術會謀求一個好位置,而來自倭國、琉球以及英吉利、法蘭西等國的使者則齊齊奔往外交部協商邀請這些武林高手去自己國家開武館的事宜,其中倭國的目標主要集中在苗人鳳、無塵道長等劍術高手的身上,而英吉利和法蘭西則除了劍術高手之外,對洪熙官和林震南這樣的槍術高手也感興趣,他們同樣想到了將這種招式用到刺刀上。

  「陛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把握中華武術傳往外國恐怕後患無窮啊!」無塵道長聽聞消息後立刻趕來勸說。

  陳家洛對此倒不是很在意,隨著科技的發展,武術在戰場上的發揮餘地越來越小,再說了人家其他國家也有自己的傳統武術,這次反倒是個將中華文化輸入到其他國家的好機會,要是能借此從歐洲引進一批科學家就更好了。

  「無塵道長所言有理!」陳家洛知道他的性子,先勉勵一句才說道,「只是這些蠻夷之輩既然有嚮往中華之心,我們爺不合適過於吝嗇。照我的意思可以拍些武德出眾的前輩前去各國開設武館,揚我中國武術的威風。」

  既然武德出眾是首要因素,那麼武功的高低也就成了次要因素,當然還是要適當考核一番。要是過去被人揍得滿頭包回來就太過丟臉了,「在我看來天鏡禪師和馬真道長都頗有意願讓少林和武當的名號擴散到全球。」

  費勒好大功夫說服眾人,陳家洛這才開始召集眾位外交使者入內,到了大殿中,這些使者有磕頭的、有單膝下跪的。磕頭的是琉球和倭國的使者,單膝下跪的是英吉利和法蘭西的使者,在見禮過後,陳家洛並未直接開始商談派遣武術教師去他們國家開設武館的問題,反倒是借口帶他們領略中華文化將他們待到院內。

  院子裡早就搭好了戲台,陳家洛和眾位使者及中華政府的官員分賓主坐下,台上徽班的名角早已準備妥當,陳家洛一聲令下即刻開演。

  徽劇乃是京劇的前身,現在已經發展的比較成熟,陳家洛這次請來的都是原先揚州頂尖的藝人。有清一代揚州的鹽商最懂享受,此處的戲劇水平也是冠於全國。陳家洛知道哪些外國人也聽不懂歌詞,故而選了幾出打的熱鬧的武戲,再配上翻譯給這些人進行解說。

  倭國和琉球想來仰慕中華文化,兩國的使者自然看得極其認真,就連英吉利和法蘭西的使者開始時只是出於禮節進行關注,後來看到那眼花繚亂的動作也漸漸入迷。等他們離開的時候陳家洛還送了他們幾套臉譜,他們回國後也將京劇的故事帶向了歐洲,慢慢的京劇的故事也在歐洲傳開,若干年後陳長庚帶領三慶班進行了盛大的歐洲巡演。從倫敦、巴黎到羅馬、維也納,每到一個城市都受到熱烈歡迎;受此鼓勵,四喜班、和春班、春台班等戲班子也開始了自己的出過巡演,對一代歐洲人造成了深刻影響。

  隨著中華國力的增強。京劇逐漸壓倒歌劇成為世界上最具影響力的戲劇劇種,許多歐洲人也加入到京劇的行列當中,普契尼甚至將莎士比亞的經典戲劇《羅密歐與朱麗葉》等改編為京劇,還受到了京劇名宿譚鑫培的讚揚,後來還被歐洲的第一部電影;在名角方面歐洲同樣出現了許多人才,意大利武生帕瓦羅蒂的張飛被稱為一絕。甚至超過了絕大部分土生土長的中國京劇藝術家,引得意大利人自豪不已。

  看完京劇,陳家洛又帶著他們領略了全套的中國古典茶藝,喝完之後英吉利和法蘭西的使者深深為茶道中所蘊含的美感所傾倒,一時間覺得自己地盤上那些所謂貴族給茶裡加各種作料的行為簡直是暴殄天物,果然暴發戶和擁有悠久歷史的貴族是不能比的啊!

