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新老交替
此時此刻陳家洛忽然想起死在西北的文泰來來,若果當初沒有放任他被張召重殺死,而是將他救下來,那麼接下來文泰來肯定會拿出於萬亭的遺命,讓紅花會全力啟動和乾隆接觸的計劃,自己那時候缺少威望,在老舵主遺命面前很容易就被架空。若說玩陰謀,會中的這些傢伙可絕對不是乾隆的對手,一番博弈下來紅花會必定損失慘重、人心離散,自己再想起來收拾局面又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四哥,此事是我做的對不住你,但若是再來一遍我依然會這麼做,眼下二哥、五哥、六哥又想帶著大夥兒去送死,請恕我不能答應了!
在陳家洛的計劃裡,隨著時間的推移,紅花會的這些老人們會因為能力不足而被新一代的青年才俊逐漸替代;只是沒想到計劃尚未完全展開就出現了這種問題,還好眼下他們已經翻不起大波浪,自己目前在紅花會中的威望已足;會中的精英也都聚集在福鼎之中,軍權、財權、人事權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唯一有問題的就是可能會影響各個分舵對自己的印象,但他們要是執迷不悟的話,自己就只能捨小保大了!
「無塵道長,你可還記得紅花會的會規?!」正當陳家洛尚未決定是繼續勸說還是和他們果斷翻臉之時,石雙英起身厲聲喝道!「你對著總舵主大喊大叫,是要犯上作亂麼!」
石雙英是紅花會刑堂堂主,掌管會中刑罰,平日對諸位當家都十分敬重,但要是有人犯事,他都是鐵面無私;眼下見無塵道長舉止失態,當即站了出來。眼下二哥也不叫了直呼無塵道長的名字,顯然是打算公事公辦了!
「十二弟!我並無此意!」這一聲斷喝讓無塵道長清醒過來。想想陳家洛道歉,又覺得自己一把年紀、輩分又高。給一個年輕人道歉似乎太丟顏面。
他反應遲鈍,陳家洛可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雙目直視無塵道長緩緩地說道,「既然大夥兒都說了自己的看法,那麼我也說說我的意思;我也和我那哥哥見過幾次,斷定他不會有反清的心思,況且自古以來想要成就大事終究得依靠自身,算算時間東北那邊快要開打了。東北一開打山東就會亂,山東亂了咱們也該起事了,眼下會中正是緊要的時候,事務繁多,抽不出人手來辦此事;大夥兒還是把心思放到會務之中,不要去想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話雖然說得婉轉,但他反對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在別人聽來陳家洛的話合情合理;但無塵道長可不這麼看,武林中人活的就是一個面子,他只知道眼下自己被一個年級遠遜於他的人批評了。他本就是火爆的性子,被這麼一激胡話脫口而出,「老道跟著老舵主闖蕩江湖已經數十年。難道是不明事理的人麼?我這也是為了咱們會中著想,總舵主莫不是嫌我多管閒事了?」
這話就有些重了,其他的當家再也不能坐視不理,趙半山眼疾手快拉住無塵道長的胳膊勸道,「二哥,你這又是什麼話?自從總舵主登位以來我紅花會日漸壯大,眼看著大事有望,你有何苦說氣話呢?」
「切勿動怒,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麼?」「二哥。你剛才的話不是有心的是不?」「總舵主。你也知道二哥就是這脾氣,他絕無惡意!」眾人勸說間陳家洛也在留意著各人的舉動;常氏雙俠本打算起身,見其他人說話反而坐了回去,似乎是覺得無塵道長話雖然說得不合適,但本意卻是好的;徐天宏依舊微閉著眼睛,似乎對局勢充耳不聞;其他人都紛紛勸說著無塵道長。
眾人勸說之下無塵道長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紅著臉說道,「總舵主,老道給你道歉了;可是我也是為了能早日恢復漢人江山啊!」
「對的,總舵主,有這一層關係在咱們總得去試試吧?」這是常氏雙俠。
還是不死心啊!陳家洛將視線轉向徐天宏,他不說話的話陳家洛心中總是不安,「七哥是咱們會中的武諸葛,不知七哥有何高見?」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也將目光轉向了徐天宏,在他們心中徐天宏智謀出眾,定能說服總舵主。
徐天宏睜開眼睛,眼神之中滿是掙扎,過了一會兒,他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眼神重新恢復堅定,緩緩的說道,「大夥兒都知道,自從總舵主即位以後我就被派往山東,在會中的時間短了些。在山東之時我幫著那王倫籌備起事,本想著要造反的話無非就是王倫的那些路子,但自從來了福鼎,卻讓我大吃一驚。總舵主行事如天馬行空,所用手段不存於任何史書,我初來之時覺得奇怪,但經過這些日子四處學習,才逐漸明白了些東西。總舵主思慮之深遠非我等能及,那王倫眼下雖然勢大,但若是造反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韃子剿滅;反觀我紅花會不動聲色之間就置辦下如此大的勢力,若能將福鼎的局面擴大到整個福建,那整個天下就唾手可得!」說完徐天宏起身深深一揖,「我徐天宏除了老舵主之外沒服過什麼人,現在對總舵主可謂是心服口服,以後總舵主若是有令,哪怕讓徐某去當一個小兵,徐某也心甘情願!」
徐天宏這算是徹底投誠了,此舉猶如反戈一擊將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的希望打的粉碎,接下來會議的進程自不必說。陳家洛乘勝追擊宣佈了一系列的改革意見,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改變了紅花會眼下幾位當家的議事決定會中事務的局面,將權力歸到目前會中各個部門的領頭人身上,比如海貿的趙半山、軍隊的霍青桐、工廠的高類思楊德望等,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這些實力不足無法融入到新局面中的老人逐漸被架空,紅花會領導層完成了一輪新老交替,有這些更專業的人領導,紅花會必將迎來更快的發展。
第二百四十四章 接收水師
開完會之後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借口有事離開了福鼎,陳家洛知道這些人都是老派的武林中人,雖然對他的做法不滿意,但也幹不出投奔韃子或者聯絡紅花會屬下作亂的事情,因此很乾脆的答應了他們,等再過一段時間,自己就能抽出人手把各個分舵的領導層換一遍,到那時候紅花會就完全歸自己掌握了,也不怕他們惹出什麼事情。
煩心的事情剛過去,陳家洛就迎來了一件大好事,林震南來找他要將手下的海盜移交給他,「岳父大人,不是說好婚禮之後再給麼?現在早了些吧?」
「早給你我也早點省心!再說了,婚禮的時候不過是個儀式,這麼大的家業全交給你那是一天就能交接完的?帶上你的人咱們先去碼頭看看!」林震南笑呵呵說道。
「既然如此,小婿就不推辭了;只是小婿不通海事,岳父大人還請稍等片刻,我叫些人和小婿同去!」領著林震南進了書房一邊品茶一邊說話,沒過多久趙半山、霍青桐和皮埃爾手下的一名法國海軍退役老兵繆拉走了進來。
趙半山是紅花會中最懂海船的人,霍青桐身為參謀長需要對手下的水上力量有個基本的瞭解,法國雖然不是海軍大國,但繆拉身為前海軍軍官,對大英帝國、西班牙等海上強國還是知之甚詳,瞭解目前世界最先進海軍的現狀,也能起到很好的指導作用。
人已到齊,陳家洛和林震南即刻起身,快馬加鞭來到一個隱藏極好的碼頭,碼頭前停泊著大大小小三四十艘船舶,「三百噸級船隻二十一艘。五百噸級九艘,最大的不過八百艘,連一隻上千噸的船都沒有!英國人只要開來一艘一級風帆戰列艦。就可以把這些雜魚全部誦經海底!」還沒等陳家洛高興。繆拉就給他潑了一瓢冷水。
他的中文怪腔怪調,但用心點也能聽懂,陳家洛還沒說話呢林震南先不高興了!自己好心送禮還被別人說禮物不好,給誰也不開心啊!當下冷哼一聲,「有本事讓那什麼英國人雞國人把那勞什子的一級風帆戰列艦開到福建來!保證讓他有去無回!我這些兄弟可是有不少人的祖上是當年跟著國姓爺打過荷蘭人的!」
「荷蘭人的海上霸權已經沒落很久了!」繆拉不冷不熱的嘲諷了一句,「如今的海洋已經是英國人的天下了!不得不說,陳先生。您想要保護好這片海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現在畢竟已經有了個不錯的開始不是嗎?」陳家洛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船隻心潮澎湃,「我知道百年方能打造出一支優秀的海軍,讓我們就從這裡開始吧!」
感慨完陳家洛立刻回到現實,「岳父大人,我們再次聚集不怕惹來福建水師的船麼?」
「呵呵!那些人當海盜搶劫商船還有幾下,想要追上我手下的這些人那是做夢!」林震南得意的笑了笑,開始給陳家洛普及福建水師的現狀,「福建綠營水師提督直轄提標五營。節制金門、海壇、南澳、台灣等水師四鎮。眼下整個大清綠營水師有近十萬人,而福建為兩萬八千餘人,兵額為全國水師的四分之一強。其中台灣鎮近一萬三千人,乃各省兵力最厚者。福建綠營水師有外海戰船三百四十多艘,其戰船居東南四省之首。士卒多用火槍,不過他們的火槍我也玩過不少,比起總舵主手下用的那些可是差遠了。不過他們的炮比總舵主的要大不少,眼下還不宜和他們硬碰硬!」
「炮大不一定威力就大!」滿清的火炮鑄造技藝遠遠落後於西方,導致火炮的重量偏大,威力卻不怎麼大。「再說了,如今高楊二位先生已經開始鑄造二十四磅炮。三十二磅炮也在設計中,這兩樣也不比英國人所用的大炮威力小多少。」
「確實如此。這兩種口徑的大炮是目前歐洲的主力火炮,雖然也有些船隻上安放了六十八磅炮這種怪物,但受船身條件所限,一艘船上有兩門這樣的大炮已經是極限了!」繆拉證實了陳家洛的話。
「眼下我這些船都是做海盜船用的,船身的炮位不多,總舵主若是想要英國人的那些大船,還是得自己找人修造!」林震南和那些歐洲教官接觸久了,對於歐洲目前的海軍戰船還是略知一二,剛才鄙視英國一級風帆戰列艦的話不過是氣話罷了!
「如今的福建水師提督是誰?是否能戰?」如果紅花會起事,對於陸上的勝負霍青桐毫不擔心,反倒是海上或許會有一些麻煩。
「如今的水師提督是海澄公黃梧的曾孫黃仕簡(真實位面他二十八年才當上水師提督,這裡就他了吧,剛好給他祖上贖罪),如今正當壯年,只是此人八歲就襲爵,大小過慣了富貴日子,對這海上的事情麼就遠不如他祖上那麼用心了!」林震南對黃仕簡的情況知之甚詳,「一般的水師陣法是知道些,但此人生性優柔寡斷,若真的遇上事情,十成的本領能發揮出五成就不錯了!」
「儘管如此,如今福建水師的船隻也在我們的十倍以上,若想獲勝還得出其不意才行啊!」陳家洛嘆道他的銀子雖多,可要想馬上把海軍的力量不足可就不夠用了。
「平日裡我這些兄弟也和水師的人多有來往,我再安排人手把水師盯緊了!看看能否找到可乘之機!」林震南主動請纓。
「多謝岳父大人。」見到林震南一行人過來,船上的水手們也紛紛湧了過來,陳家洛見狀止住了關於如何對付福建水師的討論,「岳父大人還是給小婿引薦下這些英雄豪傑吧!」
「他們從今天開始都是你的屬下了,無需客氣!」林震南帶著陳家洛一一見過這些海盜中的頭領後將他拉到一塊礁石上,「你們這群王八蛋都給我看清楚了,這是我的女婿,從今往後你們就跟著他幹!」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要單挑你們一群
味道可真大啊!眼前的這些漢子衣著襤褸,大冬天的也敞著衣服,被海風吹得皴裂的臉上滿是鹽斑,眼前這幾十號人裡有八成身上都帶著傷疤!聽到林震南的話他們並未立即向陳家洛表忠心,反而露出桀驁不馴的表情。
一個留著絡腮鬍子,左臉有一道長長刀疤的漢子站出來,不屑的看了陳家洛一眼,「當家的,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想要咱們這些弟兄了直說,找個小白臉給咱們當老大?那還不如直接散伙算了!」
「幾天沒挨打你又皮癢了吧?滾一邊去!」林震南笑著叱呵一聲,那漢子猶自梗著脖子不肯退縮,他回過頭來看著陳家洛,「都是些粗豪漢子,讓總舵主見笑了!」
這是要給我下馬威了?林震南之所以不過多責罵一來是想看看自己的本事如何,二來這些人之後終究是自己的手下,他出面能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收服這些人的事情還得陳家洛自己去辦。陳家洛也不生氣,上前一步看著那刀疤漢子,「這位兄台倒是比我長得威武多了,只不過麼」
「哈哈哈哈,算你是個有眼光的!男人麼就得長成我這樣。」刀疤漢子高興地拍拍胸脯,「只不過什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哪來的這麼囉嗦。」
「只不過啊!」陳家洛拉長了嗓音,然後輕蔑的搖搖手指,「只不過是個花架子,光看著威武罷了,若是真要動手,怕是連個女人都打不過!」無論山賊也好海盜也好,都是以實力為尊。要想收服他們必須先用武力壓服他們,再行懷柔;他想給陳家洛一個下馬威,陳家洛這邊還想殺雞儆猴呢!
