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敲竹槓
一個月內要湊夠可以支撐整個台灣政府順利運作的官吏隊伍,半年內要準備好接收福建全境的人馬,軍隊要擴編、工廠要擴建、工商業要發展,這一切都需要大批的人才來支持,眼下的人員儲備速度遠遠跟不上需求增長的速度。而解決這些問題的唯一辦法就是加大人才培養的力度,先把學校的規模擴大數倍,在將公務員考試的頻率和錄取的比例調高,想必這次大勝之後或許會有不少躲在家裡不出門的讀書人來參加考試吧,光是從福寧本地挖掘還不夠,剛抓的那數萬俘虜裡或許還能撈到一些,再利用各處紅花會分舵的力量將紅花會廣納賢才的消息傳到全國各地去!吸引全國各地的落魄文人前來報考。
現在紅花會的團隊成熟了不少,像這樣的問題用不著陳家洛親力親為,只需要將大方向劃好,下面各個部門就會按照他的意思完成執行。將意思說給涉及這項工作的嚴新、駱冰等人後,嚴新匯報道,「總舵主,楊廷璋的使者來了,商議贖金的事情,您看要不要去見見?」
「見!財神爺來了怎麼能不見呢!」方才被徐守愚弄得有些鬱悶的心情頓時大好起來,一邊口中念著梆梆的敲竹槓聲一邊快步趕到會客廳。
寒暄幾句,終究是楊廷璋的師爺忍不住先開口了,「陳總舵主,您看這次還是按上次的規矩辦?咱們出錢贖人?」
「出錢贖人沒問題!不過這次可不是上次的價錢了!」陳家洛悠閒的搖著扇子,像這種捏住了對方死穴的生意嘆氣來感覺棒極了!
「陳總舵主!您請高高手啊!眼下無論是藩台還是府庫都空的能跑耗子了。」師爺立刻苦著臉哀求道,「再加上這次的人數比上次多多了,楊總督一時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啊!」
「說的好像府庫裡滿著的時候就沒有耗子一樣。那時候的耗子還更肥呢!」陳家洛開了個玩笑,「銀子不多的話可以少買一點麼!有了這麼多人手我剛好拉去開礦,無非是幾頓飯的事情,我紅花會這點錢還是有的!不過我陳某人也是讀書人,見不得骨肉分離的事情。沒銀子的話拿糧食抵賬也行啊!」
「陳總舵主你開個價吧!」師爺咬咬牙說道,做好了被敲詐的準備,能多撈一些滿人大爺回去自己東家的罪責就能輕一些。
「我也不多要你的,這次的滿人士卒是從京城來的,京裡的大爺怎麼說都比外地人高貴些,這價格麼就翻一番好了!一名滿人士卒六十兩,官職高一級翻一倍;對了,這次來的八旗大爺們身上大多掛著爵位吧。最低的奉恩將軍算一百兩,爵位高一級再翻一倍,我這價格划算吧?一百兩銀子您去哪賣奉恩將軍去?」陳家洛忍住笑報出了價碼,擺擺手讓工作人員遞上一個冊子,俘虜篩選統計工作已經完成,這上面寫的是被俘滿人的數目、官職和爵位,就好比是做生意常見的貨品清單。紅花會的服務堪稱周到。
總舵主,這些人可不都是有京城戶口的啊!師爺差點喊出聲。忍著氣接過冊子細細打量起來,看著表格中一名名八旗士卒的身價他快哭出聲了,身價最高的一位身上掛著參領的官銜、固山貝子的爵位,按照陳家洛的算法竟然得出上萬兩的數字;不由得眼淚巴巴的看著陳家洛,「總舵主,這價格有些太高了吧!」
這還高?你還沒見過波爾圖賣人呢。陳家洛嗤笑一聲理都不理,大有愛買買不買就滾的姿態;師爺無法只好繼續看了起來,這次從京城來了三千八旗士卒,除去逃跑的、被打死的,這份單子上還有近兩千人。總價超過了五十萬兩,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出了楊廷璋的心理預期,師爺沒辦法做主只好告辭去向楊廷璋匯報。
兩日後,師爺重新回來,一番砍價過後將價格壓到了二十萬兩現銀,十萬石糧食上。不等他鬆一口氣,陳家洛又拿出一本冊子,「師爺,您看,這些八旗好男人為我大清出生入死,朝廷總不好讓他們的遺骨無法歸鄉吧?我紅花會早就備好了棺材將他們收斂,每人只要半價就可以帶走,您要還是不要?不要的話我這就命人燒了去!」
師爺沒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這賊酋好生歹毒,若是讓京中的那些人家知道因為自己捨不得花錢而讓自己的親人被挫骨揚灰,無論是楊廷璋還是自己恐怕會被生吞活剝了吧?這筆錢是不想出也得出啊!
咬牙切齒的接過冊子一看,幸好這次的銀子少了不少,數百具屍體加起來也才十多萬銀子,師爺苦著臉說道,「總舵主,眼下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銀子,您看能否用其他東西抵債?」
「沒錢糧食也行啊!」對現在的紅花會來說還真是糧食比銀子重要。
「糧食也不多了,福州城裡最多還能拿出三萬石,其他的用食鹽、書畫、珠寶古玩頂賬可否?」師爺暗暗算了下,上次回去抄了幾個商人的家,書畫珠寶倒是還有一批。
自從程淮秀的手下到了福寧,這裡產的鹽不僅能滿足本地需求還可以外銷到浙江、江蘇,珠寶古玩這些從闖王寶藏裡取出來的還沒套現套完呢,要來何用,估計師爺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陳家洛開口說道,「福州不是有幾個船廠麼?剩下的銀子就拿船抵債吧!」
讓福建總督衙門來造船,然後拿著這些船攻打台灣府是陳家洛早就想好的計劃,一方面可以在短期內增加紅花會海軍的船隻數量,另一方面船廠的生產能力被佔用,給福州水師補充船隻的時間就要向後延,既能增強自身又能削弱對手,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楊廷璋比陳家洛想的還要乾脆,直接和福康安聯合對黃仕簡試壓,讓他調撥水師的戰船抵債,迅速將那些八旗的屍體贖了回去。
第二百九十六章 台灣來客
「各位從哪裡來?到福寧做什麼營生?是做生意還是投親友?」碼頭上,一名紅花會的海關員工正在登記著一批新抵達客人的資料。
「這幾位是天地會的好漢,從台灣來,是咱們總舵主的客人。我是外務部負責來接待他們的,這是我的證件,請檢查。」早已等候在碼頭上的幾名外務部員工趕緊迎了上去,有他們作保天地會的幾個人很快辦好了手續。
出了碼頭,登上紅花會安排的馬車,一名年輕人不忿的說道,「這紅花會也太自大了吧?不說陳家洛了,連趙半山也不出來接咱們!依我看,這些人不是誠心要打台灣,林大叔,咱們不如回去算了。我就不信沒他們我們就打不下台灣。」
「哼,官府要是那麼好對付你大伯當初就不會送命了!」被稱為林大叔的人冷哼一聲,「咱們天地會雖說在台灣有些人手,可是和韃子硬碰硬還是不行,若非如此我也不會來找紅花會,待會兒見了紅花會的人可別胡亂說話!」
那少年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也沒覺得朝廷有多可怕,「我聽說紅花會一萬多人就滅了韃子五萬人,咱們會中也有好幾千人,整個台灣才多少兵?紅花會能打贏咱們天地會也能做到!又何苦上門求人,就算他們願意,打了台灣還能是咱們的?」
「總歸都是漢人,打下台灣他們也不會全吃了,總得給我們留一兩個城吧?」林大叔不確定的說道。
行不多久,馬車就到了福寧府城內,外務部的人先是領著他們去客棧用飯洗漱,再休息了一會兒,這才帶他們去市政府內去見目前外務部的掌舵人趙半山。
「林英雄多日不見依舊紅光滿面啊!來來來,快裡面請!」趙半山忙起來把他們迎到裡面,他交遊廣闊。近兩年又經常隨著商隊出海,和這位林大叔倒是見過幾次。
謙讓一番林天紅在客位坐下,雙手抱拳道,「此次紅花會大破清軍。我天地會上下無不對貴會和陳總舵主欽佩有加,小弟此次帶了些土產,就當是為貴會賀喜了!」
「林當家的勿用客氣,過一陣進軍台灣還要仰仗天地會的諸位英雄。」趙半山現在事務繁忙。沒時間和他兜圈子,單刀直入說明了紅花會的計劃!
「我台灣受韃子之苦多年,早就想反了他去,奈何自身實力不足遲遲不敢動手,此次有紅花會為我等撐腰,我等定會死命相拼!」聽林天紅話語中的意思,似乎想讓紅花會打完台灣島上的韃子就走!
哪有這等好事,趙半山心中暗暗冷笑,擺擺手道。「林當家,你我都不是外人,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紅花會想打台灣也有我們的道理;咱們紅花會自己去打也不會打不下來,只是咱們不熟悉台灣地理,到時候難免會有損傷,所以才請貴會幫忙。當然,我紅花會也從不白欠人人情,打下台灣後貴會若是有什麼要求儘管可以提,不過若是想把台灣據為己有這種話就不用說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林天紅本來以為要繞來繞去好幾天才會進入正題,如今話沒說到幾句趙半山就擺明紅花會的條件,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愣了一會兒猶自爭辯道。「這台灣從陳總軍師開始就是咱們天地會的地盤,貴會一開口就要佔去終歸不妥吧?」
「我紅花會可沒打算從天地會嘴裡搶食,如今台灣不是還在韃子手中麼?若是貴會能趕走韃子讓台灣重歸我漢人所有,我紅花會絕對不會染指台灣!」趙半山不軟不硬的給了林天紅一個釘子,天地會要是有實力辦到這些也不會來找紅花會了。
這句話把林天紅嗆得不輕。心中暗恨,天地會從順治年間就開始和韃子作對,沒想到今日竟被資歷比天地會淺許多的紅花會看不起了!可是眼下形式比人強,紅花會已經打敗了五萬清軍拿下了一府之地,天地會這邊還在廣東被韃子追的四處流竄,台灣這邊更是連起事都不敢,乾笑兩聲林天紅道,「趙當家的該不會想把台灣全佔了吧?」
「我紅花會從沒有虧待朋友的道理!」看時機差不多了,趙半山擺出紅花會的條件,「總舵主的意思是台灣府城乃是國姓爺基業所在,就留給天地會供奉國姓爺和陳總軍師,南邊的鳳山縣也可以給天地會,其他的地方都歸我紅花會所有。攻打台灣之時貴會只需要報給咱們守軍和水文情況,上岸後給咱們帶路就好!和韃子打仗的事情就都交給我紅花會!」
這個條件比林天紅預先想的底線還要好一些,聽到此處他心中大定,可是稍一安穩又開始得隴望蜀了,連連搖頭,「不妥不妥,如此一來台灣不是盡歸貴會所有,兄弟我回去無法和會中父老交代。」
趙半山是老江湖了,那還會看不出他的意思,陪著他繞來繞去說了一會兒囫圇話,終究沒有退後一步,林天紅見討不到便宜只好點頭答應。心中暗暗高興,台灣府城乃是島上最繁華的地方,這下天地會能過一段時間的好日子了!
他那知道陳家洛完全沒把那點繁華放在眼裡,台灣北部的鐵礦、煤礦、硝石礦才是他的目的,有了這些,小小的台灣府又算得了什麼。況且這兩個地方不過是暫時借給天地會,等日後拿下福建全省,看天地會還敢不敢安心守著台灣府城。
三日後,雙方商量完細節,趙半山和林天紅擊掌確定盟約。臨走之時陳家洛設宴招待林天紅為首的天地會代表,席間林天紅身邊的小男孩引起了陳家洛的主意,「這是林當家的孩子?」
「不是,是我的族侄,這次帶他出來見見世面。」林天紅答道,「來,爽文,給總舵主請安。」
「爽文?可是叫林爽文?」在得到確定的答覆後陳家洛哈哈大笑,「好名字!將來一定是個好漢子!」
第二百九十七章 拿下台灣
「九當家、十當家,前面就是鹿耳門了,當年國姓爺就是乘著漲潮從此處攻入台灣的。船隊想進內海必須利用每月初一日和十六日的大潮,國姓爺是三十日晚間到達此處,如錯過時機,就要向後推遲半個月。當時國姓爺當機立斷,決定進行強渡。一些將領鑒於風大浪險,力勸國姓爺不要貿然從事,要求暫緩開航。國姓爺當機立斷,『冰堅可渡,天意有在。……不然,官兵豈堪坐困斯島受餓也。』」,航船上,林天紅指著前方的海道給楊成協和章進講述著鄭成功收復台灣的光輝事跡,這些都是天地會會中爛熟於心的。
楊成協和章進卻是第一次聽聞,當聽到鄭成功巧渡鹿耳門、迫降赤嵌城時不禁心潮澎拜,忍不住出聲讚道,「國姓爺真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船隻停靠在碼頭,幾名綠營士兵上來看了兩眼,林天紅不為人察覺的比劃了幾個手勢,這幾名士兵就恭恭敬敬的退去,連船也不上一下。楊成協和章進對視一眼微微點頭,看來這台灣綠營也都出都是天地會的暗樁。
到了住處,林天紅道,「這幾日就委屈二位當家再次歇息,今晚在下帶著我會中的幾位宿老為二位接風洗塵。」
「日後咱們打交道的時間還長著呢,不急於一時。」楊成協婉拒了他的提議,「我二人此次前來領了總舵主的任務,不敢飲酒,等收復台灣之時我二人再向林當家賠罪。」
林天紅也知道他們倆身負重任,客套幾句見他二人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堅持,留了幾名熟悉當地情況的天地會會眾就告辭而去。楊成協帶著屬下從行李中摸出些鐵管木塊熟練的拼裝起來,不一會兒幾把線膛步槍和燧發手槍就出現在眾人面前,其他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儀器,這些卻是來測量鹿耳門水文數據及清軍的陣地防守情況的儀器。
「九哥,這日子比在福寧整天開會好多了!」做完了準備工作的章進擦了一把汗說道。「我腦子笨,整天讓我想東想西的弄得腦仁疼,還是拿起刀槍和韃子乾過癮。」
「誰上次輸了不認賬來著?你還欠我一頓酒呢!」楊成協心有慼慼的笑著說。
「怎麼能算我輸了呢!」。章進漲紅了臉,「最後那個韃子明明是我先打中的,最多算是平手!咱倆都殺了二十七個韃子!」
「嘁!」楊成協搖搖頭不在多說,似乎就這個問題他倆已經吵過很多次。半晌之後嘆了口氣說道,「可惜二哥和五哥六哥走了啊!要是他們看到會中如今的景象不知該有多高興!」
「哎,他們只是一時想不開,過一陣就好了!」章進跟著嘆了口氣,「要我說咱們像現在這般一個府一個府的打過去不好麼?非要找韃子皇帝合作?」
「十弟,不說這事了!等咱們打下半壁江山,二哥他們還是會回來的!」楊成協是當過幫主的人,心中隱隱的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不摻和的好。連忙止住了章進的牢騷,「咱們商量下如何盡快把總舵主要的東西查清楚吧!」
接下來幾日,藉著天地會會眾的幫助,章進和楊成協帶著特種兵們勘察了鹿耳門的水文情況和清軍的防線佈置以及水師詳細數據,派專人乘船送回了福寧府。然後安心的潛伏下來,隨時準備接應紅花會即將到來的大軍。
一日凌晨,又是鹿耳門漲潮的時候,清軍大營之中和往日並無任何不同,為數不多的幾名值夜士兵在瞭望台上無聊的打著哈欠,幾道黑影悄無聲息的摸了過去。領頭之人比劃了幾個手勢,黑影立刻四散分開,然後一手摀住值夜士兵的嘴巴一手摸出匕首乾淨利落的抹了他們的脖子;將這些士兵的屍體拖到一邊,領頭之人從懷裡摸出一隻煙火點燃。
「哨探已經被清除!目標鹿耳門。揚帆!」蘇昌全看到夜空中那朵綻放的煙花後立刻大聲發佈著命令,「陸軍可是殲滅了五萬多敵軍,咱們海軍還寸功未立,這一仗一定要打的漂漂亮,打出咱們海軍的威風!」
「是!」。所有海軍成員齊聲喊道,然後迅速的跑到各自的崗位上,起帆、轉舵、移動炮位……在三艘三級風帆戰列艦的率領下數十艘戰船齊齊往鹿耳門殺去,後面跟著的是趙半山所率領的船隊,數十艘商船上密密麻麻的塞著五千餘名士兵,在海軍清除碼頭的綠營後將由他們完成徹底攻佔台灣的任務。
「敵襲!」一聲尖叫喚醒了沉睡中的軍營,值夜的軍官從睡夢中醒來匆忙趕到瞭望台上張望,不遠處是遮蔽了整片海面的風帆,他正要轉過頭召集士兵,不遠處的屋頂冒出一朵火光,然後砰地一聲,他的胸口冒出了一朵血花,這名軍官無力的癱倒在地上。屋頂上章進給楊成協比了個大拇指,轉頭搜索起其他的目標來。
又是三名炮手倒在了去炮位的路上,一時之間竟然無人敢去開炮,好不容易在軍官鋼刀的威脅下衝到炮位上,卻發現炮口被堵得嚴嚴實實,整個陣地的遠程攻擊能力就此癱瘓。
裡應外合之下,不到一個時辰鹿耳門就落入了紅花會的手中,大隊的陸軍從這裡登上了台灣的土地,整隊後迅速向台灣府城奔去。
又過了一個月台灣全境的清廷兵力被悉數清除,自從1683年台灣落入韃子手中七十七年後,寶島台灣重新回到了漢人手中;天地會終於有了自己的地盤,開始洋洋得意的大肆慶祝;而紅花會則獲得了新的煤鐵資源,迅速展開生產。
消息傳回福建,尚在等候朝廷處置的楊廷璋等人在得知消息後,先是如喪考妣般的哀嚎了一陣兒,等醒轉過來後心中竟隱隱生出慶幸,還好台灣府中的滿人大爺不多,這次不用再破財了!福州城內實在是沒有餘糧贖回俘虜了啊!
第二百九十八章 豪傑來投
台灣既然丟了,楊廷璋這閩浙總督是無論如何也做不下去了,他和福康安、吳克功一起被勒令回京,等待他和吳克功的最好下場也不過是罷官抄家,至於福康安,乾隆是捨不得殺死自己的私生子的。可是喪失五萬再加上京中最近的流言,短時間內也不好給他新職位。
歷史的慣性給福州送來了一位新總督——出身滿洲正藍旗葉爾根覺羅氏的蘇昌,福建巡撫也是葉爾根覺羅氏,不過出身則換成了正黃旗,前幾年才病逝的名臣喀爾吉善的兒子定長。在福建放了兩位滿人大員,想來朝堂上對漢人的提防又多了幾分。馬負書已經死於戰事,新柱的福州將軍無人敢接任,水師中也一時找不到替換黃仕簡的人,這倆人得以繼續戴罪立功。
兩位大員上任後立刻開始清理剩餘的綠營軍官,平日裡稍有對滿人不恭順的立刻拿下,換成福州滿城八旗的人!這些人大都是在陳家洛的俘虜營裡受過苦的,一上任就將怨氣發洩到這些綠營兵丁身上,一時間福建綠營之中怨氣沖天。
兩位大人忙著收攏兵權、搜集糧草軍餉,自然不會去管那些被紅花會俘虜的綠營兵丁,不過也沒有去阻止被俘官兵的家人去湊錢贖人,過了倆月,家裡有些錢的紛紛前往福寧交錢贖人。剩下的則被紅花會收編安置到軍營和工廠之中,其中有一半被運到了台灣,哪裡的工廠建設和良田開發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資源。
現在紅花會佔了將近兩府之地,暫時也沒了擴張的**,清廷兵力損失慘重,一時也抽不出兵力再次攻打,新上任的蘇昌和定長縮起腦袋不敢招惹紅花會。雙方之間呈現出短暫的和平景象,各自積蓄實力等待下一次戰鬥的來臨。
現在王倫被舒赫德追的滿山東亂跑,馬朝柱猶自龜縮在歸德府。反觀紅花會卻默不作聲的發展壯大,一時之間吸引了全天下不滿韃子統治的英雄豪傑。在各條通往福寧府的路上多了無數身背刀劍的漢子。
「在下少林俗家弟子李伯陽。江湖中人賞臉給取了個外號喚作鐵獅子!看這位兄台器宇軒昂,不知是哪路的好漢?」大路邊的小茶鋪裡,江湖中人三五一團,一名滿臉絡腮鬍的粗豪漢子對鄰桌的人打著招呼。
「原來是少林的英雄!」那名面貌清秀身背長劍的年輕人拱手答道,「在下武當俗家弟子蘇子言,李兄大名如雷貫耳。小弟有禮了!」
「可是江湖人稱白雲劍客的蘇兄?」李伯陽的語氣敬重了幾分,「蘇兄也是打算去福寧投紅花會的麼?」
「李兄慎言!」蘇子言連忙止住李伯陽的話,左右打量了一圈這才小聲說道,「此處還是韃子的地界,我等雖然不怕麻煩,但耽誤了去福寧的時辰終歸不好!」
「哈哈哈哈!」李伯陽大笑道,「蘇兄莫不是剛到福建界面?你看看在座的諸位那個不是打算去投紅花會的?再說了。在福建如今沒人敢管咱們這些打算投紅花會的!」
「是,在下本在山中靜修,前些日子才被師傅從山中叫出。讓我去投靠陸師叔。」蘇子言知道自己漏了怯訕訕的笑笑,「一時只顧著趕路,沒來得及打聽消息,還請李兄指教!」
「哦?蘇兄說的陸師叔莫不是紅花會的三當家綿裡針陸菲青?」聽到這話茶鋪裡的人眼睛都是一亮,他們雖然急匆匆的趕來投奔,可是在紅花會中卻不認識幾個人,心中總是忐忑。現在有了關係還不趕緊巴結,一時間蘇子言的桌子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好容易一個個應付完。蘇子言這才說道,「正是。不過在下入武當入的晚,只聽師傅說過有這麼一位師叔,卻也從來沒見過。」他雖然江湖經驗不多,但也看出了這些人的用意,連忙轉移話題,「李兄,你說這福建沒人敢管咱們是怎麼回事?這朝廷往日不是遇到咱們這些人就抓麼?如今咱們就改了性子?」
「哈哈!」李伯陽大笑道,「還不是托紅花會諸位好漢的福,前幾個月陳總舵主率軍一萬破十萬打敗清兵,那霍童溪整整紅了十多天!」他直接把清兵的數字翻了一番還多,「接著又攻下台灣府,一時之間整個福建省的大小官員聽到紅花會的名字就瑟瑟發抖。他們聽到咱們要投紅花會恭送還來不及,有哪敢招惹呢?要是抓了咱們紅花會打上門來怎麼辦?」
「原來如此,李兄果然見識廣博,小弟佩服!」蘇子言讚道。
「嗨,都是我老蘇愛吹牛,平日裡認識的朋友多些才知道了這些消息!」李伯陽隨即轉移話題,又說起江湖上的一些逸聞軼事,等到眾人慢慢散去後才小聲說道,「李兄,不瞞你說,小弟在紅花會中卻不認識幾個人,等到了福建還望蘇兄在貴師叔面前美言幾句。」
蘇子言終究面子薄,掙扎了一會兒咬咬牙答應了。過了幾日,一行人來到福寧府中,打聽出陸菲青府邸所在投上拜帖,不一會兒陸菲青大笑著迎了出來,「早聽說師兄收了個了不起的俗家弟子,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進屋、喝茶,說了一會兒閒話,蘇子言開口道,「不瞞師叔說,師侄這次來福寧打算投入紅花會,還望師叔幫襯一二!」
「我紅花會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師侄想來自無不可,只是不知道師侄是想從軍呢還是當官?」陸菲青稍微有些猶豫。
「這從軍又怎麼說?當官又怎麼說?」蘇子言自信的說道,「師侄早年讀過些書,也算是文武雙全,一切全憑師叔吩咐!」
「這想當官首先要參加公務員考試!」陸菲青摸著鬍子說道,這些話他最近幾天沒少說,「從軍的話想必師侄也不肯從普通士卒當起,要相當軍官也得考試!」
第二百九十九章 武俠末路
「這麼說最近福寧刑事案件增長的原因都在這夥人身上?」陳家洛放下文件,苦惱的揉了揉太陽穴,「俠以武亂禁、儒以文亂法,太史公誠不欺我啊!」
「是!」陸菲青紅著臉答道,他早些年在江湖上交遊廣闊,這些犯事的人力有不少還是他的故人子弟,「剛開始聽到說無論是參軍還是做官都要考試,這些人就面露不豫,考試被刷下去的那些人就整日在酒館裡喝酒,喝醉了不是大罵咱們紅花會不講江湖義氣就是打架鬥毆;考上的人有好多沒過多久就受不了軍營或者學校裡的規矩,發了陣牢騷就不告而別,更有那不爭氣的在學校裡騷擾女學生,沅芷一怒之下傷了兩人才算好了些!」
「他們想投我紅花會,我也給出路了,他們還想怎麼辦?」少時讀武俠小說的時候,沒少為這些江湖豪傑擊掌叫好,現在他們到了自己的地盤上,陳家洛卻恨不得他們從未來過。「呵呵,按他們的意思,怕是想要總舵主親自迎出去,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招待幾日再送上高官厚祿他們這才滿意!」陸菲青搖搖頭道。
「相當大官容易啊!拿出本事來就行!前天陸前輩的哪位師侄不就因為試卷答得好被嚴新看上了麼?只要在學校待一段時間出來就會被派到台灣當知縣去!那些大字不識一個,只會打打殺殺的要來何用?」陳家洛不屑的說道,「陸前輩在會中也不少日子了,咱們紅花會想要什麼樣的人才還能不知道?就他們這些人,當個普通士兵都不夠格啊!」
「總舵主說的是!」陸菲青知道陳家洛想在福寧府和台灣府建立新的秩序,而這些江湖人士自由散漫慣了,無論到哪裡都是秩序的破壞者,若是任由他們這麼鬧下去,遲早是要出大事的。「老朽在江湖上還有些薄面,明日我就去好聲勸說一番,受不了咱們規矩的人就禮送出境,想留下的就要守規矩。不守規矩就別怪咱們言之不預了!」
「九哥和十哥從台灣回來後不是天天喊著閒得發慌麼?要是他們不聽勸就讓九哥和十哥帶人去和他們說道說道!遇到本性不壞的就先拉到他們的手下,要是為非作歹打死勿論!」這麼一來自己好像成了武俠小說的反派啊,可是隨著工業化的深入,軍隊也越來越依靠嚴格的紀律和工業化生產的武器。個人的武勇已經失去了市場,武俠的沒落是遲早的事情。
或許等自己統一天下了,可以再把這些人召集起來成立中央國術館,將老祖宗留下的這些好東西保存起來,再作為一種文化推向全世界,像後世的空手道、跆拳道一樣從哪些白人黑人口袋裡撈取大筆的錢財;可是現在麼,還是以自己地盤的安穩為第一位。
「想我李伯陽也是江湖上一條響噹噹的漢子,這次屈身來投靠紅花會,誰知道那陳家洛狗眼看人低,竟然讓老子去當一名普通士卒?老子實在嚥不下這口氣!」。酒館裡,李伯陽怒氣沖沖的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李兄,我聽說咱們去做一個月的士兵,等學會了紅花會的規矩後就能考軍校當軍官,這也不算是瞧不起人吧?」有人反駁道,「小弟就打算去當試試看!」
「老子殺人的時候那群教官還在穿開襠褲呢!如何殺人還用得著別人去教?」李伯陽不忿的喊道,「以老子的本事去哪裡拉不起千把人的桿子來?」
不一會兒不知道是誰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酒樓裡就像往日一樣打了起來。桌子椅子四處亂飛,掌櫃小二苦著臉躲到一邊,心中把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砰!」一聲槍響打斷了比鬥。章進提著手槍走進酒樓,精光四射的眼睛四下打量一番,「有人鬧事?」
「原來是十當家的!」立刻有人認出章進上來搭訕,「大夥兒不過是喝多了鬧一鬧,一會兒就走。一會兒就走!」
「鬧一鬧?」章進看著破碎的桌椅板凳,「我看怎麼像是土匪來了?不用廢話,跟我去衙門走一遭吧!」
有人還想反抗,卻被身旁的人拉住,抬眼一看外面已經被數十名拿著火槍的士兵團團圍住,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們,再加上章進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一行人灰溜溜的跟著章進來到衙門之中。
人證物證俱在,案子很快就被判了下來,除了賠償店裡的損失之外這些人根據罪行的不同被判處了十天到倆月不等的勞役。
判決下來之後章進又出來對他們進行了一番拉攏,當下就有不少人決定去他手下干,李伯陽猶自梗著脖子不肯屈服。
眾人退下後章進繞著李伯陽轉了幾圈,突然問道,「你說憑你的本事去哪裡都能拉出上千人的桿子?此事是真是假?」
「男子漢大丈夫,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我李某人從不說假話!」李伯陽打著嗓門說道。
「如此便好,我看李大俠也不是甘居人下之人,李大俠若是真的想拉桿子的話,咱們紅花會自當幫襯一二。」這也是陳家洛想出來的禍水東引之計,既然這些人想造反又不肯守紅花會的規矩,那麼還不如資助他們去清廷的地盤上鬧騰。
「哦?十當家的意思是?」李伯陽疑惑的問道。
「想造反麼,無非是要人手,要兵器,以李大俠的名頭人手自然不缺,咱們紅花會能做的就是幫著李大俠解決兵器的事情!」以如今紅花會地盤內的鋼鐵產量,一兩千人的兵器不過是小菜一碟,「只要李大俠願意起事,咱們紅花會先送上一筆銀子,再把兵器送到李大俠的地盤上!」
細細商談一番,李伯陽心滿意足的離開了福寧,回到自己的老家河南,開始籌劃造反事宜,不多時紅花會的刀槍也送到了他手中。
多種手段齊下,紅花會的地盤上終於恢復了安靜!
第三百章 祭祀
「看看我的頭髮是不是還是有點短?」陳家洛摩挲著頭頂剛長出來的短髮問道,自從假扮福康安將黃仕簡的水師全殲之後他就割掉了哪條難看的金錢鼠尾並發佈了割辮子的命令,一時間在軍隊、政府任職的人齊齊割去了辮子,百姓們有的立刻響應,有的則心懷顧忌猶自留著辮子,陳家洛也不強迫,想必隨著紅花會的一次次勝利,留辮子的人只會越來越少。
李沅芷手捧一套紅黑相間的漢服祭袍在他身後打量了一番,噗嗤一聲笑了,「大哥現在的樣子和個剛還俗的小沙彌一樣!」
「阿彌陀佛,只怪女檀越太漂亮了,弄得小僧無心吃齋念佛只好還俗了!」陳家洛笑著把李沅芷拉到懷裡,不得不說換成短髮看起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時候不在了,你快換上衣服出去吧!」李沅芷連忙掙脫開來,將祭袍放到桌子上,從懷裡摸出個明黃色卷軸遞了過去,「吳先生給寫的祭文,你先讀熟了,一會兒別鬧出笑話來!」
「謹遵夫人號令!」陳家洛接過祭文卷軸,將這套繁複的祭袍穿上,不得不說這套漢服看起來比韃子那些長袍馬褂精美多了,穿上後一種莊嚴肅穆的氣勢油然而生。
出得門去,前延平郡王府早已被紅花會和天地會翻修一新,大殿前高達十餘米的漢白玉鄭成功雕像手按長劍遙望大陸,雕像前紅花會和天地會的成員身著漢服分列左右。吳思華作為主祭立於當中,四下寂靜無聲,平日裡再膽大的漢子到了這種場合也不敢大聲呼吸。
「時辰已到,有請陳總舵主登台念誦祭文!」前導流程走完,吳思華轉身退下,將當中的位置留給了陳家洛,按道理說祭祀鄭成功應當由天地會的人來做主角,奈何現在他們會中並沒有能和陳家洛一較高低的人物。而且這次收復台灣的主力是紅花會。他們只好自我安慰,還好國姓爺的府邸尚在自己的地盤中,國姓爺和天地會的關係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被否認的,紅花會的人來祭祀天地會的祖宗。自己臉上也算有光。
陳家洛一步一頓,緩緩登上祭台,對著鄭成功的雕像深深一躬,然後打開卷軸大聲朗誦起來,「維台灣淪陷滿清韃虜七十七年後。歲次庚辰,令屆仲夏。天高氣爽,萬物滋榮。時逢台灣光復,海內義士雲集英雄故里,敬獻悃誠。謹以素果雅樂、鮮花芳醴之儀,恭祀我民族英雄鄭公成功之靈曰:……」
「巍峨覆船山,蒼松肅穆;浩瀚東海水,碧波蕩漾……」,若非鄭王爺在清末時收復台灣,按照滿清的一貫作風,沒了漢人政權的威脅他們恐怕不會遠渡台灣海峽去驅除那些荷蘭人的吧?若是如此。或許到了後世,福爾摩沙將代替台灣出現在世界地圖上,中華民族復興的道路上又將增添一根沉重的鎖鏈。
「神州赤子,報國精忠。聰明睿智兮驍勇英武,焚衣拍案兮義旗高張。兵圍海島,血染沙場;干戈北指,縞素臨江。兩島屯師唯赤膽,一隅抗志見衷腸。」在父親投降滿清,母親自盡與亂軍之中後。鄭成功高舉義旗,自小金門(以「忠孝伯招討大將軍罪臣國姓」之名誓師反清,屢敗屢戰,在風雨動盪中維繫我華夏之火不滅。
「中華俊傑。民族英雄。艨艟奮兮波濤湧,雄師發兮王旗揚。戈耀赤嵌,驅荷夷於鹿港;炮轟內海,擊敵艦於台江。攻城奪地,敵酋投降;驅荷復土,盛德昭彰。」。大陸攻勢失敗後,鄭成功不顧部下反對,率軍直進台灣,打敗了盤踞於此的荷蘭殖民者,讓寶島重歸中華的懷抱。現在延平郡王府內依然可以看到幾名荷蘭人的跪像,據說後世台灣政府為了避免荷蘭友人驚詫,故而重塑雕像讓這些人站了起來,但現在麼,陳家洛覺得還是讓他們一直這麼跪下去比較好!