  品茶之後是鑒賞香道,由專門的香道師先拿來一副古人臨摹的清明上河圖鋪在桌面上,再拿來一具前朝留下的香爐置於古畫上,然後用香筷將爐中的香灰壓實並挖出一個小孔,點燃木炭置於小孔中,再蓋上雲母片,最後才將切成薄片的沉香置於雲母片上,眾人依此輕手輕腳的品味沉香的香味。

  最後當然是以中華美食做壓軸,一個個從鹽商府中找出來的廚子輸出壓箱底的功夫,做出大煮乾絲、松鼠桂魚、清燉獅子頭等名菜,讓這些使者差點把舌頭都吃了下去。

  如此幾輪中華文化展示下來,砸的這些使者頭暈眼花,對中華文化產生了深深地佩服,然後陳家洛終於同意了他們邀請武林高手去他們國家開武館的建議,一個個經過紅花會審查培訓的高手踏上了去往異國他鄉的道路。他們不僅要將武術傳向全世界,同時還用茶道、書法、國畫等手段向自己的弟子和來訪的客人展示中華文化的不俗魅力。

  等到了二十一世紀,陳家洛的後人十分納悶自己的祖先為什麼辛辛苦苦從歐洲弄來諸如魯本斯、維米爾等不值錢歐洲人的畫作並珍藏起來,反倒是現在拍出上億中華元的唐伯虎被他隨手送人。

  不只是繪畫,這世界的跆拳道和空手道、柔道從未擴散到其他國家,主流的高雅音樂也變成了中國民樂而不是西方交響樂,中華的文化成了世界上最受人歡迎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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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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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鵰之楊康列傳