「你說什麼!」刀疤臉的笑聲就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雞一樣戛然而止,四周的海盜紛紛起哄,「刀疤。給他點厲害看看!」「刀疤,人家說你還不如娘們兒呢!」「我看說的對,他上次從小桃紅哪兒出來,腿都在打顫呢!」
本來就存了找麻煩的心思,再被眾人這麼一激,刀疤臉忍不住了,「怎麼。小白臉!你還想和我過上幾招?」
「和我過招?不敢不敢!」陳家洛連連擺手,刀疤臉還以為他害怕了,但陳家洛接下來的話讓他火冒三丈,「看你這麼弱不禁風的樣子,萬一我手重把你打壞了怎麼辦?想要和我交手,先打贏我的夫人再說!」說完陳家洛把霍青桐讓到身前。
「你!」。刀疤臉總算還記得眼前這位是自己老大的女婿,難聽的話沒說出來。「男子漢大丈夫,躲在女人後面算什麼?有種的和我去那塊礁石上過兩招!」
從他方才走路的樣子以及呼吸的節奏可以看出,他也就是粗通武藝,遠遠不是陳家洛的對手;但陳家洛想要壓得他們狠一些,故而把霍青桐推到前台,輸給男人和輸給女人所帶來的挫敗感可是大不一樣的!
「你不敢?」。霍青桐早已和陳家洛心意相通,故意倨傲的揚起了下巴,「若你能從我手上走過三招,就算你贏!」
那刀疤臉平日只見過些粗手大腳的漁家女,一見容光四射的霍青桐就低下頭去竟然不敢直視;但一聽這話卻怎麼也忍不住了。男人麼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女人鄙視,尤其對方還是一個美女,當下話也不說,悶住頭愣沖沖的走到礁石上,亮出手中的長刀望著霍青桐。
陳家洛看到他手中的長刀有些特別,刀身呈弧線,細窄,外形姿態很接近倭刀,刀身側面有一條隆起的線,刀尖不是尖銳的形制,而是帶有一個小小的弧度。「他用的似乎是戚家刀,戚家刀法注重砍削,倒也有幾分犀利,青桐要當心些。」
「陳大哥放心吧,我去去就回來!」霍青桐聽到陳家洛關心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提著寶劍緩緩走到礁石上。
「你你先來吧!」刀疤臉把刀交左手,右手在褲子上擦了兩下,他現在緊張的手心都開始出汗了。
「要是我先動手的話,你怕是連一招也使不出來,還是你先吧!」霍青桐身為名門弟子,自然不肯佔他這個便宜。
刀疤臉還想分辨幾句,可是在霍青桐面前他實在是太緊張,話都說不清楚,索性刀橫胸前做好出招準備,「我要動手了,你完長刀斜斜的劈向霍青桐的右臂,刀快及身時又收回幾分力,生恐唐突了佳人。
正當他以為霍青桐被嚇呆了無力招架之時,一道劍光如電般閃過,霍青桐手中的長劍搭住長刀刀背一拉一纏一絞,刀疤臉的長刀脫手而出落在了地上。霍青桐收回寶劍看著呆若木雞的刀疤臉,「你方才留手了,我也不佔你的便宜,把刀撿起來用上十分功力再來試試吧!」
刀疤臉的臉紅的好像要滴血一般,絡腮鬍也根根乍起,海上闖蕩的漢子終究有一股狠勁,就算知道自己不是霍青桐的對手,他還是撿起刀來後退幾步,再大喝一聲急衝過來,快到霍青桐身前之時躍到空中,雙手握刀狠狠劈下。
這一刀還有點意思,若是一般人恐怕會攝於他的威勢後退躲開吧,但霍青桐的武藝高出刀疤臉好幾層,長劍伸出在他刀尖輕輕一點就將他的力氣卸去,然後又是搭住長刀刀背一拉一纏一絞,長刀再次落在地上。
「再來?」霍青桐收起長劍問道。
「不來了!我打不過你!」刀疤臉氣哼哼的看著陳家洛說道,「不過我不服!一個大男人老是讓女人出手勢什麼意思?有本事你自己來!」
他已經不像當初那麼信心十足了,能娶得到霍青桐這般女子的男人又能簡單到那裡去呢?他現在已經有了歸順之心,只是少一個台階罷了。
「既然如此,我就和你比劃比劃吧!」陳家洛空手走到礁石上,看著下面的海盜們,「一個個來太麻煩了,你們一起上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人員分流
我要打你們全部,這句話說完陳家洛想起當初看電影《葉問》時候他的那句我要打十個來,礁石之上居高臨下,白衣飄飄若風,自己這個逼裝的到位啊!
這句話很是拉了一把仇恨,眾海盜紛紛提著刀劍竄上礁石,剩下有幾個穩重的看見林震南沒有表示也咬咬牙跟了上去。霍青桐輕輕一笑,運起輕功躍到另外一塊礁石上望向這邊,在她看來,陳家洛連張召重都宰了,對付這些渣渣完全不是問題。
事情也正如她所想,待眾海盜做好準備後,陳家洛將長袍下擺扎到腰間,揮拳衝了上去,只聽見啊啊的慘叫聲和刀劍落地的噹噹聲不絕於耳,三十來個海盜不消一會兒功夫就被陳家洛全部打倒在地。陳家洛活動活動手腕,輕聲說道,「還有誰不服氣?」
「哈哈哈,賢婿,給我些面子,莫要讓他們面上太難看!」林震南這才大笑著走到礁石上,心中暗暗吃驚,若是自己長槍在手或許能解決掉這些人,但也不會如此輕鬆,自己這位女婿空手就把這些人搞定了,那豈不是說比自己武藝還高!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幫會的龍頭!我這是給靜兒找了個好女婿啊!上前幾腳踢在躺著的海盜頭領身上罵道,「一個個是沒吃飽飯還是怎麼的?還賴在地上不動?我女婿可是留了力氣的!」
那群海盜這才嘟嘟囔囔的爬起來,平日裡說慣了髒話,眼下攝於陳家洛的武藝,竟然不敢大聲罵出來了,林震南拍拍刀疤臉的肩膀,「咋樣。蘇昌全你可福氣了?我這女婿能不能做你們的頭領!」
他還能說什麼呢?雖說海上討生活最重要的並不是武力,但自己剛被打了兩頓,眼下就算說出來也會被別人認為是強詞奪理,當下訕訕的抱拳對陳家洛行了一禮,「陳總舵主果然好武藝,我姓蘇的服了!」
「我們也服了!」。「以後都聽陳總舵主的!」眾人紛紛湧上來見禮!
「眾位英雄武藝了得,家洛一時收不住手,還請見諒!」陳家洛拽住一個海盜的胳膊一拉一推,將他脫臼的胳膊復位,「還有那位英雄受傷了?家洛粗通醫術,我來給看看!」
雖然知道他的話並不真,但海盜們臉上的戾氣總算少了許多。待親手治好最後一個海盜,陳家洛大聲說道,「初次見面,家洛沒準備什麼好東西!唯獨帶了幾罈好酒,大夥兒到到這邊來,咱們今日不醉不歸!」說完早有紅花會的下屬從馬車上卸下一罈罈的好酒、香氣撲鼻的滷肉,更有幾個大師傅在海灘邊支開鍋灶揮舞大勺炒起菜來。
當海盜就沒有幾個不好酒的。一聞著酒味就用了上去,七手八腳的幫著紅花會的下屬佈置現場。更有機靈的爬上船去弄來些木桶、木板之類的充當座椅,不消片刻功夫,海灘就支開了數百人的流水席。陳家洛、林震南、霍青桐還有繆拉被眾海盜請到上首,蘇昌全等海盜頭目在下首作陪。
「諸位兄弟,今日初次見面,家洛先干三碗為敬!」。陳家洛拿起酒罈將面前擺放的三個大碗一一斟滿,再給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滿上,蘇昌全見陳家洛親自給自己倒酒,連忙就要起身,陳家洛道。「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莫要扭扭捏捏的!」他這才重新坐下。
挨個斟完酒,陳家洛拿起大碗咕嚕咕嚕的喝了下去,一連三碗酒下肚,連一滴酒都沒有灑出來,臉色依舊不變。「好!好酒量!」數百海盜都眼睜睜的看著,當下齊聲叫好,尤其以蘇昌全聲音最大。
見他如此,陳家洛已經判斷出這是個直性子的人,只要收服了他就不擔心會被背叛,心下已經有了打算。挨個和這些海盜頭領喝完酒之後,陳家洛又一手提著酒罈子,一手拿著酒碗,挨桌子敬了過去。下面桌子坐的都是些底層嘍囉和小頭目,平日裡那受過大頭目的敬酒,個個受寵若驚、覺得臉上極有光彩。
一圈酒喝完回到上首,陳家洛運起內力運行三個周天後,腦子慢慢恢復清明!重新站起身朗聲說道,「眾位兄弟,且聽我一言!」
「都給我閉嘴!沒聽見大頭領要說話麼!」蘇昌全見陳家洛說完還有人說話,起來罵道,進這麼一罵,場中終於安靜下來。
「今日我岳父林堡主將諸位兄弟託付到我手中,家洛想著無論如何也要給諸位兄弟一個好交代才是!」陳家洛的聲音不大,但哪怕是最遠處的小海盜也聽的清清楚楚,他在不經意間又顯擺了一把深厚的內力。「家洛思前想後終於想出個辦法,現在就說出來給各位兄弟聽聽,看看是否和諸位兄弟的心意。」
「家洛打小也是在海邊長大,從小就聽說過一句話,叫能上山莫下海,在海上討生活風險極大,若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了,誰願意找龍王爺討飯吃?」陳家洛先說了些海上生活的不易,稍微拉進了一些關係,接著說道,「可如今咱們要幹大事,沒有水師可不成!所以家洛就想了個辦法,諸位兄弟若是想繼續在海上為我效力,我決不會虧待了大伙,凡是水手每月發二兩銀子給六斗口糧,槍炮手船長除了銀子和口糧之外,只要有人在水師干,家裡就可以分地!」陳家洛給他們開出的軍餉比陸軍高了不少,畢竟在這個時代海軍的危險性和技術要求比陸軍高了許多,多這點銀子也是應有之意。
「日後若是立了功勞,家洛不吝封賞;若是有人覺得海上太辛苦,也可以回家種地去,每人可以分六畝地,免交三年賦稅,還送農具和種子!大小頭目依級別增加土地。」適當的遣散一批意志不堅定的水手可以純潔隊伍,同時還可以順便把自己的人插進去,若是海軍裡全是林震南的老人,自己反而不好掌握。
「今天先喝酒,明天醒來後大夥兒可以來我這裡報名,想走的我保證你日後過上安慰日子,想留下來的咱們就用手中的刀槍拚個富貴出來,咱們先行訓練、打造新船,然後幹他娘個大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海軍發展計劃
「不過醜化說到前頭,想留下來的就得按照我的規矩行事!等大夥兒都想清楚是留下還是回鄉種地後,咱們就開始三個月的訓練,若是有兄弟熬不住訓練的辛苦或者受不慣規矩的管教,也可以退出,該給你的地和錢糧一分都不會少!可要是等到三個月後,大夥兒就都是正式的軍人了,一切都要按照軍法行事,若是誰翻了規矩就別怪我姓陳的心狠手辣!」對於那些海上技藝出眾卻又受不了軍中嚴苛規矩的人,陳家洛也不想浪費了,在他這裡領取私掠證然後按照陳家洛劃分的範圍搶劫其他勢力的船隻才是這些人最適合的路子;不過這件事只能悄悄地去辦,否則的話這裡的人估計要跑掉大半,他還要依靠這些人支起海軍的架子呢!