「傳承文化,開台聖王。……百代留芳。痛哉鄭公,盡瘁家邦。……中華崛起,勵精圖強。……謹以復興之大義,瀝我同胞之精誠;庶不愧乎前烈,纘輝光而日昌。竭誠致祭,奉此馨香;神其來格,伏惟尚饗!」鄭成功收復台灣之後,勸課農桑、 施展教化,分化州縣、安置官吏,讓文明之光在寶島上閃耀;可惜就在他重整兵馬反攻大陸之時卻英年早逝,導致多年心血功虧一簣;陳家洛在祭文的最後發下紅原,必將繼承鄭成功的遺志,率領漢人驅除韃虜,重新恢復漢人的榮光,並將這榮光照耀世界的每個角落。
念完祭文,陳家洛親手點燃三支線香奉與鄭成功雕像之前,然後轉身對後方招招手,當下十六名大漢氣喘吁吁地抬著兩尊跪像放到鄭成功的面前。
無論那個時代,有民族英雄就有漢奸,明末清初之時漢奸輩出,但和鄭成功恩怨最深的就要數韃子的海澄公黃梧和大將軍施琅了,既然岳廟裡有秦檜等人的跪像,那麼陳家洛也不介意鄭成功面前多上兩尊黃梧和施琅的跪像。不知道黃仕簡和施廷敷等人到了此處有何想法,會不會生出「人自宋後少名檜,我到墳前愧姓秦」之感。
看著這兩尊雕像,陳家洛心中升起一股快意,起碼在這個位面,不會有寡廉鮮恥之人籌劃著拍攝《施琅大將軍》這樣無恥的電視劇了。
「鳴炮,奏樂!」吳思華一聲令下,十門大炮齊聲鳴放,三列經過專門訓練的紅花會士兵在高台上唱起陳家洛給他們的歌來。
「看鐵蹄錚錚,踏遍萬里河山,我站在風口浪尖緊握住,日月旋轉,血淹沒人間,安得太平美滿,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歌聲中陳家洛心中暗暗罵道,這鐵蹄錚錚踏遍萬里河山不就是說的韃子侵略我華夏麼,日月為明代表鄭成功反清復明的決心,血淹沒人間,由於滿清入侵,鮮血戰火淹沒人間,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等無數血債怎麼能夠太平美滿?
本來是一首讚頌民族英雄的頌歌卻被安排給了韃子奴酋,這恥辱終於在今天被陳家洛扭轉。看著紅花會和天地會的漢子們一個個熱淚盈眶的樣子,陳家洛心中頓感欣慰,是的,他們不是後世那些寡廉鮮恥的文人,他們在歌聲裡讀懂了鄭成功,他們的胸中依舊飽含熱血、充滿對英雄的敬仰。
第三百零一章 快速發展
「紅花會真是欺人太甚!」黃仕簡的面容此刻無比扭曲,狠狠地將茶杯砸到地上,上好的官窯瓷器頓時化為碎片,儘管如此依然不解氣,他又抽出寶刀將面前的几案劈成柴火,這才氣喘吁吁的癱坐在椅子上。中國人自古講究崇敬先人,陳家洛把他爺爺塑成雕像跪在鄭成功面前任人唾罵,這簡直是不共戴天之仇,「不將此賊千刀萬剮我黃仕簡誓不為人!」
可是光放嘴炮沒用啊,他手下現在還剩下不到一百的船隻,數千名老弱病殘,想靠這些人打敗紅花會那是不可能的,想聯絡施琅的後人吧,奈何施家自從施世綸和施世驃死後就沒落了,現在最大的官貌似也不過是個知府,在這種大事上實在出不了力氣。紅花會如此倒行逆施,下次朝廷大軍過來斷斷讓你尋不得好去!無奈的黃仕簡只好心中暗暗詛咒。
黃仕簡鬱悶的無以復加,陳家洛這邊可是意氣風發,他現在正在高類思的引導下視察紅花會在台灣島上新開發的煉鐵廠,「總舵主,這台灣的鐵礦無論是質量還是儲量都比福鼎的好上許多,距離煤礦也近,咱們的高爐又用了不少新法子,等建成之後產量起碼比福鼎鐵廠高三倍!到時候,咱們紅花會就再也不用為鋼鐵產量煩心了!」
「高先生辛苦了!台灣風土不同福鼎,高先生還得小心保重身體才是,您可比這個鐵廠重要多了!」陳家洛笑著說道。
「不妨事,有無嗔大師在,咱們這些從福鼎過來的人裡還沒有一個生大病的!」高類思繼續引著陳家洛前進,「這裡是選礦廠,這裡是選煤廠,這邊現在工廠中能用到蒸汽機的地方都用上了,比之前單憑人力效率高了不少。可惜現在蒸汽機還不穩定,修機器的時間反倒比工作的時間還長!」
「現在可比在福鼎的時候好多了!」自從蒸汽機剛做出來,陳家洛就投入了極大的關注。從初始型號到現在的型號,蒸汽機的質量和效率都得到極大提升,「對了,高先生,眼下鐵礦和煤礦雖說都不太遠。單只靠人拉馬拽效率還是低了些;我這裡有點不成熟的想法您看是否可行?咱們可以在礦山和鐵廠之間鋪設軌道,用蒸汽機做動力拉動礦車」,陳家洛將火車的大致工作原理給高類思說了一遍,實際在歷史上,火車最早就是誕生在礦山中,1804年,由英國的礦山技師德裡維斯克利用瓦特的蒸汽機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機車,時速為5至6公里。而在這個位面,陳家洛想讓這個時間提前四十多年。
高類思皺著眉頭在筆記本上畫了半天後,啪的將筆記本合上擊掌讚道。「的確是個好辦法,我剛粗略算了下,從技術方面很有成功的可能,若是能做成,鐵廠的產量還能高上許多!」
「這可不僅僅是解決礦山的問題!」火車和鐵路的出現,讓短時間內調運大量物資、人員成為可能,進一步打碎了封建社會對百姓的禁錮,讓歷史不可扭轉的進入到資本主義社會。
「總舵主,依此法制鹽的確比往日便利不少。所產之鹽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勝往昔!」程淮秀捏了一小撮鹽放在掌心細細打量,臉上卻沒看到多少喜色,「只是如此往日要用到百餘人的地方現在只需要數十人即可。我鹽幫怕是有不少人要沒了生計啊!」
「程幫主關懷下屬,家洛甚是佩服!」對這個問題陳家洛早有準備,鹽不僅是調味品,還是十分重要的工業原料,燒鹼、純鹼、鹽酸這些重要的基礎化工原料的制取都需要大量的鹽。與那些農民想比,鹽幫的人多少和鹽打過交道,讓他們去做工人比農民好得多,「不過幫主大可不必擔心,我紅花會現在正在鹽廠附近修建廠房,可以用鹽制取無數有用之物,多出來的這些鹽幫兄弟可以到工廠之中幹活。」
「哦?我鹽幫制鹽多年,還不知道鹽除了調味之外還有其他用處,總舵主可否帶淮秀去見識一番?」程淮秀聽到這話愣了下後問道。
「當然可以!」陳家洛欣然答應,帶著程淮秀在周圍的工廠裡走馬觀花的巡視一圈,程淮秀雖然看不太懂,但見了這麼多的廠房也知道陳家洛不是敷衍,頓時放下心來。
這片工廠不單單利用食鹽生產鹽酸等物,還有利用硝石生產硝酸、再利用硝酸生產軍火的工廠,有利用硫酸和磷礦石生產磷肥的工廠可以說這裡是紅花會的第一個化工業工業園區,這裡在陳家洛的工業規劃中佔據重要地位。
「總舵主說將此物灑在土地裡就可以增加糧食產量?」在工廠巡視這一圈,各種光怪陸離的東西讓程淮秀目不暇接,但最讓她驚詫的卻是這件工廠所生產出的化肥,「小時候爹娘為了收集糞肥可是沒少吃苦,按總舵主的意思有了這東西就不用辛苦拾肥了?」
化肥顧名思義就是用化學方法製成的含有一種或幾種農作物生長需要的營養元素的肥料,福建土地狹小,糧食產量無法滿足當地居民的需求,有了化肥就能暫時解決這個問題。和美女聊化肥好囧的感覺啊!陳家洛搖搖頭,「此物雖然有效卻也不是萬能,若是有餘力還是把這些和糞肥一起用的好!根據實驗使用此物後蕃薯每畝可增產兩成。」
程淮秀出身貧寒,當然知道增產兩成對於農家來說意味著什麼,當即讚道,「總舵主此舉乃是立下了大功德,福建的百姓能遇到總舵主真是大幸!」
「不敢當,這些都是高先生和楊先生的功勞!而且目前只做出了這一種,他二人還在研究如何制取其他肥料,要是再多幾種我福建的糧食不僅可以自給自足甚至還有餘力外銷!」
「敢問此物叫做什麼?」程淮秀問道。
「額。」陳家洛愣了下,「就叫金坷垃吧!」
第三百零二章 遇刺
程淮秀在福寧匆匆查看一番就返回揚州,讓駱冰打算試探她心意的想法暫時落空,陳家洛這裡則是稍微慶幸了下,但清醒過後又有一絲遺憾。「總舵主,福州那邊傳來消息說蘇昌和定長接連見了好幾批武林人士和出身福寧的大家子弟,似乎是有什麼想法。」例會上駱冰匯報著情報部門的最新報告,「那些去過總督府的武林人士和大家子弟中有不少人這幾日陸陸續續到了福寧,已經被咱們的人盯上了,是現在就動手還是再等一陣兒?」
「首先要保護咱們的人和百姓的安全,在不影響此前提的情況下可以適當的讓這些人在外面多活動一段時間,也好看看這些人有無內應!」陳家洛簡單的說道,「這件事由情報部門和十二哥的人聯合行動吧!」石雙英負責組建紅花會的警察系統和內部保衛系統,眼下正是他們練兵的好時機。
讓陳家洛頗感欣慰的是此後不久就有許多原先租種大戶人家土地的佃戶前來衙門之中舉報老東家回來試圖煽動他們作亂,儘管現在還只敢偷偷摸摸的,舉報完之後也不太敢出面和老東家對質作證,但從這些舉動中起碼可以看出這些人對自己得來不易的財產的珍惜和對紅花會的信任和支持。
至於那些武林人士似乎比大戶人家子弟還好對付一些,那些大戶人家的子弟好歹在福寧長大,常常能找到紅花會防備較為寬鬆的地方;而那些武林人士大多是外地人,到了福寧摸不著門路,再加上他們關注的都是例如軍工廠、軍營、衙門等紅花會防守嚴密的地方,很快就露出了馬腳;在等待幾日發覺他們並沒有什麼內線的時候,由石雙英親自出面帶人將他們一舉拿下,審問後根據個人所犯罪責不同給予不同懲處。若是他們遇到別人或許還會因為顧及這些武林人士的師門進行報復,但遇到一貫冷臉的石雙英就只有認倒霉了!
「青桐,咱們有些日子沒出來走走了吧?」通往海邊的小路上。陳家洛和霍青桐乘著馬一邊慢悠悠的前行一邊閒聊,今日也算是難得有空忙裡偷閒。
「現在各個部門的工作都上了正軌,我這裡也能輕鬆些!」霍青桐今日除去了軍裝。換回往日那套翠羽黃衫,任誰也看出眼前的小姑娘竟是麾下數萬雄師的女將軍。
「過一陣就要忙了,等秋收之後就該整軍準備收復整個福建了!那時候」,話說到一半陳家洛突然猛地躍起將霍青桐從馬上撲下來,同時揮出手中的折扇。將襲來的牛毛細針擋到一邊,落地之手迅速起身將霍青桐擋在身後,目光順著細針飛來的方向看過去,「是哪路小賊藏頭露臉不敢見人?再不出來休怪陳某人不客氣了!」
「陳家洛,你害得我好苦啊!老天有眼總算是讓我找到了機會!今天老夫定要取了你的狗命!」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他的身旁站著一名面貌俊朗的青年和一名五十來歲的老者,那老者精神矍鑠,雙目炯炯閃光。兩邊太陽穴高高鼓起,顯是內功深厚。
「我當是誰啊,原來是佛山的鳳老爺,鳳老爺不安度晚年跑來福寧做什麼?嫌自己活的太長了也別連累兒子啊。」陳家洛嘴上和鳳天南打著招呼,眼神卻緊緊地盯著那名老人,以他的直覺,對面的三個人中此人威脅最大,「不知這位是?」
「三才劍湯沛見過陳總舵主!」那名老者拱拱手道。
「陳家洛你害得我鳳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還以為我不知道麼!」鳳天南咬牙切齒的說道,看他臉色黝黑,人也消瘦了不少。想必這些日子沒少受苦,「今日總算是讓咱們等到了機會,小賊!受死吧!」
「就憑你二人怕是沒那個本事!」陳家洛笑呵呵的說道,「原來是甘霖惠七省湯沛湯大俠,你不在湖北養老。跑到福建來幹什麼?是鳳天南給了銀子還是蘇昌打算給你個官啊?」
「紅花會謀反作亂,福寧百姓民不聊生,老夫特為解救福寧百姓而來!」湯沛一臉正氣。
「嘁,如今福寧百姓可是比之前過得好多了,湯沛你的眼睛既然瞎了就好好回家養老去吧!」陳家洛不客氣的說,「若是如此,你還能在銀姑的女兒來尋仇之前多活上那麼十來年,可惜你偏要自己尋死,我就只好替銀姑的女兒送你歸西了!」在原著中這傢伙表面上仁義無雙,暗地裡可是一肚子壞水,將袁紫衣的母親姦污後逼死,後來被袁紫衣所殺。
聽到銀姑的名字湯沛的手不為人察覺的抖了抖,心想如此隱秘的事情他都能知道,紅花會的情報能力也太可怕了,若是讓江湖中人知道自己逼死銀姑的事情,那麼自己辛苦多年積攢下來的仁義名聲可就要毀於一旦了!不過湯沛能以三才劍這樣的小門派坐上掌門人大會四大掌門之一的寶座,本身的素質也是極為出色,轉瞬就恢復正常,就算陳家洛知道的再多又怎麼樣?今日把他殺死在這裡就一了百了!當下輕笑一聲道,「我卻不認識什麼金姑銀姑的,陳總舵主若是肯束手就擒,湯某以自己的名聲擔保絕不為難您身邊的這位姑娘!」
「湯沛啊湯沛,果然是好手段!」儘管是敵人,陳家洛也不由得讚了一句,短短的幾句話先是否認了銀姑的事情,又試圖利用霍青桐來分陳家洛的心,江湖經驗可謂老道。
「既然陳總舵主執迷不悟,就休怪我等無情了!鳳掌門,你和一鳴去對付那名女子,我來攔住陳家洛!先解決那名女子,再一起送陳家洛歸西!」說完湯沛飛身向陳家洛攻來,到得面前一劍刺向陳家洛和霍青桐之間,鳳天南手舞黃金棍攔住了霍青桐的去路,鳳一鳴則從另一側擊向霍青桐的肩膀,局勢突然變得十分危險。
第三百零三章 誰特麼的還和你比武
當湯沛的長劍到達陳家洛身前三尺之時,他驚訝的發現陳家洛不僅沒有慌張,嘴角反而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是故作姿態還是真的埋伏有後手?可是現在他的劍勢已經使到一半,想收招已然來不及了,憑借數十年生死搏殺積累的經驗,湯沛下意識的微微側了下身子。
這一招救了他的命,就在長劍帶著勁風刺向陳家洛的時間,陳家洛拉住霍青桐向左一步避開長劍,同時右手從長跑下面抽出一把火槍對著身在空中無處借力的湯沛就是一槍,「砰」的一聲槍響過後,湯沛左肩冒出一朵血花躺在了地上,若不是他剛才那一側身,子彈打中的恐怕就是他的左胸了!
「鳳掌門莫慌,他手裡的火銃只能發射一次!」湯沛掙扎著站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已經負傷,就算現在跑路也跑不了多遠,要想活命就得拚命幹掉陳家洛。
「湯大俠果然好見識!」陳家洛由衷的讚了一句,五十多歲的人了還能知道火銃只能單發,消息不可謂不靈通,「可惜你怎麼會認為我們只帶了一把火銃呢?」
說完陳家洛看著霍青桐,霍青桐身為軍隊的總參謀長,身上怎麼會沒有火銃,她在軍營中練習槍法的時間比陳家洛還長,當下拔出火槍對著鳳天南迎面就是一槍!霍青桐的槍法比陳家洛好,鳳天南的武藝比不過湯沛,當下就被一槍打在胸口。
鳳天南肥碩的身子被子彈帶的向後一跳,然後無力的癱倒在地。「爹!」鳳一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撲倒在地上將鳳天南抱在懷裡,手忙腳亂的從懷裡摸出金瘡藥,可是胸口開了那麼大一個洞。金瘡藥撒上去馬上又被衝開。
「咳咳」,鳳天南揮手制止了鳳一鳴無用的舉止,掙扎著坐起來看著陳家洛,從牙縫裡憋出幾個字,「虧你還是天下第一大幫的總舵主,使出這種下作手段。卑鄙無恥!」
「陳家洛!你可敢和老夫單打獨鬥!」湯沛也在一旁捂著肩膀說道。
「呵呵,湯大俠方才怎麼不說這話?」陳家洛面帶諷刺的笑道,「你們人多的時候就一擁而上,現在鳳天南快不行了就要單打獨鬥?合著這規矩都是您老定的?您老怕是忘了現在可是在我紅花會的地盤,我倆可不是你三才劍的弟子!」
「暗器傷人!無恥下流!陳家洛,你可有一點習武之人的骨氣?」湯沛連臉都沒紅一下繼續罵道。
「吆。也不知道剛才的飛針是誰發的!」陳家洛時刻注意著湯沛的手腳鞋子,隨時防備他再施展出暗器,這傢伙在天下掌門人大會上暗算胡斐的事情他可是記憶猶新,一貫暗器傷人的傢伙罵起別人不講武林道義來,陳家洛對他的臉皮越發的佩服起來。
「我那飛針也是師門祖傳的技藝,你使火銃算的什麼本事?」湯沛猶自強辯。
陳家洛此時已經失去了磨嘴皮了的耐性。從霍青桐手中接過重新裝填好的火槍對著湯沛一點,湯沛當下顧不得再維持名門高人的姿態。彎腰一個懶驢打滾試圖躲開子彈,誰知陳家洛並未直接開槍,等到他滾在地上無法改變姿勢時才對著他的後背就是一槍。
看著在血泊中抽搐的湯沛,陳家洛心中微微感慨,這湯沛放到飛狐外傳裡也是和陸菲青一個檔次的高手,在武林中那是頂尖的存在。可惜也躲不過這子彈啊!看來距離武俠沒落的時代越來越近了!從今以後武功恐怕只能作為強身健體、修身養性所用,要真論殺傷力,還是得看熱兵器!
「湯大俠,現在已經不是練武之人縱橫天下的時代了,你就安心的去吧!」。陳家洛絲毫沒有風度的說道,你都來暗殺了,我還傻呼呼的依照江湖規矩和你比武,那不是傻得麼?既然懷裡有槍,誰還會和你動手單挑?說完從湯沛手中奪過寶劍毫不客氣的刺了下去,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三才劍掌門人,以仁義名聞天下的甘霖惠七省湯沛就此殞命。
「鳳掌門,你是從那得到我的消息的?又是如何說服這湯沛的?還有沒有其他人和你們一起來?說清楚的話我留你兒子一條小命!」陳家洛三兩招拿下鳳一鳴之後,將湯沛方才說過的話對著鳳天南又說了一遍,只是這次鳳天南成了那個被威脅的人。
「我鳳家在佛山經營多年,若是到被滅門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手那也白混了!」鳳天南無力的閉上了眼睛,他們家唯一的香火現在在別人手裡,面對陳家洛的問題他只好一一回到,「事發三個月後我重回佛山,但見自己的產業都落入天地會手中,暗地裡打探了一陣,終於打聽出原來是陳總舵主你下的手!自此之後無時不刻不想著如何復仇,可惜我五虎派的人死的死、跑的跑,我父子勢單力孤無力和紅花會作對;於是只好留在福州等候時機,前些日子閩浙總督大人發佈懸賞,說要是有人拿了總舵主的腦袋,朝廷不吝惜重金厚祿封賞,於是我就找到湯大俠;湯大俠好義氣,對路過三才劍地盤的武林中人多有照拂,他又不肯像我一樣捨開面子賺取不義之財,日子過得難免拮据,聽聞此事立刻動了心,於是我一行三人來了福寧,等了好幾天終於等到總舵主單身外出的機會。只可惜功虧一簣啊!」
「那麼說這次來的就是你們三個?沒有其他人了?」陳家洛再次確認道。
「其他來的人在哪裡我不知道,我這批只有我們三人!」鳳天南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了。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把你兒子帶回去關一陣子就放了,至於將來別人會不會找他報仇我就管不著了!」自己已經殺死湯沛了,這鳳天南眼看著也活不下去了,鳳一鳴無論是武藝還是智商都對他構不成威脅,陳家洛順水推舟放了他一馬,而且總得給袁紫衣留個仇人吧?
第三百零四章 南北之別
在夜幕的遮掩下,兩大一小三個人影在樹叢中慢慢的向前摸去,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走不動了,三人靠在大樹上休息,方才五六歲的小男孩忍不住叫道,「爹,我餓!」。母親從懷裡摸出一塊紅薯掰成兩半,猶豫了一會兒又將其中大的那半塞了回去,小的那半再掰成兩辦遞給父子二人,孩子兩口將紅薯吞下肚子,又可憐巴巴的看著母親,母親嘆了口氣,摸著孩子的頭說,「兒啊,再忍忍,等到了北邊就能吃飽飯了!」
父親咬了一口紅薯將剩下的遞給母親,自己拿起竹筒喝起水來,「歇好了趕緊起來,乘著天黑咱們翻過這座山去,到了白天那些天地會的壞東西出來咱們就完了!」
歇了一會兒,三人重新上路,孩子沒走幾步就摔倒在地上掙扎著爬不起來,父親連忙將孩子背在背上繼續前行。拂曉時分,三人總算是走到了樹林邊緣,前面就是紅花會的崗哨了,還沒等父親露出喜色,一把雪亮的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怎麼想跑?爺就知道在這兒能逮住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傢伙!」
眼見著距離逃離生天只有十來丈的距離卻被人抓住,一家三口頓時嚎啕大哭起來,母親怒罵著,「你們這些天殺的東西,搶了俺家的糧食,收了俺家的牲畜,讓俺們怎麼活?」
那父親瞅見攔路的只有一個人,鼓起勇氣一腳將那名天地會的士兵踹到,一首拉起自己的妻子,一手抱著自己的孩子拚命往紅花會這邊跑去,「跑快點,跑到了咱們就能活命了!」
「媽的!」那名天地會士兵罵罵咧咧的爬起來往前追去,「有本事別讓老子逮到你們,抓住了弄不死你們老子跟你姓!」
緊追兩步騰空一腳飛踹到男子的背心,一家三口撲倒在地。孩子哇哇大哭起來,腳踩在那名男子的背上,天地會的士兵得意的笑著,「跑啊。你怎麼不跑了?剛才不是跑的挺快麼?」
那名男子被人踩在背上,老婆孩子的性命操於他人之手,卻並未像其他人一樣嚎啕大哭起來,反而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狗東西。我已經過了界了,快把老子放開!」
「臥槽!」那名士兵緊張的抬起頭來,正看見兩名紅花會的士兵笑瞇瞇的看著他,「我說兄弟,人家都過界了,你還是趕緊把人放開回去吧!」
「誒,小的追的太緊沒察覺,二位見諒,我這就走這就走!」。他一改方才猙獰兇惡的樣子,陪著笑臉說了兩句好話,趕緊屁顛屁顛的跑遠了。
「這位大哥,趕緊起來吧!先去那邊吃點東西,然後自有人帶你們全家去北邊!」紅花會的士兵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扶了起來。
「誒,多謝這位官爺!」男子忐忑不安的問道,「官爺,到了您這邊真的給分糧食還給分地?俺們全家都是聽了這個消息才過來的。為了逃出來已經變賣了家產,如若不是真的,咱們一家三口只能去跳河了!」
「放心吧!咱們紅花會從不騙人!」那士兵自豪的說。「只要你到了咱們的地盤,就給發一年的口糧,每人十畝地,要是你在三年裡能開出三十畝荒地,這三十畝地前三年的租子就不收了!不過多餘的糧食麼還是要按時價賣給咱們紅花會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男子連連拍著胸脯。「咱別的沒有,有的是力氣!只要能全家吃飽,我全家三口一起動手,三年三十畝荒地完全沒問題!」
士兵瞥了一眼小傢伙,從兜裡摸出塊糖果遞了過去,「咱們紅花會還會賒給你們全新的鐵製農具,有了這些開起荒來也方便!不過你家這小子估計是沒時間陪你開荒了,依照咱們的規矩,你家這小子得上學去!將來這世道,不讀書識字可不成!」
「啥!還要讀書識字?那得多少錢啊!」男子為難的問道,讓孩子讀書這是天大的好事,可是想想以前村裡地主家少爺讀書的花銷,他又有些擔心了。
「不要錢!」士兵輕鬆地回答,「俺們紅花會每個村裡都有駐村幹部,白天教孩子讀書,晚上教你們識字,只要認了字,將來官府的文書你們就能看懂了,再也不用擔心別人假借官府的名義騙你們了!將來孩子讀了書還能靠公務員,到時候就是吃官府飯的人了!」
「聽見沒!」男子照著自己孩子的光屁股就是一巴掌,「到時候不好好讀書打死你,讀好書了當官去!別像爹一樣整日裡土裡刨食。」
「大哥!這個月跑到北邊去的人越來越多了!這麼下去可不成啊!難道要咱們自己種地去麼?」一名天地會的頭領對林天紅說道。
林天紅吧嗒吧嗒抽著旱煙半晌不說話,他當初以為趕走韃子百姓就能過上好日子,誰知道自打天地會接手台灣府城之後,以前那些還算老實的兄弟們都抖了起來,各個以老爺自居,為了滿足自己的奢華生活,盤剝百姓比韃子更甚,百姓的日子比韃子在的時候還苦,自己礙於兄弟情面不好多說,他們見沒人斥責越發的過分起來。再加上紅花會乘機推出移民扶持政策,一時間台南的百姓紛紛北逃,剛開始他們還不是很在意,直到靠近北邊的村子開始整村搬遷的時候他們才發覺不妙,可是這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總舵主,這個月從南邊北上的百姓又多了一倍!天地會那邊有些頂不住了,有人過來讓咱們把人送回去!」嚴新拿著統計表向陳家洛匯報道。
「想也別想!先前給他們兩個縣就已經是看著天地會多年反清的面子上了!眼下連自己境內的百姓都看護不住還有臉說!」陳家洛諷刺的笑道,「只有兩個縣這麼大點的地盤就開始享受,又如何奪取天下?派人回去告訴他們,不可阻攔百姓北上,若是有百姓因為此時被殺的話小心咱們紅花會不顧往日交情了!」
第三百零五章 台灣一統
「大哥!這紅花會欺人太甚啊!若不是咱們他們哪能打得下台灣?結果這還沒幾個月呢就要翻臉了!」當紅花會的消息傳到台灣府城的時候,天地會立刻炸鍋。
林天紅依然吧嗒吧嗒抽著旱煙不說話,在他看來自己這伙兄弟這些日子鬧得實在是有些不像話,各個只顧著盤剝百姓,渾然把天地會反清復明的理想拋到一邊。眼下這些頭目整日不是喝酒賭博就是**娶妾,還真把自己當做老爺了,全都忘了幾個月之前他們還和那些百姓一樣對那些仗勢欺人的官吏恨得牙癢癢。
「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照我的意思咱們得給紅花會點顏色看看!」看到林天紅半天不說話,下面的人催促道。
「給點顏色?你倒是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林天紅將煙袋往桌子上一砸罵道,「攻打鹿耳門那日你也在場!就紅花會那些精兵強將,你有幾個腦袋給他們砍得?」
被林天紅一罵再想到那天那震天的炮火和整齊的排槍,座中的頭目紛紛低下了腦袋,「大哥,他方才不過是些氣話!不過咱們總得想點辦法啊!不然這兩個縣的百姓就該跑光了!」一名老成持重的頭目起來打圓場。
「罷了罷了,我明日就去福寧一趟,找找陳總舵主!他總得給咱們兄弟一些活路吧!」林天紅嘆了口氣,拋下這些頭目徑直回房去了。
「總舵主,門外天地會的林天紅求見,他還送了一份大禮!」接待人員將禮單遞給陳家洛,結果一看上面金銀珠寶、古玩書畫加起來怕不止白銀萬兩。
「呵呵!看來天地會這次算是發了一筆大財啊!」陳家洛並未將這些東西放到眼裡。對他來說眼下鋼鐵糧食才是最重要的物資,「我親自出去接他吧!」
「林當家的多日不見,越發的精神了啊!」來到正門外,陳家洛大笑著迎了上去。
「都是托陳總舵主的福!」林天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到了室內,自有服務人員送上茶水,不待陳家洛寒暄林天紅就直接開口說道,「哎,我林某人自從加入天地會後,數十年殫心竭慮想要將韃子趕出台灣去,這次藉著貴會的威勢總算得償所願,本想著自此以後台灣的百姓總算能過上好日子,誰知誰知我這些兄弟們得了地盤後竟好似換了個人一般!盤剝百姓比那些韃子還要凶狠。弄得台灣、鳳山兩地民不聊生!在下愧對天地會的列祖列宗啊!」
「林當家的切勿傷心。」陳家洛連忙勸道,「貴會家大業大,難免出兩個不肖之徒,只要林當家的能狠下心把這些禍害清除出去,想必用不了多久貴會治下百姓的日子就會好起來的!」陳家洛心中微微感慨,人家太平天國還是打下南京後才徹底**的。他們才兩個縣就如此不堪,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林天紅搖搖頭。「初時我念著兄弟義氣只是暗示幾句,奈何他們不肯聽,到了今天就算我直說恐怕他們也不肯聽了吧!」
「這」,陳家洛沉吟片刻,「按道理說貴會的事情我紅花會不便過多干涉,可是咱們紅花會這邊開墾荒地需要人手。再加上我會中諸位當家的見不慣別人欺壓百姓;所以還希望貴會日後能夠善待百姓。」
「我也是窮苦出身,其中的道理豈能不知,只是眼下台灣的天地會已經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感慨完林天紅咬咬牙說道,「在下想著再這麼下去我這些兄弟怕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此次前來還望總舵主看在咱們在攻打台灣時出了一把力的份上拉咱們一把!」說完林天紅起身噗通一聲跪在了陳家洛面前!
「林當家的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說話!」陳家洛稍微等了下,見林天紅磕完第一個頭這才起身扶住了他的胳膊。
林天紅本不打算起來,可是陳家洛的內力勝過他數倍,使盡全身力氣也無法抗拒,只好站起身來,「還請總舵主給咱們一條出路吧!」
說實話身邊放個其他勢力總是不舒服,可是眼下紅花會的實力還不夠,還要團結一切有用的反清力量,故而天地會才能獲得兩個縣的地盤,眼下林天紅主動送上門來,想必事後其他人也不好多說,陳家洛斟酌了一番問道,「不知林當家的有何想法?」
「我這些兄弟本來還能上陣殺敵,可是這幾個月過去,怕是骨頭都泡酥了!」林天紅紅著臉說道,「我的意思是若是總舵主看得上就讓他們到紅花會軍中效力,若是看不上給些銀子土地夠他們養老就行了!」
讓軍隊裡成建制的混入其他勢力的成員,這可不是陳家洛想看到的,「林當家的要求實屬合理,只是我軍中自有規矩,想參軍必須經過篩選,這些兄弟到了軍中必須按照軍中規矩行事,而且估計也不會分到一個營中!」
「這是應有之意!」林天紅心軟可不代表他不懂得這些門道。
「這銀子麼我會中還有一些,土地的話要是數目不大也能同意!」大塊土地還是集體農莊的形式效率高一些,「不知林當家的想要多少?」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後敲定的結果是紅花會出三十萬兩銀子,天地會讓出台灣、鳳山兩地的地盤,天地會在這兩縣獲取的繳獲紅花會不過問,土地統一收歸紅花會所有重新分配。
簽訂協約後陳家洛心中暗自嘲笑,人家老美買下路易斯安那才花了1500萬美元,自己買兩個縣就花這麼多,實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啊!
之後林天紅在福寧多留了兩天,和陳家洛細細商議了接受的方案;數日後夜裡,林天紅帶著大批紅花會士兵回到台灣,在刀槍的威逼之下,那些早就在溫柔鄉里失去膽氣的漢子即使心中有氣也只能服從紅花會的安排,最後白花花的銀子更是把他們砸的發暈,一時不知道該罵還是該感謝紅花會。
自此,整個台灣都落入紅花會手中,接下來該輪到整個福建了!