第一部

第二部

第三部

第四部

第五部

第六部

第七部

第八部

第九部

第十部

第十一部

第十二部

第十三部

第十四部

第十五部

第十六部

第十七部

第十八部

第十九部

第二十部

第二十一部

終章

執掌光明頂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終

天龍裡的劍客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終

霄漢

第1章 天書大人

第2章 路遇郭靖

第3章 初來乍到

第4章 對牛彈琴

第5章 歃血為盟

第6章 江南七怪

第7章 九陰白骨

第8章 血拓真經

第9章 有難同當

第10章 拜師學藝

第11章 扎馬夜話

第12章 三關盡毀

第13章 相約比試

第14章 切磋武功

第15章 幾回寒暑

第16章 多年不見

第17章 識時務者

第18章 螺旋九影

第19章 俯首認輸

第20章 射鵰引弓

第21章 貴人相扶

第22章 黃河四鬼

第23章 初露身手

第24章 千鈞一髮

第25章 拜入全真

第26章 武學正宗

第27章 經閣怪人

第28章 遇德羅追

第29章 有驚無險

第30章 事有蹊蹺

第31章 同門較藝

第32章 嶄露頭角

第33章 新仇舊恩

第34章 先天功法

第35章 狹路相逢

第36章 技高一籌

第37章 變故叢生

第38章 冤家路窄

第39章 茶寮被俘

第40章 白駝山莊

第41章 能屈能伸

第42章 走為上策

第43章 逃出生天

第44章 霧裡看花

第45章 撲朔迷離

第46章 天書所迫

第47章 漁隱樵子

第48章 耕夫書生

第49章 一燈大師

第50章 小有失意

第51章 大理天龍

第52章 六脈神劍

第53章 水上悍匪

第54章 火海餘生

第55章 懲惡除奸

第56章 初見傻姑

第57章 出手相助

第58章 故人相逢

第59章 野店話別

第60章 與人交鋒

第61章 誤會叢生

第62章 洞庭湖畔

第63章 居心叵測

第64章 欲加之罪

第65章 卻再相逢

第66章 明辨是非

第67章 遊方郎中

第68章 破雲出月

第69章 師徒相認

第70章 驟雨將至

第71章 長天當哭

第72章 風塵困頓

第73章 分道揚鑣

第74章 風雨同路

第75章 落離蓮調

第76章 井底吳鉤

第77章 前路茫茫

第78章 耄妻耋夫

第79章 再臨蒙古

第80章 寸草春暉

第81章 三疊陽關

第82章 黑玉斷續

第83章 圍場練兵

第84章 平地生波

第85章 朝暮在心

第86章 圍爐歡聲

第87章 良辰美景

第88章 共度佳節

第89章 大病初癒

第90章 風雪夜逃

第91章 敗走少林

第92章 險之又險

第93章 九陽神功

第94章 壁立千仞

第95章 青紅皂白

第96章 風光霽月

第97章 山雨欲來

第98章 冷風滿樓

第99章 明河共影

第100章 禍在朝夕

第101章 迫上終南

第102章 懷璧其罪

第103章 一肩挑仇

第104章 重陽大戰

第105章 恩怨難斷

第106章 走火入魔

第107章 真相大白

第108章 共度一生

第109章 遠赴塞外

第110章 相依相伴

第111章 天山月明

第112章 道是尋常

第113章 天不遂人

第114章 重返中原

第115章 尋醫問藥

第116章 世事無常

第117章 大道無情

第118章 何當載酒

第119章 漫卷西風

第120章 多漠行俠

第121章 路見不平

第122章 一對麻煩

第123章 魚龍混雜

第124章 嘉興婚事

第125章 喜堂大禍

第126章 情為何物

第127章 一泯恩仇

第128章 山水有路

第129章 龍爭虎鬥

第130章 心懷明燈

第131章 一日為師

第132章 傳道授業

第133章 坐忘玉京

第134章 日月無極

第135章 桃花島上

第136章 故友重聚

第137章 兄弟長談

第138章 何不若舟

第139章 兇手謂誰

第140章 內情畢露

第141章 短聚再別