這段話讓眾海盜覺得有些不安,蘇昌全摸摸腦袋問道,「姑爺,你這是啥意思啊?莫不是信不過我們兄弟?咱們在海上討生活的漢子,一口唾沫一個釘,既然說了跟著姑爺你干就絕不會有二心!你這話可是看不起咱們兄弟了!」
「家洛絕沒有這個意思!」在陳家洛看來由兄弟義氣籠絡的下屬絕沒有考紀律約束的下屬來的可靠,「只是兄弟我也知道大夥兒都是自由慣了的漢子,可是這軍中歷來以軍法為大,家洛也不想因為軍法壞了兄弟們的交情,所以還是提前說清楚要好一些!喜歡自由的兄弟家洛這裡也給安排好了出路,願意受軍法約束拼一場富貴的漢子,家洛也絕不會虧待;如何抉擇就看諸位兄弟的了!此事關係重大,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想清楚的!大夥兒回去後可以慢慢想,今天先喝酒!來!再干三碗!」該說的話已經說完。陳家洛又拿起酒罈子挨桌敬了過去。
頭目們還在琢磨著陳家洛話中的意思,衡量著兩條路的優劣;底層的嘍囉可管不了這麼多,只覺得林老大的這位姑爺處處為自己著想,是個好人!一個個碗到酒干,現場又重新變得喧囂起來!一場酒一直喝到深夜方才散去。
「賢婿,這些都是好漢子。莫要辜負了他們!」第二日起來,林震南拍著陳家洛的肩膀說道,眼神中露出一絲傷感,似乎捨不得跟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兄弟,「賢婿你的練兵之法我也領教過,就和你說的一樣,我往日對這些人缺乏管教,將來或許會出現些違背軍令的事情。到時候還望賢婿看在我的面子上刀下留人!」
「岳父大人!軍中自有軍法,連家洛也不敢違背!若是有人犯事而不受懲罰,日後再想管教就難了!」陳家洛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林震南的說情,「家洛已經留出三個月的時間讓他們適應,這三個月之內家洛保證除非他們投靠韃子或者試圖謀逆,不然絕不會傷一人性命!當然,違反軍規還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不然也長不了記性!」
林震南搖搖頭,「哎。他們在海上闖蕩多年,你就算給他們良田千畝,他們也不知道怎麼種!離了大海他們又哪有其他地方可去?」
見林震南傷感的樣子,陳家洛忍不住微微透了口風,「就算從軍中出來,未嘗不能繼續出海。畢竟有很多事情不適合咱們的人去做!」
「你的意思是?」林震南轉過頭好奇的問。
「呵呵,且容小婿賣個關子,岳父大人到時候就知道了!」陳家洛笑了兩聲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要是將來訓練之時有人找他訴苦他忍不住透了口風就不好了。
「你既然有準備我就放心了!」林震南心中去了芥蒂,頓時開朗了許多,望著海灣中的一艘艘大船問道,「你打算讓誰來訓練他們?紅花會訓練步卒的本事的確是天下無雙,只是不知道對於水師可有高見?」
「海戰,無非船堅炮利罷了!」陳家洛指著那些船隻說道,「這些船和西洋人的戰船比起來可是差的遠了,小婿已經安排人從西洋人手裡購買幾艘大船,高先生和楊先生手下也有一些西洋工匠,剩下的咱們就自己打造!這些船到時候也要徹底修繕一番,大炮全都換上高先生新鑄造的大炮。我昨日帶來的繆拉先生曾在法蘭西海軍中服役多年,法蘭西的海軍雖然在泰西算不上一流,但繆拉先生對英吉利、西班牙等海軍強國的戰法多有研究,這些人的訓練當以繆拉先生為主!等三個月之後,咱們的船隻修理完畢,人員培訓到位,在同等兵力情況下,小婿有信心讓福建水師的人馬有來無回!」
「哎!」林震南落寞的搖搖頭,「國姓爺當年屢次擊敗荷蘭人,如今我們卻要去學西洋人的戰法,真是丟了祖宗的臉啊!」
「若是默守陳規,等將來被西洋人打上門來才是真正的丟臉!」陳家洛毫不客氣的駁斥道,中國終究是以農耕文明為主,在劉大夏燒燬鄭和寶船圖紙的同時,西方正進入到轟轟烈烈的大航海時代,此後兩百多年我華夏的航海技術進步細微,已經遠遠地被西方拋到了後面,「如今西洋人的航海術遠勝我等,咱們若不去學,遲早有一天會被他們打上門來!」
「不會吧?泰西到我華夏不遠萬里之遙,縱使他們勞師遠征又能有什麼好下場呢?」林震南似乎不怎麼相信陳家洛的話!
「岳父大人,如今西洋人已經佔了天竺,距離我華夏已經不遠了。」陳家洛正色道,「若是咱們再不發力追趕,恐怕用不到百年就會被西洋人欺上門來!空口白話的恐怕岳父大人不信,等西洋人的戰船拉回來再請岳父大人看看!」
林震南點點頭不再爭執,說了半天話太陽已經躍出海波,紅花會的第二批支援人員也來到了碼頭附近,尋了塊地開始修建營房。接下來的三個月這些海盜就要在這裡接受繆拉的折磨,當然繆拉身邊也少不了紅花會的青年會員,畢竟海軍將來還要依靠他們來掌握。
第二百四十八章 流言
在碼頭留了三天,待一切逐漸上了正軌之後,陳家洛回到縣中,將繆拉和霍青桐留在那裡培訓海盜,經過三天的考慮之後還是有七成以上的海盜選擇留下。用蘇昌全的話來說就是拿慣了刀槍的手早就不會握鋤頭了!與其回家種地還不如在海上搏個富貴!
回到莊子上,正好碰到李沅芷放假回家,乾脆帶上她稍微打扮了下去縣城找了間茶館走了進去,乘現在還不怎麼忙好好陪陪她,再過幾天可就要去村裡駐點了!福鼎近一年來的變化極大,小小的縣城竟然也有了幾分繁華景象,這間新開的茶樓還專門送杭州請了點心師傅,點了幾樣李沅芷愛吃的點心,又叫了一壺龍井,陳家洛問起她在學校的生活來,「在學校裡可還習慣?老師們都教了什麼?」
「初去之時還覺得有些不習慣,往裡日都是師傅單獨給我授課,如今和一群姐妹一起上課倒是有些彆扭,不過這些姐妹待人和善,沒幾日我們就都熟了!」李沅芷眼中閃閃發亮,似乎很喜歡在經世大學的生活,「對了,林家姐妹聽說我要去讀書,也跟了去!如今我們都在一個班上課!林靜妹妹天資聰穎,儒學上我還能壓她一頭,西學上我就比不過她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沅芷勿要沮喪,只要想清楚自己喜歡什麼,專心去學,天長日久積累下來,終究會有所成!」莫非要培養出一個科學美少女?陳家洛腦補起林靜身穿白大褂手持試管的樣子,姐姐是科學美少女的話妹妹會是什麼呢?「對了,林靜喜好西學,林漓又喜歡什麼呢?」
「怎麼?還沒成親就想討好小姨子了?」。李沅芷調笑一句,「漓妹妹一副悲天憫人的性子,在無嗔大師的課上聽得最認真。無嗔大師見她細心。平日裡有些晾曬草藥,記錄實驗數據的事情都交給她幹!」
「無嗔大師莫不是想再收一名弟子?」。林漓去了程靈素怎麼辦啊?「靈素姑娘沒有跟在無嗔大師身邊麼?」
「靈素姑娘畢竟年紀小,無嗔大師捨不得讓她過於辛苦!」李沅芷捏起一塊定勝糕遞給陳家洛,陳家洛瞅見四周無人注意到自己,伸長嘴巴只等著李沅芷餵給他;李沅芷先是瞪了他一眼,四下瞅瞅紅著臉蛋將定勝糕送到陳家洛嘴邊。
陳家洛一口吞下順便還親了親李沅芷的手背,嚼了幾下將定勝糕嚥下去後搖頭晃腦的說道,「又香又甜。實在是令人回味無窮啊!」也不知道是說定勝糕還是李沅芷的小手。
「陳大哥!」李沅芷嬌嗔的輕聲呵斥,「你還要不要聽我說學堂裡的事情了?」李沅芷一著急對大學的稱呼又換回了學堂二字。
「要聽要聽!」陳家洛連忙道歉,「好幾天沒見到沅芷了,一時情難自禁,還請沅芷勿要生氣,誰讓你的手長得太好看了呢!」
「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聽見心愛之人誇獎的話,李沅芷心裡甜蜜蜜的,方纔那點驚慌也就煙消雲散。繼續說起自己的大學生活來,「靈素姑娘聰明伶俐,凡是見過她的姑娘就沒有不喜歡的,每次去上無嗔大師的課都要帶些糖果點心。靈素姑娘懂事,收下後第二次見的時候總是要還些自己親手做的小玩意兒,一來二去我們也不好讓她辛苦了!雖說咱們都喜歡靈素,但論起關係還是林漓和她最好,或許是她們倆都熱衷醫術的緣故吧!」
姐姐是科學美少女,妹妹是美女醫生?兩個白大褂湊到一起……陳家洛yy了起來。這種場景還真是讓人期待啊!在李沅芷面前終究不好多說別的姑娘的事情,陳家洛轉而問起她的功課來。說了一會兒話茶樓裡的客人逐漸多了起來,吵吵鬧鬧的打擾了倆人的清淨。陳家洛剛想帶著李沅芷離開,但旁邊桌茶客的話又讓他重新坐了下來。
抱歉的對李沅芷笑笑,悄悄指了指隔壁桌的人,小聲說道,「咱們先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只聽見旁邊桌子的人正說著心硯得罪知府大人的事情,一個行商打扮的人對一個地主模樣的中年人說道,「哎,本想著這福鼎的生意能好做幾年,我還打算在城中看個店面盤下來,在此長期扎根,可眼下看來還是先不急的好,免得嚴大人去後被別人給吞了!」
「怎麼,你從哪裡聽到什麼消息了?快給俺說說看!今年秋收的時候俺可是在那什麼…什麼集體農場看了好幾天,那一畝地打的糧食可快趕得上我家的兩畝地了!我還想著開春了要不要把地租給集體農場照看來著!按你這意思這事是不能做了?」地主著急的問,「嚴大人這麼好的官咋就得罪知府大人了呢?」
「哼,就是因為嚴大人太好了才會得罪知府的!」行商冷哼一聲,「前任李知府是不是好官?還不是給調走了!如今這朝廷就見不得咱們老百姓攤上個好官!」
「二位慎言慎言!小店小本經營,還想多開些日子,還請二位勿談國事!」行商的話有些僭越了,慌得茶樓老闆趕緊出來制止。
「你慌什麼,咱們福鼎可不是其他地方,嚴大人從來不興文字獄!」一個秀才打扮的人站出來攔住老闆,對行商拱拱手,「這位仁兄似乎知道些內情,還請為我等解惑!」
「不敢不敢!」行商慌忙站起來對秀才深深一躬,「我也不過是道聽塗說,秀才公不嫌棄的話我這就給解說一二;我聽說的是這新任的知府見福鼎日漸興盛就想問嚴大人索賄,大夥兒也知道嚴大人從來不收禮,又哪來的銀子送禮,這才得罪了知府大人!聽說知府大人已經上書朝廷,彈劾嚴大人治理地方無方,導致匪患日重,恐怕嚴大人在福鼎呆不了多長時間了!」說完行商的眼神黯淡下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引導輿論
「如今這天下竟容不得一個清官了麼?先是李拔李大人,現在又輪到嚴大人了!」陳家洛之前不經意的行動竟然收到意外收穫,先前通過和珅的人將李拔調走不過是不想和一名正直的官員發生正面衝突,但在這名秀才的腦補之下竟然成了官場上劣幣祛除良幣的罪證!