第三百零六章 水陸並進
「見過陸道長,見過趙當家的,見過徐當家的」,林天紅滿面春風的和在座的眾人一一打著招呼,完全不見了幾個月前的消沉;自從台灣和鳳山兩地平穩收復後,他也成了紅花會樹立的一面旗幟,陳家洛給了他名義上的台灣知府的職位,當然日常實際行政事務還是紅花會的人來執行。平日裡紅花會的一些重大會議也邀請他列席,但是看到今天的場面林天紅心中還是微微詫異了一番,現在紅花會的所有骨幹都已到會,看來今天還商量的問題不小。
陳家洛環視著會議室內的眾人,紅花會目前的當家中除了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理念不合未曾到會和衛春華遠在西北趕不過來之外其他人都到了,連馬善均也專程從杭州趕來,內圈的除了他們還有高類思、楊德望以及吳思華等科技、教育、文化領域的代表,霍青桐作為軍方代表也和他們坐到了一起,林震南雖然位列其中,可是臉上卻有些不好看;戴震現在雖然已經完全歸順紅花會,但他無心參政,只在學校裡培養學生和研究數學。
最內一圈就是上面這十來個人以及林天紅,外圈的則是林虎、耿晨、蘇昌全等年輕一批的紅花會骨幹,相對於內圈的老人,他們的知識結構更先進,思想更符合陳家洛的要求。
那些年輕人似乎猜到了這次會議的議題,紛紛眉飛色舞的小聲說著什麼,內圈的老人雖然更穩重一些,但是從他們的眉眼之間也可以看出掩藏不住的喜意。
陳家洛見狀也笑了兩聲,乾脆站起身拉開了牆壁上的簾子,露出福建地圖來。「呵呵,既然大夥兒都猜出這次要討論的是什麼,那麼我們就直接開始吧!參謀部的人先來大家展示一下你們的方案!」
「是!」。一名二十五六的年輕軍官站了起來,從他肩膀上的肩章來看已經是上校了。霍青桐眼下有孕在身,參謀部的日常事務就暫時由這位年輕的楊文理上校負責。
是的,在陳家洛堅持不懈的耕耘下,他的後院裡終於出現了第一個懷孕的人,這也是林震南不開心的原因,眼看著霍青桐都懷孕兩個多月了,自己的閨女還不見動靜,這讓他心裡頗不甘心。好在霍青桐是陳家洛為於家娶的媳婦,將來不會繼承陳家的基業;這讓林震南加緊了催促林靜的頻率,一再囑咐要讓她在李沅芷之前生下男孩,為了更保險他還試探著問了問陳家洛對自己二女兒林漓的看法,弄得林靜很是苦惱,不過林漓得知消息後心裡隱隱約約的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
楊文理上校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頂著亂蓬蓬的頭髮走到地圖前,單從外表來絲毫看不出這是一個軍人,但是瞭解他的都知道,他對戰場有著極為敏銳的洞察力。他拿起教鞭指著地圖說道,「本次作戰的目的是清除福建殘餘清廷勢力,將福建全省納入我紅花會的掌握中!」
嗡的一聲現場頓時炸開了鍋。雖然這件事是早已計劃好的,但真到了執行的時候,大家的心中湧起抑制不住的激動,眼下的兩府之地和一個省的地盤終不能比,按照經營台灣、福寧兩府得出來的經驗,福建一省的資源足以讓紅花會經營出統一半個中國的實力來。
楊文理撓撓頭,等他們安靜下來才繼續說道,「目前敵人的主要兵力集中在福州城和泉州府兩地,其中福州城的主要是駐防八旗和滿清綠營以及蘇昌從京城求來的援軍。泉州的則是福建水師!我軍的方案是首先全殲這兩部分的敵軍,再清掃各地的零散兵力!」
說到這裡楊文理稍微頓了下。等到其他人消化完這條信息後拿出三個紅色的箭頭貼在地圖上,「這是我軍的進軍路線。陸路從附近出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福州,務必不使敵軍逃出一人!水陸分作兩路,一路從福寧出發經梅花所入閩江,協助陸軍壓制福州城的敵軍;另一路從台灣府出發,除了水師之外再從台灣的駐軍中抽取五千人隨船渡海直攻泉州,上次福建水師被咱們消滅大半,用這些兵力足以將泉州的清軍一掃而空。」
「總舵主,屬下願意帶人先行潛入福州,等大軍來臨之時保證拿下城門放大軍入城!」楊文理的話稍微頓了下,章進就迫不及待的站起來,上次攻打台灣之戰讓他過足了癮,眼下看到有類似的機會連忙出聲請戰。
不等陳家洛說話,楊文理就出聲勸道,「據軍情處的消息,眼下蘇昌在福州城內大肆搜捕可疑人員,咱們想要潛入頗為不易!」說到這裡楊文理話鋒一轉,「參謀部就如何打開福州的城門早已安排好了計劃,暫時還用不到十當家出馬!」
章進在軍中已經呆了很長一段時間,自然知道軍令難違的道理,聽楊文理說完也不爭辯,鬱悶的坐了下來。
接著楊文理就物資的籌備,人員的調集,行軍的時間和路線,計劃執行過程中出現各種問題的預案等一一作了說明。其他各個相關人員也紛紛站出來向其他部門匯報了自己部門的準備情況。
接著與會的人員又就各自關心的問題提出疑問,相對應的人員也一一作了解釋。回憶已連開了三天,攻佔整個福建的計劃最終得以通過。
會議之後福寧、台灣兩府緊鑼密鼓的忙碌起來,紅花會政府運作體系的高效率在此表露無遺,一道道命令從作戰指揮部中發出再分散到各個基層部門,這兩地上到府城下到鄉村紛紛動員起來將無數的資源向福寧府城和台灣府城兩個中心集中。
經過一個多月的緊急準備,所有的人力和物資都已經完全就位,只等時間一到就將從水陸兩路對福建的殘餘清軍展開攻擊,而此時,清軍也覺察到了不對,蘇昌連忙將兵力都集中到了福州,準備迎接紅花會的雷霆之擊!
第三百零七章 秘密武器
「報告!一師一旅已經到達預定陣地!」「報告!二師五旅已經到達預定陣地,敵軍全部退縮城內!」「報告!三師」,一道道的匯報迅速傳遞到總指揮部之中,還沒到截止時間,各個部隊幾乎沒受到什麼抵抗就已經將福州城團團圍住。n□n□,「總舵主,咱們現在就打吧!」林虎迫不及待的問道,「看韃子這幅德行,我保證一個衝鋒就能爬上城牆!」
陳家洛拿著望遠鏡仔細的打量著城牆上的情況,只見那些綠營士兵在韃子的威逼之下在城頭站的密密麻麻,滾木?石、灰瓶金汁等守城工具一應俱全,如此以來即使能拿下福州城紅花會也會付出不小的人員傷亡。「先別進攻,用炮火遠遠轟一轟牆頭,再架起雲車讓狙擊手對著牆頭的軍官挨個點名!先殺殺他們的士氣再說!」
「是!」林虎悻悻的領命而去,不多時城外四周就響起了震天的炮火聲,開始時城牆上的清軍大炮還能時不時的回應一兩發,但沒過多久就被紅花會的大炮清除一空,就算是僥倖殘留的火炮也躲起來不敢開火;可惜的是紅花會目前的火炮口徑還不夠大,炮彈只能對城牆上的人員造成傷亡,對於城牆本身卻沒太大的效果。
一天的狂轟濫炸之後,紅花會的人心滿意足的回應休息,城牆內的清軍也得以喘息。總督府內,蘇昌焦躁不安的在房內踱來踱去,見到福州將軍新柱進來趕緊問道,「新柱將軍!今日戰況如何?」
「啟稟大人,今日那紅花賊並未派人攻城,只是遠遠地開炮,城牆上損失慘重!」到了此時新柱也沒了虛報軍情的**,垂頭喪氣的說道,「朝廷的援軍再不來。恐怕這福州城守不了多少時候了!」
我怎麼就這麼倒霉被分到福建當官來了?蘇昌和定長的心中同時發出一聲哀嘆,蘇昌搖搖頭道,「我請求援軍的折子一個月前就送出去了,朝廷就算行動再快恐怕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派出援軍。這城無論如何也要守上三個月!新柱將軍,你可做得到?」
「下官此刻也不敢隱瞞兩位大人!」新柱苦笑道,「莫看此時外面的紅花賊只有三四萬人,咱們城中有四萬多士卒。可是真要打起來,這福州城能守個把月就頂天了!」他接連經歷了清軍的兩次大敗,對紅花會的戰鬥力極為忌憚。
「胡說,兵法有雲十則圍之,眼下城外的紅花賊人數還不如我們,只要眾將士上下齊心又怎麼會守不住呢!」蘇昌連聲呵斥道。
上下齊心?說的倒好聽,經過了前兩次的贖買俘虜之後,這福建綠營和八旗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再加上綠營自從蘇昌上任後被清洗了一遍,士卒們對這位總督可謂是怨聲載道,眼下他們不造反新柱已經在燒高香了!
幾人苦熬到半夜也沒想出什麼好法子,只好各自回家睡去。第二天早上,蘇昌就被僕人從睡夢中叫醒,「老爺!大事不好了,那紅花賊正在城外施展妖法!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蘇昌急匆匆的穿好衣服躲在一堆盾牌後面爬上了城牆,往外一看頓時傻了眼,只見紅花會的陣地上升起幾個碩大的紅色大球,正在數十丈的高度慢悠悠的往城牆這邊飄來。大球下面還掛著個籃子,籃子裡面似乎站著幾個人。
「這是什麼東西?」眼前的這一切簡直顛覆了蘇昌的認知,能讓人飛到天上這該是何等妖術啊!「快去請鼓山寺的智明方丈!還有張真君祖殿的青雲子道長!」
才趕來的定長連忙補充道。「還有快派人去城中收集黑狗血、月布!」
新柱站在梯口探出腦袋,「二位大人,趕緊下來,那紅花賊的火銃兇猛,專打官員,昨日已經有許多將領殞命。二位大人千萬小心啊!」
一聽這話他們倆那還站得住,趕緊跑回城牆下方,在城內不遠處的高樓上看著城牆上的動態,不一會兒一群群和尚、道士在士兵的威逼下趕到城牆上,可惜無論是金剛經還是道德經都對城外的熱氣球起不了任何作用。至於黑狗血,熱氣球那麼高他們想潑也潑不到啊!
熱氣球藉著風勢越飄越近,籃子裡的紅花會士兵彎腰從腳下取出一摞摞的白紙順著風向丟了下去,儘管距離城牆還有一段距離,可是因為熱氣球居高臨下和風向的原因,還是有一半的紙張落入福州城之中。
一名親兵眼疾手快從高樓上探出腦袋伸手抓住一張飄過的白紙遞到蘇昌手中,「大人請看!」。
蘇昌定睛一看,紙上寫的是紅花會的勸降文書,先是寫了不少紅花會大軍威武福州指日可下的話,接著為綠營士兵指名出路,等到紅花會攻城之時只要他們就地投降皆可免死。對與主動開城的更是有重賞。
一看這些蘇昌頓時急了,這東西散播出去那還得了!連忙起身吩咐道,「快派人去將這些全都收起來,敢有私下藏匿的殺無赦!」
新柱暗暗苦笑,看這紅花會的樣子,肯定沒少準備傳單,就算能收一批,下一批來了又能怎麼辦?這些東西終究會落入士兵們的手中。
「總舵主,此物甚妙啊!」林虎敏銳的觀察到了熱氣球在軍事上的作用,「居高臨下,敵軍佈陣一覽無餘,陣中的弱點盡數落入我軍眼中,這下打仗可就更容易了!」
「還能為炮兵提供射擊坐標,這樣一來咱們的大炮可就越大越準了!」這也是熱氣球在軍事上的最早用途之一,回過身來看著高類思,「這些都是高先生帶著手下的學生完成的,還不趕緊謝謝高先生!」
「多謝高先生!」林虎連忙躬身行禮,「總舵主,這熱氣球廣發傳單似乎有些浪費吧!」
「攻城向來以攻心為上,再發三天的傳單,等城內士兵士氣低落之時咱們再進攻!」
第三百零八章 工兵營初戰
「總舵主,這幾日夜間射箭射出來的投降文書越來越多了,看來裡面的清軍有些頂不住了!」還沒正式開始攻城呢,城牆頂部的建築幾乎被炮彈清掃一空,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紅花會若是想進攻,用不了幾日就能將福州拿下。城裡的人也都在暗暗為自己找著出路,再想想前幾次紅花會對待俘虜的政策,投降就成了大多數士兵的第一選擇。
「今天風向不合適,明日再發一次傳單,到了後天工兵營的人也該完成任務了!」陳家洛笑著對在座的青年軍官們說道。
「總舵主,屬下這次真是大開眼界啊!沒想到挖地道還有這麼多門道!」一名軍官眉飛色舞的說道,「看他們挖地洞簡直比咱們挖壕溝還要快!」
「也不看這批士兵都是哪裡招的!」另一名軍官接著說道,「那可都是從高先生的礦山上選了又選才選出來的人手!據說他們從軍後礦山的產量整整下滑了一個月,弄得高先生整整嘮叨了半年,每次見咱們招兵的人都沒好臉色。」
和紅花會這邊輕鬆愉快的氛圍比起來,總督衙門中幾乎陷入死寂,蘇昌、定長和新柱三人坐在屋子裡已經大半天沒說話了,進出送茶水的僕役緊閉著呼吸不敢發出一絲聲音,這兩天因為莫名觸怒了蘇昌被打死的僕役可是不少。
「新柱,你倒是想想辦法啊!就算不想想本官也想想你那些在滿城裡的親朋好友吧!」蘇昌有氣無力的說道,「等紅花會的那些人進來他們怕是落不得好去!」
依照前兩次紅花會的做事風格,這些人也不至於殞命,新柱心中嘀咕道,可是轉念一想這次紅花會可是將福州的大小官員一鍋端了,這贖金該找誰要去?總不能找乾隆要吧?
「新柱將軍!新柱將軍!」蘇昌見他半天不答話有些發火了,「咱們都要大禍臨頭了你還在這裡發呆?趕緊想想辦法啊!」
「制台大人!」新柱苦澀的笑著。「自古死守孤城就少有不被破城的,咱們如今攻不出去又無援軍,只能趴在城頭挨紅花賊的炮彈,屬下也想不出辦法!」
「我看那紅花賊沒多少騎兵。咱們城中還有不少京中來的八旗勇士,各個弓馬嫻熟,不妨讓他們出去衝殺一陣,或許能打退紅花賊也不一定!」定長出了個主意。
「要是此法可行圍城的第一天我就這麼幹了!」。新柱搖搖頭,「前幾個月福大帥率領騎兵衝殺卻被一陣排槍打了回來;眼下城外被紅花賊挖的遍地溝壑,不利騎兵馳騁;加之那妖物整日在天上偷窺城內,咱們若有動作怕是紅花會就能迅速得知做好防備,這些騎兵恐怕還沒出城就會招來大炮。此法斷不可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新柱將軍你打算為國盡忠麼?」蘇昌和定長都快哭了,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霉啊!剛上任還沒半年就要送命了。
哎,新柱無奈的搖搖頭,三人同時唉聲嘆氣起來。
「誒。你看,那邊的紅花賊怎麼退後了?」一名眼睛尖的士兵突然發現大門外的紅花會是並正排著整齊的隊伍慢慢向後,天上的熱氣球也慢慢的落到地上被人收好運走。
「莫不是援軍來了?」一名千總抑制不住心中的驚喜,三下兩下爬到半塌的箭樓上張望起來,就算是紅花會進來了死不了,哪有自己在福州城內作威作福來的滋潤,可是他的眼睛都快望酸了也沒見到一面清軍的旗幟。紅花會的後對依然整齊,那些士兵退到一里開外就停住了腳步。開始檢查兵器似乎是要重新進攻。
千總心中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怎麼隔那麼遠就做好進攻的準備,真當這堅實無比的城牆不存在麼?他瞬間想起這些日子懸在半空中的熱氣球來,莫非這紅花會有什麼妖法能讓這城牆失守不成?當下顧不得多想從箭樓上滾下來就往城牆下跑去。一邊跑一邊嘴裡大喊著,「我去向將軍匯報軍情!」不管怎麼說這地方看起來有些不安全了,先跑遠一些再說。
剛跑出百十米忽然傳來一聲震天裂地般的巨響,他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的搖晃,不遠處的一長溜城牆四散炸開。娘咧,救命啊!千總來不及反應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從昏睡中醒來,搖晃著昏昏沉沉的腦袋連滾帶爬的撲到牆角抱住頭縮在牆角下,心中向滿天神佛許下了無數願,只求能躲過這一輪浩劫。
迷迷糊糊之間他被踢了一腳,一名紅花會的士兵正將槍口對著他說著什麼,可是他現在耳中翁翁直響,完全聽不清楚,好在這位千總參加過上次的戰鬥,立刻跪地雙手舉過頭頂,嘴裡大喊著,「小的投降,小的願意投降!」
總督府內的蘇昌也被這一聲巨響嚇得肝膽俱裂,哆哆嗦嗦的站起來喊道,「快去看看外面出了什麼事情?」
約莫過了一刻鐘,還沒等出去查看的僕人回來,定長就抱著腦袋衝進來,「大人,不好了,紅花賊施了妖法炸開了城牆,他們已經進城來了,大人咱們快跑吧!」
「什麼?賊人已經進城了?」定長無力的癱倒在地,嘴裡哆哆嗦嗦的說著,「奴才有負皇恩,有負皇恩啊!」
「大人,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個,趕緊起來逃命吧!」定長心中罵道,如若不是要找個人幫著背鍋,誰還會來叫你一起跑?
蘇昌擺擺手,在定長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哆哆嗦嗦的走到書桌前拿起自己這幾天一直放在手邊的寶劍,撲通一聲向著京城的方向跪下,「奴才無能,辜負陛下聖恩丟了福州,眼下只能自殺以報君恩了!」
臥槽,你可別啊,你死了我豈不是也的跟著你死?葉爾根覺羅家啥時候出了你這樣的傻貨,定長連忙拉住了蘇昌的胳膊。
倆人拉扯了半天,大門突然被一腳踹開,一堆紅花會士兵衝進城來。領頭之人大笑著,「哈哈,抓了兩條大魚!」
第三百零九章 炮轟廣州
「這就是閩浙總督和福建巡撫?」城內的綠營並無太多反抗的意志,故而陳家洛可以坐在總督府內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士兵們抓到的大魚。
蘇昌和定長都是滿人勳貴,以前也見過福康安幾次,此時看到陳家洛和福康安的面容如此相像不由得大吃一驚,隱隱約約的想起之前聽過的一些傳聞,這本來準備怒罵敵酋的話一時竟說不出來了。
沒意思,本想著看他倆會不會痛苦求饒,沒想遇到了倆呆貨,陳家洛擺擺手,「帶下去關起來吧!小心看護別讓他倆死了,將來還要看朝廷肯為他倆花多少銀子!」
「總舵主,進攻滿城的部隊遇到了點小麻煩!」一名士兵急匆匆的進來匯報道。
「哦?出了什麼事情?莫非這些雜碎還敢負隅頑抗不成?」陳家洛有些驚訝,莫非我大清的八旗勇士們真的爆發小宇宙了?
「不是!他們派出使者來和咱們商量投降的事情!」傳訊的士兵表情怪異的說道,「他們說願意按照上次的行情支付贖金,滿城也願意讓出去,只是想求咱們允許他們帶著家產離開,不然的話寧肯一把火將滿城燒了!」
「想得到好!」陳家洛冷笑一聲,「他們的家產難道不是從咱們漢人手裡搶過來的麼?交點小錢就想拿著錢離開?做什麼美夢!傳令下去,讓他們無條件投降。」
說完陳家洛跟著士兵前往滿城,一邊走一邊嘴裡哼著小曲,「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到了地方只見滿城城牆上面密密麻麻的擠著一層八旗士兵,城下不遠處紅花會的士兵們舉起步槍正和他們對峙。「使者在哪裡?帶來我和他說幾句?」
「奴才拜見陳總舵主!」。一個帶著瓜皮小帽的中年滿人跪在陳家洛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奴才是新柱將軍的管家,此次奉將軍之命前來拜會陳總舵主;我家將軍知道貴會乃仁義之師,故而求總舵主看在咱們還算恭順的份上放咱們一馬!」
「他的意思是按上次的標準繳納贖金然後我放你們走人?」陳家洛坐下問道。
「是,將軍大人已經將銀子準備好了。只要總舵主答應,我們這就把銀子送出來,立刻就撤出福州北上浙江!」管家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就不怕我拿到銀子不認賬麼?再說了,這福州將軍該交多少銀子的贖金啊?」陳家洛笑呵呵的問道。
「這個奴才早就算清楚了,按照您上次的算法我家大人的贖金算下來有兩萬多兩!這些銀子也準備好了!另外我家大人還為總舵主您備了一份薄禮,還望笑納!」管家連忙從懷中摸出一張禮單雙手舉過頭頂遞到陳家洛面前。
「兩萬多兩有點少了吧?」。陳家洛接過禮單看也不看就放到一邊,「我大清買個四品道台的職位都要一萬六千四百兩!你家大人可是一品大員,我才收兩萬多兩豈不是壞了行情?不妥不妥,傳出去別人會罵我的!」
你有本事花錢給我買個一品官看看?管家心中吐槽,面上卻越發的恭敬,「總舵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麼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討價還價?」陳家洛的聲音冷了下來,拍著桌子站起來厲聲喝道。「再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城裡的人全都給我出來無條件投降!我保證你們的性命。一刻鐘後你們還沒投降我們立刻開炮!」
「總舵主!還請給咱們一條活路啊!」管家聞言大驚,立刻連連磕頭哀求道。
「開始計時!一刻鐘後立刻進攻,你不嫌浪費時間就在這磕頭吧!」陳家洛話還沒說完立刻有人抱過一台座鐘放到桌上,那名士兵放好座鐘後面無表情的說道。「現在是未時一刻,未時二刻立刻開始進攻!」
當下管家顧不得多說話,立刻從地上爬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往滿城內跑去。一刻鐘後正當紅花會準備開炮的時候,滿城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新柱帶著城內的八旗居民將武器舉過頭頂排成長隊走了出來。
在進入滿城消滅了一小波負隅頑抗的韃子後。整個福州全部落入紅花會手中。城內數千名八旗老少則被關到了俘虜營之中。至於他們接下來的命運就要看清廷是否捨得花錢了。
福州已經落入紅花會手中,泉州也在一天後光復,黃仕簡死於亂軍之中,紅花會馬不停蹄的開始攻佔福建的其他幾個府,與此同時浙江、廣東、江西等周圍幾個省份接到朝廷的嚴令開始集結軍隊準備攻入福建。
對此,紅花會早就做好了預案,海軍在收復泉州後立刻兵分兩路,一路北上杭州,一路南下廣州;至於陸路紅花會的六萬陸軍可以分分鐘教江西來的韃子軍隊做人。
蘇昌全率領船隊進入珠江,輕鬆擊敗出陣阻攔的清廷水師之後對著廣州城一陣炮轟,兩廣總督還以為紅花會要大舉進攻廣東,連忙將北上的軍隊調回來拱衛廣州。浙江的反應比廣東更快,浙江水陸提督李可秀本來就不願意和紅花會作戰,一收到浙江海面上出現大隊紅花會戰船的消息後就立刻收攏兵力。自此,浙江和廣東兩路援軍還沒出發就被紅花會拉了回去。
戰艦炮轟廣州城,這次比歷史上早了八十年啊!還好這次是我的船隊,希望有一天中國的戰艦能去泰晤士河上走一遭,這才不枉我穿越一回啊!陳家洛在收到消息後心中yy道。
一個月後,整個福建的清軍被紅花會清掃一空,江西來的援軍也被紅花會殺得大敗,福建全省都成了紅花會的地盤,之前各個地方的官員跑的跑,死的死,做俘虜的做俘虜。陳家洛在查閱俘虜名單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嗯?他怎麼也會做俘虜?這人倒是一個不錯的行政人才,若能收服對我紅花會大有益處。」
第三百一十章 勸降
陳家洛在俘虜名單上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的福寧知府李拔,叫過相關人員問了才知道,這李拔如今正在興化擔任知府,在紅花會進攻興化之時親自提劍在城牆上指揮防守,被一發炮彈炸飛的磚塊砸中腦袋暈了過去才做了俘虜。「如今他人在那裡?」陳家洛一邊詢問一邊思索著該如何該如何勸說他投降。
「這李拔現在已經被運到福州城的俘虜營中等候甄別篩選!」來人答道,「剛開始幾日他執意尋死被人攔了下來,這幾日算是安穩了下,但我們問話他要麼破口大罵要麼閉口不答,和那些哀求投降的官員大不相同。」
「把那些官員分作兩批,滿人、蒙古人和福州滿城的人關到一起,剩下的留在原地」,陳家洛說完起身,「帶我去見見那個李拔!」
到了俘虜營中,跟著工作人員來到關押李拔的牢房,但見牢房之中還算整齊,一桌一椅一個單人床,李拔正坐在桌邊捧著一本書時不時翻上一頁。陳家洛輕聲吩咐,「把門打開,我進去和他聊一聊!」
「總舵主,這人」,工作人員剛打算勸兩句,轉念一想自家的總舵主可是一流高手,李拔這個書生完全沒可能給他造成傷害,於是取下鑰匙打開了門,派人送來椅子、點心、茶水等物,直到陳家洛在他對面坐下,李拔依然不為所動,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李知府,許久不見!」陳家洛瞟了一眼書皮,卻是朱熹的文章,「還記得上次和李知府見面是在桐山溪的堤壩上。沒想到這次見面卻到了此處!」
「哦?」李拔這才抬起頭來,看到陳家洛搖頭笑笑。「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羅師爺。不過現在看來這恐怕不是你的真名吧?」
「在下陳家洛!乃是紅花會的總舵主。」陳家洛抱拳拱手,「之前更換姓名是為了掩人耳目,還請李知府勿怪!」
「當初傳來福鼎造反的消息我還不信,想著以嚴知縣和羅師爺這般愛惜百姓的人物,斷斷做不出這等陷百姓與險地的事情來,如今看來倒是老夫走眼了!」李拔嘆道。
「正是陳某和會中的兄弟不忍見百姓受苦。這才挺身而出!」陳家洛順著他的話反駁道,「若非朝廷盤剝過甚,陳某就算是揭竿而起想必也沒多少人響應吧!」
「哼!」李拔想要反駁,張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前些年還能好些,可是自從議罪銀一出之後,這官場上就越發的肆無忌憚了,最後只能強自爭辯。「當今聖上聖明,只是和珅這些貪官壞事!莫看紅花會如今勢大,可朝廷終究握有大義。只需罷免和珅,任用賢能,派遣一名良將率領大軍征伐,紅花會的下場可想而知。」
「李知府也是做久了官的人,如今的朝廷只是和珅一人壞事麼?」陳家洛冷笑道,這種皇帝都是好的,怪就怪奸臣的事欺騙下無知百姓還行,在明眼人面前說出來只能徒惹人笑。
李拔想想乾隆登基以來的種種好大喜功之舉。不由得搖搖頭,「子不言父過。咱們做臣子的唯有盡忠辦事而已、不知總舵主此次前來是為何事?若是要勸降就不必說了!」
「哦?為何?」陳家洛問道。「莫非李知府打算為韃子盡忠不成?」
「一臣不事二主!李某雖然不才,但也不想在史書上留下二臣的名號!」李拔緩緩答道。
「看來李知府是打算捨了自己的性命在史書上留下美名了?在下讀書雖然不多,但也知道大宋文丞相,大明史閣部的美名!」陳家洛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只是還請李知府教我,這蒙元滅亡之時,可有哪位漢人因為以身殉蒙元而為後人所敬仰?」
大宋滅亡之時有文天祥、陸秀夫等人為國捐軀,在後世受萬人敬仰,大明江山搖搖欲墜之時也出了史可法、閻應元等堅貞不屈的英雄,但陳家洛還真沒在史書上見過誰會讚頌為元朝捐軀的漢人官員。
「蒙元暴虐又豈能和我大清相比?」李拔猶自硬挺著堅持,「自打順治爺入關以來,我大清革除前朝弊政,又立下永不加賦的規矩,百姓安居樂業,生活比前明不知好了多少!」
「哦?莫非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剃髮令、圈地令、禁海令這些都是假的麼?」陳家洛厲聲駁斥,「永不加賦?前幾個月收的協餉又是什麼?至於百姓的日子好了些一方面是無數百姓死於明末戰亂空出了大量土地,一方面是蕃薯等高產物種的引入」,陳家洛列舉事實一條一條的駁斥我大清的光輝政績,李拔的目光越來越黯淡。
在李拔的牢房裡坐了一個下午,雖然陳家洛已經將滿清對漢人的提防和盤剝清清楚楚的說給李拔聽,他身為官員見識自然不會少,慢慢的也相信了陳家洛的話,可是由於固執的性格和文人的面子,遲遲不肯答應陳家洛的勸降。
「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陳家洛無奈使出了最後的方案,「我觀李知府此前的行徑,無疑乃是愛護百姓之人,不妨去我紅花會治下走走,看看如今百姓的生活和在清廷治下有何不同再做決定!如若那時李知府還不肯歸附,我陳家洛自會放李知府離去!」
陳家洛的這個方案終於讓李拔有所觸動,思考一陣後緩緩點頭答應了陳家洛的建議;陳家洛心中大喜,立刻找來吳思華擔任嚮導帶著李拔四處參觀,李拔對儒學研究頗深,遇到吳思華這位名門弟子立刻親熱起來,不斷的向他提出各種問題,吳思華這些時間根據陳家洛的指示對將儒學和工業化進程做了融合,一些新穎而又極為符合實際的觀點極大的動搖了李拔的固有觀念。再加上紅花會地盤內百姓安居樂業、蒸蒸日上的景象讓他對紅花會的執政能力大為佩服,三個月後終於歸順了紅花會。
第三百一十一章 勸進
清掃完境內的清軍殘餘勢力後,紅花會的軍隊分作兩批,一批在省界各個戰略要點駐防防備省外的敵人,另一批駐紮在福建各府幫著安定地方,在福寧、台灣兩地經過鍛煉的大小官吏紛紛奔赴各府上任,在軍隊的幫助下他們開始按照紅花會的執政思想讓各府慢慢恢復正常秩序,同時新一輪的徵兵和公務員招考也在各地如火如荼的開展。接連三次大勝,福建人對紅花會的戰鬥力大為驚詫,往日那些對紅花會不怎麼看得上的讀書人也慢慢有了不一樣的心思,參加公務員考試的人越來越多,在福建公務員考試培訓資料的銷量第一次超過了科舉時文集子;徵兵處外面也排起了長隊。
「軍隊擴編,土地需要重新分配,各地的礦產需要盡快開發,各個府城的教育機構必須在年內建立,山東、河南、廣東等地友軍的支援工作莫看現在韃子不敢進攻福建了,眼下的事情還多著呢!」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陳家洛再次感慨紅花會的人才問題了。
新任福州知府陸菲青也忙的焦頭爛額,若不是武當的內功最擅長養生,以他的年紀是無論如何也頂不住如此大的工作量的,他跟著嘆了口氣道,「現在到處都缺人,希望這次科考後能錄取一批有用之才吧!」他還是習慣性的把公務員考試稱作科考。
「那些人即使錄取了也得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才能上崗!」陳家洛可不想自己的隊伍迅速被舊式文人同化,通過公務員考試的人才必須先洗一遍腦才行。
「福州城內的官學已經修繕完畢,戴先生他們也開始從福鼎動身,再過一個月新學校就可以開始招生了!」陸菲青想起學校還沒命名呢連忙說道。「到時候還請總舵主賜名!」
陳家洛起身推開窗戶遠遠地望著官學的位置,沉吟片刻後說道,「我看那官學之內清泉四季不斷,古木參天,有水有木,就叫水木大學吧!這所大學眼下最重要的是培養格致和政務人才。那些詩詞歌賦、經義什麼的課目盡量少開一些。」陳家洛這一句話也奠定了水木大學日後以理工科為主的基礎,並在此後培養了無數的科學家、工程師。
回到書桌前取下毛筆龍飛鳳舞的寫完水木大學四個字後,陳家洛意猶未盡,又拿出一張宣紙在上面寫了「自強不息,厚德載物」八個大字,一起遞給陸菲青,「這八個字就當做水木大學的校訓吧!」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陸菲青很快看出了這八個字的出處,「看來總舵主對這所大學期望頗高啊!」
「就是要辛苦戴先生了。」可憐的戴震自從被陳家洛從北京騙來後就沒日沒夜的壓搾,眼下福鼎那邊的經世大學剛剛上了正軌,他尚且來不及多喘口氣就被陳家洛催著帶上大批教師趕來福州,今後一段時間有他忙的了。
正說話間門外有人來報。說是之前陳家洛見過的那個大儒徐守愚求見;陳家洛略微有些奇怪,他現在不是在經世大學裡麼?這批抽調的教師名單裡好像沒有他。他跑來幹什麼?這人在福建還有些名望,陳家洛也不好不見,收拾了下桌子就在這裡等著他進來。
徐守愚一進來就把陳家洛嚇了一跳,只見他一身漢服儒衫,重新留起的長髮挽了個髮髻塞在儒冠之中,手捧一本折子邁著正步緩緩踱入大廳之中。見到裡面立刻面朝陳家洛跪下,雙手打開折子大聲朗誦起來,「陳總舵主:臣守愚頓首。臣聞天生蒸人,樹之以君,所以對越天地。司牧黎元。聖帝明王鑒其若此,知天地不可以乏饗,故屈其身以奉之;知黎元不可以無主,故不得已而臨之。伏睹陳總舵主,自登位以來,德布四方,仁及萬物,越古超今,雖唐、虞無以過此。群賢會議,皆言韃清國祚已終。臣聞昏明迭用,否泰相濟,天命未改,歷數有歸,或多難以固邦國,或殷憂以啟聖明。齊有無知之禍,而小白為五伯之長;晉有驪姬之難,而重耳主諸侯之盟」
等等,這是幹什麼啊!陳家洛和陸菲青面面相覷,他倆都是讀過書的人,對徐守愚所念的文書格式頗有印象,可是他不覺得現在說這個還早了些麼?
「臣聞尊位有德者居之,今仰瞻天象,俯察民心,韃清之數既終,行運在乎陳氏。總舵主並日月,無幽不燭,深謀遠慮,出自胸懷,不勝犬馬憂國之情,遲睹人神開泰之路。今有福建儒生徐守愚、遲慕賢、劉綸等二百四十七人共奏,望總舵主以江山社稷為重,早登大位謹上!」一口氣念完這道精心寫成的勸進表,徐守愚跪在地上將折子雙手舉過頭頂。
嘖,這些儒生還真是愛鑽營啊,陳家洛心中暗暗鄙視,徐守愚今天演這一齣戲是想將勸進的首功牢牢地攬入自己手中,只要陳家洛將來打下天下,再想起他今天的表現,想必少不了高官厚祿吧!