第142章 終南古墓

第143章 紛亂不休

第144章 金剛門下

第145章 嘉興托孤

第146章 好問則裕

第147章 闊別相逢

第148章  接續斷骨

第149章  雞犬不寧

第150章 百感交集

第151章 洞中靈堂

第152章 俠門弟子

第153章 萬水千山

第154章 走南闖北

第155章 落英繽紛

第156章 翠鳥翡雀

第157章 錢塘邊

第158章 尺水丈波

第159章 暗潮洶湧

第160章 初到襄陽

第161章 舊地重遊

第162章 商計謀議

第163章 五月初夏

第164章 湖邊爭端

第165章 東邪門人

第166章 兒女情長

第167章 禮法世俗

第168章 群豪齊聚

第169章 英雄大宴

第170章 日月昭昭

第171章 武林盟主

第172章 深明大義

第173章 善惡一念

第174章 奪權爭位

第175章 無愧於心

第176章 幽幽深谷

第177章 兩方激鬥

第179章 忠義兩難

第180章 無辜受難

第181章 無為歧路

第182章 懸壺濟世

第183章 酒令智昏

第184章 皇城淪陷

第185章 喜事臨門

第186章 舉棋不定

第187章 進退維谷

第188章 家國永安

第189章 有客遠來

第192章  深淵萬丈

第193章  華山論劍

顛覆笑傲江湖

第一卷:回到過去

第二卷:初涉江湖

第三卷:福建平倭

第四卷:不如歸去

第五卷:再入江湖

第六卷:開封風雲

第七卷:大鬧恆山

第八卷:智救任我行

第九卷:嵩山大會

第十卷:終極之戰

李莫愁歪傳

道姑牌馬甲

雞窩兇殺案

糊塗的刺客

客棧夜驚魂

甩徒求跑路

家有小萌驢

廟裡來相會

絕世迷魂陣

借錢反被坑

惹惱大金主

趕路遭劫道

眾俠來誅仙

誅仙變捉妖

夜黑忙跑路

路遇老叫花

古墓尋九陰

中南三人行

山路遭惡戰

重陽遇故人

道姑太凶殘

仙子框王子

大意又遭騙

樹下遇醜婆

墓前會龍女

月夜話離別

重陽救楊過

山中遭重圍

墓中重歸派

靈前巧設計

師父變師姐

凌波離古墓

墓中勤習武

蜂戲老頑童

墓前拒強娶

李龍戰金輪

龍女巧施計

墓道內遇險

長鞭險救命

斷龍巧退敵

古墓初定情

和尚配道姑

密室現出路

阿毛歷險記

眾人齊出墓

忽聞炸墓聲

漠漠要下山

縹緲峰遇險

靈鷲宮驚魂

偶遇老叫花

劍挑孫不二

郭芙搬救兵

美女變挫男

大勝關一遊

夜色話憂心

神鬼事難測

陸家莊遇敵

銀針襲霍都

笑鬧英雄宴

縹緲峰會診

大意遭暗算

棒打俏鴛鴦

再遇老頑童

公孫止求親

傷情絕情谷

魔女要成親

殺人不眨眼

神智復清明

樹下話離別

莫愁與漠漠

東邪黃藥師

日常背鍋俠

陰陽轉生丸

黃泉鬼夫妻

谷底現楊過

再遇變故生

計出絕情谷

小小一番外

武當宋青書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重生鹿鼎之神龍教主

第1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第五卷

第六卷

笑傲江湖之徒手逍遙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終

全真門徒

第一卷:終南山

第二卷:大勝關

第三卷:襄陽城

第四卷:下江南

尾聲:欲成仙

劍魔獨孤求敗

第一章 痛香魂黃裳托孤

第二章 美女莊前風流客

第三章 歐陽鋒初出江湖

第四章 香風艷陣血如海

第五章 陰陽陣前決生死

第六章 巨魔手下逃一命

第七章 誤中淫毒識嬌娃

第八章 陰陽交合悟奇功

第九章 麗人相陪獨孤客

第十章 凶劫險謀俠女心

第十一章 眾女拱郎飲血賊

第十二章 癡女心傷劍有靈

第十三章 杖敗勾魂遇神丐

第十四章 洪七巧奪打狗棒

第十五章 辣女吃醋俠士情

第十六章 春宮床上逢笑魔

第十七章 春宮洞前腥鳳起

第十八章 色劫重重俠魔戰

第十九章 白雕相隨江湖路

第二十章 淫教地獄情侶難

第二十一章 聖潔淫邪兩姊妹

第二十二章 洪七公奪刀斷指

第二十三章 隱身菩薩顯神成

第二十四章 黃藥師鴛夢重溫