看他的樣子也有三十來歲了吧?三十多還沒考中舉人,看來前景不妙,也難怪心中對朝廷有如此多的牢騷,想必是把自己多年科舉不中的責任推到了考官貪污受賄有眼無珠上面了;就像後世的革命者多出自醫生、記者和教師一樣,天朝古代從黃巢到洪秀全,這落地的秀才可是造反者的主要來源之一。
「哎,要說這嚴大人來了,俺們的日子是好過了些!」地主跟著嘆了口氣,「先是修築堤壩保住了俺家的田地,後來又有那什麼集體農場四處傳授種地的技藝,秋收後收的賦稅也比往日少了不少!如今這惡虎寨的賊人也好久不見動靜,嚴大人來的這一年能頂的上之前三年,這嚴大人要是走了這好日子可就沒有了!」
「秀才公,您是讀書人見識廣,給咱們說道說道這嚴大人真的要走了麼?」茶樓老闆勸說不動也跟著問道,他這家茶樓也是看在福鼎日漸繁華的局面上才開的,要是真如秀才所說,這筆生意可就賠到姥姥家了!說完回頭叫過小二,「去我房裡將桌上的那包茶葉拆開給秀才公泡一壺,再上幾份拿手的點心。」到底是生意人,知道欲求先予的道理,回身對秀才拱拱手。「老友從杭州帶來的龍井,也只有秀才公這樣的雅人才能品出一二來,咱們這些粗人喝了就是明珠暗投了,還望秀才公不要嫌棄。」
這番話說的既有水平,讓秀才生不出拒絕之心來,秀才呵呵笑了兩聲。「掌櫃的過譽了,我不過是個窮秀才,之前哪有錢喝著種好茶,在下無以為報,唯有給掌櫃的說說此中的道理!」一旁的行商和地主趕緊拉著秀才坐到上首,掌櫃的也在下首坐下,見整個茶樓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秀才的虛榮心大大滿足。「這話就要從議罪銀說起,若不是有議罪銀這回事兒,嚴大人或許還能多幹兩年,可是如今有了議罪銀,嚴大人就非走不可了!」
「額,這議罪銀是怎麼回事兒?為何有了這東西嚴大人就非走不可了呢?」掌櫃問道。
「這議罪銀乃朝廷為了籌措軍餉所頒布的一項新政,主要針對的就是這些當官的。大概麼就是說這些當官的要是犯了事兒,給皇帝交上一筆銀子就可減輕罪罰甚至是免罪!」。秀才憤憤不平的說道,「你想啊,俗話說的好千里做官只為財,往年這些當官的還害怕朝廷責罰,行事未免要遮掩一二,如今倒好。交錢就能免罪!那他們還怕什麼?大不了交一萬兩銀子上去,再從百姓身上撈回來就好!往年朝廷上或許還有那麼幾個清官,可這議罪銀一出,這清官怕是在難找嘍!」
「可嚴大人他不是貪官啊?和這議罪銀又有什麼瓜葛?」地主還是不明白。繼續問道。
「壞就壞在這嚴大人不是貪官上了!」秀才的折扇啪的一拍桌子,憤憤不平的說道,「嚴大人他不貪就是擋別人的路子了!你想啊,往年的賦稅為何如此之多?難道是知縣一個人就能吞下去的麼?知縣要拿,知府要拿,巡撫衙門的要拿,總督衙門的也要拿!各自該拿多少錢早有定規,如今嚴大人不問你們收錢了,可不就是短了知府、巡撫和總督的銀子麼!你想想看,你要是知府大人,容不容不得下嚴知縣繼續為官?」
此話一出,茶樓上登下變得寂靜,半晌之後掌櫃的喃喃道,「容不下,斷斷容不下啊!」
「可不是麼!」秀才又是一拍桌子,拿起折扇對著桌上的其他人指指點點,「等嚴大人走了,莫說是明年的賦稅,今年的你們都要給補上!說不定還要加賦!你家的地估計要賣出幾畝才能度過這個難關,你這家茶樓怕是回不了本了,還有你這些日子出入縣城沒交過幾次錢吧?明年都得翻倍補上!」
「那可怎麼辦才好啊!」地主臉上衣服肉疼的表情,今年好不容易存下幾個錢,還說等年關了看誰家過不下去多買幾畝地呢!怎麼現下成了這個樣子。
「怎麼辦?」秀才冷笑一聲,「反正我是個窮秀才,再怎麼折騰也折騰不到我身上,你們還是自己想想吧!」
「哎,自古民不和官鬥!咬咬牙忍個幾年,或許下一個縣令是個好官呢?」要不怎麼說地主軟弱呢,這心硯還沒走呢,這位地主老爺就打算認慫了。
「你也就這點出息!」秀才譏諷道,「若是有人敢奪我家的銀子,我拚個頭破血流也要弄他一身血!」
「慎言!」掌櫃的又慌了,壓低聲音說道,「秀才公,你這可是要掉腦袋的話啊!」
「怕什麼!」秀才反而加大了聲音,「如今皇帝老兒正在京城焦頭爛額呢!那還有時間管這些事,我看啊,這怕是要變天啊!」
「爺!爺我求你了!您小聲點成不!」掌櫃的都快給秀才跪下了!
「秀才,你說這要變天是咋回事兒?」一個手拿兩顆鐵膽、武夫打扮的漢子走過來問道;咦,這不是四嫂手下的人麼,怎麼到這裡來了?陳家洛暗暗猜測著。
這秀才沒有一般文人見到武夫時那種既鄙視又害怕的神情,不卑不亢的說道,「你沒聽說麼?京中傳來消息,說當今陛下不是先帝雍正爺的血脈,莊親王和一些親貴王爺造反未成跑到東北,正糾集兵馬要殺回京城呢!我看這天下就要大亂嘍!」
這話太過嚇人,秀才也不敢多留,說完顧不上享用掌櫃的贈送的龍井茶,立刻起身離開;慢慢的京中大亂和嚴大人就要走的消息傳遍了縣城,也傳到了軍營之中。
第二百五十章 軍中動態
武夫走後不久陳家洛也結賬下樓跟了上去,瞅見他跟著秀才進了一條小巷也立刻帶著李沅芷鑽了進去;剛拐進小巷迎面而來就是一道勁風,陳家洛不慌不忙的伸出手指輕輕一點,武夫的胳膊就耷拉了下來。前方的秀才面色頓時變得慘白,但還是咬咬牙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就要上前幫忙。此時武夫已經看清楚陳家洛的臉,連忙喝止,「住手,是總舵主!」
「呵呵,兄弟,得罪了!」陳家洛拍打幾下解開了武夫的**道,「你是四嫂的手下吧?叫許孚遠?」
「總舵主好記性。」許孚遠拉過秀才介紹道,「這是我會中在福鼎行接納的兄弟趙聚鈺,趙兄弟是本地人,入會以來幫著會中辦了不少事情!」
「可是趙家子弟?」陳家洛此時想的是這人要是趙家子弟,將來知道了趙家被滅的原因後會不會對紅花會生出怨念?套用句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此人政審恐怕不合格啊!留在情報系統這種關鍵地方會不會出事?
「啟稟總舵主,在下雖然出身趙家,但因為家祖乃是庶出的緣故,和趙老爺幾乎沒什麼來往!」彷彿聽到了陳家洛的心聲,趙聚鈺苦笑一聲說道,「若是族中肯支持一二,我現在也不會只是個秀才而已!」
「既然入了會,都是兄弟,只要肯用心辦事將來少不得有你風光之日!」陳家洛去了心中的懷疑,聞言安撫道。既然揭開了身份,四人說起茶樓中的對話來,果不其然這正是駱冰在接到陳家洛的指示後安排的,他們先在縣中四處散播嚴大人要走和朝廷已經大亂的消息。利用朝廷得衰落和對自身財產的珍惜慢慢消去福鼎人對朝廷的恐懼,最後相機挑起百姓的對滿清的反抗,正式起事!
讚揚了他二人幾句,陳家洛帶著李沅芷回到莊子裡,一夜春風略過不表;第二日陳家洛就來到了軍營之中,按道理流言也應該傳播到軍營之中。軍隊可是一切的根本,再過幾天自己就要去鄉下了,臨走之前還是得把這一塊理順才好。
就在陳家洛趕往軍營之時,楊大柱正和李有地說著最近的流言,李有地將楊大柱拉到操場角落問道,「排長,你聽說了麼?嚴大人可就要走了啊!他走了俺們怎麼辦?」
「都是哪裡得來的消息?我說有地啊,我看這兩日你的班訓練成績被拉下去了還琢磨是什麼問題呢,原因是你心不在焉啊!」。楊大柱已經是紅花會的預備會員,早已打定心思和紅花會走到底,因此將流言上報後就拋到一邊。
「城裡都傳遍了!大柱,嚴大人要是走了,咱們估計就要散了,我還哪有心思訓練啊!」李有地苦著臉說道,他可不想繼續回村種地了。
「軍規上怎麼說的?禁止在軍中傳播流言。你這可是犯了軍規了!」楊大柱先呵斥了一句接著問道。「若是嚴大人和團長都走了你打算咋辦?」
「這是真的?」李有地連忙追問。
「你別管是真是假,我就問你打算咋辦!」楊大柱繼續追問,眼睛直直的看著李有地。
「還能咋辦,怕是只能回家種地去了!」。李有地先是沮喪的蹲在地上,捂著腦袋糾結片刻後猛地抬起頭來,「大柱,我剛想了下,我怕是再也受不了那種被人呼來喝去、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了!陳團長他們真要走的話。我就跟他們走,去哪都行!」
「真的?」楊大柱眼中閃過一道異彩,「哪怕是拉你出去和人打仗你也去?」
「嘿,就咱們這水平,打仗怕誰來著!」李有地昂起頭,「莫說是些山賊土匪,就是八旗綠營也讓他有來無回!」
「哦?就算是真的要和八旗綠營打仗你也不怕?」楊大柱參加紅花會培訓的時候已經得知了紅花會的終極目的,陳家洛給他們授課時將他們為什麼受窮分析的頭頭是道,楊大柱等新人聽完後大哭一場,當下就恨不得立刻打到紫禁城去,後來更是親自出面從自己的經歷來講述地主的壓搾、胥吏的凶殘,幾次會開下來,他造反的心思愈加堅定。
「怕啥,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李有地紅著脖子喊道,「我活了十八年,也就這幾個月過得像個人樣,你在讓我下半輩子再和我爹娘那樣過那種豬狗不如的日子,我是過不下去了!」說著說著李有地竟然哭了起來。
一旁的小樓上,冉飛聽到他們的對話後,輕聲嘆道,「軍心可用啊!」
陳家洛在聽完軍隊上關於近期軍心變化的匯報後點點頭道,「了不起啊,除去紅花會本身的人馬竟然有九成五的士兵願意跟著咱們走!」
「若非滿清壓搾過甚,哪來的這麼多人願意提著腦袋幹活?」冉飛冷笑一聲繼續匯報道,「剩下的那些人裡有八成以上只是略有顧忌,再過些日子應該也能和咱們一條心!」
「那剩下的那些人呢?」
「屬下調出剩下那兩成人的檔案看了看,這些人大多出身不錯,或許是想著新知縣來了能去運作一二升上高位吧!」冉飛將文件遞給陳家洛。
「呵呵,想拿我紅花會的人馬去搏個富貴?他們想的到美!」陳家洛冷笑著吩咐,「對這些人加緊看管,若有輕舉妄動立刻拿下!」
見軍營安穩,陳家洛心中的擔憂去了大半;從軍營中出來找到駱冰商量了一些輿論引導的問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誒,四嫂,你手下現在有多少藝人啊?有沒有能說書、唱戲的人?」
「有啊,總舵主要這些人做什麼?」駱冰問道。
文藝也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啊!陳家洛頓時想到《白毛女》、《紅燈記》等經典戲曲來,普通百姓不識字,紅花會的許多思想沒辦法很好的傳播下去,要是編一批這樣的東西四處巡演,肯定能更好的發動群眾,「你把這些人抽調出來,我有些新東西要讓他們去演!」
第二百五十一章 自作自受
無論是唱戲用的劇本還是說書用的故事,都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拿出來的;陳家洛肚子裡有一大堆的故事,但若是讓一個總舵主去做這些就太過了,讓駱冰從會中找來幾個在這方面有經驗、腦子機靈的年輕人,開了個小會,將自己的要求和故事構想大致說了一遍,剩下的工作就要他們完成了。+,見多了後世宣傳部門的豬隊友,陳家洛希望能從這些人裡面挖掘出幾個可用之才來,這次的工作就當是第一次檢驗吧!