這種套路若是用到王倫、馬朝柱等人身上,說不定會見效,但陳家洛對日後的發展規劃和誰才是紅花會發展的核心力量認識的一清二楚。他既不需要靠儒生為自己提供支持,又不想自己的計劃在此時因為這些不必要的名分而被打亂。
坐了一會兒才緩緩起身接過徐守愚的折子丟到一邊,「徐先生有心了,只是我紅花會眼下根基未穩,貿然行此大事不過徒惹人笑而,此事還是日後再說吧!」
「總舵主,這名不正則言不順。」徐守愚立刻爭辯道,「今總舵主深得福建百姓擁戴,只需身登大寶,振臂一呼,天下群雄定會雲集響應啊!」
我靠,你想多了吧!眼下登基別說清廷會不會立刻大舉進攻,怕就連王倫、馬朝柱他們對自己都會有想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功名之心
好容易將徐守愚哄走,陳家洛無奈的搖搖頭,為這點事兒就浪費半個時辰,這些儒生還真是討厭啊!隨手把折子丟到一邊,正想和陸菲青繼續說工作呢,卻見他也是一副詭異的表情,忙問道,「陸道長,您這是?」
「額,總舵主!」陸菲青回過神來試探著問道,「您是打算什麼時候再行此大事?此事茲事體大,害的早點準備才是啊!」
臥槽,看你們幹的好事,弄得我的手下都人心惶惶了!陳家洛在心中又把徐守愚罵了一頓,「眼下不過一省之地,行此大事不過沐猴而冠罷了!咱們還是安心梳理政務才是,這件事怎麼說也得是拿下京城之後的事情了!」說完陳家洛還不忘安慰兩句,「道長和諸位兄弟的辛苦家洛都記得,日後定不會讓諸位傷心……」
「總舵主言重了!我等加入紅花會是為了驅除韃虜,恢復漢人江山,貧道若有一日能看到韃子滾回東北就心滿意足了!」陸菲青連忙分辨道,以示自己絕無野望。
你自己或許真的沒有什麼野心,陳家洛對他的品德還是很信任的,可是你真的就不想為武當和道家爭取利益麼?「陸道長,想必此事也瞞不過別人,你管好下面的人讓他們用心工作,不要在這些事上費心思,若有跟風者我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是,總舵主,我一定管好下面的人!」陸菲青知道陳家洛這是動真格的了,連忙答應。
那徐守愚從總督衙門出來,回到客棧之中,立刻有一群士子打扮的人圍上來焦急的問道,「守愚兄,大事可成?」「徐兄,那陳總舵主怎麼說?」
看著他們眼中熱烈燃燒的名利之火,徐守愚搖搖頭長嘆一聲。「哎,那陳總舵主似乎不為所動,收下後隨口應付兩句就把我趕出來了!」
「是不是我等文章太過文雅他聽不懂啊!我當初就說了要寫的淺顯些!」立刻有人跳出來道。「諸君還不信,眼下功虧一簣了吧!」
「可笑!那陳總舵主可是十五歲就中舉的才子,還會不懂這些?」還沒說完馬上迎來了反駁,「你自己不學無術覺得為難。不要以為人家也一樣!」
「我我只是不願意應韃子的偽試。」此人當下臉紅著爭辯道,人群中你來我往很快亂了起來,幸好徐守愚往日的威望還沒消耗乾淨,目前尚且無人責怪他。
「好了,不要吵了!」徐守愚垂頭喪氣的道,「我看這位陳總舵主實非常人,不喜歡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戴先生在他手下就頗被看重!咱們還是想些辦法先幫著紅花會做些事。等日後席捲天下之時,我等自會有出頭之日。」
讓這些儒生去做實事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現場馬上安靜下來,不一會兒有人支支吾吾的問道,「那新朝的科舉竟然不考儒學,我等寒窗十年豈不是白念了?我也買過一本那什麼公務員考試指南,通篇不知所云,這科舉的路子我等怕是走不通了!」
「既然戴先生頗為被陳總舵主看重,我又聽聞戴先生最近要來福州興辦新學堂,不知徐兄是否能在戴先生面前美言幾句。讓我等能去學堂裡教書育人也好啊!」有人想到了另一條路子,「我看這新學堂怕是和前朝的國子監差不多,那太岳先生當年就是從國子監起家。這對我等來說未嘗不是機會啊!」那太岳先生就是大明的名相張居正,他初入官場的時候就是在國子監司業的位置上掌握了將來正式進入官場的路徑。
「遲兄此言有理!」眾人立刻眼巴巴的看著徐守愚,「不知那戴先生何日抵達福州,我等當為戴先生接風洗塵。」
「哎。東原先生不喜人多,素來稍有參加這些應酬!」徐守愚在福鼎的日子不算短,對戴震的習性頗為瞭解,「還是等他到了我先去拜訪試探下口風再說吧!」
三日後戴震到達福州,在他向陳家洛匯報完工作,回到紅花會給安排的住處之時,徐守愚已經在哪裡等候多時了,見到他戴震立刻上前打招呼,「原來是拙言兄啊!快請屋裡說話!」
到了屋內,僕人送上茶水,倆人寒暄一陣徐守愚忍不住開口問道,「東原兄此來福州興辦學校,可缺教習?」
一說這個戴震就頭疼,「哎,自然是極缺的!眼下經世大學能抽出來的人都來了,可惜距離總舵主要求的規模還差上不少!」
「哦?」徐守愚心中一喜,看來有希望,連忙顧不得矜持說道,「小弟雖然魯鈍,但在學業上也有幾分所得,不知可否幫著東原兄一同教導學生。」
「固所願不敢請耳,拙言兄願意來戴某真是求之不得!」徐守愚能被人稱為大儒,在學術上的根底還是很扎實的,在過去一段時間和戴震二人經常一起討論儒學,戴震對他的學術水平十分佩服,見他願意來幫忙立刻答應下來。
「多謝東原兄厚愛,小弟這就回去準備!」徐守愚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自己這幾個月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戴震的這句話讓他有了進入新朝權力核心圈層的機會。
「明日戴某就將聘書送到拙言兄府上!再派兩名校工幫著拙言兄搬家!」戴震安排道。
「這些小弟自己辦就可以了!」推辭了幾句徐守愚還是接受了戴震的建議,感覺時機差不多了他繼續問道,「小弟還有些知交好友,他們的學問遠勝小弟,也願意來學堂幫忙,不知戴兄這裡」
「哎呀,這個卻是不方便!想必拙言兄在經世大學中也見過了,總舵主輕儒學而重格致,新學校也是如此,眼下格致教師很缺,拙言兄的好友若是在格致上有所建樹戴某十分歡迎,但儒學麼有拙言兄已經足矣!」而且水木大學裡的儒學老師也要按照吳思華編纂的新書進行教學。
從戴震府上出來徐守愚又是慶幸又是失落,慶幸的是自己終於抓住機會,失落的是恐怕此後只能孤軍奮戰了,自己的這些人脈怕是派不上用場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推銷機器
「岳父大人!您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陳家洛的院子外,車隊都快把巷子堵死了,一個個體格健壯的漢子滿頭大汗的將一個個大箱子從車上抬下送到院子裡面,林震南正紅光滿面的盯著他們的動作,生怕那個將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弄壞了。
「賢婿啊,你看看這都快過年了你這府上一點動靜都沒有!我要是再不幫你準備,還又誰會操這份心思?」林震南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又不喜歡這些,過年的時候還要四處巡視能在家裡呆幾天都說不好,再說了沅芷已經把東西準備的差不多了啊!陳家洛無言以對,在林震南這種累世豪門看起來,陳家洛的準備的確簡樸了,完全不符合他現在一省之主的身份,東西既然已經送來了,也不好讓人再拿回去,陳家洛連忙讓府中的管家出來幫著照看,自己則帶著林震南來到內室奉茶說話。
林震南等候片刻見林靜還沒出來就問道,「賢婿啊!靜兒哪裡去了?」
「額,她最近都在幫著戴先生忙新學校籌辦的事情!」這些日子林靜和陳家洛的關係緩和了許多,但是倆人一個日理萬機一個忙於學業,平時在一起的時間少,最後一步仍然沒來得及完成,不過現福州有了新學校,林靜和李沅芷都會在裡面工作,日後倆人見面的機會多得是,她遲早會被陳家洛吃掉。
「哎,女兒家家的整日拋頭露面成何體統!」林震南一臉的糾結,眼見著霍青桐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自己的女兒還一點都不著急,這讓自己如何說才好。
「岳父大人。你這話莫要讓駱當家的聽到了!」陳家洛調侃了一句,男女平等這種事情不是嘴上說的。需要隨著工業化的發展,在女性擁有獨立經濟能力之後才能實現的。陳家洛也不想現在就光明正大的提出來,只是在他的勢力範圍內廢除了纏足的陋習,同時在各級學校中專門開設了女子班,在一些特殊部門引入女性工作者,紅花會幹部娶妻禁止娶纏足、不識字者,從各個方面潛移默化的將女性逐漸解放。
「當我沒說!」林震南很快反應過來,除了駱冰之外霍青桐還負責軍隊方面的工作。自己這話要是傳出去恐怕會被人誤會為影射霍青桐,從而在陳家洛的後院給自己家的閨女樹立兩個不必要的敵人。
「岳父大人來的正好!您要是不來小婿正打算去登門拜訪呢!」陳家洛見目的達到也就不再糾纏,轉而說起另一件事來。
「哦?陳總舵主有何吩咐?」林震南立刻換了稱呼,將手中的船隊交出去後,他除了訓導新兵就沒了其他事情,時間一長都快閒的生銹了。
「岳父大人請看!」陳家洛起身從後面取出一個小口袋遞給林震南,「您看這麵粉和市面上賣的有何不同?」
林家堡旗下也有很多產業。其中就有磨坊,林震南對這些東西並不陌生,從口袋中捏起一小撮麵粉搓了搓。仔細研究一番後說道,「這麵粉比我磨坊裡的更細更白,口感也更好,這是誰家的東西?價格怕是不便宜吧?」
「岳父大人好眼力,只是這價格怕是比岳父大人的鋪子裡還低!」陳家洛報出了一個讓林震南十分驚訝的數字!
「這不可能!」林震南斷然說道,「這麥子的價格都是一樣的!加上人工、牲畜的口糧、運費等等開支,我敢斷言全福建也沒那家磨坊能給出這個價格!」
「岳父大人說的是。若是仍然採取現在的這種磨面手段的話別說全福建了,就是整個大清也找不出那家會以這樣的價格銷售!」。陳家洛話鋒一轉,將底牌掀了出來。「但是這家磨坊可不是用的岳父大人您家磨坊那種手段!」
「賢婿你是說這是有人用了新的磨面手段?」林震南的心跳開始加速,陳家洛不會平白無故在他面前說這些,眼下的意思莫非是要將這種方法給自己?
「正是!」陳家洛翻出張圖紙遞給林震南,「這是高先生新製作的磨面機器,全部採用蒸汽機驅動,除了機器的費用,無論是效率還是運作的成本都大大優於現有的磨坊!」
「哦?不知這套機器作價幾何?」陳家洛報出了一個數字,林震南飛快的心算了一番,要是果真能像陳家洛說的那樣高效,很短的時間內就能收回成本。他立刻追問道,「賢婿,這機器我林家能不能買上幾套?」
「此次要說的正是此事!現在高先生哪裡已經生產出十套機器,岳父大人可以拿走五套!順便我這裡還想請岳父大人幫忙把其他五套賣出去!」林震南在福建交遊廣闊,認識的土豪不少,由他出面比紅花會方便許多。
「這十套我一家就能吃下,又何必交給別人呢!」林震南不解的問。
「岳父大人不是外人,小婿就直說了,這糧食關係到民生,我紅花會是斷不會讓它控制在一個人手上的。」陳家洛解釋道。
林震南聞言也是心中一凜,收起了打算包圓的心思,細細問起陳家洛運作的細節來,很快就敲定了合作的意向。接著陳家洛又拿出一疊圖紙,上面畫著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機器,「這是織布機,這是做釘子的機器,這是做火柴的機器……」
眼下福建有許多土豪仍然留在紅花會境內,他們手上掌握著大量的現金和資源,要是不利用起來太浪費了,陳家洛拿出了許多前景廣闊的日用品生產機械圖紙,想利用他們的資金和資源完成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的轉變,同時將他們的注意力從土地吸引到工商業上來,為後期的土地改革清除障礙,要是他們肯合作紅花會不吝惜讓他們獲取豐厚的報酬,若是鼠目寸光看不清楚局勢,那就只有讓軍隊教他們做人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舊勢力的反擊
「拙言兄!如此說來這紅花會看不上我等了?」徐守愚帶來的消息好比是一盆涼水潑在了這些人的頭上,頓時從頭涼到腳,這不能當官可是要了這些儒生的老命了。:「是。」徐守愚鬱悶的回答道,他雖然已經謀得了一份教職,可是孤家寡人沒了這些同道中人的支持,他在官場上也走不遠,再想起參觀學校時所見的種種更是擔憂,「從東原兄府上出來,在下專程去學堂裡看了看,其中佈置實屬大逆不道啊!」
「哦?是何情況?拙言兄快快說來聽聽!」看到徐守愚的表情,眾人心中湧起不祥之感。
「那學堂之中竟無至聖先師牌位,僅在道路旁樹立了先師的石像,亦無亭子遮擋,任由雨打風吹!」說到這裡徐守愚越發的痛心起來,「更可惡的是,儒門之中除了至聖先師、亞聖以及前朝陽明公的石像外再無他人,反倒是管子、墨子、孫子等旁門左道的雕像堂而皇之的豎在校園之中,更有那曲發高鼻之泰西人喚作蘇格拉底、柏拉圖的,此等蠻夷之人的石像竟然也和至聖先師的放在一起,實在是實在是」,徐守愚連連搖頭,竟然是說不下去了。
這一番話激的眾士子面紅耳赤、怒髮衝冠,一葉落而知秋、窺一斑可得全豹,這些人已經敏銳的洞察到陳家洛並不打算遵循從董仲舒時開始,歷朝歷代都奉為圭高的獨尊儒術政策,如此以來他們這些人的地位就要大大降低了!立刻有人拍案而起,「學堂乃莊重之地,這些旁門左道之人竟和至聖先師的石像並列,實屬大逆不道!我等身為儒門弟子,豈能置身事外!我等著就去學堂中將那些石像砸個粉碎!」
「哎,初時見這紅花會軍紀嚴明、秋毫無犯,本以為這陳總舵主乃是明主,眼下看來卻也不過是個目光短淺之徒罷了!」。和徐守愚共同起草勸進表的遲慕賢憤憤不平的說道,「不敬聖人學說,反而癡迷旁門左道;科舉不考經義而考術數符?;不親近賢明之徒,奇技淫巧之徒居於上位;不重視累世士紳之家。反而親近刁鑽小民;不分男尊女卑,竟使女子居於上位」,他接連數出紅花會十多項大罪,說的眾人連連點頭贊同,渾然忘了前幾天這夥人還在一起數出了紅花會十勝。滿清十敗的事情。
「這紅花會方才佔下福建,就開始橫徵暴斂!」劉綸接著說道,「小弟族中歷代都以耕讀傳家,略有幾分薄田,想不到竟被那紅花會盯上,昨日那紅花會派人將家父請到衙門裡;家父到場一看,赴會的無不是累世積善、士紳之家的家主;那紅花會派出了福鼎的林震南林員外,林員外直言要用些奇技淫巧的機器換咱們家的良田!這些土地乃是我家祖上篳路藍縷苦心經營而來,哪能說讓就讓?何況那寫機器面目猙獰。一看就是不祥之物,我父自然不肯答應。誰知那林員外放下狠話,說再給三日考慮,三日後若是再不從就不是他出面說話了!」
「我叔父也去了!」在這個時代能讀得起書的人都不是窮人,劉綸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響應道,「正如劉兄所說,這紅花會看起來是要對咱們士紳下手了!」
「我等讀書人當為儒門聖學和天下百姓仗義執言!」他們馬上就將士紳替換成了百姓,「我等現在就去聯絡同窗好友。去向紅花會請命,讓他們樹立儒學正道、善待百姓,諸君可願與我同去?」
「此乃大義所在,在下不敢惜身!我這就回去聯絡親友!」。眾人雜七雜八的議論起如何請命來,聽得徐守愚一陣陣膽戰心驚,自己好不容易混到紅花會裡面了,若是染上這個大麻煩恐怕就要功虧一簣了!可是不參與的話日後這些人該如何看待自己?
「那紅花會刀槍犀利,我等前去之時他們如若刀槍相加怎麼辦?」有膽小之人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擔憂。「我等手無縛雞之力,豈能和這些丘八抗衡?」
「這」,此話一出現場熱烈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徐守愚見狀趕緊勸道,「自古民不與官鬥,眼下諸位還是存好有用之身再做計較吧!」
「哼!拙言兄莫不是怕了?我等為聖學赴難,豈敢惜身?」遲慕賢諷刺道,「拙言兄若是怕了大可在家呆著,反正在下是要去的!」想自己在福建也是鼎鼎有名的儒生,以前無論是巡撫還是總督都對自己以禮相待,沒想到紅花會來了竟然被無視了,這簡直是孰不可忍。
「我等到時候抬上至聖先師的神位去!看他們敢不敢動手!」劉綸靈機一動抬出儒生慣用的手段來,這一手對付起那些出身儒家的官員來相當好用。
「對!我等先去學堂試探一番!若是那紅花會肯聽咱們的勸諫將那些旁門左道的石像移出去再說其他不遲!」遲慕賢素來機智,先去學堂就只能說是學術上的爭執,官府也不好直接打板子,若是他們的圖謀得逞,那就等於儒家學說重新佔據統治地位,那麼他們這些儒家代表的利益自然可以得以保存。
他這話正中眾人下懷,和官府剛正面他們還是很擔心的,但是去學堂就沒這麼大壓力了,聽遲慕賢說完紛紛響應,三言兩語說完該準備的事宜後就匆匆散去,回去聯絡親朋好友一起助陣,將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眾人都走了,留下徐守愚一人在屋內糾結,現在可不是大宋,清廷對這些鬧事的士子向來不會手軟,也不知道紅花會會如何對待他們。他們倒霉了雖然可惜,但牽扯到自己就更不好了,我是該去向紅花會偷偷匯報還是裝作不知,還是和他們一起行動呢?徐守愚越發的後悔起來,早知道當初自己一個人投過去就好,非得拉上他們幹什麼呢!
第三百一十五章 狼狽而逃
「哦?這麼說他們是要造反了?」徐守愚終究捨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弄到的機會,連夜找到陳家洛將這些士子賣了個乾乾淨淨,陳家洛聽完後問道。「不敢!」徐守愚頭上的汗頓時就冒了出來,造反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這頂帽子壓下去福建儒林的精華怕是要一掃而空了,連忙分辨道,「他們只是想為紅花會出一份力,可惜投靠無門故而難免有些舉止失態!」
「我沒給他們機會麼?公務員考試每個月都有也沒見幾個人來報名!」陳家洛冷哼一聲,這些人打的是什麼主意他能不清楚?在大宋的時候那些儒生一邊填填詞一邊調戲名妓,完了隨便應付下政務,把心思都用到貪污受賄上;在大明那些儒生一邊罵罵皇帝一邊裝作正人君子,完了隨便應付下政務,把心思都用到貪污受賄上;在大清那些儒生一邊趴舔皇帝一邊逢迎上官,完了隨便應付下政務,把心思都用到貪污受賄上;數百年過去他們的醜態絲毫沒有變化,陳家洛又怎麼會讓他們來敗壞自己的大好基業!
問題是這些我們都不會啊!徐守愚心中苦笑,再說了考上公務員也不過當個小吏,整天忙得腳不沾地,完全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啊!「總舵主勿怪,這些人只是修習儒學多年,一時轉不過腦子罷了!」
「我看徐先生就很明白時勢麼!」陳家洛跑出一枚甜棗,「這教育乃是國之大事,將來我紅花會是要成立教育部的!這部中的官員怕是要從現在的兩所大學中選出!徐先生深明大局,到時候定能身當重任!」
教育部是什麼部門?徐守愚由部字瞬間想到現在清廷的戶部、吏部等,這可是了不得的職務啊,自己就算是考中進士又要熬多少年才能進六部,沒想到加入紅花會不久就迎來了這麼好的機會!徐守愚樂可叩拜,「多謝總舵主厚愛,屬下定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起來吧。我會中不興跪禮!」陳家洛心中暗暗鄙夷一番,把他叫了起來,「等會你去找十二當家。把今天的所見所聞細細的說與他聽,這件事你就幫他處理了吧!」
徐守愚領命而去,那些儒生們喊起口號來喊得響亮,但辦事的能力可就差遠了,那天之後眾人此處聯絡。一直到半個月後才湊了百餘人,稀稀拉拉的捧著孔子的神位往水木大學門口而來!
這一切全部被石雙英看在眼中,直接在陳家洛那裡拿了一紙調兵文書,從城外調來一個連的兵力手持木棍守在了水木大學的門口,準備迎接這些儒生的衝擊。
「連長啊!聽說這次來的都是讀書人,俺爹說了這讀書人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打不得啊!」一名剛入伍不久的士兵小聲的問道。
「有啥打不得的!照俺說這些讀書人最不是東西!整日就會仗勢欺人,俺在家的時候沒少受他們欺負!」這名連長也是石雙英精心挑選的。他家中本來還有幾畝地,誰知後來卻被鄉里的秀才陰謀奪取,對讀書人可是打骨子裡的憤恨。
「捍衛聖學!驅除異端!」一群儒生抬著孔子的神位浩浩蕩蕩的往水木大學的門口行去,一路上高喊著口號,頓時吸引了街道兩邊人的注意。同時許多鬼鬼祟祟的人在人群中挑撥著,「這紅花會現在要收秀才老爺家的地,接下來估計該輪到你們這些開店的了吧!」
「呵呵,前些日子工商部的姜老爺還來店裡問俺們有啥要幫忙的沒有?說想要擴大店面的都可以去申請什麼免息貸款!」當下就有人反駁道。「要是貪圖咱們的家財還會送錢給咱們用?咿,你不是劉老爺家的旺財麼?不在劉老爺府上當莊頭怎麼跑這裡來了!」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旺財,我是小強!」來人立刻慌慌張張的擠出人群。正要鑽到另一堆人裡卻被石雙英的手下抓個正著,「往哪跑,咱們兄弟可是盯你好久了!」
「學堂重地,禁止喧嘩!你們要幹什麼?」待他們走到學校門口,石雙英來到隊伍前方說道。戴震在門內遠遠地看著,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在紅花會中呆的時間越長就越發的覺得這些秀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了。
看個一群彪形大漢手持棍棒凶神惡煞的樣子,眾儒生不由得有些心虛,遲慕賢鼓起勇氣道,「有至聖先師牌位在此,他們不敢動手!」向前一步大聲喝道,「我等特為捍衛儒學正統而來!只要拆了學校內的異端石像,去除雜學,我等這就退去!」
「這學堂是你家開的?我們教什麼還用你們的許可麼?」石雙英厲聲喝道,「莫非你們還想管到咱們紅花會頭上?再不退去小心棍棒無情!」
「爾等妄圖以雜學學說擾亂綱常,我等士子誓死捍衛正道!」遲慕賢越喊膽子越大,叫了兩聲見石雙英沒有動作還以為他怕了,立刻回身喊道,「諸位,這就催我衝進去砸了那些石像!」
說完一群人亂哄哄的往大學內衝去,士兵們卻不圍堵,反而側身讓開一條通道,校工也趕緊護著戴震等教師躲到一邊,遲慕賢見狀心中大喜,衝進去撿起石頭就往前面的蘇格拉底石像砸去。
看到石頭落下,石雙英嘴角路出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笑意,大聲喝道,「爾等聚眾鬧事,毀壞公共財物,來人吶!給我拿下!」
「是!」一百多士兵同時大喝,在各個排長的帶領下分作三路往這些士子衝去,遲慕賢趕緊命人將孔子牌位堵在前面,誰知那些士兵絲毫不避諱,舉起手中的棍棒就往下砸,牌位不一會兒就被砸的七零八落,棍棒接著往這些士子的頭上砸去。
「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眾士子抱住腦袋四處亂跑,試圖在士兵們的圍堵下逃出去,可是他們有哪能跑得過這些士兵,沒過多久就被全部拿住!
第三百一十六章 處罰
不到一刻鐘,這些來搗亂的士子就被一網打盡,五花大綁的拉著從學校裡出來,「軍爺,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一想到可能的後果,這些人就提心吊膽起來,一名隊尾的士子陪著笑臉問道,想他李大少爺當初遇到綠營士卒連正眼也不看,能罵上一句丘八就算是好的了,現在倒是比遇到八旗士兵還要更加恭敬幾分了。
「讓你走就走,問你那麼多幹什麼!」押送的士兵一棒子砸下去,「快點跟上,隊伍中不許說話!」一身的殺氣頓時嚇得李大少爺說不出話來!
一路上街兩邊的百姓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七嘴八舌的說著,「這些人是犯了什麼事啊?個個看著都挺斯文的樣子,怕不是官府抓錯了吧?」
「哼!現在的官府可不是大清的官府,這幾個月你們可曾聽過誰家被冤枉了?抓進去的都是該抓的人!你沒見街上那些地痞流氓現在全都被押到城外工地上去了麼!」一名大嬸不屑的說道,「別看這些人個個人某狗樣的,定是做了那見不得人的勾當才被抓起來的!」
讀書人最要面子,眾人被這話氣的夠嗆,當下就有人抬頭想要分辨,「我等乃是…哎吆!」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被迎頭而來的棍棒打斷,有先例在此其他人紛紛低下頭用袖子遮住臉,心中祈禱千萬不要被熟人看到。
來到大堂之內,石雙英抓來的那些混在人群中的造謠分子也都被帶到了這裡,一見到這些人劉綸臉色大變,這裡面起碼有三分之一是他們家族的下人,剩下的也都是其他幾個大戶人家的僕役,自己這次可算是人贓俱獲了!要說衝擊學校還可以說是捍衛正道。那麼派人去人群中造謠可就是圖謀不軌了!這兩件事的罪責可是大不一樣!
嚴新現在是福州的知府,本來此案應該由他來審理,但是現在紅花會的第一批法律人才已經畢業。大堂上方就換成了紅花會新上任的法官,他頭戴獬豸冠。驚堂木一拍就開始審案;這件案子雖然涉及人數很多,但是案情並不複雜,人證物證又都在現場,很快就將案情審理清楚,迅速做出了宣判。
「劉綸,李志禮等五人犯聚眾鬧事、污蔑政府、毀壞公共財物罪,身為頭目罪加一等,判處以上人等有期徒刑兩年。即刻開始執行!旺財、招財等二十三人同犯聚眾鬧事、污蔑政府之罪,念其受人蠱惑從輕發落,處以三個月的勞役,即刻開始執行!遲慕賢等一百三十五人聚眾鬧事、毀壞公共財物,念在涉案金額較小從輕發落,現責令以上人等為水木大學修復被破壞的財物,必須親力親為,不可假手他人,除此之外需在水木大學內完成為期一個月的義務勞動,即刻開始執行!爾等可服從判罰?」
「大人!同樣是聚眾鬧事。為何我等五人就要呆兩年大牢,他們只需一個月勞役?在下不服啊!」劉綸沒想到這件事的後果竟然這麼嚴重。連忙分辨道。
「你自己幹了什麼自己不清楚麼?」法官冷笑一聲,「他們只是自己鬧事,鬧事也主要是針對水木大學。爾等不僅帶頭鬧事,還威逼下人攻擊政府!放到過去這就是謀逆的大罪!叛你們兩年還重麼?」
「大人英明,這些事情都是他五人所為,我等實在是不清楚啊!若是知道這些人存了這份心思,今天小生就不會來了!」剩下的人趕緊和他們劃開界限。
「當日議事之時你們個個都是清楚地啊!到如今怎麼就裝作不知道了?」。劉綸等人睚眥俱裂,被重判是一回事。這些臨出發前號稱同甘共苦的朋友反目更讓他們傷心。
屏風後面看戲的陳家洛和徐守愚一個輕鬆嗤笑,一個滿頭大汗。徐守愚連連慶幸,還好自己做出了正確選擇,不然前途可就毀於一旦了。
這些人的吵鬧並未打動法官的判決,判決令一出就將這些人分成三批,一批進牢房蹲大獄,一批去城外服勞役,最多的一批則被帶到水木大學親手修復他們造成的破壞!
這群人休息了一夜,一大早就被看管的士兵從睡夢中叫醒帶到校門口的廣場上修復被損壞的財物,這些人以往那幹過這些,忙了一早上不僅沒修好一點,還造成了更多的破壞。
「咦,那不是拙言兄嗎?」中午休息時分遲慕賢看到徐守愚滿面紅光的跟著戴震走出校門不僅大吃一驚。
「此事定是他告的密!我就說昨日怎麼沒見到他呢!原來是拿我等來換他的前途來了!」立刻有人咬牙切齒的喊道。
「走,找他說道說道去!」群情激奮之下也顧不得還在服刑中,一群人圍了上去。
「你們要幹什麼!」戴震厲聲喝道,「莫不是還嫌判的不夠重麼?」
徐守愚也連忙分辨,「我到水木大學任教乃是戴先生前些日子就答應的!何來那你們換前途之說!」其實他知道若不是自己賣了這些人,陳家洛怕是不會對自己說那番話的。
鬧了一陣這些人還是攝於周圍看守士兵的威懾慢慢退去,只是一個月的服刑期滿後,這些人回到家中就開始四處散播徐守愚的壞話,自此以後徐守愚在儒林中的名聲算是徹底壞了,不過他並不後悔,反而對紅花會越發的忠心起來。
這些人一個月後就能回家,那些僕役也只要三個月,做工還能管飯,他們在和家人見過面後安心的工作起來。倒是那五個人的兩年牢獄之災讓他們大為著急,他們的家人也找了各種關係想減輕處罰。
在經過了多次試探後,他們無奈的接受了紅花會用工廠換土地的方案,換取了這五人的減刑處罰,這五個人在經過了半年的牢獄之災後才被放回家裡。自此,這些儒生鬧事的事情才算是徹底告一段落。
第三百一十七章 產業升級
「他們這就算答應了?」陳家洛靠在椅子上聽著石雙英的匯報,手指有節奏的在桌子上敲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問題。
「是的,不過看那些人的樣子就好像在割他們的肉一般!」石雙英猶豫了下提醒道,「總舵主,這些人不可信,咱們還是得提防著他們。」
「嗯,眼下暫時還需要他們的財力和人脈將工廠辦起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完成初步的產業升級,用工業化生產替代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一時也顧不得考慮太多,「你要安排好人手盯著他們,若有異動可以先把人抓起來再交給有關部門審問!」他們要是能夠適應時代的發展迅速完成從地主到資本家的轉變也就罷了,要是還想著依靠土地過上躺著掙錢的日子,那就別怪紅花會翻臉不認人了。套用一句俗氣的話來說就是歷史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任何試圖逆時代潮流而行的人都會被碾得粉碎。
資本家在完成原始資金積累的時候帶有原罪,地主在積累財富的過程中也不是完全無辜,看看這些福建地主們的土地都是怎麼來的吧!有的是在韃子入關後當帶路黨、狗腿子獲得的賞賜;有的是在當官後依靠貪污所得購買土地,在購買的過程中也少不了勾結官府、強買強賣;有的是通過茶葉等福建特產的貿易賺取利潤後購買土地,這種乍看起來好像還來的規矩,但略一深思就會明白,將資金從商業運營中轉移到土地上來,一方面失去了促進商業發展的機會,另一方面加劇了土地兼併的力度,對百姓同樣不是好事。更重要的是這是一種潮流的倒退,就好比後世的高科技公司將自己的利潤拿來做房地產開發一般,乍看他可能獲取的利潤更平穩。但這樣一來就失去了追趕先進公司的機會。試想一下這些福建的商人們不講資金用在土地購買而是用到工廠建設、商路擴張上,福建的未來又會是如何模樣呢?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是土地讓這些人過慣了躺著掙錢的日子。無論是官員也好、商人也好,他們的日子過得就和後世城中村裡的那些包租公。包租婆一般,個人的生活雖然過得富足,但對社會的進步、生產力的發展一點貢獻都沒有。同時由於他們家族利益的所在,他們會成為天生的保守派,自發的抵制一切能夠改變現有局面的變化,試圖將他們這種腐朽的寄生蟲生活千年不變的維繫下去。放到後世那些包租公會抵制一切影響他們收租的政策,諸如城中村改造、廉租房建設等等。放到現在就是反對土地改革,抵制工業化發展。
不過現在時代已經變了,在以往他們這些地主佔據著生產資料,壟斷了文化,擁有暴力力量,無論是哪家哪姓的皇帝上台都要和他們合作,和他們一起對社會底層的農民進行統治剝削,從他們中選拔官員管理天下。而紅花會暴力機構的力量足以將他們碾得粉碎,自己擁有自己的人才培養機構,勿需從他們之中選拔人才代為管理政府事務。目前進行的土地革命則更是剝奪了他們最大的倚仗。作為個人來說他們之中或許有無辜之人,但作為一個階級,他們絕對應該被歷史所淘汰!眼下紅花會已經給了他們出路。就看有多少人能從這次歷史潮流的變化中完成社會階層的轉化了。
接下來的發展依舊艱難坎坷,許多地主好日子過慣了,受不了工廠經營的苦,亂七八糟的忙碌了一陣就把廠子交給別人打理自己回家躺著歇息;有的仗勢欺人的事做的多了,對工廠的工人非打即罵,很快就被人告到官府,被抓進去吃牢飯了;有的不懂科學經營方式,還非要指手畫腳,弄得廠子裡事故頻發。
還好林震南這裡得了紅花會的大力支持。他又是個腦子活絡、肯虛心聽取他人經驗的人,他旗下的磨坊很快建設完成、投入生產。紅花會適時的提供了一大批小麥給他們,由林家磨坊生產的優質廉價麵粉很快打入福州。將那些原始的石磨麵粉打的大敗。
林震南見狀大喜,立刻拿出壓箱子的錢再次購買了幾項日用品生產的技術和專利,一連修建了幾個工廠,統一命名為林家工坊,由他們生產的肥皂、火柴等物很快進入福州、擴散到浙江、廣東、江西等地,林家也在不經意間成了福建數一數二的大財主。
有了林震南的榜樣作用,其他地主也開始重新審視自己拿土地換來的那些工廠,一時間整個福建到處機器轟鳴、黑煙滾滾,以往千年田園牧歌般的寧靜被打得粉碎。
黑煙遮蔽了天空,機器轟鳴替代了牧童短笛,刺鼻的黑色污水流入江河,大魚小魚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面,這一切讓後世的小清新們深惡痛絕的畫面卻讓陳家洛心花怒放!至於環境保護,還是先扔到一邊去吧!等統一了中國,拓展了殖民地,自然會將重污染的企業轉移到其他國家,至於現在麼,還是以發展生產力為重!