第二十五章 獨孤重劍會毒魔

第二十六章 劍魔血戰日月教

第二十七章 奇門五行斗風雷

第二十八章 白衣少女迷俠士

第二十九章 劍魔戰敗離魂島

第三十章 獨孤求敗美名傳

碧血劍之帝女長平

五台山上,容顏老去

君來卿去,生死相離

游離仙境,再世重生

帝喜得女,封號長平

得青玉笛,聞鳳求凰

帝伶長平,世顯進宮

宮中結怨,昭陽生恨

世顯南巡,午後賞蓮

昭陽說謊,世顯歸來

南有信鴿,聞笛而飛

太后壽辰,皇后遭嫌

長平失誤,世顯抵過

長平生病,夢入前身

長平病癒,歡歡慘死

宮有密道,通往太廟

重聞舊音、夢境再現

風中紫玲、天池初遇

關外遊客、金姓名睿

君為師尊、卿學葉笛

少年多情、青果無殤

遲時而歸、宮中已變

置身江湖、離經流年

華山少年、師成出山

幽幽竹林、攔路搶劫

出手相救、其中誤會

同往溫家、途中有變

綠林空空、猶聞故人

鶩蚌相爭、魚翁得利

萬丈懸崖、深不見底

久仇未報、又添新恨

洞中奇遇、金蛇郎君

官逼民反、民怨聲威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官兵尋門,意在捉拿

借酒消愁,愁增未減

舊人相遇、庭院深深

舊時光陰、友情如初

半月相伴、終將分別

一場醉夢、驚擾了誰

他日敵對、但願無期

石樑溫家、棋仙傳人

溫家再見、恩怨早定

再提舊事、兄弟不合

夜探溫家、驚訊連連

暗夜潛行、玉兒得救

取勝之道、以靜制動

暗夜驚影、疑心漸起

三里村外、不見不散

沈太醫酒後瘋語、田貴妃聞訊驚心

黃昏約至貴女來、流氓不軌反受訓

巧遇翩翩少年郎、阿九夢醒沁園春

公子初見憶故人、異鄉孤身流落客

李小姐簫聲似久、阿九忍痛捨玉鐲

病中孤女牽柔情、半是感恩半是情

青梅竹馬勾思憶、酒樓餐中又遇客

明月當空湖心約,雙姝文武分千秋

冀州營前驚險時、鮮衣怒馬少年歸

卿已不復幼時情、妾在回憶思不來

錦衣黑衣欲尋主、玉鐲暗中贖是誰

撲朔迷離近真相、險中險時遇救星

再遇熟人再落涯、可恨之人可憐處

第 62 章

第 63 章

第 64 章

第 65 章

第 66 章

第 67 章

第 68 章

第 69 章

第 70 章

第 71 章

第 72 章

第 73 章

第 74 章

第 75 章

第 76 章

第 77 章

第 78 章

第 79 章

第 80 章

第 81 章

第 82 章

第 83 章

第 84 章

第 85 章

第 86 章

第 87 章

第 88 章

第 89 章

第 90 章

第 91 章

第 92 章

第 93 章

第 94 章

第 95 章

第 96 章

第 97 章

第 98 章

第 99 章

第 100 章

第 101 章

第 102 章

第 103 章

第 104 章

陳家洛的幸福生活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終

東方不敗之一生笑傲江湖

前生

重生

熟悉古代

三年

再相見

神教長老

改革

心結

前因

下山

華山

夜談

男倌

交心

交友

拜訪

曲洋

開封

相見

上京

殺手

楊府

回崖

商量

第一次

一年

教育

京城

碰見

太子

婚禮

矛盾

驅魂

通靈

直言

密謀

談商

解惑

遊玩

前湊

入戲

開場(一)

開場(二)

開場(三)

曲臸

落幕

轉折

任我行

番外

番外(二)

重生之蕭峰成神

第一部

第二部

第三部

第四部

第五部

第六部

第七部

第八部

第九部

部終

楊過傳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終

楊過傳

卷終

卷八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重生之蕭峰成神

部終

第九部

第八部

第七部

第六部

第五部

第四部

第三部

第二部

第一部

東方不敗之一生笑傲江湖

番外(二)

番外

任我行

轉折

落幕

曲臸

開場(三)

開場(二)

開場(一)