「吆,這是在繡什麼呢?」今天霍青桐還是幫著訓練海軍,陳家洛剛進到李沅芷的小院,就發現她把什麼東西藏在了背後。
李沅芷一改往日的爽朗,扭扭捏捏了半天才把東西拿給陳家洛看,陳家洛剛看了一眼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說沅芷,你這麼早準備做這個了啊?」
李沅芷紅著臉將那件繡了一半的襁褓搶了回去,「我娘臨走的時候說了,我這十來年要麼讀書識字,要麼調皮搗蛋,都沒學過女紅,吩咐我有時間就多練練!」
「哎,傷心啊;沅芷的第一件衣服竟然不是給我縫的,這兒子還沒出世他娘就嫌棄我了!」陳家洛假裝傷心的調笑道。
「我我這不是才剛開始學麼!小孩兒的衣服小些好做,等等我學會了再給你做!」李沅芷還以為陳家洛真吃醋了,趕緊爭辯道。
陳家洛拉過李沅芷的小手,看著那斑斑點點的針孔一陣心痛,「哎,做不好就別做了;反正我們家也不會缺了幾個買衣服的錢,到時候直接去買就是了!」
「女兒家不會女紅怎麼行!縫紉織布、煮飯做菜這些都是女人家份內的事情。若是做不好別人會笑話的!」李沅芷輕輕把手抽回來,「你都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飯,今天想吃什麼?」
「不會這些又怎麼了?管他別人怎麼說,我不笑話你就好!」。陳家洛聽到這話微微有些不爽,李沅芷所秉承的依然是封建社會小農經濟自給自足的理念,能自己做的東西絕不去市場上購買,而他想要的則是細化社會分工的商業社會。
「人家要笑的是我又不是你!」一想到陳家洛還沒吃飯李沅芷就無心和他爭論,「今日喀絲麗送了條魚過來,我給你做宋嫂魚羹吧?」
「宋嫂魚羹?」因為陳家洛出身浙江的緣故,在家中李沅芷做的也主要是江浙菜。陳家洛本想答應可是一想到接下來要幹的事又改了主意,「宋嫂魚羹沅芷你自己吃就好,今天為夫要吃點特別的,你去別處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然後這般這般料理一番拿來給我!」
「啊?陳大哥,你今日是怎麼了?莫不是生病了?這是別人給的偏方麼?」他的話把李沅芷聽傻了,一個勁兒的追問道。
「我沒事兒。你照著去做就好了,別做多了。按我平日一半不,三成的飯量做就好!這關係到我接下來的佈置,切記一定要按照我說的方法去做!」好容易將李沅芷哄好,陳家洛坐在院子裡靜候飯菜上桌。
聞著廚房裡傳來的味道,陳家洛不禁暗暗後悔。這都是什麼味道啊!聞起來就沒辦法下口好麼!半柱香功夫過後,李沅芷用托盤端著兩碗黑黝黝的飯食放到陳家洛面前,「陳大哥,你真的就要吃這個?」
「額,不是說有魚羹麼?對了。我剛說了我吃就可以了啊,你怎麼做了兩碗?」陳家洛用筷子扒開看了看,嗯,麥麩、野菜糰子,差不多就是目前福鼎村裡百姓吃的伙食了!這看上去連英國人都吃不下去啊!
「魚羹還要一會兒才好!」李沅芷坐到陳家洛對面,拿起筷子夾了一點送到嘴邊,聞著味道皺了皺眉頭還是硬生生的嚥了進去,「夫妻本該同甘共苦,相公你吃這些我也該陪你一塊吃才是。」
「別吃了!你快煮魚羹去吧!你又不用和我一樣去鄉下,吃這個幹什麼!」陳家洛不由分說的把李沅芷的碗搶過來,心中暗暗叫苦,方才說的是自己平時三成的份量,眼下兩個三成加起來可就是六成了啊!今天吃這個是因為他想到自己從小錦衣玉食,若是去了鄉下在吃飯的問題上恐怕會露出厭惡之情,這將會加大自己和村民們本來就已經很大的鴻溝。為了避免這個問題,他打算從現在到下鄉前都吃這個。
入口苦澀,粗糙的糧食刮過他的咽喉,再加上缺油少鹽,著實難以下嚥;最苦逼的是他還不能囫圇吞下去,必須細嚼慢咽後再咽到肚子裡。此中的滋味就別提了!哎,我這不是自作自受麼!不行,明天就把這個推廣到培訓班裡去,讓每個要下鄉的學員都吃上三天,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受罪啊!
一邊細嚼慢咽,一邊防備李沅芷過來搶他碗中的東西,還要面對宋嫂魚羹的誘惑,陳家洛這頓飯堪稱有生以來最難受的一頓。好容易全嚥下去後,陳家洛直接抱起魚羹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大哥,你在想什麼呢?」洗碗回來的李沅芷看著呆坐在石桌邊的陳家洛問。
「哎,咱們的百姓真苦啊!」陳家洛在後世也去過許多次鄉村,除了極個別的老少邊窮地區之外,大部分農村別的不敢說,米面肉這些還是不缺的。和後世的村民相比,如今的這些百姓吃的簡直連乞丐都不如。這固然有生產力的緣故,但同樣也有朝廷壓搾過甚的原因。
「福鼎這邊如今已經好多了,起碼今年很少聽到有人餓死;我在安西的時候,幾乎每次出門都能看到餓死在路邊的屍體!」李沅芷走過來輕輕抱著他,「大哥,我相信要是你得了天下,百姓們的日子總會好過一些的!」
若是自己得了天下該怎麼辦?學習英國那樣建設血汗工廠麼?那些工人的生活不見得比這些農夫好;地球就這麼大,想讓華夏的百姓過得好,那麼就只能讓其他國家的百姓過得不好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童謠讖語
狠狠地折磨了這些學員三天後,陳家洛帶著陸菲青和徐天宏來到了分配給他的李家村外,陸菲青是本來就安排好的,徐天宏的主動請纓則是讓他有些意外,「七哥為何想到要和小弟一起去呢?」
「在福鼎這幾天屬下大開眼界,總舵主所行之事在史書上完全尋覓不到痕跡,但一舉一動無不飽含深意,這才不到一年時間整個福鼎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屬下實在是始料未及。」徐天宏自嘲的笑笑,「兄弟們叫我一聲武諸葛,時間久了我也自以為智謀出眾,凡是天下的事沒有能逃脫我的猜測的,見了總舵主的行事才知道自己原不過是井底之蛙。」
「七哥勿要過謙,七哥只是比他們來得晚一些,未曾經歷過兄弟們齊協協力共同建設福鼎的事情!以七哥的聰慧,用不了多久就能將此中的套路摸清楚!」對於肯沉到底虛心學習的人,陳家洛從不吝惜機會,「眼下會中能像七哥一般獨當一面的人不多,等七哥熟悉了之後,小弟還想請七哥獨擔大任呢!」
「一切謹遵總舵主吩咐!」徐天宏也沒有謙虛,對於紅花會現在這幾位當家的情況他十分清楚,若紅花會只是個普通武林門派,他們尚能支撐,要造反的話他們除了打打殺殺之外能為會中做的事情實在不多。
經歷了上次的會議,陳家洛對徐天宏的警戒大大減弱,乘著路途還遠和陸菲青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紅花會這一年來在福鼎的各種佈置,徐天宏聽得極為認真,偶有發問也能問到事情的關鍵處。雖然由於眼界的緣故,他尚不能完全領會陳家洛的意圖,但和其他人比起來就要強多了。徐天宏聽得開心。陳家洛和陸菲青說的也開心,不知不覺就到了李家村村外,村口幾個垂髫小兒正一邊唱著童謠一邊追逐打鬧,陳家洛細細的聽了一遍,笑著對徐天宏說,「七哥。你方才說如今紅花會行事多為史書中未見,眼下可不就是史書中常見之手段麼?」
徐天宏順著陳家洛手指的方向朝那些孩童望去,嘴裡輕聲的念叨著他們所唱的歌詞,「漢不漢,滿不滿,古月何曾照百年!」這句歌詞粗俗易懂,徐天宏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含義,漢不漢滿不滿說的是如今寶座上哪位的尷尬身份。古月為胡,古月何曾照百年豈不就是說胡人無百年之運,「總舵主,這是?」
「是四嫂手下的人傳出去的,估計這會兒工夫也該穿到浙江了!」在中國的歷史上,凡是大亂之前必有童謠讖語流傳,從秦末的「大楚興陳勝王」到漢末的「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再從隋末的「河南楊柳謝。河北李花榮」到元末的「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一句句童謠讖語見證了一個又一個王朝的興衰。
若說這些童謠讖語後面沒鬼陳家洛可是不信,陳勝王的那句說不定就是吳廣讓人躲在旁邊喊得,石人估計也是白蓮教的人埋得。歸根結底這也是與古代人們低下的認識水平分不開的。因為很多複雜的自然、社會現象都令人無從捉摸,尤其很多偶然性、巧合性而又頻發性的事件往往令人無從解釋,這時,童謠和讖語便會趁虛而入。以至主導人們的精神世界,進而影響到歷史的發展軌跡。陳家洛現在讓人去給那些百姓們去說大道理估計他們也不會去聽,還不如一方面利用童謠讖語這種神秘主義,一方面下到基層身體力行傳播造反理念,雙管齊下才是王道。當然這種手段也只能當做一時之用。長遠來看第二種方法才是根本。
「呵呵,總舵主玩這套玩意兒可比那王倫差遠了,歸根結底這些都是小術,成不了大氣候!」徐天宏話語裡的意思是勸說陳家洛不要沉迷於這種小道。
「七哥說的對,有位大哲曾說過,搗鬼有術也有效,然而有限,所以以此成大事者古來無有!七哥此言小弟記住了,以後還望七哥多多警示!」陳家洛端端正正的對著徐天宏行了個禮,這種能夠指出上司不足的行為還是非常值得鼓勵的!
到了村中,陳家洛直接找到某戶軍屬家住了進去,等飯菜端上來的時候他淚流滿面,尼瑪這是鬧哪樣啊,說好的野菜糰子呢,怎麼上的是大米飯啊!「額,大叔你勿用客氣,家裡平時吃什麼就上什麼好了,不用專門給咱們準備!」
「呵呵!」老漢敲了敲煙袋鍋,「羅先生哪裡的話,您是我叫小二的長官,來家一趟,別的咱們出不起,一點米飯算得了什麼?」
又勸說一陣兒見陳家洛還是不行,老漢將他拉到廚房,揭開米缸,「你看,自從小二當了鄉勇,俺們平日雖然不敢頓頓吃大米飯,但隔個幾天吃上一頓還是沒問題的!」
陳家洛這才坐下開始吃飯,莊戶人家吃飯不講究食不言,一邊吃一邊和老漢說些閒話,「對了,大叔,這村裡其他人平日裡吃的都是啥?」
「還能是啥,無非是麥麩、野菜糰子;要不是您老賞了小二的差事,俺們也得吃這個!」老漢喝了兩盅酒,紅光滿面的說道。
「哎,這日子過得苦啊!」陳家洛嘆了一口氣,「還是得想個辦法讓他們都能吃上大米飯才是!」
第二日陳家洛開始走訪各家,可是百姓們都不肯和他多說話,還好有陸菲青在,免費看病的梆子一敲,很快就融入到百姓之中。經過一個多月的駐村,陳家洛和該村的百姓逐漸變得熟稔起來,村民們也對這個肯幫他們下地幹活的讀書人有了十二分的好感,通過潛移默化陳家洛將紅花會的理念慢慢傳遞到百姓當中。他們對陳家洛所描述的人人都能吃上大米飯的好日子充滿了嚮往,有些年輕人更是不斷的問著他如何參加鄉勇的事情。民心慢慢的靠向了紅花會一邊,眼下只需要一個機會將他們挑動起來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又要結婚啊