當然,紅花會放給那些地主和其他民間人士的只是一些民用品,涉及到國計民生的鋼鐵、軍火等產業還是掌握在紅花會自己手裡。高類思那邊新式步槍的開發已經進入到最後階段,再有一年多時間,後裝線膛步槍就會成為紅花會軍隊的標準配置。火炮的開發也取得了進步,拿破侖炮已經初步定型,開始準備生產。更加穩定、飛得更高的熱氣球已經普及,軍中也出了一個新的兵種專門負責熱氣球的操作。海軍的設計師們如饑似渴的汲取著各種西方傳來的艦船設計知識,設計屬於紅花會的一級主力艦成了他們最大的夢想。
與日新月異。蒸蒸日上和福建不同,帝都的清廷則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京城亂
福建的失陷對清廷的打擊是非常巨大的,自從三藩之亂過後,朝廷已經有接近百年的時間沒經受過如此大的損失了,以往種種戰事要麼是在邊陲要麼僅僅局限於幾個州府,而如今在朝廷腹地,整整一個省,千萬人口全部落入叛賊手中,整個朝廷為之大嘩!
喧嘩之中另一個消息在有心人的散播之下慢慢流傳,閩浙總督蘇昌,福建巡撫定長,福州將軍新柱以及數千名滿人將士和他們的家眷全部被紅花會俘虜,他們的死活只在朝廷的一念之間!可是如今的皇帝似乎對他們的死活並不關心,再聯想到皇帝出身漢人的傳說,那些八旗將士在京中的家屬越發的不安起來,為了自己的家人他們開始頻繁地奔走於京中的各大滿人勳貴家中尋求幫助,這些滿人勳貴似乎也覺察到了這是個擴大自身權利的機會,彼此之間也開始了秘密的串聯。
「喪師辱國!朕沒有將他們全家抄斬已經是寬宏大量了!他們怎麼敢威逼朝廷去贖回他們的家人!」紫禁城中,本日之內乾隆第三次將茶杯砸到地上。
「陛下息怒!」如今在他身邊的親信已經不多了,只剩下傅恆、和珅、白振等幾名死忠,就連劉統勳也因為身份的問題被隔絕在了密議之外。
乾隆之所以暴怒,是因為紅花會的突然行動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福建巡撫定長在紅花會的掩護下被悄悄地送到了京城,昨日更是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了紫禁城外,被前來上早朝的大小官員看的清清楚楚,他帶來了紅花會索取贖金的文書,此事一出,朝廷大為震動。
若是早知道紅花會要派出使者還可以讓白振帶人截殺了去。若是秘密進入京城還可以乘人沒有發覺殺人滅口,可是定長突然出現在所有朝廷要員面前,此事瞬間傳遍整個京城。那些親人陷落在福建的滿人家族頓時激動起來。
這個突然襲擊打的乾隆不知所措,想滅口已經沒了意義。只好斥責定長几句讓他滾回葉爾根覺羅家閉門思過、聽候發落,自己則召集了親信商議對策。
「陛下,聽聞紅花會上次就問楊廷璋勒索了數十萬兩白銀,咱們眼下可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啊!」掌管大清財物的和珅滿頭大汗的答道,這句話要是傳出去,他家的大門怕是要被蜂擁而至的俘虜家屬砸壞了!可是他這裡的確也拿不出銀子了。
「傅恆!收復福建要多少人馬!多久時間能夠湊齊!」乾隆知道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滅了紅花會。要是能在短時間內收復福建,俘虜的問題也就不再是問題了!
「陛下!奴才來的時候已經算過了!」傅恆咬咬牙說道,「若想徹底剿滅紅花會,最少也要十五萬精銳!若想湊齊這份兵力非得全國協力才行!」
「十五萬精銳!」乾隆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現在大清綠營大概有五十多萬的兵力,加上八旗和蒙古的騎兵總數也就八十萬左右,眼下傅恆一開口就要全國五分之一的兵力,這又如何是短時間內能湊齊的。
「眼下東北的守軍不宜輕動。晉地要防備蒙古,魯地和豫省有亂,要想收集兵力只能從南方想辦法。兩廣有九萬綠營,湖廣有四萬綠營,閩浙本來有十一萬,現在只剩下五萬多人,再加上兩江的七萬多人,福建周邊剩餘的兵力加起來有二十五六萬,從中抽出十萬精銳,再加上京中的健銳營、神機營等抽出三萬,最後從蒙古諸王爺哪裡調集兩萬鐵騎。由三面同時攻入福建,則大事可成!」。傅恆領軍多年,對清廷的軍力儲備瞭若指掌。很快給出了自己解決方案,「只是調集這麼多兵力非一朝一夕能辦到,無論如何也得一年的時間準備!」
「十五萬大軍!」和珅飛速計算出了調集這些兵力所需的銀子,都市臉色發白、滿頭大汗,如今滿清的財力想要支撐如此多的兵力調動,實在是有些為難,連忙提醒道,「陛下,如今接連大戰,朝廷怕是拿不出這些銀子了啊!」
「若是等紅花會消化完福建就該進軍浙江了!到時候漕運就會被隔絕!那時候要花的錢比現在更是要多上數倍!」乾隆畢竟當了二十多年皇帝,很快理清了得失,「無論如何也要在紅花會消化完福建之前動手!和珅,錢的問題交給你解決!若是辦不到朕要你的腦袋!」
「傅恆,你馬上準備調集京中的士兵和蒙古的鐵騎,先率領這兩支隊伍將魯地的王倫和豫地的馬朝柱給朕滅了!」在這一刻乾隆的戰略目光終於覺醒了,調集十五萬兵需要一年時間,可是京城和蒙古的兵力近在身邊調集容易,剛好拿他們來解決王倫和馬朝柱,等到這兩個地方恢復太平就可以抽出更多的兵力,「到時候加上這兩處的百戰精兵,朕給你十八萬人,明年我就要紅花會所有頭目的腦袋!」
「奴才遵旨!奴才縱使粉身碎骨也要為主子辦成這件事!」這下可是接近大清四分之一的兵力了,要是還解決不了紅花會的問題,那麼大清的前景就不妙了。
「傅恆啊,這趟辛苦你了。」乾隆換了口氣,溫和的安撫道,「今年過年你怕是沒時間在京城過了,你就放心的去辦事吧!你家中朕會幫你照顧好的!」
去照顧我老婆麼?傅恆心中腹誹道,打定主意臨走之時一定要去見見哪位格格,連忙做出衣服感激零涕的樣子,「主子如此大恩,奴才實在是無以為報啊!」
「好了,下去辦事吧!」又安撫了幾句,乾隆揮手讓傅恆退下準備調集兵力。
見傅恆退下,和珅又大著膽子問道,「陛下,那定長傳回來的消息該如何應對?哪些貪生怕死傢伙的家人們正在四處打聽,若是處置不好京中恐怕要出大亂子啊!」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又一筆收入
「還能怎麼辦!喪師辱國之輩!朕不抄他們的家已經夠寬宏大量的了!還想讓朕幫他們出錢麼!」乾隆沒好氣的罵道,若是沒有那個關於他身世的謠言,他大可以坐視不理,但現在只能稍作屈服,「這事朝廷不好出面,和珅你下去告訴他們,讓他們把錢交到你這裡,你去和紅花會的人商量!你不是和他們有交情麼!」
「奴才不敢!奴才也是受人蒙蔽!」和珅噗通一聲跪下,如搗蒜般的磕起頭來,因為他在心硯獲取福鼎知縣職位上出過力,可是沒少交議罪銀,從福建走私賺來的銀子幾乎全都填進去了,可是讓他心疼了半天。
「你也不能白幫他們聯繫!」乾隆自然知道和珅辦事肯定不會白出力,說不得要點上一二,「根據紅花會的價格再加上些就算是你的辛苦費了!」
「奴才明白!奴才回頭就把多收上來的錢交到內務府充當傅恆大人此次出兵的軍費!」和珅剛冒出來的那些喜意隨著乾隆輕飄飄的一句話煙消雲散,得,這次背鍋的又變成了自己,獲實利的又成了陛下。可是話說回來,要不是有背黑鍋的本事,他也混不到這麼高的職位。
「行了,你們下去辦事吧!」乾隆揮手讓和珅退下,這些八旗俘虜家裡的背景也各有不同,家裡有錢有勢的見有了贖回自己家人的機會,肯定不敢再和朝廷作對,至於那些沒錢沒勢的也翻不出多大風浪,輕描淡寫就化解了一場危機,乾隆的政治手腕還是相當高明的,只可惜紅花會又白白落了一大筆銀子。
「白振!」殿內已經沒了其他人。乾隆輕聲喚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啟稟陛下!」白振袍子下擺一掀跪下回道。「小臣已經聯絡了江湖上各大門派的好漢百餘人,過完年即可啟程前往福建。小臣這次找來的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各個武藝高深,此次前去定能將紅花會攪得大亂!」
「可有把握殺了那陳家洛?」乾隆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他現在已經知道之前在杭州和在山東路上遇到的那人就是自己的親弟弟,每念至此都恨得牙癢癢,要是當時就知道他的身份,馬上命人圍攻殺了他就不會有後來的這麼多麻煩事了!
聽聞此言白振猶豫了片刻才回答道,「小臣在杭州之時和那人交過手。那人武藝高深且行事不擇手段,恐怕不容易對付!」想起在杭州被陳家洛陰的那一會白振就恨得牙癢癢。
「此次你親自帶人去!務必要取了他的性命!」乾隆壓低聲音吩咐道,「馬上就出發,乘著過年人多雜亂,防備鬆懈的時候動手!」
「是,小臣遵旨,小臣這就下去召集人手!」白振心中哀嘆。此次前去凶多吉少,恐怕這輩子不一定會有機會再和家人一起過年了!
「白振哪!你兒子因為索拉旺遇刺一事備受朝廷上下官員的彈劾!只要你辦成這件事,朕不僅不怪罪他。還給他陞官抬旗!」沒想到陳家洛干的這件事還造成了這樣的後果,剛好被乾隆拿來敲打白振。
「陛下對小臣恩遇有加,小臣就算捨了這條性命也要為陛下將此事辦好!」白振明白自己要是辦不成,他兒子就是另一個下場了,為了老白家的香火,自己這條命只好豁出去了。
從皇宮出來,傅恆顧不上回家立刻帶著聖旨奔赴京城內外各大軍營調集兵力;和珅回家後立刻放出風去一邊開始收銀子一邊請來定長和他商議贖回俘虜的要事;白振則行走於京城各處寺廟、道觀、客棧、酒樓。不停的許下各種諾言聯絡江湖上的好漢!
「這麼說朝廷願意拿錢贖回這些俘虜了?」陳家洛笑著看向和珅派來的使者。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和陳家洛合夥做走私生意的劉安。
「不是朝廷,是我家和大人!」。或許是和陳家洛多次打過交道,劉安並不怎麼懼怕,甚至還想著自己是不是能從中撈取一些好處!「還請陳總舵主給出俘虜的名單,再讓他們每人寫書信一封,我也好帶回去給他們的家人看看,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親人尚在人世!」
「好說好說!」陳家洛突然皺起了眉頭,「可是我這營中尚有不少福州滿城的人,這些人再次扎根多年,怕是沒多少外地親戚了,朝廷打算看著這些人去死麼?」
「我只是個帶信的,這種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只能將此事報與和大人,讓和大人做主!」劉安回答道,在他看來,沒外地親戚的都是混的不好的,混得不好也就是說翻不出太大的風浪,那麼這些人的死活與朝廷何干!
「行了,我這就安排人把名單給你,再去讓他們給親朋好友寫信!」陳家洛起身準備離開,「對了,這次我不要銀子,給我換成糧食、布匹、絲綢、茶葉和瓷器好了!」糧食、布匹可以作為物資儲備,絲綢、茶葉和瓷器可以繼續和西方做貿易。
對此劉安當然沒有意見,多了一道手續和珅哪裡就多了一次摟錢的機會,他也不會少了好處去,隨意爭辯了幾句劉安就拿著紅花會給的回扣心滿意足的去俘虜營告知他們寫信的事情去了。
同時陳家洛也收到傅恆調兵和白振聯絡江湖人物組織刺殺的事情來,對於刺殺他並不是很擔心,現在紅花會有苗人鳳、陸菲青、趙半山等高手坐鎮,又有章進、楊成協率領的特種兵營,只要探明這些人的行蹤,很容易就能一網打盡。可是傅恆的舉動讓他有些頭疼了,無論是馬朝柱還是王倫都擋不住傅恆所率領的精兵,沒了這兩個人牽制,自己這邊的壓力就大了,該如何處理才好呢?罷了,只能派人將消息通知他們,讓他們不要和傅恆正面對抗,先行退兵到山區,等傅恆退兵後再出來吧!至於聽不聽就只能看他們各人的造化了!
第三百二十章 高手雲集
雍和宮本是雍正做親王時的潛邸,在他登基後改為行宮,等到乾隆上位後這裡又變成了喇嘛廟,平日裡往來求香拜佛的滿蒙貴戚絡繹不絕,可今日卻緊閉大門,只留了一道側門半開著,御前侍衛范中恩帶著手下守在門口,心中暗暗責罵,憑什麼老子要在門外受凍,你們卻能在裡面烤火喝茶,不過是一些江湖草民,還得老子這個大內侍衛來迎接,真是豈有此理!可是想著乾隆的嚴旨,他終究不敢表露出不快,陪著笑臉迎接著一個又一個的奇人異士。
「原來是鷹爪雁行門的掌門人周鐵鷦周大俠,這兩位一定是江湖中威名遠揚的汪鐵鶚汪大俠和曾鐵鷗曾大俠了吧?快裡面請!」一邊心中鄙視一邊笑著將他們三人引入廟內。
鷹爪雁行門的這三位進去後不久,一名四十來歲的武官緩緩而來,但見他方面大耳,雙眉飛揚有稜,穿著四品頂戴,步履沉穩,氣度威嚴,隱然是一派大宗師的身份。范中恩見了立刻迎上去甩馬蹄袖,單膝跪下,「卑職拜見海蘭弼海統領!」這次卻是誠心實意的,這位可是鑲黃旗驍騎營的統領,本人又是遼東黑龍門的掌門人,無論武藝、官職還是身份都高出范中恩許多,由不得他不恭敬。
「起來吧!白統領可曾來了?」海蘭弼伸手輕輕一勾就將范中恩從地上提了起來。
自己使出了八成功力,看他如此輕鬆的樣子功力真是深不可測啊!范中恩先前還以為這海蘭弼武藝出眾的名號不過是因為他出身高貴,一般江湖中人不敢和他動手,現在看來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連忙答道,「回大人的話。白統領正在裡面和呼音克大師招待諸位英雄,卑職這就領您進去!」說完彎著腰帶著海蘭弼走進院內。和方才招待鷹爪雁行門的那幾位不同,這次范中恩竟是一直把海蘭弼送到了大廳內。
「海統領!您也來了!」。見他進來,白振立刻起身招呼,坐在他身旁的呼音克大喇嘛卻是自持身份,只是微微點頭就算打過招呼。
范中恩還想在裡面站一站,找機會和海蘭弼、呼音克大喇嘛這些紅人拉點關係,可是白振揮揮手就把他重新趕了出去,他只好心中罵罵咧咧的重新來到門口站著。
「站住!今日有貴人進香,你想拜佛明日再來吧!」。受了委屈自然要發洩下,范中恩見來的這位雖然相貌英俊、風流蘊藉,穿著也頗顯貴氣,可是聽他說話中帶的外地口音、隨行之人左顧右盼的樣子,范中恩就把他們當成了外地來的土棍,自然不會客氣。
「這位大人!在下遼東天龍門掌門人田歸農,受白統領所邀前來赴會,這位大人器宇不凡,想必就是京中鼎鼎有名的范大人了吧!」說話間田歸農親熱的拉住了范中恩的雙手。「我等剛從遼東來到京城,日後還望范大人多多提攜!」
范中恩感到手中好像被塞了什麼東西,頓時喜笑顏開。心想今天來的這麼多人就屬你最懂事!「原來是田掌門!在下久聞田掌門威震遼東,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快裡面請!」等把田歸農送進去,抽空看了看手中的東西,竟是一塊玉質溫潤、雕工精美的玉珮,怕不是要數百兩銀子,這田掌門的出手還真大方啊!
送完田歸農,范中恩的心情終於好了些。心中想著,哎。這些江湖人要是都像田掌門一樣懂事就好了!沒過多久,前面又來了三男一女。領頭的是一位貌不驚人的老者,身後跟著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一個屠夫模樣的壯漢和一名婦人。
范中恩上下打量一番,不由得微微嘆氣,看他們窮酸的樣子怕是沒銀子給自己送了,上前一步有氣無力的問道,「來者何人?」
老者桀桀怪笑了一聲,陰測測的答道,「藥王門毒手藥王攜弟子特來赴白統領之約,這位官爺,莫不是不讓咱們進去?」
毒手藥王!一聽這名字范中恩的冷汗就下來了,連忙退後三步伸手指向側門,「幾位快裡面請,白統領正在廳內恭候諸位!」
「咱們不認識路,還請這位大人給咱們帶路吧!」老者好像是故意盯上了范中恩。
他想起江湖中那些嚇人的傳說,不敢拒絕,嚥了一口唾沫遠遠地引著四人進了大廳,剛報上毒手藥王的名字,這四人身邊頓時空了一圈,唯獨田歸農笑呵呵的迎上去和毒手藥王說起話來。
接著到來的武林高手越來越多,有八卦門的王維揚和他的兩個兒子,有號稱滿洲第一勇士的德布,到的後來更是喇嘛、道士、和尚一股腦的湧了進來,大廳內頓時被擠得嚴嚴實實。
到了下午時分,見人來的差不多了,白振起身朗聲說道,「諸位英雄!且聽白某一句!」
廳內聲音嘈雜,可白振的聲音卻清晰無誤的傳到了每個賓客的耳中,就好似貼著耳朵說話一般,眾人攝於白振精深的內力慢慢安靜下來。
白振拱手團團一揖,「諸位英雄此次前來,朝廷定會記得諸位的功勞,等到事成之後在下定會向聖上稟明諸位的功績!」先說了一圈廢話,白振這才開始安排行動的方案。
此次來的人員複雜,他只好將這些人分作數隊,喇嘛和來自蒙古、藏地的高手由呼音克大喇嘛統領、滿人中的好手由德布和海蘭弼統領、京中武林門派的好手交給了王維揚、其他的人則由他親自領軍。
等各人和自己的上司、隊友打過招呼,白振拿出地圖,細細的說起行動的路線和計劃來;接下來十多天,眾人都住在雍和宮之內,一邊勤練武藝,一邊熟悉行動計劃。
在距離過年還有十來天的時候,白振帶著幾隊車馬將這些經過易容打扮的武林高手從雍和宮中接了出去,一行人馬不停蹄向福建趕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武林浩劫1
一行人到了杭州,稍作休息就分作四隊,分別由呼音克、德布和海蘭弼、王維揚、白振領頭打扮成行商,遊方僧道等先後進入福建。
殊不知他們剛到杭州就被紅花會的人盯上了,馬善均一邊命人遠遠地跟著這四隊人馬,一邊飛鴿傳書將這些人的行蹤匯報給了福建的紅花會總部。
「我看這韃子也是黔驢技窮了,竟然使出這等手段來!」陳家洛收到消息後嗤笑道,「不過既然來了,就都留下來吧!以免別人說咱們紅花會不懂得待客之道!」
這夥人都是出身武林,自從陳家洛掌權後就沒幾次正經和武林中人動手的機會,早就手癢的不行了,眼看著來了這麼多可以刷經驗的,各個奮勇爭先,「總舵主,此事交給屬下去辦吧!屬下定會讓這些人有去無回!」
陳家洛見狀哈哈大笑,看來這段時間他們是憋久了!解決這些人也耽誤不了多久時間,就讓他們借這個機會放鬆放鬆吧!「諸位哥哥既然主動請纓,小弟哪敢拒絕?只是諸位眼下都身擔重任,萬一有個閃失就不合適了!就讓九哥、十哥帶著他們的人一起去吧!」
「九弟、十弟一去,哪還有我們的活幹!」趙半山不滿的嘟囔著,他當過特種兵的教官,對這些人的殺傷力瞭解極深,找個狹窄的地方一堵,遠程狙擊加上手榴彈,來多少武林高手都是送菜!「別人我不管,我只聽說這次來的有個叫龍駿的,這人得交給我對付!」
「那天龍門的田歸農和苗大俠有仇!我等怕是不好代苗大俠處理!」章進出言說道。
「嗯,我這就叫人去請苗大俠!」陳家洛搖搖頭。「這田歸農是苗大俠打算留給小胡斐的,本來還能多活個十來年,可惜他偏偏要自己送死!」
「除了田歸農。這次來的還有個毒手藥王,只是不知和無嗔大師是何關係?」。駱冰出言提醒道,「要不要去和無嗔大師說一聲。」
「此人乃是無嗔大師的師弟,因為行為不端被無嗔大師逐出師門,這次也來送死來了!」陳家洛說出了此人的來歷,「此人和胡大俠的死也脫不了關係,還是交給苗大俠和無嗔大師一起處置吧!」當年田歸農給苗胡二人刀劍上塗抹的毒藥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可惜二哥不在。不然他定會想要和那王維揚鬥一鬥!」不知是誰感慨了一句,現場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呵呵,二哥如今在哪裡?派人去請可還來得及?」現在整個福建已經落入紅花會手中,事實早已證明陳家洛的路線是正確的,把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弄回來顯示下自己的大度也好,只是這幾個人極好面子又固執,不知道會不會回來。
「二哥和五哥六哥一起去了蜀中,準備用五哥六哥的人脈起事!此去蜀中不遠千里。一時怕是趕不回來了!」駱冰低聲答道。
哎,你們跑那麼遠到時候出事了我救都不好就救!算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且由你們去吧!又說了一會兒話,無嗔大師和苗人鳳先後來到會議室中,苗人鳳還帶著小胡斐,進來後輕嘆一聲,「哎,那田歸農果真來了?」
「叔父,你說的就是那個害死我爹爹的壞人麼?」小胡斐皺著眉頭問道。
「苗大俠。上一輩的事情就讓上一輩人瞭解吧!」看著小孩子沉浸在仇恨中的樣子陳家洛總是覺得有些不忍。於是出言勸道。
「本想著等小胡斐長大了自己報仇,現在他偏偏送上門來了。那就把性命留下吧!」苗人鳳點點頭算是答應了陳家洛的提議。
「阿彌陀佛,老衲當年一時心軟放走了師弟,不想這麼多年他造下了如此多的罪孽,老衲就拜託苗大俠為我師門除害了!」無嗔大師終究不忍心親自下手。
三日後,福鼎縣內天姥山腳下,王維揚領著數十武林中人裝作押鏢的鏢師和趟子手一邊喊著號子一邊緩緩前行。王維揚開了幾十年鏢局了,對於走鏢的門路可謂是爛熟於心,這一隊人馬也是他們這四隊裡扮得最像的!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處過,留下買路財!」剛轉過一個彎,前方就響起了流傳千年的經典口號,抬眼一看一個駝背的漢子笑嘻嘻的攔在了路中間。
王維揚一看就認出了來人是紅花會的十當家章進,知道自己這群人的行蹤已經暴漏,也就不再掩飾,出言譏諷道,「呵呵,紅花會的十當家什麼時候變成攔路打劫的小賊了!」
「王總鏢頭,這揚州一別沒幾天,咱們又見面了!」章進哈哈一笑反抽回去,王維揚在揚州可是被陳家洛打敗過的!
「此人是紅花會的十當家章進,哪位英雄去取了他的性命?」王維揚老臉一紅,回過頭來問。
在場的都是江湖上行走多年的好手,個個眼睛毒辣,很快估算出了章進的武力值,有幾個自認為有把握的人站了出來,爭相請命,最後還是田歸農穫得了此次機會。
「天龍門田歸農見過十當家的!」田歸農瀟灑的走上前去,抽出手中的寶劍遙遙的指向章進,「請十當家的賜招!」
「你就是田歸農?倒是人某狗樣的,可惜是個衣冠禽獸!」章進搖搖頭,「我倒是想教訓教訓你,可惜今天輪不到我了,苗大俠,出來吧!」
話音剛落,樹叢中轉出一個面色蠟黃的漢子,懷抱寶劍,左手牽著一名肩背寶刀的孩童,「田歸農,我沒去遼東找你,你倒是送上門來了!」
一見苗人鳳,田歸農說話都哆嗦了,「苗…苗大哥,你怎麼到了此處,為何對小弟如此說話?」
「你看看這是誰?」苗人鳳將小胡斐拉到身前,「這就是從你手下逃得性命的小胡斐,你當年在滄州做過什麼都忘了麼?我今日就替胡大哥取了你的狗命!」
第三百二十二章 武林浩劫2
說完苗人鳳將寶劍遞給小胡斐,從他背上拔出寶刀,「今日我就用胡大哥的家傳刀法來領教田掌門的高招!」
田歸農握劍的手忍不住的顫抖,渾然不見了方才挑戰章進時的瀟灑氣度,可憐巴巴的回過頭來看著眾人,想找出個能替他抗下苗人鳳的人來。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金面佛苗人鳳的名字在場的那個沒聽過?這送死的事情誰還會上來!他只好將目光投向王維揚,心想你成名幾十年的人了,莫不是也害怕苗人鳳不成?
王維揚微微嘆氣,上前一步就想說話,苗人鳳不等他開口就搶先說道,「王總鏢頭且慢說話,等我瞭解了和田掌門的恩怨再來請教您的八卦刀!」
苗人鳳已經點明了是個人恩怨,王維揚也不好插手,又重新退了回去。田歸農還待想其他辦法,苗人鳳可不打算給他機會了,單刀一揮一招浮雲起落向田歸農攻去,此招正是胡家刀法中的精妙招數,由苗人鳳使來嫻熟之極,在田歸農看來竟和當年胡一刀所使別無二樣。
田歸農武藝本來就和苗人鳳相差很遠,再加上膽氣已失,沒過十來個回合就被苗人鳳一招夜叉探海刺倒在地,如今沒了南蘭的哀求,苗人鳳自然不會對他手下留情,望著北方大喝一聲,「胡大哥,小弟今日為您報仇了!」說完一刀剁下,田歸農就此了命!
深呼吸數次,待心情平復之後,苗人鳳將寶刀還給胡斐,從他手裡接過自己的寶劍,對王維揚拱手道,「王總鏢頭英雄了得,今日怎麼也做起韃子的鷹犬來?如若王總鏢頭今日肯退去,我就替紅花會的諸位英雄做主放您回京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王維揚長嘆一聲,就算這次苗人鳳肯放過自己。等到回京之後也免不了被抄家滅族,還不如殺出條血路。緩緩抽出自己的紫金八卦刀,「老朽就用此刀來領教苗大俠的苗家劍法吧!」
「當年我與令徒商劍鳴有仇,本該自己去商家堡。卻被胡大哥搶先一步為我報了仇,讓我無緣領教八卦門的高招!今日和王總鏢頭過招也算是得償所願了!」說罷苗人鳳拔出寶劍,劍尖斜斜指向地面,「王總鏢頭請!」
這下是向武林前輩致敬的禮節。王維揚知道此戰生死攸關,也顧不上客氣,邁開八卦步就往苗人鳳攻來,倆人瞬間戰成一團,一個劍術精妙,一個刀法老辣,刀光閃爍劍影飛揚,一時間戰了個旗鼓相當。
戰到正酣之時,王維揚使出壓箱底的功夫一連打出數枚金鏢,卻被苗人鳳一一擋下。見此招無功,王維揚的膽氣為之一洩,再加上他畢竟已是花甲之年,體力比不上尚在壯年的苗人鳳,一百招一過開始手忙腳亂起來。最終被苗人鳳一式提撩劍白鶴亮翅奪去性命!
威震武林的王維揚就這樣死在了苗人鳳劍下,剩下的人個個膽寒,連王維揚都死了,剩下的人再去和苗人鳳單挑不是找死麼!哆嗦半天不知是誰喊道,「別害怕,他們就兩個人。大夥兒併肩子上,先把那個小崽子抓起來,看他們還敢不敢動手!」
說完眾人一擁而上,有幾個卑鄙無恥的還真按照剛才所說往胡斐奔去。章進冷笑一聲將胡斐護在身後,「本想著按江湖規矩來,誰知你們如此無恥下流,如此就別怪我紅花會心狠手辣了!」說完章進摸出手槍對天就是一槍。
槍聲剛落從樹叢中鑽出一群披著枯黃樹葉的漢子,默不作聲的舉起手中的步槍。砰地一聲,待硝煙散去後,十來名武林好手倒在了血泊中。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這些特種兵又抽出手榴彈扔了出去,轟隆隆一陣巨響,又奪去了十多人的性命!
這兩輪攻擊打的這些武林高手為之喪膽,不知是誰先轉身就跑,一傳二二傳三,這群人顧不上臉面狼狽鼠竄起來。
「呵呵,要是依照江湖規矩一個個來,還能有不少人可以活下去,想群湧而上,比人數紅花會又怕過誰?」章進並未追擊,結果那些武林好手沒跑多遠就被挨個點名!最終沒有一個人能從紅花會的包圍圈中逃脫,可憐的石萬嗔連一絲毒藥也沒放出來就被亂槍打死。
其他幾隊人馬也遇到了差不多的結局,龍駿在暗器比鬥中使用了淬毒暗器,惹怒了趙半山,被他使出飛燕銀梭奪去性命!白振等人也被楊成協率領的特種兵全殲。
呼音克大喇嘛和德布、海蘭弼率領的兩路人馬更是連紅花會的面都沒見著就落入包圍圈之中,腳下地雷亂炸、頭上手榴彈亂飛,再加上槍槍咬肉的子彈,這些人還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麼就被送往西方極樂世界。
此次百餘名武林精英死在了福建,這些可都是現在武林中的中堅力量,消息一傳出江湖中為之大嘩,哀嘆之餘將此事稱之為近百年武林中最大的浩劫!