入戲

前湊

遊玩

解惑

談商

密謀

直言

通靈

驅魂

矛盾

婚禮

太子

碰見

京城

教育

一年

第一次

商量

回崖

楊府

殺手

上京

相見

開封

曲洋

拜訪

交友

交心

男倌

夜談

華山

下山

前因

心結

改革

神教長老

再相見

三年

熟悉古代

重生

前生

陳家洛的幸福生活

卷終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碧血劍之帝女長平

第 104 章

第 103 章

第 102 章

第 101 章

第 100 章

第 99 章

第 98 章

第 97 章

第 96 章

第 95 章

第 94 章

第 93 章

第 92 章

第 91 章

第 90 章

第 89 章

第 88 章

第 87 章

第 86 章

第 85 章

第 84 章

第 83 章

第 82 章

第 81 章

第 80 章

第 79 章

第 78 章

第 77 章

第 76 章

第 75 章

第 74 章

第 73 章

第 72 章

第 71 章

第 70 章

第 69 章

第 68 章

第 67 章

第 66 章

第 65 章

第 64 章

第 63 章

第 62 章

再遇熟人再落涯、可恨之人可憐處

撲朔迷離近真相、險中險時遇救星

錦衣黑衣欲尋主、玉鐲暗中贖是誰

卿已不復幼時情、妾在回憶思不來

冀州營前驚險時、鮮衣怒馬少年歸

明月當空湖心約,雙姝文武分千秋

青梅竹馬勾思憶、酒樓餐中又遇客

病中孤女牽柔情、半是感恩半是情

李小姐簫聲似久、阿九忍痛捨玉鐲

公子初見憶故人、異鄉孤身流落客

巧遇翩翩少年郎、阿九夢醒沁園春

黃昏約至貴女來、流氓不軌反受訓

沈太醫酒後瘋語、田貴妃聞訊驚心

三里村外、不見不散

暗夜驚影、疑心漸起

取勝之道、以靜制動

暗夜潛行、玉兒得救

夜探溫家、驚訊連連

再提舊事、兄弟不合

溫家再見、恩怨早定

石樑溫家、棋仙傳人

他日敵對、但願無期

一場醉夢、驚擾了誰

半月相伴、終將分別

舊時光陰、友情如初

舊人相遇、庭院深深

借酒消愁,愁增未減

官兵尋門,意在捉拿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官逼民反、民怨聲威

洞中奇遇、金蛇郎君

久仇未報、又添新恨

萬丈懸崖、深不見底

鶩蚌相爭、魚翁得利

綠林空空、猶聞故人

同往溫家、途中有變

出手相救、其中誤會

幽幽竹林、攔路搶劫

華山少年、師成出山

置身江湖、離經流年

遲時而歸、宮中已變

少年多情、青果無殤

君為師尊、卿學葉笛

關外遊客、金姓名睿

風中紫玲、天池初遇

重聞舊音、夢境再現

宮有密道,通往太廟

長平病癒,歡歡慘死

長平生病,夢入前身

長平失誤,世顯抵過

太后壽辰,皇后遭嫌

南有信鴿,聞笛而飛

昭陽說謊,世顯歸來

世顯南巡,午後賞蓮

宮中結怨,昭陽生恨

帝伶長平,世顯進宮

得青玉笛,聞鳳求凰

帝喜得女,封號長平

游離仙境,再世重生

君來卿去,生死相離

五台山上,容顏老去

劍魔獨孤求敗

第三十章 獨孤求敗美名傳

第二十九章 劍魔戰敗離魂島

第二十八章 白衣少女迷俠士

第二十七章 奇門五行斗風雷

第二十六章 劍魔血戰日月教

第二十五章 獨孤重劍會毒魔

第二十四章 黃藥師鴛夢重溫

第二十三章 隱身菩薩顯神成

第二十二章 洪七公奪刀斷指

第二十一章 聖潔淫邪兩姊妹

第二十章 淫教地獄情侶難

第十九章 白雕相隨江湖路

第十八章 色劫重重俠魔戰

第十七章 春宮洞前腥鳳起

第十六章 春宮床上逢笑魔

第十五章 辣女吃醋俠士情

第十四章 洪七巧奪打狗棒

第十三章 杖敗勾魂遇神丐

第十二章 癡女心傷劍有靈

第十一章 眾女拱郎飲血賊

第十章 凶劫險謀俠女心

第九章 麗人相陪獨孤客

第八章 陰陽交合悟奇功