在村裡待到一半的時候,陳家洛就先行離開了幾天,陸菲青給看的黃道吉日到了,第二天就是林靜嫁給陳家洛的日子了。哎,這妹子除了傲嬌一些其他都還不錯啊,身材樣貌都非常出眾,而且也沒有像這個時代的其他大家小姐一樣裹小腳,加之長期練武帶來的健康體魄,真要是能拿下的話感覺應該很棒吧!可惜這次只是演戲啊!稍微感慨了一會兒陳家洛就將心中的慾念拋到一邊,他又不是沒見過女人,遠遠沒到見了妹子就走不動路的程度,眼下最關鍵的就是完成這次婚禮將紅花會和林家堡的盟約徹底敲定。至於林靜,反正之前都和她約法三章了,等婚禮結束了把她往房子裡一扔,喜歡幹啥就幹啥去。
一大早陳家洛騎著馬披紅掛綠的來到林家堡外迎親,哎,我怎麼感覺自己和個傻逼似得,陳家洛看著自己胸口的大紅花暗暗想到。平日裡戒備森嚴的林家堡今日喜氣洋洋,林震南專程從庫房裡調出一批新打劫來的布料給每個弟子、家丁、丫鬟、老媽子都做了新衣服,這些弟子和下人們也個個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來做事,生怕誤了堡主的大事。
到了堡門外,又是射箭又是對對子,一連過了好幾個關卡才把林靜迎到大紅花轎之中,林漓陪在轎子邊眼中直冒星星,充滿了羨慕和嫉妒。鼓樂鞭炮當頭,一路吹吹打打的回到了陳家洛所住的莊子裡,隨著經世大學的建設完成,戴震和紅花會的學員們大都搬到大學中居住,空下了許多小院兒,因此也不用重新蓋房子,在李沅芷的隔壁給林靜騰出一套院子。好好收拾了一番就當做是新房了。
回到院子裡紅花會成員和福鼎上下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道賀,陳家洛仔細打量了一番,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來,想必最近的流言和紅花會下鄉的舉動對他們觸動頗深,此舉未嘗沒有投石問路之意;這對紅花會來說是好事,陳家洛挨個招呼了過去。
忙了半晌吉時終於到了。陳家洛和林靜雙雙立在大廳中央開始拜天地,樂的林震南的老臉都綻成一朵菊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之後,林靜被送入洞房,陳家洛則留下來大宴賓客;林震南的親信弟子拿著酒壺陪著陳家洛挨個桌子敬酒過去,到了第一個桌子,陳家洛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嗯?不對啊,這酒怎麼這麼淡,而且其中好像還有中藥味。陳家洛偷偷看了一眼林震南的弟子。他擠擠眼偷偷指了指林震南。陳家洛當下瞭然於心,這是老丈人害怕女婿喝多了,再細細一品這酒中的藥材可都是壯陽保腎之物,我這岳父大人也太沒節操了吧?這是想讓林靜第一個生下孩子麼?可惜你家閨女早就和我說好了只是做戲而已,你的這些藥材的藥力我只有去找青桐和沅芷發散了。
渾然不知已經給別人做了嫁衣的林震南大概是今天最高興的人了,杯到酒幹不一會兒就酩酊大醉,被弟子們抬到後院休息,眾人也熱鬧的差不多了。亂哄哄的將陳家洛趕入洞房。
進入洞房,只見林靜已經將自己的紅蓋頭摘下。一邊喝茶一邊吃著點心,桌上還放著把短劍,看到陳家洛進來眼睛有意無意的望向短劍,大概的意思是陳家洛若是想推到她,他就會拿起短劍和陳家洛拚個你死我活。
嘖嘖,成了大反派啊。陳家洛有種想笑的感覺,真要動粗就憑你那兩手恐怕不行吧!帽子一扔,胸口的大紅花解開丟到桌上,坐到林靜的對面說,「別怕。我在裡面待一會兒,等他們都走了我就跳窗出去,明天一早再過來一起陪你拜見岳父大人!」
林靜現在心中頗不是滋味,剛開始還害怕陳家洛用強,現在聽他這麼說有泛起一股酸意,暗暗想到莫非我就一點魅力都沒有?他竟然對我一點都不動心?一時鬱悶之下脫口而出,「你就不怕被人看到麼?不如不如晚上你睡床我睡地上好了!」
陳家洛觀察到了她臉上的微小變化,對於她心中所想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呵呵笑了兩聲問道,「你就不怕我半夜藉著酒意圖謀不軌?」
林靜聽到這話下意識的就想拿起短劍,手剛摸到劍柄又鬆開了,心想如此這般也太顯得慌張了,把手收回來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陳總舵主乃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定然不會對我這個小女子失信!」
哎,沒意思,開個玩笑你也不知道配合下,陳家洛無聊之下站起來四處打量著新房內的佈置,林家果然豪富,這屋裡的東西可比霍青桐和李沅芷的新房加起來都貴;正打量間他在床上發現一件有意思的東西,大紅錦緞中間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塊雪白的錦帕。見到此物陳家洛諧趣心頓起,指著那塊元帕問道,「林小姐明日打算如何和母親去說?」
看到那件東西想起母親昨日對自己的叮囑,林靜面上一紅,惡狠狠地瞪著陳家洛說道,「大不了我刺破自己的手臂滴幾滴血上去!你休想藉機生事!」
陳家洛順著她的領口望進去,口中說道,「林姑娘肌膚勝雪,若是留下疤痕恐怕就不好看了,這些粗活兒還是咱們男人來幹吧!」
說完不等她答應,走到她身邊右手輕談,短劍就落在了陳家洛的手中。「你想幹什麼!」林靜嗖的一下躲到牆角,警惕的望著陳家洛。
哎,陳家洛也不答話,輕輕搖搖頭走到床邊,抽出短劍在自己手臂上輕輕一刺,照著霍青桐和李沅芷元帕的樣子將血滴在潔白的手帕上。完事手將短劍歸鞘丟給林靜,林靜接過短劍不好意思的走到跟前,「你的手臂沒事兒吧?我給你包紮一番。」
「不用!」陳家洛手指輕彈點了幾個**位,流血瞬間止住,回身去過一床被子鋪到地上,「時間不早了,你先睡吧,我躺一會兒就出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誤入
此時院內賓客尚未走完,若是出去很容易被人發現,所以陳家洛打算稍微休息一會兒等外面徹底安靜了再從窗戶溜出去。可是剛捲上被子躺了一會兒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從丹田湧起一股熱流,慢慢的擴散到全身,一時間口乾舌燥,那話兒變得堅硬似鐵。你特麼的也太過分了吧!酒裡面不僅下了壯陽藥,還特麼的加了**藥啊!你就沒想過你女兒還是處麼?萬一被啪啪啪壞了怎麼辦!陳家洛心裡對林震南一陣兒大罵,有這麼坑自己閨女的麼?
翻身起來拿起茶壺喝了幾口,可惜未曾起到任何效果,按照書中說的取了些冷水潑在臉上依然無用,腦子開始變得迷迷糊糊,兩眼望著林靜,不自覺得舔了下舌頭。林靜本來和衣躺在床上,看著他雙眼通紅的樣子,又把短劍橫在胸前,用顫抖的聲音發問,「你怎麼了?」
「沒事兒,有點喝多了,你睡你的吧!我這就走!」實在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恐怕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再說了,老是這麼硬著也不是辦法啊!陳家洛不由得想起後世上網時候看過的新聞裡經常爆出某人吃多了藍色小藥丸導致堅硬時間過久小丁丁徹底壞死的事兒來,這可是關係到自己半生幸福的大事兒,得趕緊去找個妹子幫自己解決一下才好!
輕輕推開窗戶,探頭探腦的左右打量片刻,屏聲靜氣聽了半天,才輕輕躍出窗戶對林靜揮揮手,關好窗戶往無人的左側溜去。喝了林震南的加料酒,陳家洛的腦子有些不太靈醒,再加上要躲避賓客。在院子裡繞來繞去一時竟然迷路了。
咦,我記得沅芷的院子就在林靜院子的右邊來著,左邊是今天女賓的住處,怎麼就分不清楚是那邊了呢?哦,翻過前面這堵院牆應該就到了,頭暈眼花之下陳家洛一連翻了三次才爬上院牆。落下之後穿過小道到了另一道院牆外,嗯,從這翻進去應該就是沅芷的後院了,進去不遠就是臥室了!一想到馬上就可以抱著李沅芷好好折騰一番,陳家洛的心跳變得更加快了!抓著樹杈爬上院牆再跳進院子裡,陳家洛的眼睛變得模糊起來,糟了,藥效上來了,再不解決的話怕是要出問題。陳家洛來不及觀察院內的情況,直直的超前方那棟亮著粉紅色燈光的房間奔去。
到了窗戶下面,伸手輕輕一拉,裡面竟然沒有扣上,雙手按住窗台輕輕一躍落入房中,只見房裡燈光昏暗,依稀可以看到雕花大床上睡著一個姑娘,撲鼻而來的女兒香讓陳家洛本來就難以自抑的**更加高漲;胡亂扯下自己的新郎裝。光著上身就鑽進被窩,一邊喊著。「沅芷,我來了!」一邊從背後抱著那女子,伸手就往雙丘攀去。
李沅芷生性雖然活潑,但剛成為陳家洛的妻子沒多長時間,平日在閨房之中總是有些放不開。對於陳家洛從後世帶來的那些奇**技巧接受度不高。若是在以前陳家洛還會顧忌她的面子並不勉強,可是今日林震南的藥已經沖昏了他的腦子,當下顧不得這麼多,輕輕**耳垂吮吸,雙手施展開十八般武藝輕攏慢捻抹復挑。不消片刻功夫懷中女子的呼吸就變得粗重起來,伸手探望雙腿之間,早已泥濘一片。到這時候陳家洛那還忍耐得住,下身以挺就將自己硬的快要爆炸的那話兒塞進泥濘之中一連弄了大半個時辰陳家洛才爆發出來,腦子也清醒了不少,奇怪啊,沅芷雖然習武多年身子健康,但平日裡一刻鐘就不堪征伐了,怎麼今日進堅持了這麼久,還有好像自己懷中女子的身形也不對,明顯比李沅芷成熟了不少,不像是新婚的姑娘反倒是像已經嫁人多年的少婦。壞了,找錯地方了,陳家洛的眼睛也回復,抬眼一看床上的佈置和李沅芷的臥室截然不同,再低頭望向懷中佳人的面龐,腦子嗡的一聲炸了,這不是駱冰麼!
駱冰此時**橫陳,雙頰紅潤,雙目含淚,臉上的表情似是痛苦似是享受,陳家洛尷尬的看著她的眼睛,「駱駱當家的,你你怎麼在沅芷房中?」
「這是我的房子,沅芷的院子在另一邊!」駱冰剛解釋了一句才發現此時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伸手把陳家洛推到一邊厲聲喝道,「你你怎麼到我房裡了?」
這都完事兒你才問這個?陳家洛這時候才發現駱冰臉上的紅潤不僅是男女之事後的反應,還有酒精的作用,她口中的酒氣也證明了這一點。這下子陳家洛算是理清了事情的因由,或許是駱冰今日也喝醉了酒,早早回到房間睡下,然後自己朦朧之間鑽進了她的臥室,倆人一個醉酒,一個中了春藥,機緣巧合之下成就了好事。
「駱駱當家的,小弟今日的酒中被林堡主下了春藥,一時情迷意亂之下冒犯了,還請駱當家的見諒!」陳家洛滿頭大汗的解釋道,要是今天的事兒傳出去自己可就沒辦法做人了。
「你快出去!」駱冰一手拉著被子遮住自己美妙的酮體,一手抓起枕頭砸了過來。
「我這就出去,這就出去。」陳家洛走到一半醒轉過來,要是自己出去之後駱冰反應過來大喊大叫一番自己可就完了,即使她不好意思將此事說出去,自己獨身離開的話,紅花會也少了一員能獨當一面的大將,這可不是好事!今天必須得把她搞定!