看到趙半山、章進等人回來後面色不改的樣子,陳家洛略感欣慰,若果放到以前他們或許會礙於江湖規矩擊敗這些對手,最多殺上兩個人將他們趕走就算了事。現在能將他們全部消滅,這證明他們已經完成了從江湖人物到造反組織頭領的轉化。
「總舵主,來而不往非禮也,狗韃子既然派了人來咱們這裡,咱們不如也進京去嚇唬嚇唬狗皇帝!給他點顏色看看?」章進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京中韃子眾多,諸位兄弟就算有所得也免不了損失。」陳家洛並未動心,暗殺這種事情終究上不了檯面,殺兩個大官也影響不了雙方實力的對比,還不如把這些人用到其他地方,「十哥稍安勿躁,等明年有你們的用武之地。」
解決完這些人沒多久就到了春節,整個福州城到處張燈結綵、鞭炮連天,陳家洛四處拜年結束,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哪裡還有讓他更為頭痛的事情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 新年展望
屋內霍青桐、喀絲麗姐妹和李沅芷、林靜早已準備好了一大桌酒菜等著陳家洛回來享用,哦,對了程淮秀今天也來了,在見識了紅花會蒸蒸日上的勢頭之後,駱冰出面略一說動她就乾脆利落的點頭應了下來,在上個月已經正式舉行婚禮加入陳家。
哎,費這麼大的力氣打生打死幹什麼啊!多用點心再將什麼滿洲格格、蒙古郡主等等收入屋內,那紅花會豈不就是可以不動兵革就一統天下了?當時陳家洛心中如此吐槽道,這一結婚不要緊,林震南卻是越發的緊張起來,事後每次遇到陳家洛都要暗示一番讓他把林家妹妹也給收了,目前看來陳家洛大概也抗不了多久就要屈從了。看到屋內的人越來越多,陳家洛倒是越發的頭疼起來,只好想盡辦法盡量一碗水端平。
「陳大哥可算回來了!我等姐妹可是等的才都快要涼了!」一進屋喀絲麗就撅起小嘴嘟囔著,她向來心直口快,今天等了陳家洛這麼久,難免有點小牢騷。
「妹妹!」霍青桐拍拍喀絲麗的手背,「陳大哥的確公務繁忙,莫要說胡話!」若不是需要靜養,今天她也要和陳家洛一起各處拜年。
「相公既然回來了,咱們就開始慶賀吧!來,姐姐妹妹們,咱們先乾一杯!」說話如此豪爽的自然只能是程淮秀了!她進門雖晚,但因為大氣的行事風格很快就成為這群人中的大姐大,就連一貫傲嬌的林靜都對她十分信任。
這一聲相公叫的陳家洛一陣兒肝顫,被她這麼一叫我腫麼感覺自己都成許仙了呢!眾人難得團聚,除了霍青桐身體原因不能飲酒之外,其他人都放開了喝個痛快,結束之後大家以程淮秀尚屬新婚期間為由把陳家洛推到了她的房中。唯有林靜用複雜的眼神望著他倆的背影發出一聲嘆息。
輕鬆的日子沒過多久,就又到紅花會每年一度的集體大會了!除了無塵道長、常氏雙俠和衛春華外,紅花會大小頭目濟濟一堂,這次陳家洛將程淮秀也帶了過來,自從婚後她就算是紅花會的人了,鹽幫如今在工業口發展迅速,有些問題還是得聽聽她的意見。
坐在會議室中間打量一番,廳中的人數貌似比去年多了一倍還多,看著林虎、楊文理等新生代精英的面孔和林震南、林天紅等客座人員,陳家洛頗感欣慰。說了幾句恭賀新春的吉祥話,陳家洛宣佈會議正式開始。
和往常一樣,會議的第一項是對去年工作的總結。去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光復了福建,並在整個福建開始了工業化建設,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整個福建好像變成了大工地一般,到處都在修建新的工廠;紅花會主導的鋼鐵廠、軍械廠、化工廠等大型工廠已經完成了一期建設,目前基本能夠滿足福建日常所需。後繼擴張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軍隊方面新的徵兵工作正在順利開展。有了福寧的經驗,再加上打下整個福建給百姓帶來的信心。這一次徵兵比之前順利許多,部隊的數量迅速擴張到十萬人。接下來紅花會放緩了徵兵的節奏,只要在一年內將陸軍的數量擴充到十五萬人就能基本滿足目前的需求。
海軍方面,士兵的數量也擴張到了一萬人。整個台灣海峽都已經落入紅花會的控制,往來此間的船隻都要接受紅花會的檢查;兩廣的商人開始時還將運往帝都的貨物改由陸路發貨,可是有幾名膽大的商人嘗試了下,紅花會的戰艦攔下他們的商船後只是收取了少量的商稅後就輕鬆放行;自此以後兩廣的船隻絡繹不絕的從此處通過,紅花會發了一筆不小的財。目前戰船上的火炮已經更換為紅花會自產的新式大炮,可惜戰船的修建仍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持有私掠證的船隊開始在兩廣、浙江等海面縱橫,一些有礙紅花會發展的勢力在新式大炮和艦船的威力下紛紛倒霉。
民政方面新的秩序正逐漸在福建境內確立,紅花會出身的幹部和公務員考試招聘來的工作人員緩慢但堅定的推進著福建的改革進程;由於現在局勢還不算安穩,各個府縣都駐紮有紅花會的軍隊,他們一邊四處出擊掃清盤踞在各個山寨、江河的山賊水匪,一邊配合當地政府對頑固不化的腐朽勢力進行鎮壓。紅花會對土地進行了重新分配,規模較大適合集中耕作的則仿照福鼎的模式進行大規模集約化生產,剩下的則分給農民,並對他們提供農具、良種和畜力上的支持,可以預見的是新一年的糧食產量將會迎來一個飛躍。
文化教育方面各個縣城普及了初等中學,府城普及了高級中學,在福州和福鼎擁有兩所大學,各個鄉村中小學和夜校並舉,這一切讓紅花會付出了巨大的人力資源,為此政務部門、軍事部門沒少和教育部門吵架。但陳家洛深知教育的重要性,寧肯稍微放緩擴張的節奏也要把這項政策執行下去。
其他部門的工作也取得了相當大的成果,回顧完這一切,會議室內變得喜氣洋洋,每個紅花會成員的臉上都出現抑制不住的自豪,他們交頭接耳的說著自己的部門在這些工作中做出了多少貢獻。列席旁觀的林震南、林天紅等人則張大了嘴巴,為紅花會取得的成果驚嘆之餘不由得暗自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中途休會休息了十來分鐘,等眾人解決完個人問題後回到會議室內開始這次會議的正式議題,陳家洛微笑著環視眾人,「去年可以說是咱們大發展的一年,在各個方面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那麼今年該如何發展?大家不妨開動腦筋規劃展望一番!」
說完陳家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等著各個部門的工作計劃匯報!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主要問題
「其他的工作都已經上了正軌,只需按部就班的完成就好,今年最大的問題恐怕就是如何應對傅恆的大軍了!」目前年紀最長得陸菲青率先開口,「若是能擊敗傅恆,則今年咱們就能安心發展,如若不然怕是有不小的麻煩!」
「只是擊敗尚且不夠!」話音剛落,軍中鷹派的代表林虎就急不可耐的站起來說道,「這次傅恆大軍中幾乎包含了滿清半數以上的精銳,如果咱們能一舉將這些敵人殲滅,那麼滿清只剩下陝甘綠營和京中兩處可戰之兵!」說到這裡林虎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到了這般境地滿清恐怕就無力在控制這麼大的國土了,起碼南方這一片再無可與我紅花會對抗之兵力,無論是坐視其他草莽勢力和滿清火拚還是咱們自己動手皆可!」
「傅恆領兵多年,經驗老到,這次又集中了十八萬大軍!你們吶還沒指揮過如此大規模的戰役,切莫大意!」陳家洛先警告了他們一番,「那麼參謀部從現在就開始準備這次戰役的推演吧!記住,咱們在戰略上要藐視敵人,在戰術上要重視敵人!」
「是!」今日霍青桐不在,參謀部的領軍人物楊文理略微有些懶散的應了一聲,這種態度讓林虎和耿晨等其他軍方代表微微有些不滿,但他卻好像完全沒看到一般。
「傅恆此來要經過王倫和馬朝柱的勢力範圍,我紅花會之前也去將這些消息送給了他倆,四哥、七哥,還請二位給大夥兒介紹下情況!」陳家洛轉頭看向趙半山和徐天宏。
「是!」倆人交換了幾個眼神。最終還是年紀更大、地位更高的趙半山率先開口,「總舵主、諸位,上月我奉命前往歸德府拜會了白蓮教的馬朝柱馬教主!」。本來這件事是由常氏雙俠負責,可惜他二人和無塵道長負氣出走。於是任務就落到了給馬朝柱送過兵器的趙半山身上,好在趙半山為人處世比常氏雙俠圓潤許多,任務完成的相當不錯。
「馬教主聽聞完消息之後略有猶豫!」趙半山繼續匯報道,「後經在下一再解釋,馬教主總算聽取了咱們紅花會的意見,眼下已經開始組織人馬將糧草等物運往山區,等明年傅恆大軍來臨之時他們打算先和傅恆碰上一碰。要是打得過就留下,要是真的不敵就立刻遁入山區,等大軍過後再行出來!」
「首鼠兩端,馬朝柱此舉大為不智!」在場沒有外人,林虎也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光是京中的那五萬大軍就不是馬朝柱能抵擋的!若是大敗王倫收了山東之兵,又能多出一兩萬人,馬朝柱憑什麼和傅恆打?」
「好在傅恆要先大敗王倫再對付馬朝柱。」楊文理依舊用自己慵懶的聲音說道。「等他見了王倫的下場就不會再堅持了!咱們紅花會到時候盡快把消息傳給他,勸說他及早進山躲避!等大軍退去後也別顧著重新收復失地,銜尾騷擾傅恆一段時間也好!」
「眼下馬朝柱已經收攏了不少淮北的捻子。這些捻子馬術精湛、來去如風,由他們對傅恆進行騷擾再合適不過了!」情報部門的駱冰及時補充道。
「嗯,此事勞煩二位多關注些,四哥說完了,七哥也給大夥兒說說王倫那邊的情況吧!」陳家洛點點頭將視線傳向徐天宏。
徐天宏站起來嘆了口氣道,「小弟辦事不利,那王倫等清水教頭目貪戀城中繁華。再加上之前幾次作戰並未輸得太慘對韃子起了輕視之心;小弟多番想勸,那王倫只是言語敷衍。經過暗地裡打聽小弟才得知那王倫竟是要憑城死守,前景怕是不妙!」
哎。人要送死攔都攔不住啊!陳家洛輕輕搖頭,「此事不怪七哥,那王倫要尋死我們能有什麼辦法?不過這樣也好,咱們也不必將兵器糧食分給他們了。四哥,從今往後給山東的支援緩一緩吧!等傅恆大軍將至之時再送上最後一批,其餘的就咱們自己留著吧!」
「是!」趙半山點頭應下,之前他也去過幾次山東,這回怕是有不少聊得來的人要死於此戰,再也見不到了!
「別人的事情我們做不了主,對抗傅恆還得靠我們自己!」陳家洛朗聲說道,「自今日起,參謀部準備作戰方案;情報部門緊盯他們的行軍路線、糧草收集等重要情報;海軍和陸軍加緊訓練,制定新的針對性作訓計劃,務必要這些人有去無回;民政部門也做好後勤保障工作和民夫徵調工作;工廠這邊盡快完成換裝!」一連串的命令脫口而出。
「是!」眾人齊齊起身大聲回答!他們的臉上並看不到一絲緊張和慌亂,似乎對紅花會大敗傅恆沒有一點疑問。
新年過後,傅恆大軍正式開出京城,二月到達山東,三戰三捷,清水教的大本營更實在最後一戰被一舉拿下!王倫來不及逃跑死於亂軍之中,山東局勢為之一肅。
大戰結束傅恆稍微休整幾日,帶上舒赫德的部署一萬餘人揮軍南下,馬朝柱在得知王倫的死訊後當機立斷的下令棄城,將歸德府完好無缺的交到傅恆手中,不過城中的糧食草料等物被搬運一空,留給傅恆的只有空蕩蕩的一座城池。
傅恆在歸德府停留了半月,四下派出軍隊試圖清繳馬朝柱,可是馬朝柱在以往的戰鬥中早已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一見大軍就躲進山裡,遇到小股軍隊就一擁而上。經過數次激戰,雙方各有損傷但都沒傷到筋骨。
見歸德府短時間內無法處置妥當,大軍屯集於此又要消耗大量的糧草,傅恆只好揮軍南下,只是河南境內的兵力卻沒辦法帶走了;進入江蘇之後,從兩江抽出兩萬兵力,傅恆總算是湊到了八萬多兵馬,大軍打著遮天蔽日的旗幟進入浙江境內,馬上就要到福建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消耗戰
敵軍已經逼近,紅花會也早已做好了準備,林虎帶著五萬大軍北上堵住了傅恆的進軍線路,不過傅恆到達浙江後並未立刻開始進攻,反而放緩了行軍的速度,似乎是想等著兩廣、江西、浙江、湖廣的兵馬到位之後再一起行動。
收到浙江綠營中的紅花會會員送來的情報,參謀部頓時有了新的想法,一連忙活了好幾天,楊文理帶著新的作戰方案找到陳家洛。
「哦?你是說在目前的情況下避免盡早進行大戰才是對紅花會最有利的選擇?」陳家洛翻完他提交上來的作戰計劃後問道。
「是的!」他語氣中聽不出一絲緊張,胸有成竹的答道,「總舵主,單純從軍事上來說,對方試圖分浙江、江西、廣東三路進軍,乍看起來敵軍的兵力優於我方,但我軍無論是單獨對付那一支清軍都佔了絕對的優勢!我方處於內線,兵力調動要比清軍方便的多,如此以來,我軍無論想要擊敗那支清軍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以在大局面上我軍處於戰略優勢!」
額,這不是和亞提斯會戰的局面一樣麼?陳家洛點點頭,「嗯,你繼續說!」
楊文理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再從其他方面來說,我軍依靠根據地作戰補給方便,清軍遠道而來後勤保障困難,依照清廷的財力無法支撐如此大軍的長期消耗,我軍將本次作戰的時間拖得越長,對清廷財政的打擊就越大!」
「而且清軍有來自蒙古的、有來自京城的、有的來自兩廣……士兵天南地北到處都有,統統集中到福建周邊,難免會有水土不服,時間拖得越久他們非戰鬥減員的人數就更多!」陳家洛又說了一點楊文理的計劃中未提及的問題。
「是!這一點我們尚未考慮到!」。楊文理拿筆把這一條記錄下來,「回去後我這就去請教無嗔大師,然後再根據無嗔大師的推斷對清軍由於水土不服、疫病等原因造成的減員作出評估!另外。清軍的軍紀也是個大問題,這些八旗子弟和綠營兵丁是什麼德行想必總舵主也知道。之前在山東、河南兩地他們就鬧得百姓怨聲載道。這些人在咱們周邊幾個省又怎麼可能安分?呆的時間越長,百姓對他們的怨氣就越重,咱們再派些人混到那邊去宣傳一番,等到時候收復這幾地時則可事半功倍!」
「還有眼下咱們營中的新兵頗多,尚未經歷過戰陣,剛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將他們和老兵混編,輪流上陣和清軍作戰。既可以騷擾清軍,消耗他們的實力。又可以鍛煉隊伍,增加實戰經驗一舉兩得,豈不快哉?」倆人越說發現的問題就越多。
一直商量到臨近傍晚,留他一起吃過晚飯,這才放他回去整理詳細的執行計劃!三天後計劃重新修改完成,陳家洛拿著在會上過了下,就開始協調紅花會各方面的力量,做好和清軍打持久戰的準備!
首先在南邊、北邊和西邊三個方面構築了防守軍事,好在福建多山。從這三個方向進入福建的道路並不多,能夠供大軍行進的就更少了,因此這項工作的難度並不是很大。至於東邊的海洋。現在紅花會的海軍不出去欺負別人就是好的了,無論是浙江水師還是廣東水師都不敢到這片海洋上撒野,紅花會的海面上完全不用擔心清軍的騷擾。
又過了一個月,傅恆終於將十八萬大軍調集完畢,南邊和西邊各安排了四萬人,他自己則帶著十萬大軍準備由浙江攻入福建,可是等浩浩蕩蕩的大軍進入到福建地界的時候,等待他的則是一道道堅實的土牆和蜿蜒曲折壕溝。
帶著親兵遊走於各處戰場,一連觀察了三天。傅恆始終沒有找到紅花會防線的漏洞,無奈之下只好命令手下大將帶著一萬士兵進行試探性的進攻。此處本來就是山地。地勢高低不平不利於騎兵展開,再加上遍地的溝壑和高磊的土牆。騎兵的衝擊力完全沒辦法發揮出來。因此第一波上陣的是步卒,還沒等他們靠近土牆,就被一連串的排槍和大炮打了回去,如是再三,丟下了數百具屍體之後,清軍的第一次試探性進攻宣告失敗。
在兵力差距不大的情況下,若是一方死心防守的話,對方的將領再優秀也不管用,當年戰神白起都拿一行防守的廉頗沒有辦法,更何況區區一個傅恆?在經過半個月的拉鋸戰,損失了三千多名士兵之後,傅恆無奈的承認這一仗只能打成消耗戰了。
傅恆身為我大清數得著的名將都拿紅花會的防守沒辦法,江西和廣東這兩路的那些飯桶將領就更不必說,要不是陳家洛還想留著這些軍隊消耗清廷的財力的話,林虎和耿晨早就主動出擊把這兩撥人全部推平了!
呆的時間一久,這些八旗子弟和綠營士兵很快就故態重犯,不打仗的時候就跑到鄰近的縣城、村鎮禍害百姓,今天搶了你家的雞鴨,明天禍害了哪家地主的大閨女、小媳婦,很快就弄得各處百姓怨氣沖天。
浙江自古乃是文風鼎盛之地,這些地方還有不少致仕的官員、隱居鄉間的名士,這些人扎根於此,自然不願意鄉間受此騷擾,在對傅恆勸說無效的情況下,他們紛紛發動自己的人脈關係,將這些事情捅到了朝廷上頭。
和珅這些滿人官員對此並不在意,可架不住朝中還有劉統勳這樣的清流,老劉頭收到自己同年好友的書信後立刻寫了折子上奏,只要遇到乾隆就說上一說,弄得乾隆不勝其擾。
又過了一陣兒,和珅也扛不住了,十八萬人的人吃馬嚼可不是小數目,他也開始不停的找乾隆訴苦。朝中的兩派人馬罕見的在此事上達成了一致,受此壓力乾隆只好下旨,讓傅恆盡快大舉進攻,正確早日打敗紅花會,收復福建。
第三百二十六章 拖延
「前些日子傅恆差不多三日一攻,最近十天來幾乎天天進攻!清軍的屍體一連填滿了三道壕溝!看來他們是打算短時間內決戰了!」參謀部的人員正在大會議室內給紅花會的高層解說著局勢的變化,「目前清軍的銳氣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根據參謀部推演,如果我們在此時展開反擊,有八成把握留下傅恆所部的六成兵力!」
「那還等什麼?趕緊動手啊!」這段時間章進和楊成協所率的特種兵淪為單純的狙擊手,每日守在防線後面放冷槍,早就把他憋壞了!
「可是根據參謀部的推演,如果能把決戰的時間延後一個月,我方就有十成把握留下傅恆的七成兵力!」參謀面不改色的說道。n□?n□點n□小n□說。
「額…」,章進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既想早點大幹一場,又想多幹掉一些清軍,糾結了一會兒撓撓頭坐了下來,「俺還是繼續和八哥比槍法去,啥時候動手俺都聽你們的!」參謀部在前幾次的戰鬥中表現優異,章進對他們可謂是心服口服。
「參謀部對眼下的局面有什麼計劃?」陳家洛問道,對他來說,留下六萬清兵遠遠不能滿足,最少也要把傅恆帶來的這十八萬人留下六成!
「根據情報,傅恆之所以加大了進攻的力度是因為受到朝廷的斥責;以我們對清廷的判斷,若傅恆這這個月內仍然沒有取得進展,那麼清廷或許會因為財力等原因轉攻為守,如此以來對我方後繼的殲滅計劃大大不利!」參謀人員先解釋了一番才揭露了自己的計劃,「因此我們的計劃是暫時放棄最前沿的兩道防線,誘敵深入。」
說到這裡他上前兩步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區域說道。「此處位於兩山之間,正適合做包圍圈,等到傅恆的大軍進入此地,我們一邊依靠防守工事消耗清軍的銳氣,一邊悄悄調動兵力堵住傅恆的退路!等到清軍的銳氣被咱們消耗乾淨,立刻展開反擊。將這十萬人全都留在此處!南方戰線和西方戰線雖然沒有這麼好的地理位置,但這兩處的敵人更加不堪,即使沒有地利也能將他們消滅大半。」
「此地有不少村落,前線怕是要再多堅持幾日,等把這些村民搬遷完畢之後再放棄防線後撤!」陸菲青打量了一下預留的埋伏圈說道。
「此事就有勞陸前輩了!先將他們遷入縣城之中,給他們安排好吃住。」見大家都沒有反對參謀提出的暫時退卻、再進行反擊的方案,陳家洛開始安排撤退前的準備工作。「幫他們做好財產登記,等清軍被消滅後再行核查,若有損失從清軍的繳獲中補償。」
「如果想達成預定目標,除了要補充兵力之外,彈藥也有很大的缺口!」參謀人員將視線轉向高類思,報出一連串的數字,「這些最少也要在一個月內補充完畢。」
高類思閉目計算了一番。點頭說道,「沒有問題。工廠目前的庫存足以滿足你的需求,我再多給你一成!務必將這些清兵全都留下!」
於紅花會中輕鬆的氣氛不同,傅恆這幾個月來幾乎每天都睡不好,眼看著堆積如山的糧草日漸萎縮,丟掉了近萬名士兵還沒取得任何進展,他彷彿看到了當年大小金川之戰時張廣泗和納親的下場。可恨這些狡猾的紅花賊只會躲在圍牆後面放槍。要是他們敢出來野戰的話,自己手下這些弓馬嫻熟的八旗好男人早就把他們殺的一乾二淨了!
三日後,一隊來自浙江的綠營兵丁竟然出人意料的攻進了第一層防線,久經戰火考驗的傅恆敏銳的發現了這一漏洞,親自帶人從缺口衝了進去。一連奪下紅花會的三條防線。
苦戰數月終於取得了戰果,清軍上下為之一振,傅恆也樂觀的認為經過這幾個月的鏖戰,紅花會的實力已經被自己消耗乾淨,接下來就是如雷霆掃穴一般攻入福建了。
開始幾天戰事還在按照傅恆所料想的一般發展,清軍連戰連捷,一連將紅花會的軍隊打退了數十里,可是慢慢的傅恆也發現不對勁來,紅花會退而不亂,每次自己像乘勝追擊都會被紅花會留下的後隊打回來。
莫非有什麼陰謀詭計?傅恆看著兩側高聳的山脈心中生出不祥之感,可是他派出的一批批探馬都告訴他兩邊沒有埋伏。他帶著狐疑開始準備繼續進攻。
第二日的情況讓傅恆大吃一驚,這次紅花會並未像前幾日一樣迅速潰敗!防線上猛烈的火力給了清軍當頭一棒,只一波進攻就帶去了三百多清軍的性命;傅恆開始還以為這只是紅花會的迴光返照,親自擂鼓助威,許下一連串的封賞諾言,激勵著麾下的士兵一**進攻送死,可惜一直到日落,清軍仍然沒有能夠前進一寸!
接下來的幾天傅恆率領的清軍發動了一輪又一輪的進攻,不過早就做好準備的紅花會用一**強勁的火力告訴他,紅花會距離崩潰還早著呢!
本來要改變戰略的朝廷在接到傅恆送上來的奏報後大為歡喜,也和他一般認為在清軍為期數月的攻勢之下紅花會終於扛不住了!立刻起草聖旨頒下嘉獎,傅恆本身已經是公爵了,於是賞賜的重點變成了他的子女,福康安也藉著這個機會官復原職。
所以傅恆在經過幾天的試探後心中開始打退堂鼓的時候,嘉獎的聖旨卻再此時來到營中,除他之外這些日子立有功勞的大小將領都有封賞,見到此情此景,做老了官的傅恆自然知道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咬咬牙開始準備第二天的攻勢。
受聖旨的激勵,清軍的攻勢一時達到最高,紅花會一不留神竟然被攻到了土牆之上,還好預備隊挺著刺刀衝上去和他們進行肉搏才保住了防線。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一天清軍的進攻沒有成功,接下來幾日他們進攻的**明顯低落,就這樣士氣被慢慢的消耗乾淨。
第三百二十七章 毫無懸念
天色將明,清軍大營之中依然和往日一樣安靜,好幾個月紅花會都未曾主動出擊,那些夜間的哨探早已失去了警惕,靠著柱子上有氣無力的打著哈欠,心中琢磨著回去一定好好巴結巴結上官,好讓他下去去周圍劫掠的時候帶上自己。
可惜他的願望大概是沒機會實現了,正當他正在幻想自己衝入一家地主府中抓住大小姐的時候,一把塗得漆黑的匕首乾淨利落的劃過他的咽喉;大營門口幾乎所有的哨探都在這一刻無力的癱倒在地,那幾個偷偷跑去草叢中躲著睡覺的反而比他們多活了片刻。
「八哥,我這邊已經清理乾淨!」章進壓低嗓音對楊成協說道,「我剛找到了韃子的火藥庫,等發完信號我就去把它炸了!」
「嗯!那我去韃子的炮營!」倆人很快按計劃分配好各自的下一部動作,章進從懷中摸出一顆煙花,劃著火柴將引信點燃,片刻後一朵碩大的紅花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開!
「那個王八蛋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覺亂放槍?讓老子查出來了活活抽死你!」一名八旗統領光著上身提著褲子罵罵咧咧的從自己的營帳中出來,當他抬眼望到天空中紅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還來不及發出警示,無數炮彈尖嘯著向大營襲來,這名八旗統領張大了嘴巴,一枚炮彈恰好落在了他的身旁,瞬間就將他和身後的營帳送上了天。
天色將明正是人每天最放鬆的時刻,當紅花會大舉進攻的時候絕大多數清軍還在睡夢之中,炮彈聲和火藥庫的爆炸聲讓整個營地炸開了鍋,從睡夢中醒來的士兵們不知所措的左躲右藏,大小軍官們費勁了力氣也才不過收攏了手下的幾名親信。
「出了什麼事情!」僅穿著**的傅恆從營中走出來。看著營中不斷冒出的火光,頓時大驚失色!前一段時間紅花會的詭異動作在此刻得到了解釋!原來此前種種都是為了消耗我軍的士氣!「來人吶!你馬上帶著我的佩劍去將營中秩序盡快回復,若有人大聲喧嘩、到處亂跑格殺勿論!」。傅恆行伍經驗豐富,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復秩序。
「是。大帥!」傅恆的親兵營訓練比其他部隊嚴厲多了,在炮聲響起後不久就整好隊伍守在了大營之外,在接到命令後立刻帶著人在大營中四處斬殺亂跑亂叫的士兵。
不等他們整理好隊伍,太陽就從地平線上探出頭來,數千名紅花會的騎兵如同紅色的巨浪一般向清軍大營撲來,清軍的營門早就被章進帶人炸上了天,他們飛快的攻入大營。將慶軍好不容易整起來的一點隊伍衝散一空。
手榴彈雨點一般落到帳篷裡面,陳家洛根據雪楓刀的樣式重新打造的騎兵專用馬刀藉著馬的衝力輕鬆地將還沒來得及披上盔甲的士兵們送回老家。
騎兵沖了一陣將清軍大營攪得大亂後向兩邊退去,在一旁稍微歇息準備下一次的衝擊,而此時步兵已經排著整齊的隊伍來到大營門口,他們面無表情的開槍射擊、退後裝彈、前進開槍,如同機械一般冷酷而又精準的完成一個個動作,將逃出大營的清軍一批批送進地獄。
「啊!」終於有人經受不住這種壓力,放下手中的腰刀抱頭就往後方跑去,接著很快就被督戰隊砍去腦袋。可是現在的局勢早已不是他們所能控制,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清軍在紅花會的步步緊逼之下很快崩潰。無數潰兵將督戰隊衝散,不管不顧的往後方逃去。
「大帥!咱們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一名親信將領帶著親兵不由分說就把傅恆推上戰馬,快馬加鞭往後方逃去。沒逃多遠,道路中間不斷地響起巨大的爆炸聲,每一次爆炸都帶去了若干清軍潰兵的性命。
傅恆條件反射似得看向後方,可是既沒有看到劃過天空的黑點,也沒有聽見炮彈那種獨特的尖嘯聲,這紅花會又使了什麼妖法?還沒等他想明白。胯下的戰馬一個馬失前蹄將他拋下馬去,然後隨著一聲爆炸。戰馬被撕成了幾塊。
來不及慶幸,親兵又重新給他牽來一匹戰馬。正要領著他快馬加鞭衝到潰兵前方,傅恆趕緊拉住了韁繩,「且慢!我看那爆炸似乎是從地下冒出來的!這紅花會估計是在地下埋了炸藥!」傅恆的猜測已經很接近正確答案了,「我們稍微放緩跟到前面那隊人馬後面!」
又跑了十多里,傅恆前面的潰兵換了好幾批,爆炸聲才漸漸稀少,還來不及慶幸,前方又是一對紅花會的人馬攔路,他們已經解決了傅恆留下防守後隊的人馬,並迅速構築起防守工事,將這些潰兵堵在了路中間。
「萬事休矣!」傅恆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想不到自己縱橫沙場多年,卻要葬身於此了!
「大帥!我們趕緊下馬!小的知道旁邊有條小道,我們從哪裡走!」忠心的親兵又將他拉下馬來,七手八腳的脫去他身上華麗的官服,換上一身小卒的號衣,偷偷的往路邊跑去。
可惜的是這條路也在紅花會的掌握之中,沒走多遠再次被紅花會攔住,傅恆長嘆一聲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對著親兵們說,「哎,此次傅恆有負聖恩,沒臉回京去見聖上了!等我死後你們將我的首級送回去吧!」
說完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拔出腰間的長劍橫劍自刎,幾名親兵大哭幾聲,狠狠心割下了傅恆的首級包起來背在背上往樹叢中鑽去。
一方早有準備,有積累了許久的怒氣,一方措手不及,又在長時間的攻堅戰中將士氣消耗殆盡,再加上兵器、訓練的差距,清軍毫無懸念的敗在了紅花會的手上。
在傅恆大敗後不久,西線和南線的清軍先後受到紅花會優勢兵力的打擊,清軍一觸即潰,被紅花會斬殺無數,清廷好不容易湊出來的十八萬大軍就此灰飛煙滅。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戰略改變
「此戰一共殲滅清軍十三萬兩千六百餘人,繳獲的軍械、糧草、銀錢尚在統計中!」參謀人員興高采烈的匯報著此戰的戰果,整個會議室內喜氣一片。
「一戰殲滅十萬大軍!此戰足以銘記史冊!」陸菲青感慨的說,我大清的大小金川之戰耗時七年,先後共投入了近60萬人力、7000萬帑幣,才不過消滅了兩萬多土民,紅花會這一仗輕輕鬆鬆就取得了六倍與大小金川之戰的戰績。
「都是會中上下齊心協力,若無參謀部的方案恐怕只能打一個擊潰戰,若無高楊二位先生提供軍械、糧草軍隊可就要光著膀子和韃子拚命了,若無民政部門協調民夫運送補給軍隊將就得餓肚子了……」,陳家洛把在此次作戰中的部門挨個拿出來表揚一番,「這次作戰歸根結底是咱們紅花會的行政效率、動員能力、軍事訓練能力、科技水平等綜合實力遠超滿清所致,只要咱們繼續發展下去,最多十年時間,韃子就會被我們消滅乾淨!」
「無論如何說這一仗還是軍隊打的,我這就下去準備慶功事宜!如此大的戰果剛好用來激勵民心!」嚴新矜持的笑著,「此戰過後,那些首鼠兩端的士紳也該死心了,接下來各項改革的推進必定能順暢許多!」
「勝利閱兵式是要有的!軍隊方面也盡快核實戰績,擬定晉陞名單!我看這一仗可是要打出不少將軍來啊!」紅花會目前實行的是解放軍的軍銜制,除了一干老人之外,年輕的將領中目前的最高軍銜也才是大校,這次也該有人升少將了!
「這次可是抓了八萬俘虜啊!」楊德望又是興奮又是擔憂。「要養活這麼多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還按照之前的計劃要清廷贖回俘虜?」
「這次換個方法,先甄別一番。滿蒙官兵都先留下來,剩下的審問一番。若是沒有犯下什麼大罪就問問願不願意加入咱們的軍隊,願意又符合咱們要求的就留下來,不符合的安排他們去工廠、務農或者其他工作;確實罪大惡極的統統發配到礦山上服勞役,啥時候罪責贖完了啥時候恢復自由!」陳家洛遺憾的嘆了口氣說道,「可惜經此一戰,韃子怕是沒錢贖回這些俘虜了,選一些罪大惡極的斬首示眾。剩下的人裡看看有沒有有用的,沒用的就一起放到礦山上去,能活多久就看他們的運氣了!」人力資源還是比較寶貴的,再說了白白殺了他們也太便宜了,礦山上還有大批的苦力空缺呢!有了這些人想必鋼鐵廠的產量將在不久之後迎來新的一輪飛躍!這些也就當他們這麼多年來的一點微博利息吧!
說完這些話,陳家洛站起來環視一圈,「諸位,此戰過後我紅花會和滿清之間的戰略形勢將發生巨大的變化!」他在地圖上一一點過浙江、江西、兩廣等附近省份。「咱們這一仗幾乎將周邊滿清的可用兵力橫掃一空,起碼在三年之內,韃子都沒辦法積累起足以進攻咱們的兵力;起碼在局部之內我方開始由守轉攻。滿清轉為防守姿態。」
「呵呵,以前是我們擔心韃子打過來,現在該輪到韃子擔心咱們打過去了!」陸菲青摸著鬍鬚大笑起來,按照紅花會現在的發展,他琢磨著在自己臨死之前或許還有機會看到京城光復的那一日!和之前數十年四處聯絡江湖好漢反清,在韃子鷹犬的追殺下朝不保夕的日子一比,這幾年過得竟像是和做夢一般!
「是啊!要是二哥和五哥六哥看到咱們現在的情景,該是有多開心啊!」。章進剛感慨了一句,又笑道。「哈哈,等到九哥知道此戰的結果。非得從西北快馬加鞭趕過來不可!」
額,衛春華好像在西北待的時間的確夠長了,大概連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吧?現在陳家洛派出的人員已經熟悉了西北的局勢,而且接下來滿清恐怕要抽回在西北的兵力了,在此局勢下紅花會支持木卓倫的策略也應該稍作改變,這時候再把直腸子的衛春華留在西北怕是不合適,還不如乘著這個機會把他叫回來,反正現在特種兵要擴編了,把他扔到這裡面折騰去,「九哥和咱們許久不見,我等還沒見過小侄兒呢!不如派人送信過去把九哥九嫂還有小侄兒他們都接過來吧?」。
這種事情大家自然不會反對,紅花會西北分舵的權力由衛春華轉移到年輕的專業人士手中,石雙英在徠寧城留下的部署和紅花會在安西的原有勢力將在未來的幾年發揮更大的作用;哎,希望木卓倫不要有太大的野心,不然陳家洛就不知道該如何和霍青桐姐妹說了。
「眼下韃子被咱們消滅了不少,兩廣、湖廣、江浙等地的兵力怕是不夠維持本地的秩序了!」趙半山緩緩說道,「咱們是不是乘機再攻佔一兩個省?免得別人搶先下手!」
「這一場大戰滿清損失慘重,咱們也把先前的積累消耗一空!而且眼下咱們沒有那麼多的人才儲備!」依舊是老問題,政務人員的擴張跟不上,「現在就算打下來了也治理不好!不如再等上一陣兒,等到今年年底新一批的人才也該鍛煉出來了!到那時候再行吞併!」
至於趙半山的擔心陳家洛並未放在心上,無論是兩廣的天地會還是河南的馬朝柱,擾亂一方尚可做到,至於發展自身將來和紅花會競爭他們就遠遠不夠格了!而且就算是滿清軍力大損也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至於其他地方麼!咱們先前派出去那麼多會中兄弟可以根據自己的本地情況決斷是繼續潛伏發展自身勢力,還是藉機起事,我們做好後勤工作就好了!還有先前的那些江湖好漢怕是按捺不住了,這些繳獲的兵器剛好派上用場!讓他們去給韃子添些麻煩!」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爭我奪
大軍慘敗的消息傳回京城,乾隆差點氣暈過去,自己幾乎湊出所有家底叫給傅恆,結果就這麼被他給敗了?這兩年本來就謠言四起,一些滿人勳貴對他的態度也不像往年那麼恭敬了,自己的親信在這場大戰中損失慘重,這些老不死的怕是要不安分了!
「陛下!傅恆有負皇恩,喪師辱國,不可不嚴加懲罰啊!」第二日早朝,乾隆料想中的攻擊就這麼來了,一下跳出許多炮灰要求對傅恆家嚴加懲罰!
朝會上傅恆的兒子福長安、福靈安、福康安等人心中恨得牙癢癢的,卻不敢站出來分辨,畢竟一下子喪師十萬這可是我大清開國以來未有之事。
「傅愛卿已經為國捐軀,你們如此落井下石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乾隆死死地盯著這幾個炮灰,陰森森的說道,心中打定主意,等過了這一關非得找個由頭好好收拾收拾這些人。
「陛下!傅恆雖然已經去了,但功是功過是過,不可混為一談。」在家養病多時的信郡王德昭咳嗽一聲,轉出來說道,「他隕與國事朝廷自當為他安排後事,可身為統帥喪師十萬卻也不能不罰!我大清自從太祖十三副盔甲起事以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除了咱們滿人弓馬嫻熟之外靠的就是賞罰分明!在奴才看來該把傅家抄了撫恤陣亡將士才是!」
「信郡王說的有理!」多年不理事的顯親王衍璜今日也難得的來到了朝堂上,此時更是出言附和信郡王德昭,「若不處罰傅家,何以服天下人?」
有了他倆領頭朝中的滿人大臣紛紛站出來支持,甚至有些傻不愣登、分不清楚局勢的漢人大臣也出言要求嚴懲傅恆!這下乾隆可是找到發洩的機會了。胡亂尋了幾個用詞犯禁之類的借口去了這幾個人的頂戴,押入大牢等候處置。信郡王他們也絕不會為他們求情,雖然他們方才算是幫著自己說話了!可是你們也不看看你們是什麼身份?我們滿人主子之間的事情也是你們可以插嘴的麼?呸。要不是你們乾隆小兒有哪有機會將話題岔開,等進了天牢看爺怎麼收拾你們!殿上眾漢臣將目光投向劉統勳。劉統勳卻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顯親王衍璜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立刻奏報道,「陛下,傅恆該如何處罰的事情可以再等等,可是現在軍機處出了缺,得趕緊補上才是!現在紅花賊氣勢正盛,接下來朝廷怕是少不了忙的,還請陛下選取德高望重的滿人大臣補入軍機處!」
德高望重?乾隆心中冷笑一聲。一群老不死的才是吧!現在殿上蹦躂的最歡的,都是那份傳說中的遺詔上留名字的人物,難不成還真是巧合不成?待我先試探試探,乾隆長嘆一聲,「哎,朕一想到傅愛卿為國捐軀就心亂如麻,還請諸位愛卿推舉幾個人選出來參詳一番。」
話音剛落內閣學士章佳-慶桂就轉出來奏道,「奴才以為,眼下正值朝廷用兵之際,新任軍機大臣須得通曉軍事。信郡王熟讀兵書,又曾擔任正白旗等三旗都統一職,兼之德高望重。正是軍機大臣的不二人選!」
這是尹繼善家的孩子吧!連你們家業投靠了信郡王一系麼?真當朕要頂不住了?乾隆心中冷笑著,默不作聲的看著下面的群臣。和珅見主子面色不愉,立刻跳出來說道,「信郡王的確是德高望重,可是王爺這幾年身子不太爽利,軍機大臣一職事務繁忙,若是累壞了王爺,豈不是顯得咱們這些小輩無能?」
乾隆一方的臣子和信郡王一系的支持者立刻展開激烈的爭論,一方死抓著信郡王身體不好的借口不放。一方力爭信郡王已經養好身體,完全可以肩負起軍機大臣的重任。再說了朝中現在通曉軍事的不多,像信郡王這般有威望的就更少了。不選信郡王還能選誰?