第七章 誤中淫毒識嬌娃

第六章 巨魔手下逃一命

第五章 陰陽陣前決生死

第四章 香風艷陣血如海

第三章 歐陽鋒初出江湖

第二章 美女莊前風流客

第一章 痛香魂黃裳托孤

全真門徒

尾聲:欲成仙

第四卷:下江南

第三卷:襄陽城

第二卷:大勝關

第一卷:終南山

笑傲江湖之徒手逍遙

卷終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重生鹿鼎之神龍教主

第六卷

第五卷

第四卷

第三卷

第二卷

第1卷

武當宋青書

卷八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李莫愁歪傳

小小一番外

計出絕情谷

再遇變故生

谷底現楊過

黃泉鬼夫妻

陰陽轉生丸

日常背鍋俠

東邪黃藥師

莫愁與漠漠

樹下話離別

神智復清明

殺人不眨眼

魔女要成親

傷情絕情谷

公孫止求親

再遇老頑童

棒打俏鴛鴦

大意遭暗算

縹緲峰會診

笑鬧英雄宴

銀針襲霍都

陸家莊遇敵

神鬼事難測

夜色話憂心

大勝關一遊

美女變挫男

郭芙搬救兵

劍挑孫不二

偶遇老叫花

靈鷲宮驚魂

縹緲峰遇險

漠漠要下山

忽聞炸墓聲

眾人齊出墓

阿毛歷險記

密室現出路

和尚配道姑

古墓初定情

斷龍巧退敵

長鞭險救命

墓道內遇險

龍女巧施計

李龍戰金輪

墓前拒強娶

蜂戲老頑童

墓中勤習武

凌波離古墓

師父變師姐

靈前巧設計

墓中重歸派

山中遭重圍

重陽救楊過

月夜話離別

墓前會龍女

樹下遇醜婆

大意又遭騙

仙子框王子

道姑太凶殘

重陽遇故人

山路遭惡戰

中南三人行

古墓尋九陰

路遇老叫花

夜黑忙跑路

誅仙變捉妖

眾俠來誅仙

趕路遭劫道

惹惱大金主

借錢反被坑

絕世迷魂陣

廟裡來相會

家有小萌驢

甩徒求跑路

客棧夜驚魂

糊塗的刺客

雞窩兇殺案

道姑牌馬甲

顛覆笑傲江湖

第十卷:終極之戰

第九卷:嵩山大會

第八卷:智救任我行

第七卷:大鬧恆山

第六卷:開封風雲

第五卷:再入江湖

第四卷:不如歸去

第三卷:福建平倭

第二卷:初涉江湖

第一卷:回到過去

霄漢

第193章  華山論劍

第192章  深淵萬丈

第189章 有客遠來

第188章 家國永安

第187章 進退維谷

第186章 舉棋不定

第185章 喜事臨門

第184章 皇城淪陷

第183章 酒令智昏

第182章 懸壺濟世

第181章 無為歧路

第180章 無辜受難

第179章 忠義兩難

第177章 兩方激鬥

第176章 幽幽深谷

第175章 無愧於心

第174章 奪權爭位

第173章 善惡一念

第172章 深明大義

第171章 武林盟主

第170章 日月昭昭

第169章 英雄大宴

第168章 群豪齊聚

第167章 禮法世俗

第166章 兒女情長

第165章 東邪門人

第164章 湖邊爭端

第163章 五月初夏

第162章 商計謀議

第161章 舊地重遊

第160章 初到襄陽

第159章 暗潮洶湧

第158章 尺水丈波

第157章 錢塘邊

第156章 翠鳥翡雀

第155章 落英繽紛

第154章 走南闖北

第153章 萬水千山

第152章 俠門弟子

第151章 洞中靈堂

第150章 百感交集

第149章  雞犬不寧

第148章  接續斷骨

第147章 闊別相逢

第146章 好問則裕

第145章 嘉興托孤

第144章 金剛門下

第143章 紛亂不休

第142章 終南古墓

第141章 短聚再別

第140章 內情畢露

第139章 兇手謂誰

第138章 何不若舟

第137章 兄弟長談

第136章 故友重聚

第135章 桃花島上

第134章 日月無極

第133章 坐忘玉京

第132章 傳道授業

第131章 一日為師

第130章 心懷明燈

第129章 龍爭虎鬥

第128章 山水有路