陳家洛停住腳步冷靜下來拚命回憶著今天的每個細節,咦,不對,縱使她酒醉,但啪啪啪了大半個時辰她總該醒了吧!當時怎麼不喊出來,反而等到事後才叫?再聯想到當初和天鏡鬥法,用《玉蒲團》破去天鏡念佛時撞見的情形,陳家洛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些什麼,於是他不慌不忙的轉回床邊,看著駱冰。
第二百五十五章 將錯就錯
「你你想幹什麼!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駱冰抓緊了手中的被子,緊張的看著陳家洛,她現在腦子裡也是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才好;方才剛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是和以往一樣做了個綺夢,等到發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沉迷於那劇烈的衝擊中不能自拔,當她發現侵犯她的人是陳家洛之後,更是將心頭的最後一絲戒備丟開,全身心的投入到這美妙的感受之中。自己和文泰來雖然結婚有一段時間,可是他整日忙著打熬筋骨、修習武藝,生怕縱慾過度耽誤了武藝修習,偶爾幾次也只是匆匆了事,時間久了駱冰也難免在心中埋怨,只是想著倆人新婚不久,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他死後駱冰的日子更是難熬,自從在去京城的路上聽到陳家洛念誦《玉蒲團》之後,駱冰就悄悄地收集了一些此類書籍,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翻開,然後自行解決。今晚幾乎可以說是她初經人事之後最美妙的一個夜晚,故而儘管知道陳家洛此舉不對,可也狠不下心來大喊大叫。
「冰姐姐!小弟今日的確是被人下藥了,懵懂無知之下才犯了此大錯。」不知不覺之間陳家洛已經換了稱呼,抓著駱冰的胳膊道,「姐姐你一定要原諒弟弟啊!」
「好了,好了,我原諒你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成何體統,你還是趕緊走吧!」駱冰現在心亂如麻,只想早些把陳家洛打發走;經此一事她滿心羞愧,只覺得自己已經無臉在紅花會待下去了,等他走後自己就收拾東西遠走他鄉,找個荒山野嶺了此殘生。
放佛猜透了她的心思。陳家洛搖搖頭說,「哎,冰姐姐你還是不肯原諒我。你現在莫不是打算棄我紅花會而去?」他在駱冰眼中並沒有看到許多恨意。故而做了如此猜測。
他怎麼知道?駱冰又往後縮了縮,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我知道你今日是無心之錯,我也怨不得你,只是此事既然發生了,我又有何面目在紅花會待下去?你還是讓我走吧!」
我靠,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的情報部門就要癱瘓了!陳家洛顧不得男女之別,立刻爬**雙手按著駱冰的肩膀。「冰姐姐,此事千錯萬錯都是小弟的錯,與你何干?要說怪只能怪冰姐姐你太過迷人,縱使弟弟我今日沒有被下藥,誤入姐姐房中見了姐姐如此醉人的模樣,恐怕也還是要情難自控!」
駱冰本就是個愛笑的性子,加之女兒家哪有不喜歡別人誇她美的,往日再余魚同侵犯她之後就能立刻露出笑容,眼下聽到陳家洛這麼說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總舵主你這張嘴可真是真是會哄人;哎。我已經老了,哪比的上霍姑娘和李姑娘漂亮!」
咦,有戲!經驗豐富的陳家洛很快抓住機會轉過身子坐在駱冰身旁。左手摟住她的肩膀,「冰姐姐你這就錯了,她們雖然美麗,可是稍顯青澀;哪有冰姐姐你這般的成熟風韻,不用說話不用賣弄,只是一個眼波流轉就能讓人酥了半邊身子。實不相瞞,從和冰姐姐你一起上京之時小弟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今日總算是得償所願,小弟死而無憾了!」。說著陳家洛從床頭摸出駱冰放在枕邊的金釵塞到她手中,拉過她的手將金釵對準自己的脖子。閉上眼睛說道,「如今我已經鑄成大錯。姐姐你殺了我吧!」
做完這一切陳家洛渾身放鬆,似乎完全不打算反抗,將自己的性命交給駱冰處置,暗地裡可是提高十二分的警覺,雖說根據自己的判斷她現在不可能對自己下手,但若是有個萬一可就完了。駱冰果然如他所想一般無力的鬆開手掌,任由金釵落在床上,喃喃自語道,「冤孽,都是冤孽!你走吧,切莫再回來了!」
見她無心對自己下手陳家洛就知道自己的行動成了一半,駱冰已經無心追究他的罪責,現在還要將她另一半的悔恨徹底抹去;陳家洛一狠心,要是來一次還能說是無意,要是有了第二次估計她就認命了。當下一手摟著她的肩膀,一手伸到被子裡向她的迷人*探去。
「你你要做什麼?」駱冰顫聲說道,想要反抗,可是剛剛經歷了那麼激烈的運動,早就渾身癱軟無力反抗了,這時候陳家洛的手已經觸摸到她的身體,方纔那種酥麻的感覺又重新冒了出來。
「姐姐,既然已經鑄成大錯,你就讓小弟再錯一次吧!」說完陳家洛**了她的耳垂,順著脖子一路吻下去,很快就碰到了玉丘上的櫻桃,駱冰久曠之身,方才又品嚐了如此美味的一道大餐,自是情難自禁;無力的癱倒床上任由陳家洛在她身上施展各種手段。
這次比上次更久,駱冰害怕自己的叫聲引來別人的注意,取過枕巾咬到自己口中,剛開始的時候還含羞靦腆不敢看陳家洛,等到了興致漸高之時也顧不得矜持,翻身騎在陳家洛上面如同女騎士一般馳騁起來。
「啊」,長長的**過後,駱冰再次癱軟到床上,渾身就像被水泡過一般全都是濕透了。
「方纔是誰說不要卻又一直用力夾住我的?」陳家洛可不肯放過這個打碎她最後一點面具的好機會,陳家洛的手在她身體上畫著圈圈。
「好好弟弟,你就放過我吧!」駱冰靠在陳家洛懷中無力的**著。
「還走不走了?」
「不走了!」
「婚禮還要持續兩天,明後兩天你不許走,呆在房裡等我過來!」陳家洛在她的敏感部位撓騷著。
「不不能再這樣了!」駱冰奮起最後的勇氣拒絕。
「哦?你說什麼?」陳家洛的手加快了節奏。
「好好吧!」駱冰終於屈服了。
又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在天色將明之際陳家洛回到了新房之中,今天也算是錯有錯著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1760
剛從窗戶落下,林靜就立刻從床上爬起來,手持短劍望向這邊,看到是陳家洛這才鬆了一口氣,「你昨晚去哪裡了?」
「時辰還早,你再睡一會兒吧!我也困了,等會兒記得叫我!」陳家洛一晚上沒睡,現在早就困得睜不開眼睛了,掀開地上的被子鑽了進去,不一會兒就進入夢鄉。
睡的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好像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林靜,「時候不早了,該起來了!」
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陳家洛不情不願的爬了起來,咦,怎麼多了一床被子,回頭看著林靜,「多謝林姑娘了!」
林靜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我聞到你身上有胭脂味,昨夜你去哪裡了?」
「哎,新娘子不讓我**,我總得找個地方過夜吧!」陳家洛假裝嘆氣道,整理整理衣服發現沒問題後才推開房門,門外早有丫鬟拿著洗臉盆面巾在外伺候,梳洗一番和林靜出來給林震南等長輩請安,又是一天忙碌,到了夜間二人重新回到屋內。今天的賓客比昨日少了不少,陳家洛打開窗戶四下打量一番,「你先睡吧,我先走了,昨天的那個時候再回來!」說完不等林靜答應就躍出窗外,只留下林靜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熟門熟路的摸到駱冰房裡,她今晚沒喝酒,穿戴整齊的坐在桌邊,見陳家洛進來眼神迷離的說道,「你走吧,我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今日又不聽話了?」經過昨夜陳家洛早就摸透了她口嫌體正直的屬性,二話不說拉過來橫放到腿上。啪啪幾巴掌打到屁股上,駱冰瞬間就變得媚眼如絲。如實一連三天之後婚禮才宣告結束,陳家洛重新回到李家村。駱冰和林靜一回城一個去大學,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等做完所有工作重新回到縣城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年關了,按照西曆計算1959年已經過去,現在是1760年了。這一年英法七年戰爭進入到第四年,笛卡爾在斯德哥爾摩病逝,大清皇子愛新覺羅-永琰即將出生,在三十五年之後他將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年號嘉慶,當然在這個位面陳家洛大概是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了。
放眼中國。在西北,已經慢慢恢復實力的木卓倫正帶著自己的部下和阿桂手下的綠營兵展開激戰;在東北,莊親王所率領的八旗兵和朝廷派出的綠營兵處於緊張的對峙中,只等明年開春天氣變好就展開廝殺,和親王弘晝則帶著自己的親信奔走於蒙古草原之上,試圖為莊親王一系人馬引來外援,全天下的滿族親貴都在注視著這一戰,若是朝廷不能迅速撲滅莊親王,恐怕他們就會有所行動了;在山東,王倫已經做好了起事前的所有準備。只等著時機一到就攻入壽張縣城;在河南,馬朝柱已經在歸德府紮穩腳跟,並開始聯繫皖北一代的捻子。試圖將自己的勢力範圍擴展到運河一帶,他已經盯上了大清的漕運。在西南,大小金川的土司們一邊舔舐著傷口一邊瞪著綠瑩瑩的眼睛注視著大清的一舉一動,只要他們稍微露出破綻,這些圖斯就會狠狠地撲上去在大清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在廣東,天鏡禪師已經和方世玉、洪熙官等人建立聯繫,佛山的鐵廠為他們提供了充足的刀槍,天地會也在慢慢發展著自己的勢力;在杭州,馬善均手下的織造工廠已經壟斷了半壁江山。一批批的失業工人被運上船隻送往福鼎;最後,在福鼎。紅花會已經將福鼎的百姓徹底拉攏到自己這一邊,數千兵馬訓練已成。只等著陳家洛一聲令下就會舉起反旗。
而陳家洛則在年關將近之際,召集了紅花會所有的核心人物開始梳理今年的工作,制定明年的工作計劃,與之前不同,這一次與會的人員之中少了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多了高類思、楊德望,以及從日本歸來的吳思華,除了陳家洛之外的軍中第二人霍青桐,徐天宏也第一次參加到紅花會的核心會議之中,馬善均也專程從杭州趕來;除了他們還有林虎、耿晨、王大江等紅花會新一代的代表,當然他們目前只有列席傾聽的資格,沒有權力參加到各項議案的討論之中。
會議議程照舊是先進行今年的工作總結,鋼鐵廠已經進入正軌,鋼鐵的質量和產量大大增加,除了滿足軍事所需之外還有餘力拿出一部分製作農具等民用品供給市場;火藥的產量同樣在增長,高楊二人還帶著幾名學生著力研究威力更大的火藥,目前已經取得了一定進展;有了集體農莊,在集約化生產、引進優質種子、使用農家肥等各項措施之下,再加上商貿部門從外地的購入,已經積累了數量相當可觀的糧食;趙半山的海貿部門除了賺取銀子、購入各種戰略物資之外,還引進了不少西方人才,從英國人手中購買的三艘戰列艦也即將到達福鼎;經世大學第一批學員畢業在即,紅花會的人才荒暫時得到緩解,更多的學員正從全國各地趕來;陸軍目前已經擴張到六千人,海軍也增加到一千人,再多的話只有等陳家洛打下福鼎之後再擴軍了;五十人的特種兵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訓練,經過淘汰增補之後只剩下了三十多人;駱冰已經將情報部門的觸角伸到全國各個主要城市,紅花會目前的消息渠道比大清的都要暢通;受益於議罪銀,紅花會各個分舵的實力都在擴張,失地的農民、破產的小工商業者紛紛加入到紅花會之中,那些經過培訓的中層骨幹回到分舵後,使用陳家洛所傳授的手段對紅花會進行改組,戰鬥力大大增強。
聽完他們的匯報,陳家洛勉勵幾句,開始下一個議題,「明年除了這些常規事物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正式開始造反!」
第二百五十七章 山東亂
山東,壽張縣城,知縣沈齊義(沒查到現在的知縣是誰,就拿真實位面王倫起事時的人代替了)完全沒有過年的心思,縣衙內外大紅的春聯並沒有給他帶來絲毫安慰,反倒是門外的鞭炮聲讓他本就不安的心情更加焦躁。在屋內踱了半天圈子最終長嘆一口氣頹然坐到椅子上,「王師爺,消息可曾確認了?」
「確認無誤!」留著山羊鬍的王師爺同樣鬱悶,自己還沒把錢撈夠呢,自己的這位東家就有丟官的危險了,「那王倫蓄謀已久,接著過年的時間四處串聯,用不了多久就會舉起反旗,東家,咱們得想個對策才是啊!縣內兵力不足,若是王倫現在起事,咱恐怕只能坐著等死了!不如派人快馬上報知府大人,讓他調兵來救吧!」
「縣衙那麼多人都是幹什麼吃的!事情到了這份上我才收到消息!」沈齊義狠狠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罵完手下的廢物,想了一會兒王師爺的話,最終還是搖搖頭,「不成,不能驚動知府大人,眼下我任期將近,若是治下出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我這數十年苦讀可就白白費了!」他終究捨不得自己的烏紗帽。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想著自己的烏紗帽,小心連命都沒了,師爺暗暗腹誹,渾然沒想到自己也是因為捨不得師爺的收入而不肯辭了這份差事躲得遠遠的;他捻著山羊鬍琢磨了一會兒說道,「東家,若是不肯驚動知府大人,如今唯有先下手為強,派人把那王倫抓入縣衙,那群賊人沒了領頭的定然做鳥獸散。」
「現在縣裡只有幾十個衙役。能行麼?」沈齊義略有心動,伸過腦袋問道。
「大人可有其他良策?」師爺攤開雙手,示意自己只有這點辦法了。
沈齊義無奈的點點頭,起身推開門對外面喊道。「來人啊,把趙班頭給我叫過來,說我有要事找他!」
「大人,您找我?」不一會兒面龐黝黑、留著絡腮鬍的衙役班頭趙武來到房中。
「趙武啊,年過的可好?」沈齊義先是寒暄了一陣,見趙武漸漸放鬆下來這才問道,「趙武。這些年我待你如何?」
「大人把小的從衙役提到班頭,如此大恩,小的肝腦塗地也難報答一二!」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身為在縣衙混了多年的老油子,趙武表忠心的套話張口就來。
他只是說說而已,沈齊義可是當真了,點點頭讚道。「本官早知道你是忠義之人,眼下有件大富貴要送給你。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大人有事儘管吩咐,小的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當當的!」趙武心中暗暗猜測,這是縣裡那個富戶又得罪大老爺了?大老爺要吃肉,咱們也少不了喝湯啊。
「你可聽過王倫這個人?」沈齊義慢慢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小人也曾聽過一二。據說是個鄉下的土財主,會些醫術,經常給人治病。」王倫兩個字聲音雖小,但聽到趙武耳中卻像炸雷一般。忙低下頭小心應付道。
「哼!本官已經打聽清楚,此人乃白蓮教餘孽,潛伏壽張圖謀不軌!」沈齊義重重一拍桌子,右手食指中指並起指著趙武說道,「本官已經上報知府大人,知府大人眼下派了一千人馬正趕往壽張,此賊眼下可謂是插翅難逃;你這就帶人去把那王倫抓回縣衙,等大軍到了再把他手下的賊子賊孫一網打盡!你可辦得到?」沈齊義知道這些衙役都是貪生怕死的傢伙,故而撒了個謊,打算用知府的援軍給他們打打氣。
糟了,教主的大事洩露了!趙武心中一個勁的打鼓,得想個法子趕緊通知教主去!趙武連忙跪下磕頭,「小的即刻去辦,老爺您就等著吧!」
師爺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把趙武放了出來,趙武來到前院,點了幾個早就入了清水教的衙役,帶起鐵尺腰刀,除了縣衙直奔王倫莊上,到了莊外連忙滾下馬跑到看門的教眾面前耳語一番,那人立刻將他帶到院內。
王倫聽了趙武的奏報之後哈哈大笑,「那狗官竟然讓你來抓我,真是天助我也!」
「教主乃是仙佛轉世,自有百靈呵護!」趙武賠笑道,「那傻知縣還等著我回縣衙去覆命呢,教主您看此事該……」
「罷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今日咱們就起事!」王倫起身走到外面,本來安靜的莊子猛地變得喧鬧起來,一隊隊人馬從大門進進出出,數十個騎術好的教眾立刻上馬奔向壽張各個村鎮,更有人往堂邑、陽谷、兗州、臨清等地奔去。
人馬都派出去了,王倫也收拾好自己,身披大紅斗篷,腰跨寶刀走到莊外,莊子外面早已聚齊七八百年輕精壯的清水教教眾,個個手拿刀槍,見王倫出來齊聲高呼,「教主!教主!」
「孩兒們!昨夜我得了無生老母的神諭,今天就是起事的好日子,咱們這就打進壽張縣城,殺了沈齊義那個狗官!到時候大塊吃肉大碗喝酒!」說完王倫躍上馬匹,斗篷一甩率先往縣城奔去,眾教眾齊齊跟上。
壽張縣城本來就不大,縣中又有清水教的內應,王倫帶著清水教教眾沒經過什麼搏鬥就進了縣城,到了縣衙門口王倫大聲吩咐,「把這給我圍住了,別讓那狗官跑了!」
趙武立刻湊到跟前,「教主,小的熟悉裡面的地形,就讓小的給您帶路吧!」
「好,今日記你的頭功!」王倫大手一揮,趙武領著數十名精銳撞開大門衝了進去,不一會兒就把沈齊義和王師爺拿住丟到王倫面前。
王倫還想勸服沈齊義投降,哪知道這沈齊義雖然是個貪官,卻有幾分骨氣,當即破口大罵,被趙武手下的皂役李旺砍死在縣衙門口。
拿下壽張縣後王倫馬不停蹄開始攻打周邊,占壽張,陷陽谷,據堂邑,攻城殺官,很快威脅到大運河上的重鎮臨清,山東大亂!