「信郡王果然深受群臣擁戴!」乾隆不輕不重的刺了他一下,然後問道,「眾臣都推舉你做軍機大臣,不知信郡王的意思如何?可願為朝廷出力?」
願意!怎麼不願意!當了軍機大臣就能掌握更多的權利,等老子當上軍機大臣了,一定會瞅準機會把你小子給弄下去!可是這流程還是要走一走的,自己先謙虛幾句再把這個位子接下來,信郡王出來答道,「奴才年老昏聵,加之身體不堪,實在是不能擔此大任!」
說完信郡王眼巴巴的看著乾隆,只等他稍一挽留自己馬上答應下來,只見乾隆沉吟片刻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信郡王才能出眾,正是軍機大臣的不二人選,不過信郡王既然說自己身體不好,萬一累壞了王爺朕於心不安!王爺還是在家好好靜養吧!」
這話好像一瓢冷水潑在了信郡王頭上,自己謙虛的話反倒成了乾隆拒絕的借口,不由心中怒罵不已,可惜現在已經成了既成事實,他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黑著臉退回隊伍中。
「陛下,除了信郡王朝中的確沒有其他通曉兵事的大臣了啊!」還有那不甘心的出來勸諫道。
「陛下,臣舉薦一人!」乾隆的人馬也開始揭開了自己的底牌,「兵部尚書、參贊大臣阿里袞這一年來在西北多立戰功,定能擔次大任!」
「阿里袞的確乃是大將之才!」阿里袞自從被霍青桐擊退後在這兩年又漸漸的利用不多的兵力將木卓倫堵在葉爾羌河畔,眾人對他的軍事能力也沒有什麼好苛責的,不過顯親王找到了另一個借口,「只是一來西北路途遙遠,來回的好幾個月,太耽誤時間;二來西北也是用兵之地,阿里袞回來了何人能接替他的職位?」
「此時不用擔心,阿里袞最近正好回京述職,再有半個月就到京城了!他離開之時已經吩咐阿桂暫代他的職位!」誰知乾隆已經做好了準備,於是軍機大臣的職位就這麼落入阿里袞手中。
第三百三十章 烽煙四起
不過顯親王他們表面上答應了,心裡可不願意失去這次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阿里袞在直隸時接連遇到三波刺客,好在他早有準備,在犧牲了十來名親信護衛的性命之後,他總算是平安到達京城,接任了軍機大臣的職位。乾隆見得了好處,也在其他方面稍作讓步算是給了那些滿人勳貴面子,傅恆家的幾個兒子紛紛被降職處罰。
乾隆收到消息後也猜出了指使的人是誰,沒想到這些老不死的已經開始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了啊!眼見著自己在滿人勳貴中的威望越來越低,乾隆就吧於萬亭和陳家洛恨得牙癢癢的,要不是他們鬧出這麼多的事情,自己現在恐怕又去江南領略那些溫柔多情的江南女子了吧?還有太后,那種遺詔你當初就該直接燒了,非要留著,沒見現在連入宮拜見你的朝廷命婦都少了許多麼?簡直是自作自受!
阿里袞上任後一方面派了自己的親信將領前去南方收攏潰兵,構築防線準備抵禦紅花會的進攻,另一方面開始講陝甘綠營分批從西北調回內地,計劃用這些人做班底組織起新的大軍攻打福建,想必這次有了天下最精銳的軍隊做核心,或許能取得和傅恆不一樣的戰果。
朝廷這邊亂作一團,天下各省的豪傑見紅花會一下就消滅了十多萬清軍,再加上各處的兵力或多或少的有所削弱,他們也紛紛動起心思來!
山東,自從王倫被傅恆大軍剿滅後,他旗下的教眾四散而逃,流落到各處山寨上避風頭,在傅恆大軍被紅花會擊敗的消息傳到山東之後,他們的心思又活絡起來。「大哥。俺聽說這次山東過去的兵馬都被紅花會幹掉了!眼下其他幾路兄弟都說這大清的朝廷危險了,他們正琢磨著重新扯起王教主的大旗,就算將來得不了天下。手上有塊地盤將來也好和紅花會討價還價;大哥,不如咱們也幹一票吧!就縣裡那點兵力咱們山寨就能吃得下!」
「哼!他們想要找死隨便他們去!」。被稱為大哥的冷冷瞪了興高采烈的下屬一眼,「我算是看明白了,按照王大哥的套路成不了事!」
「大哥!那咱們就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山上傻等著?」小弟不樂意了,最近幾個月的日子和在王倫手下的日子比起來慘多了,他都有些熬不住了。
「哼,想幹大事就得找準了人!咱們就算能打下縣城接下來怎麼辦?」大哥那會猜不出他們的心思。無非是想打進縣城過幾天好日子,可他的野心遠不止如此,「我聽說去年登州府來了個了不得的好漢叫田浩池,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刀槍嫻熟通曉兵書,沒多久就在登州闖下好大的局面,咱們乾脆投靠他去!而且聽說此人和紅花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咱們到了他那裡,也算是早早的投了紅花會了!」
事實證明紅花會的名頭還是很響亮的,沒用幾句話。大哥就說動自己的下屬燒了山寨,帶著積攢的糧食大模大樣的直奔登州而去,沿路的官府紛紛緊閉城門。竟是問也不敢問。
河南,李伯陽在回家之後,立刻聯繫上附近的紅花會分舵,從他們手裡弄到了不少銀子、兵器,藉著開武館的名頭忽悠了不少年輕人拜到他的門下,加之他手上的功夫硬、出手大方,很快就在周邊打下偌大的名號;周圍幾個縣的豪傑提起他都紛紛豎起大拇指,就連南邊的馬朝柱也派人前來聯絡他起事,可是李伯陽好吃好喝的招待完使者。卻始終不肯應下。
眾人見了本以為他真的只想混江湖,沒有其他心思;可是在紅花會大敗傅恆後不久。他卻馬上聯絡各路弟子到自己的武館會面,待到眾人酒酣耳熱之後他突然站起來說要造反。更把知縣從縣衙中抓到會場上,說是願意和自己起事的人每人給知縣一刀,眾人都喝得差不多了,迷迷糊糊的就給了知縣一刀。
等到酒醒之後後悔也來不及了,投名狀已經獻上,再想退出又哪有那麼容易,再加上李伯陽描繪的光輝前景,索性提著腦袋跟她幹了起來;河南此時一部分綠營被傅恆帶著南下葬送在了福建,一部分在南邊防備馬朝柱,李伯陽所在地區兵力空虛,一時不察覺竟被他奪了三個縣,這下子他在江湖上的名氣就更大了!各路豪傑紛紛上門投靠,聲勢一時竟蓋過了馬朝柱,朝廷好不容易湊出來一支軍隊,卻被他用詭計擊敗,他竟然在此地紮下根來。
廣州城內一座不起眼的寺廟內,莆田少林寺的天鏡禪師在密室中和方世玉、洪熙官等人面貌嚴肅的商議了一整夜,第二日天濛濛亮,方世玉等人就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城。又過了幾天,一群黑衣人乘著夜色想衝入兩廣總督府,卻被兩廣總督李侍堯的親兵擊退,天地會圖謀在殺死李侍堯後乘著城內大亂之時起事的謀劃宣告失敗。
李侍堯待查明刺客身份後立刻開始全城大索,天鏡禪師和天地會的會眾狼狽而逃,等他們到了佛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藉著之前在佛山發展的會眾正式宣佈起事!
天地會在兩廣的勢力頗為強大,一時之間廣東各地烽煙四起,好在李侍堯的能力還算不錯,坐鎮廣州派出麾下的兵馬四處出擊,沒用多久就將廣州城附近的天地會清理的七七八八,天鏡禪師和方世玉等人再次被趕出佛山。
可惜李侍堯的能力也僅止於此了,他只能保住廣州周邊的安全,對於廣西和廣東偏僻山區就無能為力了,天地會在這些地方的勢力竟是越來越強大。
除了上面這三個地方,江西、湖北、湖南等地都有或大或小的勢力舉起了反旗,就連遠在蜀中的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也忍不住在青城山下發動人馬準備攻打成都府!
第三百三十一章 意外來客
就在全國各處烽煙四起的時候,陳家洛則迎來了一隊意料之外的來客,蘇昌全在例行的海上巡邏中攔截了一隻來自呂宋的船隻,本來他只是打算檢查下就放行,結果竟然搜到了蘇祿國國王給乾隆所上的《請奉納版圖表文》,這下蘇昌全不敢怠慢,立刻將這艘船拖到了福州港外,船上所有的人也都被他押送上岸。「呵呵,原來是蘇祿國王給乾隆的奏折,說是願意把自己的國土獻給大清!」陳家洛翻完這本《請奉納版圖表文》後說道,「去,把明瑞叫來,問問他知不知道這件事!」等工作人員出去之後他又想起天地會在南洋頗有勢力,於是也讓人請了林天紅過來。
片刻之後,明瑞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二話不說拍打著袖子跪下恭恭敬敬的對陳家洛行了跪禮之後才問道,「不知總舵主叫小的過來有何吩咐?」
陳家洛已經在福建廢除了跪禮,不過麼有些人非要當奴才他也沒有辦法,現在紅花會中除了留下的幾個有用的滿人和徐守愚為首的一些腐儒之外就每有人跪拜了;將折子丟給明瑞,「看看這個吧!說說知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是!」明瑞馬上捧起折子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不一會兒林天紅也走了進來,他拱拱手就找了個空位坐下,這時候明瑞也看完了奏折,他想了一會兒說道,「這件事要將本國土地、丁戶編入大清,乾隆拒絕了他的奏折,一時間在理藩院傳聞笑談。」
「哦?這卻是為何?」。陳家洛有些奇怪,以乾隆好大喜功的性子又怎麼會平白放過這送上門來的拓土之功?有些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啟稟總舵主!陛…乾隆以為這海外都是蠻夷之地,路途遙遠,我等拿來無用。」說完看了一眼陳家洛才道,「而且聽聞那蘇祿國王被西班牙人百般凌辱。他上書也是想要求得我大清的庇護,來應付西班牙人,乾隆自然不肯惹上麻煩!」
「那西班牙人著實討厭!當年他們聽說國姓爺想要攻打呂宋,為了防止呂宋的漢人做內應就對漢人大肆屠殺,一時間呂宋四處血流成河!」林天紅咬牙切齒的插嘴道,「最近幾年他們也沒少幹這些事情,從南洋回來的會中兄弟提起西班牙人沒有不破口大罵的!」
「哦?那他上書之時有沒有向乾隆提這些事情?乾隆是怎麼說的?」陳家洛的語氣也跟著冷了下來。這種事情自己之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後定然不會置之不理。
「額,總舵主…」,明瑞覺察到了不對,額頭開始冒出一層冷汗,「那…那乾隆以為這些逃到海外的都是無君無父的『漢奸』,死不足惜,那些西班牙人殺了他們正好。也省了朝廷的力氣了!要是收了蘇祿國的國土,反倒要自己動手解決這些人。不划算!」
「狗韃子!」林天紅一拍桌子怒罵起來,連帶著章進等脾氣火爆的人也跟著破口大罵,就連一貫好脾氣的陸菲青也忍不住搖頭道,「可憐我華夏子民啊!」
明瑞縮在角落哆哆嗦嗦的不敢說話,唯恐眾人將怒氣遷到他的身上。「那西班牙人暴虐,蘇祿人也不見得是什麼好東西!」陳家洛冷哼道,他可沒忘了後世那些東南亞的土人是怎麼對待華人的;轉念一想現在西班牙的無敵艦隊都不知道消失多少年了,他們在菲律賓的兵力不見得比紅花會的海軍強大。這或許是一個將這塊土地納入中華的好機會!
還沒等他發話林天紅就忍不住說道,「當年國姓爺就想著打退西班牙人解救漢人,可惜天不假年,國姓爺英年早逝之後此事就再無人提起!總舵主!還請您可憐可憐這些漂泊異鄉的漢人吧。」說完林天紅起身深深一躬,「我天地會在南洋還有些勢力,若是總舵主願意出兵,我這就親自去南洋聯繫會中兄弟!」
還真是條有擔當的漢子啊!陳家洛心中讚了一句好,前幾次大戰都是陸軍出力,海軍還沒立下大功,那些小子整日索戰,這次就給他們這個機會!不過林知府你事務繁雜,怕是脫不開身,此事可交給晚輩們去做!」陳家洛現在還要拿他當吉祥物呢,可捨不得他去死,況且那邊的情報只交給天地會也不妥當,藉著這個機會將紅花會的情報人員送到南洋去,日後行事也更方便。
又爭取了幾次見陳家洛態度堅決,林天紅也只好屈從;陸菲青見他們說完話問道,「總舵主,那這一行使者該如何處理?」
「先摸清楚都是些什麼人,然後再行商議對策!」陳家洛吩咐後,很快有情報部門和外事部門的工作人員聯合行動,很快就將這些人的情況摸得七七八八。
此次蘇祿國王的使團中領頭的是一位王室的近親,叫做安都路,剩下的有王室的官員,當地的商人,甚至還有一位姓袁的漢人,說是祖上從明末清初躲避戰亂遷往渤泥國,後來在當地開枝散葉、日漸繁衍,有些族人也來到蘇祿國繁衍生息,他此次前來一是充當通譯,二是借這個機會回國拜祭先祖。
既然弄清楚對方的來路和需求,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先是好生招待了安都路一番,言語之間透露出願意攻打西班牙人的意圖;那安都路在海上見識過紅花會海軍的實力,心中早就存了這樣的想法,立刻跪地哀求抱起紅花會的大腿來。
應付完安都路,陳家洛又派人叫來那袁姓漢人,打算從他口中打聽一番當地漢人的情況,等他來到大廳之時,陳家洛、陸菲青和林天紅同時提高了警惕,咦,想不到一個流落海外多年的漢人竟身懷高深武藝!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一樣的廢物
那人約莫四十來歲的樣子,眼中精光內斂、太陽穴微微凸起,行走之間帶著一種淵渟嶽峙的味道,武藝已經接近返璞歸真的境界,如此修為比那張召重也不遑多讓。
陳家洛和陸菲青交換了個眼神,陸菲青出身名門、江湖經驗豐富,陳家洛跟隨袁士霄學習百花錯拳,熟悉江湖各大門派的武藝,二人已經從這人的呼吸節奏、走路步法等細節看出來他的出身,陸菲青呵呵笑道,「自從年輕時候有幸拜會馮不摧馮不破昆仲後,就再也沒遇到把華山功夫練得如此精深之人,不知這位兄台出自何人門下?」
那袁姓男子聞言腳步一滯,瞇起眼睛似乎是在思索陸菲青話語中的馮不摧馮不破兄弟是誰,好一會兒後才彷彿想起了什麼,試探著問道,「您說的馮氏昆仲可是當年華山大弟子銅筆鐵算盤黃真之徒八面威風馮難敵的兒子?不知您和華山派是何關係?」
什麼叫華山大弟子的徒弟的兒子,你這話說得不咬舌頭麼?陳家洛暗暗吐槽,陸菲青聽完眼睛一亮,那馮難敵康熙年間已經離世,這人能記得他的名字,想來和華山派關係不淺,「老夫出身武當,年輕時候曾拜會過這兩位華山前輩,卻不曾深交;不知閣下是誰的弟子?」
「額」,那人躊躇片刻抱歉的說道,「不敢欺瞞兄台,在下離家之時長輩有言在先,叮囑在下萬萬勿要洩露武藝出身,還請兄台見諒!」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閣下的武藝當是傳自黃真的三師弟袁承志吧!」陳家洛面帶諷刺的脫口而出,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隱瞞來隱瞞去有意思麼?「不知你除了華山功夫,有沒有學金蛇郎君的武藝和五毒教的毒藥、暗器功夫?」
那袁姓男子聞言大驚,連退三步後擺出準備迎接攻擊的架勢,這才看著陳家洛問道。「不知閣下是誰?為何對我家的底細如此清楚?」
光噹一聲,陳家洛把手槍扔到桌子上,「要動手早就用這個了,哪還會等到現在?明末之時那袁承志見闖王軍機敗壞。兼之他一向崇敬的李巖被殺,所以失意遠遁海外,這在江湖中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秘密!一聽你的來處和姓氏我就約莫想起此事,再看你的武藝出身,猜到你的來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袁承志的武林前輩,可陳家洛的語氣中並無半分敬意,如果仔細觀察的話,甚至會在他的嘴角看到一絲不屑。
沒錯,在陳家洛看來袁承志和他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一樣都是廢物,說起來倆人倒是有幾分相似,都是名門出身,陳家洛出自海寧陳家,父親是閣老,袁承志是薊遼督師袁崇煥的兒子;倆人又都跟隨名師學得一身高深的武藝。然後倆人同樣除了武藝之外一無是處,出於身份、機遇巧合等原因都承擔了和自己能力不符的責任,一個成為紅花會的總舵主,一個先是當了七省武林盟主,而後又在李自成的義軍中當上將軍。
乍看起來倆人都是響噹噹的好漢,可是,看看他們最後的選擇吧,一個先把心愛之人送給乾隆,然後在香香公主死後心灰意冷帶著紅花會的英雄好漢龜縮到西北,可憐巴巴的縮在木卓倫的羽翼之下。手上有這麼多的好漢,數十年間竟安安心心的窩在哪裡當廢物,要讓九泉之下的於萬亭知道了,非得起的活過來大耳光抽他不可。
另一個同樣空居高位而一事無成。身為七省武林盟主,手下數千人馬,在亂世中卻絲毫沒有建樹,心灰意懶之下帶著一幫人學著水滸傳中的混江龍李俊遠赴海外;可是那混江龍就算是到了海外也能攻佔暹羅成就一番事業,至於他,看現在這袁姓男子的樣子。還要在蘇祿國的使團內打下手,袁家在當地的地位可想而知。在中原整不出事兒,到了海外面對一堆還沒完全開化的土人也翻不出花樣,這袁承志不是廢物還是什麼?
「呵呵,袁兄歸國莫不是要拜祭袁督師的靈位?」陸菲青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岔開話題,「小時候就聽門中長輩讚頌袁盟主的赫赫威名,今日得見他的後人老朽實乃三生有幸!」
「正是!」武當在武林中乃是泰山北斗,他就算在海外也聽長輩說起過武當的大名,見陸菲青讚頌他的先人,他的表情緩和了許多,「家組不幸蒙難,除了我祖父之外再無後裔,故而家中沒過十年就要回鄉一趟祭祀先祖。」
「要說除了你這一支再無後裔怕是不對吧?」陳家洛又忍不住說道,「袁督師可是有遺腹子的,那袁文弼為大清立下了不少功勞,因功被抬入正白旗,到現在都在黑龍江好好地過著日子呢!」不知道見自己的後人成了滿清的官員,在天上的袁崇煥會是什麼想法?
「總舵主此話當真?如若確實屬實還請總舵主告知我他們的下落,我袁常定感激不盡!」現在的人對宗族觀念看的極重,乍一聽到自己還有親戚存世,袁常定連忙問道。
「此事不難,不過我紅花會打聽這些還需要點時間。!」袁家一直到袁崇煥的六世孫富明阿時才重新發跡,現在約莫還在寧古塔做著小官吧,以紅花會的情報能力費些功夫大概也能打聽得到,「袁先生不如在此耐心等候,一有消息陳某就立刻告知。」
「大恩不言謝,若是總舵主有用得著袁某的地方儘管開口!」袁常定也不是傻子,見別人肯幫自己,也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的確有事要勞煩袁先生!」陳家洛嘆了口氣說道,「從哪蘇祿王的使者口中得知漢人在蘇祿一代飽受西班牙人欺凌,我陳家洛雖然沒多大本事,可胸中還是有一絲熱血的,斷然不能眼看著他們受苦,於是打算派兵攻打西班牙人,不知袁兄可清楚西班牙人的情況?」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世界大戰
聽聞此言袁常定不由一陣慚愧,他們袁家扎根渤泥國卻對在周邊肆虐的西班牙人無計可施,紅花會遠在大陸,本來和這些流落海外的漢人沒有什麼利益關係,卻因為都是漢人就要為他們出頭,和袁家的自私自利相比,這位總舵主可謂是義薄雲天,可是自己家這百年來在渤泥國也算是闖下了不大不小的基業,看紅花會如今所求不小,要是把他們引到南洋,對袁家來說究竟是好是壞呢?一瞬間腦子裡冒出許多想法,袁常定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那西班牙人兵馬眾多,艨艟巨艦無數,不知總舵主打算派多少人去南洋?」問完心中暗想,若是這位總舵主聽了西班牙人的勢力之後知難而退就好了,如此我袁家還可以安心的過小日子。+。
「哼!」他那點小心思陳家洛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冷哼一聲嗤笑道,「西班牙人正聯合法國和英吉利人在世界各處大戰,小小的一個南洋又能給他們留下多少兵馬?我紅花會此次打算派出海陸士兵各一萬,擊敗西班牙人不在話下!」
兩萬人!袁常定聽到這個數字面如死灰,誰要能扯起這麼大一支隊伍足以橫掃南洋,無論是渤泥國、蘇祿國還是西班牙人都不是對手。而且西班牙人和英吉利人大戰的事情他都未曾得知,只是依稀的從西班牙人最近的動態中略微猜測出一絲端倪,這位總舵主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看來自己剛才那點小心思也瞞不過他,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哎,你們也就這點出息了!陳家洛搖搖頭,起身拉開後面牆上的簾子,露出一章世界地圖來,他拿起一根細棍在歐洲的位置敲了敲。「這是西班牙,這是英吉利,這是法蘭西;這三個都是眼下世上數得著的強國,他們為了爭奪殖民地在世界各處大戰!歐洲各國都捲了進來。」接著一一指出大戰的地點,「在歐洲大陸北邊。羅剎人和普魯士人大戰,南邊法蘭西人和普魯士人大戰;在海上戰火更盛,前年英吉利人在葡萄牙外海擊敗了法國艦隊,獲得大西洋的霸權;在北美,英國人從法國人手裡奪得魁北克!」順便說一句,在1757年,也就是乾隆二十二年,法國將領路易斯-約瑟夫-德-蒙卡爾姆曾經迫降了替英國作戰的喬治-華盛頓上校。可惜他的傑出軍事才能還是沒能挽救魁北克的局勢。
袁常定身在南洋,對於英吉利和西班牙的位置還是知道一些,他莫名其妙的看著陳家洛,「總舵主,這些蠻夷之輩在萬里之外的戰事和我等有何關係!」
「呵呵,誰說和我們沒關係?我方纔已經說了,這次戰爭發生在世界各地!」七年戰爭也算的上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同時在全世界範圍內展開的戰爭。戰爭範圍波及歐洲、亞洲、美洲和非洲,他先指了指大清西北的位置。「羅剎人害怕大清乘著他們在歐洲作戰進攻他們,於是煽動准格爾人叛亂,以此牽制清軍。」
接著又轉向印度,「英吉利人正在天竺和法蘭西人大戰,順便說一句,天竺已經幾乎被這幾個國家瓜分乾淨了。」
最後細棍點到了馬尼拉的位置。也就是西班牙菲律賓總督府的所在,「這裡也是英吉利人的目標,據說他們正整理隊伍準備從天竺過來攻打馬尼拉!」歷史上,明年科尼什海軍上將和陸軍中將德雷伯率領一支英國海陸聯合部隊從印度駛向菲律賓。憑藉著不到兩千的歐洲士兵和印度土兵的混合隊伍就打下了馬尼拉,說完回頭看著袁常定,「人家都要打到你的家門上了,你還以為和你們沒關係麼?」
「那只是英吉利人和西班牙人的戰事,和我等漢人有何關係?」袁常定猶自強辯。
嘖,陳家洛咂咂舌頭,這話聽起來怎麼就這麼彆扭呢,就好像我大清在日俄東北大戰時的態度一樣,「哼!那南洋四處都有我漢人的蹤跡,人家跑到南洋大戰了,你們到成了看客!莫不是想著要是英吉利人贏了就當換個主子?真是做奴才做慣了!」
「你!」袁常定勃然大怒,「我袁家為了不做韃子的奴才遠遁海外已經百年,這奴才兩個字怕是扣不到我們頭上吧!」
「做西班牙人和渤泥人的奴才和做滿清的奴才有多大區別?」陳家洛諷刺道,「況且國家危難之間不思反抗,反倒把逃之夭夭拿來炫耀,不知袁督師在天上看了作何感想?」
袁常定的臉色一變再變,最後氣鼓鼓的一抱拳,「小弟身體不適,先行告辭了,來日再想陳總舵主和諸位好漢賠罪!」
陸菲青還想阻攔卻被陳家洛一個眼神止住,眼睜睜的看著袁常定離了大廳,這才嘆了口氣道,「總舵主,你這下把他氣走了,再想套出南洋的消息可就不容易了!而且袁家乃是名門之後,咱們這般不客氣怕是有些不厚道了!」
「呵呵,不過是個沒擔當之輩的後人罷了!」陳家洛又鄙視了一句袁承志,「要是他回去後能想清楚回來告知我們南洋的情況最好,若是不說咱們也有林知府幫著聯絡天地會,我就不信離了他袁家我紅花會還玩不轉南洋了!」
林天紅此時正趴在地圖上將陳家洛剛才所指的幾個戰場一個個看過去,半晌之後才回過頭來驚訝的問道,「總舵主,這英吉利人和法蘭西人真如此厲害?這戰場之間的距離怕是不下萬里,他們是如何做到的?」
「無他,船堅炮利而!」陳家洛用他們聽得懂的話解釋道,「這兩個國家眼下所爭的正是全世界的海上霸權……,我們海軍的旗艦厲害吧?那才是英吉利人的三級戰艦,上面還有更大、炮更多的二級戰艦和一級戰艦呢!」
「幸好這些國家離得遠啊!不然明時的倭寇之患又要再現了!」陸菲青嘆道。
第三百三十四章 藍水海軍夢
「已經不遠了!」陳家洛嘆道,「英吉利人和法蘭西人在天竺大打出手,西班牙人盤踞南洋多年,若不是國姓爺荷蘭人還在台灣呢!眼下澳門依然在葡萄牙人的掌控之中!若是咱們不建立起一支強大的海軍,用不了百年就會被這些強盜打上門來!」況且現在正是各個海軍強國全世界四處出擊佔領殖民地的時代,要是能趕上這一波風潮,憑著中國四億多的人口,從澳大利亞、北美這些地廣人稀的土地裡分一杯羹完全不成問題。
「若非總舵主告知,老道還以為天下就這麼大呢!」陸菲青搖搖頭笑道,「老夫已經老了,怕是看不到咱們和這些強盜爭鬥的時候了,不過有總舵主在,老道相信他們定然討不了好處去!此次遠征南洋,我軍必能獲勝!」
海軍出征需要準備的事情很多,沒有兩三個月的功夫下不來,所以陳家洛也沒有見日追問,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安都路身上,今後免不了要和世界各個國家打交道,外交人員的培養勢在必行,剛好先拿這個小號練練級。
「這就是你們準備的人手?!」陳家洛沒好臉色的看著人事部門的工作人員,剛才簡單問了幾個問題,他們所準備的人手除了通曉蘇祿國語言之外一無是處,依舊抱著那種天朝上國的腐朽觀念,絲毫不懂得為自己的國家爭取利益,「經世大學裡不是開了相關專業麼?怎麼不從那裡面去選人?」
「額,屬下想著懂蘇祿國人說的話交談起來也方便些!」人事部門的工作人員連忙解釋道,「經世大學的學生一來搶手不容易招過來,二來不懂當地話,怕是不好辦差!」
「語言不過是技巧!外交人員最重要的是懂政治。懂得維護咱們的利益!」陳家洛一陣火大,後世兔子的外交人員有很多就是從各大外語院校中選出來的。至於他們的表現,呵呵。
人事部門很快吸取了教訓。從經世大學招到幾個腦子靈活、通曉近代外事規則的學生,再給他們配上通譯,用不到幾天就把安都路忽悠的找不到北了,一個勁的要求立刻返回蘇祿更換國書,把要獻給大清的國土和人口獻給紅花會。
看著安都路和外事部門的會談記錄,陳家洛心中暗暗笑道,若是後世蘇祿那邊發生爭端,我們也可以甩出這份文件。用自古以來打臉了!
很快和安都路商量好後繼的計劃,他盡快回國更換國書,等到新的國書到達,履行完獻土手續後,紅花會的大軍就立刻出發直奔馬尼拉,把那些西班牙人趕出南洋。
眼看著安都路回國的時間越來越近,袁常定終於忍耐不住了,有沒有他的情報紅花會大軍進入南洋都勢在必行,既然無法阻擋還不如乘機賣個好,留份人情給紅花會。說不定日後或許能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陳家洛腳商情報部門的人以及林天紅一起聽完了袁常定對南洋形式的描述,兩三個時辰的時間消耗下來,收穫卻沒有多少。他所說的那些東西紅花會這段時間也都打聽了出來,眼下西班牙人的兵力主要佈置在馬尼拉城,代理總督大主教曼紐爾-安東尼奧-羅霍的手下有大概兩三千歐洲士兵和土人士兵的混合軍隊,海軍那邊大概有兩艘主力艦和數十隻小船。唯一的收穫倒是袁家在渤泥國畢竟發展了百年時間,分佈南洋各處,到時候剛好可以當帶路黨。
修補甲板、更換新的步槍大炮、儲備遠洋航行所需的各種物資,等安都路返航之後紅花會的海軍加快了各項準備工作。陳家洛這段時間也將主要精力都投到了海軍身上,為此他剽竊了一些後世《海權論》的文字並印刷刊發,一時間「誰控制了海洋。誰就控制了世界」成為福建上上下下爭相討論的話題。
毫無疑問今後的二百年是海上競爭的時代,陳家洛想要中國成為世界的霸主就少不了要和現在正不可一世的英國皇家海軍在世界的各個角落戰鬥。而眼下的這一仗就算是紅花會海軍進入藍水的首戰吧!
在後世將海軍分作四類,內河海軍、褐水海軍、綠水海軍和藍水海軍。其中藍水海軍是指能將海上力量擴展到遠洋及深海地區、具備遠征作戰能力的海軍型態,最早萌芽於英國皇家海軍的「海上遠征能力」,他要求海軍必須具備跨越大洋進行長距離長時間作戰的能力在後世也僅僅有美國、英國和法國的海軍具有此能力,中國、俄羅斯和印度也僅僅能被稱為準藍水藍軍。
現在要是讓紅花會和歐洲軍事強國的陸軍在陸地上大戰,陳家洛絲毫不會擔心,可是海軍的話他就沒什麼把握了,畢竟中國人從大航海時代開始就已經落後西方許多了,而海軍的建設又需要一個相當長的週期,百年海軍這句話不只是說說而已。
所以儘管知道西班牙人在馬尼拉的海軍無論是戰艦的數量、噸位還是火炮數都不能和紅花會的海軍想比,陳家洛還是派出了自己能派出的所有海上力量,就算眼下海軍的經驗和戰術素養比不上西班牙人,用數量也淹死他們了。
對此蘇昌全十分不滿,一個勁兒叫著總舵主不要看不起人,不過能指揮上萬人馬進行跨海作戰也讓他心潮澎拜,他抱著這種矛盾的心態整日泡在海軍的參謀部中,和參謀們細細的商議著作戰的計劃!
又過了一個多月,海軍的所有準備工作都已經就緒,安都路也更換了新的國書重新回到福建,情報部門也不斷地送來各種關於南洋的最新情報。
這一日,終於到了海陸混合遠征軍出發的日子,陳家洛帶著紅花會所有骨幹到碼頭上為他們送行,在人山人海的歡呼中,艦隊鳴放禮炮後揚帆,踏上了爭霸世界的道路!