第127章 一泯恩仇

第126章 情為何物

第125章 喜堂大禍

第124章 嘉興婚事

第123章 魚龍混雜

第122章 一對麻煩

第121章 路見不平

第120章 多漠行俠

第119章 漫卷西風

第118章 何當載酒

第117章 大道無情

第116章 世事無常

第115章 尋醫問藥

第114章 重返中原

第113章 天不遂人

第112章 道是尋常

第111章 天山月明

第110章 相依相伴

第109章 遠赴塞外

第108章 共度一生

第107章 真相大白

第106章 走火入魔

第105章 恩怨難斷

第104章 重陽大戰

第103章 一肩挑仇

第102章 懷璧其罪

第101章 迫上終南

第100章 禍在朝夕

第99章 明河共影

第98章 冷風滿樓

第97章 山雨欲來

第96章 風光霽月

第95章 青紅皂白

第94章 壁立千仞

第93章 九陽神功

第92章 險之又險

第91章 敗走少林

第90章 風雪夜逃

第89章 大病初癒

第88章 共度佳節

第87章 良辰美景

第86章 圍爐歡聲

第85章 朝暮在心

第84章 平地生波

第83章 圍場練兵

第82章 黑玉斷續

第81章 三疊陽關

第80章 寸草春暉

第79章 再臨蒙古

第78章 耄妻耋夫

第77章 前路茫茫

第76章 井底吳鉤

第75章 落離蓮調

第74章 風雨同路

第73章 分道揚鑣

第72章 風塵困頓

第71章 長天當哭

第70章 驟雨將至

第69章 師徒相認

第68章 破雲出月

第67章 遊方郎中

第66章 明辨是非

第65章 卻再相逢

第64章 欲加之罪

第63章 居心叵測

第62章 洞庭湖畔

第61章 誤會叢生

第60章 與人交鋒

第59章 野店話別

第58章 故人相逢

第57章 出手相助

第56章 初見傻姑

第55章 懲惡除奸

第54章 火海餘生

第53章 水上悍匪

第52章 六脈神劍

第51章 大理天龍

第50章 小有失意

第49章 一燈大師

第48章 耕夫書生

第47章 漁隱樵子

第46章 天書所迫

第45章 撲朔迷離

第44章 霧裡看花

第43章 逃出生天

第42章 走為上策

第41章 能屈能伸

第40章 白駝山莊

第39章 茶寮被俘

第38章 冤家路窄

第37章 變故叢生

第36章 技高一籌

第35章 狹路相逢

第34章 先天功法

第33章 新仇舊恩

第32章 嶄露頭角

第31章 同門較藝

第30章 事有蹊蹺

第29章 有驚無險

第28章 遇德羅追

第27章 經閣怪人

第26章 武學正宗

第25章 拜入全真

第24章 千鈞一髮

第23章 初露身手

第22章 黃河四鬼

第21章 貴人相扶

第20章 射鵰引弓

第19章 俯首認輸

第18章 螺旋九影

第17章 識時務者

第16章 多年不見

第15章 幾回寒暑

第14章 切磋武功

第13章 相約比試

第12章 三關盡毀

第11章 扎馬夜話

第10章 拜師學藝

第9章 有難同當

第8章 血拓真經

第7章 九陰白骨

第6章 江南七怪

第5章 歃血為盟

第4章 對牛彈琴

第3章 初來乍到

第2章 路遇郭靖

第1章 天書大人

天龍裡的劍客

卷終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執掌光明頂

卷終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射鵰之楊康列傳

終章

第二十一部

第二十部

第十九部

第十八部

第十七部

第十六部

第十五部

第十四部

第十三部

第十二部

第十一部

第十部

第九部

第八部

第七部

第六部

第五部

第四部

第三部

第二部

第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