第三百三十五章 以牙還牙
此次作戰大概海上和登陸時會遇到點麻煩,等上了岸馬尼拉的那點守軍完全沒有能力給紅花會製造麻煩,在目送著最後一面船帆落到海平面下,陳家洛心中如此想道。
一個月後消息傳回福建,戰鬥的過程果然和陳家洛想的一樣,西班牙人那些經驗豐富的水兵們給蘇昌全上了一課,精準的射擊、優秀的操帆技術和變化多端的戰術給紅花會的海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惜他們的作戰意志還是稍微差了些,在擊沉紅花會若干艘艦船之後,海軍指揮官見紅花會的船隻越打越多,無奈之下選擇了投降。
將這些西班牙俘虜關押到甲板下面,拖著他們的戰船經過一輪炮戰之後紅花會的陸軍大舉登岸,將馬尼拉城團團圍住,沒過兩天,代理總督大主教曼紐爾-安東尼奧-羅霍同樣絕望的做出了投降的選擇,自此,西班牙人在南洋的殖民中心落入紅花會手中。
消息送回福建,陳家洛大為高興,立刻帶著一些會中骨幹乘著海軍的船隻來到馬尼拉城,此時紅花會的陸軍正在南洋漢人的帶領下四處出擊,搜捕曾欺壓漢人的西班牙人和當地土民,一時間,原來西班牙人修建的大牢之內人滿為患。
「總舵主,這些俘虜如何處置?」蘇昌全問道,這次戰鬥果然暴露出了陳家洛之前說過的問題,見到陳家洛有些抬不起頭來。
「所有西班牙人挨個甄別,有用的人押回福建給在咱們當一輩子勞工吧!那些沒用的公開處決!他們個個手上沾滿了漢人的血,還想有什麼好下場麼?」陳家洛冷笑著答道,「至於那些土人,讓安都路去替咱們解決了!」。安都路之所以出了這麼大的力氣,也是因為紅花會私下答應將他扶上王位,在解決完西班牙人後不久。一隊陸軍就擁著安都路攻進蘇祿王宮,在刀槍的威逼之下。老王無奈的簽署了傳位文書,於是現在安都路就是新任的蘇祿國王了,宮內的侍衛也都換成了紅花會的陸軍。
現在紅花會還需要他當吉祥物,所以安都路手上還是有些軍隊的,這些人打仗不行,可是殺起人來卻是一個比一個凶殘,對付起自己的族人也一點都不手軟,沒幾天那些曾經幫著西班牙人欺壓漢人的土人就被安都路的手下屠戮一空。
完了安都路將這些人的家產恭恭敬敬的送還給這些百姓。一時間紅花會的名頭響徹整個南洋;接著在袁家人的帶領下,紅花會的勢力迅速介入到渤泥國,將一盤散沙的南洋漢人組織起來,為他們提供武力保障,這個時代能夠遠赴海外的都是膽大之人,有了紅花會強大的武力做後盾,漢人的勢力迅速在南洋擴展。
「這麼多肥沃的土地,簡直是浪費啊!」嚴新最近為了給日漸增加的福建人口提供足夠的糧食愁得頭髮都快白了,眼看著南洋大片大片的土地荒蕪著。不由得心疼起來。
「現在咱們尚且只有一省之地,還要光復天下!用人的地方多得是!」陳家洛心中有同樣的感覺。憑什麼這麼肥沃的土地要留給那些懶鬼,可惜現在還是要以統一天下為重,暫時抽不出人手和物資來支持殖民開拓,「等到天下一統了,咱們就將這裡正式納入版圖,劃分郡縣,從大陸遷來移民開拓此地!」現在大清的土地已經逐漸無法承載日益增加的人口,移民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總舵主。這是什麼樹?」嚴新好奇的打量著在一顆大樹前轉來轉去的高類思。「高先生看上去好像對這棵樹十分感興趣?」
「這可是好東西!」陳家洛快步走了過去。正看到高類思用小刀將樹皮劃破,拿了個小碗掛在傷口下方接著滴出來的汁液,「有了這玩意兒,咱們的蒸汽機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沒錯,高類思正在研究的就是橡膠樹,受困於密封問題遲遲得不到解決的原因,眼下紅花會的蒸汽機還沒有大肆普及,可是現在有了優質的天然橡膠,在經過硫化處理就可以生產出大批的密封設備,大大提高蒸汽機的效率;從此以後,無論是礦山還是工廠,軍艦還是鐵路,都可以用上蒸汽機,可以說找到這東西比打下馬尼拉城還讓陳家洛高興。
好在紅花會現在不缺人手,將那些西班牙俘虜趕到橡膠林中,用刀槍和餓飯逼著他們沒日沒夜的幹活,沒多久就採集夠了高類思實驗所需的橡膠數量,至於勞作過程中累死、被毆打致死和試圖逃跑被殺死的西班牙俘虜,沒有任何人放在心上,誰讓他們以前就是這麼對待漢人的呢?甚至有些人還抱怨紅花會殺的少了。
當地的局勢恢復平靜,紅花會也採集到了大批的橡膠等原料,海軍和陸軍在各留下一半兵力後,終於到回去的時間了。在臨走之前,俘虜的問題還是要解決下的,那些罪大惡極又對紅花會沒用的西班牙人就不用浪費船隊寶貴的運力和糧食了,就讓他們為蘇祿土地的肥沃做些貢獻吧!
殺人之前的流程還是要走的,現在可沒什麼國際法,紅花會就拿出自己的法律來對他們進行審判,一個個的俘虜挨個被叫過去,法官高高在上,檢察官負責起訴,為了顯示公正還給犯人配了辯護律師,一項項的罪名開始核實人證物證並作出判決,然後被判決死刑的犯人立刻被拉到絞刑架前執行死刑,那些身懷一技之長對紅花會有用的犯人則在被判處死刑後接到特赦改為無期徒刑,他們的後半生將在辛苦的勞作中度過。
這一切都被詳細的記錄在卷宗之中,這也是陳家洛為了給以後打嘴皮子官司留下證據;因為要講究程序正確,所以處死犯人的時間整整延續了一個月,這對後面的人來說不知道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第三百三十六章 男爵到訪
「喬治,你看,岸上這些人的一舉一動充滿了蓬勃向上的光芒,和我們在廣州時看到的那些中國人完全不同,看來這塊土地的統治者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呢!」在一艘即將駛入福州港口的船隻上,一名約莫四十歲左右,身材稍顯肥胖的白人男子說道。
「男爵閣下!畢竟他們剛剛擊敗了西班牙啊!即使西班牙已經逐漸沒落,可羅霍大主教手下的軍隊實力並不弱,就算是我們想要消滅他們也得從印度調集大量的軍隊!而且你注意到那艘船沒有?雖然和我們的三級戰列艦看起來很像,但是大炮的樣式完全不同,這說明這裡的人們已經可以對大炮進行改進!」喬治手持望遠鏡看向不遠處紅花會的大船,「那些水兵背的步槍也和我們的有所不同,也不是法國、俄國等任何一個西方國家所生產的產品,一個擁有完備的步槍研發生產能力的勢力不容小視!羅伯特,我們不能以對待印度土人那種方法來對待他們,或許我們在下船後應該更誠懇一些!」
「他們和西班牙已經開戰,敵人的敵人就可以成為我們的朋友,我是不會介意我們的潛在盟友擁有強大的實力的!」被稱為男爵的肥胖男子回答道。
船隻停靠在碼頭上,這一群英國人迫不及待的走下甲板,一名穿著別緻服裝的青年在一堆隨從的簇擁下走到了他們面前,周圍的中國人紛紛對他投以羨慕的眼光,這位青年所穿的衣服是陳家洛命令手下設計的新式漢服,它吸納了漢服的華美又摒棄了舊式長袍的繁瑣,既美觀又便於工作,很快為紅花會中的大小幹部所接受。
「您好。請問是大不列顛王國特使羅伯特-克萊武閣下麼?」這名青年用漢語問道,隨後他身旁的翻譯立刻將這段話翻成英文。1707年英格蘭和蘇格蘭合併成立大不列顛王國,1800年吞併愛爾蘭後改為大不列顛和愛爾蘭聯合王國。直到1922年才換成沿用到二十一世紀的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
「是我!」那名肥胖的英國人立刻整了整衣服迎了上去,「請問您是紅花會的官員麼?」
「紅花會外交部歐洲司副司長孔傳流!很榮幸見到您,男爵大人!」說完孔傳流輕輕拱手施禮,他可是經世大學的優等生,在處理安都路問題的時候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我也很榮幸能見到您,閣下!」。克萊武看到對方風度翩翩的樣子一時有些慌亂,不知道是學著他拱手還是上前握手,心中暗罵果然是在印度那種蠻荒之地呆久了,連自己一直引以為豪的貴族風範都忘得差不多了。
寒暄一番,互相介紹了隨員,孔傳流帶著克萊武登上了外交部專門定制的迎賓馬車,在馬車上克萊武試圖挽回自己剛才的失禮,於是略帶矜持的和孔傳流聊起自己的議員父親和從小生長的莊園來,最後問道,「孔閣下您如此風度不凡。一定出自貴族之家吧?」
然而克萊武找錯顯擺的對象了,若論出身孔傳流在全世界的範圍內也不會輸給任何人,「我的先祖是統治了這片土地兩千多年的儒家學派的創始人。從一千九百五十六年我的祖先就開始接受皇帝的冊封成為貴族,獲得了大概相當於貴國侯爵的爵位,到距今大約一千年的時候晉陞為公爵。」孔傳流是孔家南宗的嫡系子弟,因為機緣巧合之下進入到經世大學讀書,想要在孔家人面前顯擺家族傳承,克萊武先生算是找錯人了。當然孔家南宗在大元佔領中國後放棄了衍聖公的繼承權這種事情就沒必要拿出來說了。
「哦,上帝啊!你的家族早在耶穌誕生之前就成為貴族了!」克萊武沮喪的低下了頭。不過他畢竟是一代英傑,很快調整好自己的心態試探起孔傳流的立場來。
孔傳流把克萊武等人送到迎賓館後就先行告辭。外交談判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今天把克萊武送到賓館休息就算是完成一半了。晚上還有迎接的晚宴。正式談判要到第二天再開始。
從迎賓館出來,孔傳流直接來到陳家洛的辦公室外,等了一會兒,陳家洛的秘書將他帶了進去,陳家洛細細的問了他和克萊武的對白後笑道,「你啊,還是經驗淺了,幾句話就被人家摸清楚咱們現在對南洋的擴張並不十分積極了!」
不過鑒於對方是克萊武,這又是孔傳流第一次和歐洲的政治家打交道,陳家洛提點了幾句,又安撫了一番,就讓他先去忙了,臨走前陳家洛說好晚宴的時候自己會抽出時間去見見克萊武男爵。
等他走後陳家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按照歷史記載的話這位普拉西男爵羅伯特-克萊武現在應該已經回到英國,現在竟然能來中國就說明自己的出現已經對歐洲產生了影響。
別看克萊武只是一名男爵,但他在歷史書上被稱為大英帝國最偉大的締造者之一,集冒險家,軍事家,外交家,政治家於一身的傳奇人物。他出生於一個小貴族家中,因為學習不好18歲那年加入東印度公司,不久投入軍隊,開始了自己的傳奇生涯,在南亞大陸上帶著英軍連戰連捷,前些年更是在普拉西戰役中以微小的代價擊敗孟加拉的七萬大軍獲得了此地的霸權,克萊武普拉西男爵的爵位名號就是來源於此。
同時他還是個無恥的強盜,在南亞他大肆掠奪,搶奪了大量財富,他恬不知恥的在英國議會上炫耀:『在我的腳下有富裕的城市,在我們手中有雄強的國家,在我一個人的面前打開了充滿了金條銀錠、珍珠寶石的寶庫。我統共取了20萬英鎊。諸位先生,直到現在,我還奇怪自己為什麼那麼客氣呢?『眼下此人來到紅花會的地盤是因為什麼呢?陳家洛叫來秘書,「去請無嗔大師和我一起赴宴!」
第三百三十七章 閒棋
當克萊武在宴會上看到無嗔大師的時候,不為人注意的微微皺了下眉頭,他從無嗔大師的光頭和服裝上已經判斷出這可能是個佛教的教徒,身為一個天主教徒看到那些異端的僧侶總是很彆扭,不過他到底是一名合格的外交官,轉眼間就將這點不快扔到一邊,片刻就調整好自己的儀態邁著優雅的步伐迎向陳家洛。
「這是我們紅花會的總舵主陳家洛,這片土地的最高統治者!」等翻譯介紹完之後,陳家洛點頭致意,「我代表紅花會歡迎您的到來,男爵閣下!」當然他說的是漢語,雖然這點難度的英語完全難不倒他,可是身為一個地區的政治領袖,在正式外交場合使用母語才是符合尊嚴的體現。
「同樣很榮幸見到您!」克萊武鞠躬致意,克萊武是一個懂得實務的政治家,陳家洛所擁有的實力值得他恭敬地對待。
不等翻譯將他的話翻成漢語,陳家洛就接口道,「我們紅花會和貴國擁有長時間的友誼基礎和貿易來往。」他將趙半山讓到前面,「這位是我們紅花會貿易部門的負責人趙半山,他直到現在都在為你們東印度公司提供優質的瓷器和絲綢,同時從你們那裡引進各種武器!」
「趙先生您好!」紅花會可是東印度公司在東方最大的貿易夥伴之一,趙半山的名字在東印度公司內部甚至比陳家洛還要響亮,打完招呼他還不忘開了句玩笑,「趙先生,最近一段時間貴會的武器購買量急劇下降,公司已經在斥責我辦事不力了!」
「這些事情明天再說!」陳家洛打了個哈哈將話題岔開。「今日我們只回顧彼此之間的友誼,不談工作上的事情!」說完陳家洛拉著他給他介紹了與會的眾位紅花會骨幹。
等走到無嗔大師身邊的時候他介紹道。「無嗔大師是整個東方醫術最高深的醫生,同時還是紅花會醫療衛生部門的負責人和國立大學的醫學教授!」
「您好!」。克萊武微微鞠躬致意,現在在西方醫生的地位還不像後世那麼高,不過一個部長的職位和教授的稱號都讓他拔高了對無嗔大師的印象。
「您最近是不是時常有些頭疼?同時經常犯困?」無嗔大師仔細打量了一番克萊武的臉色後問道,剛才來的時候陳家洛已經給他說過,若是看出這人身體有問題不妨直接說出來。
「您是怎麼知道的?」克萊武略微有些驚訝,這些問題已經困擾自己很久了。每次都依靠阿芙蓉渡過難關,這已經極大地影響了他的工作效率。
「我是一名醫生!」無嗔大師回答道,出於醫者的同情心他問道,「那只是我根據你的臉色、呼吸等情況做出的粗略判斷,想要知道您究竟得了什麼病還得仔細診治一番,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能為您檢查。」
雙方在過去一段時間維繫了良好的貿易關係,現在又都和西班牙人不對付,紅花會應該沒有害自己的理由,克萊武迅速理清利益關係。再加上自己實在被頭疼折磨夠了,在問清楚診斷並不需要太長時間後立刻跟著無嗔大師和陳家洛到了一旁的休息室。
右手搭在克萊武的手腕上診脈、讓他伸出舌頭看舌苔……極快的檢查了一遍後無嗔大師明確的指出克萊武的頭疼是因為阿芙蓉吸食過量,先是用內力幫他稍微逼出了一些體內的毒素。再開了一副藥方,叮囑他按時抓藥服用。
體內的毒素被逼去後,克萊武的感覺明顯好了許多,一時間對無嗔大師大為佩服,忙不迭的答應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將藥方貼身藏好,又和無嗔大師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這才心情愉快的開始了自己在宴會上的表演,他端著酒杯遊走在宴會廳的各個角落。和紅花會的幹部們不斷地進行交流。
陳家洛在看完無嗔大師對克萊武的診治後就先行離去,以現在紅花會的實力和戰略方向。目前和英國人進行深入合作還稍微早了些,之所以治療克萊武不過是為以後落下的一顆閒子罷了。如果順利的話這顆棋子將在十多年後發揮作用。
按照正常的歷史發展,因吸食阿芙蓉百病纏身,1774年11月22日不堪病痛折磨的克萊武用小刀自殺,而任命他為北美總督的指令剛剛簽署。之後北美立刻展開了轟轟烈烈的獨立運動,試想一下,如果克萊武能夠延續性命就任北美總督,在一名經驗豐富、手段老辣的總督控制下,喬治-華盛頓等人或許就沒有那麼容易成功,北美的混亂局勢將繼續延續下去,歐洲人佔領整個北美大陸的時間也將順延。
如此以來等到十多年後紅花會統一中國,並積累了足夠的海軍實力後,中國人也可以登上北美大陸,開拓領土,讓這塊天選之地不再為白人獨有。
當然這一切時間尚早,克萊武究竟會不會接受北美總督的職位也不一定,不過陳家洛布下這顆棋子也沒花費多少工夫,成了當然欣喜,失敗了也沒有什麼損失。
克萊武這次前來福州是想說服紅花會派出海軍介入到英國人和法國人、西班牙人的大戰之中,可是眼下紅花會的主要戰略方向還是盡快收復整個大陸,暫時沒有精力介入到這些歐洲人的殖民戰爭之中,陳家洛婉言謝絕了他的提議,不過他的到來也並非沒有收穫,紅花會和東印度公司簽署了更加深入的合作協議,紅花會為東印度公司提供大批量的絲綢和瓷器,而東印度公司為紅花會提供硝石等物資,克萊武此行也算是大有收穫。
克萊武一直在福州呆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期間除了正常的外交活動外,去的最多的就是無嗔大師那裡了,在他離開之時氣色已經比來的時候好了許多。希望他能夠好好地活到北美獨立戰爭之時,好好地和華盛頓等人較量一番,我會在這邊為你加油的!陳家洛送行時默默想到。
第三百三十八章 長子出生
就在克萊武離去後不久,陳家洛迎來了一個巨大的喜訊,霍青桐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的時候突然迎來了生產的預兆,整個府中立刻按照原先做好的計劃忙碌起來,早已在府內待命的護士們在林漓的帶領下將霍青桐移到早已安排做當的產房內,陳家洛也在第一時間接到了這個消息,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直奔府中。
消息一瞬間傳遍了整個福建政府,紅花會中自認為有資格的人也連忙湧向陳家洛的府中,霍青桐所在的小院內,陳家洛焦躁的不停轉來轉去,有資格陪在他身旁的只有紅花會的幾位當家,徐天宏看著不停進進出出的林漓眼角露出一絲警惕的神色,看著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產房的時候,他悄無聲息的挪到陳家洛身邊,小聲說道,「總舵主,這林漓和林靜同為林堡主的女兒,此時是不是該稍作規避,以免徒生事端?」
「嗯?你說什麼?」陳家洛稍微愣了下,他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但徐天宏卻低頭迴避了他的目光。
在他的逼視下徐天宏採用細若蚊吶的聲音再說了一次,「林漓和林靜乃是姐妹,今日林堡主又在為林漓嫁入總舵主府中尋找媒人,此時她應當避嫌才是。」
哦,這下陳家洛聽明白徐天宏的意思了,他奇怪的看著徐天宏,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傢伙怎麼還對宮斗戲研究這麼深啊!經過長時間的相處,林靜在前些日子已經被他拿下,也默許了林震南將林漓嫁給他的打算,以他對後院眾女的瞭解,斷斷不會出現徐天宏所臆想的那種事,「眼下林漓是咱們紅花會中最好的護士長,有她在青桐就能更安全!再說了,她也不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屬下冒昧了。」徐天宏面色不改的答道,「只是自古天家無小事。總舵主日後是要身登九五之尊寶座的人,就算現在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也要立好規矩才是!」
「七哥的話我記住了!」人家也是好心提醒。陳家洛也不好責怪,徐天宏見陳家洛聽進去了也就不再糾纏,陪著他等待著紅花會下一代的誕生。
又過了好一陣兒,就在陳家洛忍不住想要衝進去的時候,一陣啊啊的嬰兒啼哭聲從屋內傳來。林漓猛地衝出來喊道,「恭喜總舵主,母子平安!」
「是個男孩!」「恭喜總舵主!」這些紅花會的下屬的興奮並不弱於陳家洛,在他們看來,紅花會的事業總算是有繼承人了,自己現在輔佐陳家洛爭霸天下,他們的後人也會跟著陳家洛的後代共享富貴。
陳家洛賜死無暇顧及他們的想法,立刻衝進去抱起自己的兒子轉了兩圈。然後疼惜的擦拭霍青桐額頭的汗水,「青桐,辛苦你了!」
霍青桐靦腆的笑著,看了一會兒孩子後說道,「陳大哥,你看他的耳朵簡直和你一模一樣!還有鼻子也是!」
「像我!像我!」陳家洛現在只會呵呵傻笑了,抱著孩子一陣兒逗弄,哎呀,這孩子哭聲這麼響亮。身體一定不錯!正當逗孩子逗得正開心的時候,林漓進來說道,「總舵主,門外幾位當家的想見見小公子!」
「好好!」。陳家洛將襁褓又紮了扎,生怕風吹著孩子,這才抱著到了外面,陸菲青等人自然是一頓誇獎後送上禮物,駱冰在遞過去一個金鎖後問道,「總舵主。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額,當初向木老英雄求親的時候我就說過了,這孩子是要繼承於家的香火的,我看這孩子就姓于好了,至於名字麼」
「總舵主,萬萬不可!」還沒等他把名字說出口,陸菲青就連忙阻止道,「總舵主現在可不僅僅是江湖幫會的頭領了,豈有將孩子送與他人的道理!」別人讀書少不明白也就罷了,陸菲青熟讀史書也沒找出那個將皇家血脈送給外姓人的案例,現在陳家洛還只有這一個孩子呢,雖說李沅芷也懷孕了,但是男是女還不知道,要是萬一有個萬一,這孩子又送給於家了,那紅花會可就沒有繼承人了!
「是啊!總舵主,這孩子還是該姓陳!」徐天宏也反應過來,立刻幫腔,「想必於老舵主也受不起,不如到時候擇選一二孤兒繼承於家香火!」
除了章進傻不愣登不明白其中道理之外,趙半山、楊成協、馬善均等人也站出來勸說,一定要陳家洛收回剛才的話。
陳家洛當初說出那番話也是為了解決同時娶霍青桐和李沅芷兩個妻子的問題,他又沒見過於萬亭,那會捨得將自己的兒子送人,現在有了眾人的勸說立刻心安下來,又堅持了幾次,見眾人態度堅決,也就順坡下驢收回了剛才的話,「既然諸位哥哥都這麼說,家洛若是再堅持就不近人情了!過幾日我去親自為義父擇選聰明伶俐的孤兒繼承於家的香火,這孩子就跟我姓陳好了!」
「此乃正理,想必於老舵主在天上得知了也不會說啥!」眾人紛紛點頭贊同,「總舵主,還是先給這孩子取名吧!」
既然可以姓陳了,那麼原先準備的名字就不能用了,陳家洛思索片刻後說道,「我陳家先祖曾為子孫定了十六字排行為:永世克孝,敬明其德,九族既睦,彰厥有常。先父乃是世字輩,我本應該是克字輩,不過家洛的名字乃是先父所命不好擅改,這孩子該是孝字輩!我希望這孩子能堂堂正正的做人,不如就叫孝正好了!」
「陳孝正!好名字!」下面的人自然是一番讚揚,早有服務人員送來筆墨紙硯,陳家洛大筆一揮寫下陳孝正三個字,自此以後陳孝正就成了陳家洛第一個孩子的名字。
就當陳家洛在為自己第一個兒子誕生而大為歡喜的時候,滿清的朝廷上卻為如何對付紅花會吵開了鍋,朝堂上本就早已不堪的局面再次混亂。
第三百三十九章 團練
事情的起因是兩廣總督李侍堯的一封奏折,自從天地會開始在兩廣作亂,李侍堯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他雖然守住了廣州等大城,但因為兩廣綠營的精銳在福建被紅花會滅了,剩下的兵力無力清掃那些鄉間的天地會亂黨,以至於天地會慢慢發展壯大,在廣西和粵北窮困地帶甚至打下了兩個縣,這下他終於沒辦法當縮頭烏龜了。
朝廷在編的兵力不夠,那麼就只好從其他方面想辦法,兩廣一帶客家人和本地人矛盾重重,許多大家族自身都擁有一定的武裝力量,如果將這些人整合起來,利用他們在當地的勢力清繳天地會,那絕對比朝廷出兵來的方便啊!而朝廷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名義上的官位和少量的銀子,這筆賬怎麼算怎麼划算!
拿定了主意,和幕僚們仔細商量了一番,一封經過高手潤色的奏折就以八百里加急的渠道送往京城,沒想到等這封名為《堅壁清野並招撫議》的奏折在朝堂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在漢人官員看來這是一個擴張自己實力的好機會,他們在鄉間都是有權有勢之人,家族勢力強大,只要皇帝准了這一封奏折,那麼自己的家族就可以藉著辦團練的名頭招兵買馬,若是立下軍功,族中那些考不上科舉的子弟也可以借此進入官場,花上些錢就能得實缺,這筆生意絕對做得!於是眾大臣紛紛表示自己願意為我大清傾盡家財招兵把團練辦起來!
而對於滿蒙的官員來說就不那麼欣喜了,朝堂上的滿漢之爭由來已久,以前太平無事的時候滿人可以利用自己的出身牢牢地壓住漢人官員一頭,現在漢人有了擴張勢力的機會,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的地盤要收縮!這是萬萬不可以滴!再說了,滿人能壓得住超過己身百倍的漢人統治這花花世界。還不是因為武力都控制在滿人手中,眼下漢人有了大規模掌握兵力的機會,這滿人的江山可就危險了!於是以紛紛出言反對!
尤其是軍機大臣來保,他不顧自己已經八十歲的高齡,一改往日朝堂上一言不發的習慣,臉紅脖子粗的駁斥著李侍堯的奏折。更是對李侍堯的父親戶部尚書李元亮破口大罵,說他這是想挖我滿人江山的根基,李元亮爭辯自己和李侍堯都是漢軍鑲黃旗的人,是旗人!怎麼會挖自己的江山,卻被來保一口唾沫吐在臉上,說不過是些抬旗的奴才,難道還想和主子們平起平坐!漢軍旗的人本來是比滿蒙八旗的人低上一等,但在朝堂上被人這麼紅果果的罵出來,李元亮刷的一聲熱血就上了頭。嗷的一聲暈了過去。
李元亮最近身體本來就不好,再被來保這麼一罵,羞怒交加之下,就算乾隆立刻叫來太醫急救也沒熬過多久,當天夜裡就一命嗚呼歸天去鳥。
事後來保不僅不道歉,反而鼓著胸脯說自己是為滿人的江山打算,那李元亮是心中有愧才死的!滿人們也立刻站出來支持來保,一時間來保竟成了滿人之中的大英雄。連乾隆也不敢輕易動他!只好罰了些俸祿給李元亮治喪。
來保在朝堂上罵死了一名朝廷大員,竟然只受了這麼一點處罰。反倒是李元亮不僅自己被氣死了,還連累的自己的兒子李侍堯因為丁憂而要請求辭去兩廣總督的職位。兩相比較,罵人的出點錢就行了,李家老子丟命兒子丟官!一時間,朝堂上的滿漢關係越發的緊張起來。
漢官們不敢正面和滿人官員對抗,可是他們辦正事沒多少本事。玩小手段倒是辦法不少,死死地抓住了眼下的關鍵,只要把團練這個事兒弄成了,就是大勝利,於是開始不斷地為團練一事造勢。就連朝中漢人大臣之首劉統勳也對此事極為上心,一連求見了乾隆好幾次討論此事,當然他看重的是這件事能為朝廷省下不少銀子,消滅紅花會逆賊的原因。
其實乾隆對這件事也是十分動心,對於大清的底細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傅恆出征時的軍費已經把大清的國庫掏空了,連帶著自己積攢的議罪銀銀子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大軍落敗之後的撫恤銀子、新招軍隊的兵甲糧餉等等,無論是朝廷的國庫還是自己扥內庫都空的能餓死老鼠了,李侍堯這辦法恰好能解決這些問題,若不是反對力量過於強大,他都想直接准奏了。
陳家洛在得到消息後立刻安排京中的紅花會分舵放出消息,乾隆身世的問題再次成為京中四下討論的熱點,只是這一次換成了乾隆想藉著辦團練的機會建立自己掌握的漢人武裝,然後在時機成熟的時候發動兵變,將滿人都殺的乾乾淨淨!
消息一傳開,來保、阿里袞和富德等滿人軍機大臣的府上就更熱鬧了,除了阿里袞熟悉兵事,知道現在依靠八旗和綠營的力量已經沒辦法剿滅紅花會,沒有站出來公開反對團練一事外,來保和富德都極力表示了反對,阿里袞雖然沒有反對,可是也不敢表示支持。
至於富德,他當初還和阿里袞一起在西北和木卓倫大戰,按道理說他也不是不懂得兵事的人,為什麼又極力反對此事呢?事實上他已經被莊親王留下的親信說服相信了乾隆身世的問題,對於這種能壯大乾隆實力的事情當然要極力反對。
來保沒想到自己都八十了還能有這麼風光的時候,他現在對自己的官職爵位已經沒了追求,現在想的就是給自己的後人留下足夠的人脈,現在有了這麼多人追捧,立刻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化身為東林黨,不管漢人官員拿出什麼理由,他都是一個態度,你們這些人沒安好心,都是大大的奸臣,堅決反對你們的陰謀詭計,團練堅決不能辦!
就這樣,乾隆二十六年在爭吵中過去,乾隆二十七年,也就是公元1762年悄然到來。
第三百四十章 擴張
「小正正,來給爹爹笑一個!」陳家洛將自己的孩子抱在懷裡,左手那這個撥浪鼓,一邊搖一邊逗著小小的陳孝正,小小的嬰兒睡的正香卻被他吵醒,睜開眼睛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立刻弄得陳家洛不知所措,這簡直比同時和張召重、白振、天鏡生死拚殺還難受。
「哎呀,看你!一點都不會逗孩子!」霍青桐一邊抱怨著一邊接過孩子,旁邊的李沅芷、喀絲麗、林家姐妹和程淮秀也立刻圍了過去,把陳家洛丟到了一邊。
自從這孩子出生後,我在家裡的地位直線下降啊!陳家洛看著自己的孩子無比吃醋;哎,既然已經吃過飯了,那就上班去好了,陳家洛鬱悶的除了府門往福建省政府行去。
「總舵主,咱們今年打哪裡啊?俺提前報名,無論打哪裡俺一定給總舵主辦得妥妥的!」
「總舵主,俺們陸軍好久沒打仗,這手腳都快生銹了!現在都開春了,也該讓兄弟們活動活動手腳了!整天軍營裡呆著都快把人呆廢了!」
「總舵主,我看過一陣兒咱們就打浙江吧,浙江綠營中我紅花會的兄弟不少,只要大軍壓境,裡應外合之下,浙江必定可以不戰而下!」
一路上不停地有人打聽著今年的戰略計劃,弄得陳家洛不勝其煩,等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仔細的看過各部門送上來的上年度工作總結後發現,紅花會在這一年之中已經積累了足夠的實力,或許現在真的可以進行再次擴張了!
當然擴張的想法陳家洛早在心裡琢磨了很多次,也和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商量過,但直到他看到紅花會這一年來的巨大成果後才算是下定了決心。再過兩天就是每年一度的代表大會了,就在會議的末尾提出這件事好了!
三天後,紅花會的年度工作總結匯報結束,攤到新一年的工作計劃時,陳家洛提出了在今年進行擴張,再打下一到兩個省的決定。會場頓時炸開了鍋,眾人齊齊的表示贊同,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擴張的目標暫定為西邊的江西和北邊的浙江,至於南邊的廣東,先讓天地會多折騰大清一陣兒吧!
戰略方向既然已經確定,紅花會的戰爭機器迅速開動。大營中一批批的兵馬不停的開出來奔往預定的地點,集體農莊的倉庫中。一袋袋的糧食被抬出來,運送糧食的小車在大道上連成了看不到頭尾的長龍,軍工廠內的工人開始加班加點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人去,臨近三省的主官立刻慌張起來,請求援兵的奏折像雪片一樣飛往京城,朝堂上也暫時停止了關於團練的大爭論,轉為商量起紅花會的目標和朝廷該如何應對來!可是沒商量多久,又有漢人官員提出辦團練應對紅花會的進攻,滿人官員立刻反對。漢人官員再行反駁,滿人官員繼續反對於是乎朝堂上又陷入了這種死循環。
「陛下!浙江巡撫莊有恭奏報,紅花會在閩北聚集十萬精兵,直指浙南,浙江綠營已經全數調集到浙南,但仍不足以抵擋紅花賊,浙江危在旦夕啊!」。今日剛上朝就有人奏報。
「陛下!江西巡撫常均奏報,紅花會在閩西陳兵十萬,日夜操練不止,大有立刻西進攻佔江西之勢,江西綠營在年前跟隨傅恆攻打福建時損失慘重,尚未補齊兵丁。江西綠營上下雖有以死報國之心,但賊人人多勢眾,恐怕獨力難撐,還望朝廷早發援兵!」那人話音剛落,立刻有人站出來讀出另一份奏報。
「陛下!浙江水陸提督李可秀奏報,近日紅花賊的水師屢次在錢塘江口窺視杭州。浙江水師英勇出擊,接連擊沉賊人艦船數十艘,但浙江水師同樣損失慘重,目前所餘兵力僅能守住錢塘江口,無力再次出擊!還請朝廷速調山東、江蘇的水師南下!」
「陛下!廣東巡撫?恩多奏報,紅花賊有侵襲粵北之勢,一旦紅花賊進入粵地和天地會合為一股則後患無窮,眼下廣東兵力捉襟見肘,還望陛下早日准了團練的折子,兩廣上下士紳無不願意傾家蕩產以報君恩!」
最後一封奏折好像在油鍋裡澆了一瓢冷水一般,朝堂上頓時變得嘈雜起來,八十歲的來保再次充當了滿人的急先鋒,他指著那名讀出廣東巡撫求救信的官員罵道,「閩北十萬、閩西十萬,這就二十萬大軍了,紅花會兵力不過十數萬,現在那還抽得出人手來攻打廣東,我看著廣東巡撫定然是心存不軌!防備紅花會是假,編練團練圖謀不軌才是真!」
「來保大人,?恩多巡撫可是滿人!」那名官員不陰不陽的頂了一句。
「這」,來保一時語塞,不過馬上有人站出來助陣,同為軍機大臣的富德搶道,「那也是被你們這些漢人屬官、幕僚蒙蔽所致!就和來保大人說的一般,紅花會不過十數萬兵馬,西邊、北邊各放了十萬,還有留一部分維護境內安穩,他們那還能抽出兵力來窺視廣東?」
「富德大人,就算是廣東無憂,可江西和浙江都危在旦夕,不知朝廷打算從哪裡抽調援兵?」劉統勳出來問道,「眼下當以擋住紅花賊進軍浙贛為重,不知大人有何妙計?」
「如今只有調集蒙古騎兵南下,再加上陝甘綠營的人馬。」富德將大清最後兩隻能戰的軍隊搬了出來,蒙古騎兵南下後北邊就空虛了,莊親王那裡就可以有所動作,「再派遣一名能征善戰之將率領京城勁旅統轄諸軍,定可將紅花賊擋在浙贛兩省之外。」
有傅恆的先例在前,他也不敢說收復福建的話了,能把紅花會擋住就不錯了,又商量了一陣兒,將和珅好不容易弄到的一點銀子搾乾,朝廷總算是湊出了五萬大軍,可是一說到領軍大將,眾人齊齊的低下了頭。
最後還是阿里袞嘆了口氣站出來接過了這一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