第二百五十八章 連鎖反應
「這張鵬是幹什麼吃的!」乾隆狠狠地把山東巡撫張鵬的奏折丟到地上,「前些日子還奏報說山東太平,怎麼這麼快就有人反了!」
劉統勳是山東人,對於自己老家的這位父母官還是有些瞭解的,忙站出來替張鵬求情,「陛下,眼下山東的兵力都集中到西南防備馬朝柱,境內空虛,這張巡撫方才上任一年多,不熟悉境內情況尚屬有情可原!眼下賊人作亂,若是臨時更換地方主官恐怕不妥!」
劉統勳這話說的有幾分道理,將乾隆的怒氣又憋了回去,照著往日的脾氣乾隆恐怕要狠狠地責罵劉統勳一番,可時至今日關於他身世的秘密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眾大臣不敢說離心離德,可大多數人早已不像往日那般忠心;劉統勳是為數不多心無二念的朝廷大員,他也不好不給面子,忍著怒氣坐下吩咐道,「臨清事關漕運,絕對不可有失,命那張鵬火速收攏兵力,務必將王倫剿滅在臨清之外!」
「陛下,眼下山東的兵力半數以上都在西南曹州府,恐怕一時追不上王倫。」傅恆曾經參加大小金川之戰,熟知軍務,出來建議道,「除了讓張鵬從山東調兵之外,直隸這邊也得做些準備,陛下可給直隸總督方觀承下旨。」
「哼,那方觀承那懂什麼軍務!」乾隆冷哼一聲,這方觀承出身大名鼎鼎的桐城方氏,因為牽扯到《南山集》案,他的高祖、曾祖、祖父、父親四代均遭發配窮邊,可是如此深仇大恨已然改變不了方觀承趴舔韃子的恆心,竟然讓他一路爬到直隸總督的寶座上,桐城方氏的後人要說治學那是沒的說,但軍務麼就呵呵了,乾隆對於此人也算是知根知底,「舒赫德不是從西北回來奏報了麼,就讓他去直隸處置王倫的事情!」
「陛下聖明!」。舒赫德當年也參加了大小金川之戰,是現在為數不多懂軍事的滿人貴胄之一,傅恆對他也頗為放心,可是一想到眼下的局面。他皺了皺眉咬牙奏道,「可如今直隸的兵力都被派往東北,即使舒赫德再能幹,手下無兵總不成啊!」
乾隆細細一想,如今周邊山東的兵力去了南邊防備馬朝柱。直隸的兵力運往東北,河南更不必說,和山東的綠營將馬朝柱堵在歸德府已是不易,想在幹點別的完全沒有可能。乾隆不由得一陣頭疼,我堂堂大清竟然沒了可用之兵!
傅恆見主子頭疼,立刻開動腦筋琢磨起來,「陛下,不如調陝甘綠營東進河南,從河南調兵北上,眼下直隸的兵力進去不足。但防守還是能做到的!再從江蘇、浙江調兵北上圍剿馬朝柱,等各路兵馬一到,立刻進攻,那馬朝柱、王倫二人不過是些跳樑小丑,我朝廷天兵一到必將做鳥獸散!」
「可陝甘綠營還要支援西北,眼下阿桂正和木卓倫在西北大戰,盼援軍又如久旱之盼雲霓,這若是抽了他的後手,西北局勢可就不妙了啊!」乾隆有些猶豫。
「這」。傅恆愣了下,旋即有了主意,「陛下,西北不過是癬疥之疾。山東河南才是心腹大患,不如先對木卓倫進行招安,等解決了山東、河南,再派遣大軍出關。」
乾隆敲敲龍椅扶手半晌不語,好一會兒後才嘆了一口氣,在他看來眼下最要緊的是東北。下來是能影響到漕運的山東,然後是河南,西北怕是要排到最後了,點點頭同意了他的看法,「如此調兵,陝甘和江浙又空了,這些地方不會出什麼亂子吧?」
「陝甘綠營素來善戰,就算留一半兵力足以威懾群小,江蘇、浙江兩地富裕,百姓多知書達禮,不易生變!」傅恆趕緊安撫道,他現在是東北大戰的總負責人,只想著自己如何平平安安的打贏這一仗,對於其他地方就只有祈禱老天保佑了。
「唯有如此了!」乾隆感到一陣疲憊,兵力算是湊出來來了,可是俗話說大軍一動黃金萬兩,這銀子該從哪裡出?「和珅,你掌管戶部,算算遺照傅恆的意思朝廷要拿出多少銀子?戶部現在還剩下多少銀子?」
「陛下!」剛才傅恆在說的時候他就在心中暗暗盤算,算出來的數字把他嚇了一跳,「奴才方才粗略算了下,若是從陝甘、江浙等地調兵,這糧食草料、軍餉、開拔費等加起來恐怕不下百萬,再加上西北安撫木卓倫還要花銀子,兩樣加起來沒有兩百萬兩是不行的;為籌集東北大軍的花銷,戶部的存銀早就光了!眼下只有另開財路了!」
內務府好像還有些議罪銀,但這是乾隆留給自己下次巡幸江南的,他可沒有動這個錢的心思,不耐煩的問道,「你有什麼章程?」
和珅滿頭大汗的跪了半天,在乾隆的忍耐即將到極限之際才想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陛下,這兩百萬雖多,可是分攤到各省就沒多少了,不如勒令各省協餉!」
「這倒是個法子,不過各省貧富不一,制定金額的時候得考慮各地形勢,這件事兒就交給你去辦!」乾隆點點頭,嗯,這個奴才不錯,總能有好點子;瞅見劉統勳好像又要勸諫,乾隆不耐煩的站起來,「就這麼辦吧!朕乏了,退朝!」
消息一出,本來有些冷清的和府又迅速熱鬧起來,各省官員紛紛到和珅府上送禮,務必要讓本省的協餉份額少一些,朝廷拿的少了自己不就能拿的多一些麼?可是福建的官員反應慢了一些,還沒等他們趕到和府,協餉的份額就已經出來了,相對貧瘠的福建省竟然分到了二十萬兩的巨額數字。
消息傳到福鼎,陳家洛呵呵笑道,「瞌睡來了偏偏給咱們送枕頭,眼下這可是福建上下官員發財的好機會,咱們就等著看看這位知府大人如何應對了!若是他過於苛刻,咱們就立刻起事!」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少女心事
「姐姐,陳公子對你好不好啊?」學校放了假,林漓跟著林靜回到她的院子裡,剛坐下還來不及喝茶就好奇的問道,姐姐已經結婚一個多月了,始終沒有和她說起婚後的生活,讓她覺得非常納悶。
「怎麼?小妮子思春了?也想嫁人了?」林靜調笑道,關於林漓的問題,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若說不好吧衣食住行那樣也沒見缺了,平日裡陳家洛也沒少陪她說話;若說好吧,他倆始終遵循當初的約定,維持著不近也不遠的關係,委實不像是真正的夫妻。
「哎呀,姐姐,你就告訴我麼?」林漓嘟著嘴拉住她的胳膊一陣兒搖晃。
「女人麼,結了婚不都那樣。」林靜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若是讓妹妹得知事實的真相,那麼距離父親知道也就不遠了,若是父親知道了又該生出許多事端來,「陳公子還算好些,沒說結了婚就把我們姐妹幾個關到後院,我這一結婚反倒比婚前自由了許多。」
「還叫陳公子啊,都不叫相公?」林漓拉長了聲音,女孩子家問題來的快也去得快,她很快把這件事拋到一邊說起其他的事情來,「姐姐,你不覺得姐夫有些花心麼?已經娶了你和李姐姐、霍姐姐三位夫人了,前幾天怎麼又娶了霍姐姐的妹妹啊?」
哎,李姐姐和霍姐姐是真的,我不過是件聯姻的道具罷了,林靜心中有些苦澀,按照她當初的憧憬,她未來的夫婿應該是一位蓋世英雄,從陳家洛的情況來看,英雄兩個字或許稱得上。但有些過於冷靜了,對於自己似乎沒什麼意思,她搖搖頭道,「喀絲麗妹妹當初為了陳公子,不遠萬里從西北跟來福鼎,按時間說她比我來的要早。若不是爹爹堅持,喀絲麗妹妹嫁過來的時間要比我早!」
林漓轉了轉眼珠,湊到林靜耳邊說道,「姐姐,哪位喀絲麗小姐姐我也見過幾次,長得好像天上的仙女一般,我從未見過如此美貌的女子;姐姐你就不怕陳公子娶了她之後不理你了麼?這種事兒我在書裡可看的多了!」
林靜輕輕地啐了她一口,捏著她的臉蛋罵道,「呸。你個小浪蹄子整日看的都是什麼書?也不學點好的去!整天想的都是什麼啊,要不要我給爹爹說一聲早些給你找個人家嫁過去?」
林漓臉上微微一紅,嘟著嘴吧說道,「人家才不要呢,福鼎那有什麼出色的年輕人,與其嫁給個廢物,我還不如一直跟在姐姐身邊好了?」
林靜害怕妹妹繼續糾纏自己的事情,抓著這個問題不放。將目前福鼎的傑出青年一個個數了出來,「趙家的二公子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據說今科的府試非常有把握,你不喜歡?」
「都二十多了還只是個秀才,有什麼好顯擺的,人家陳公子可是十五歲就中了舉人的!」林漓翻了個白眼,「況且那人整日子曰詩雲的滿身酸氣。和他過日子怕不是要悶死。」
「哦?不喜歡文人的話不妨考慮考慮大師兄?大師兄的武藝可是得了爹爹的真傳的!又從小寵你,到時候諒他也不敢欺負你!」林靜又拿出一個人選。
一聽大師兄林漓就拉下了臉,「姐姐!你也不看大師兄那樣子,才二十出頭就一臉絡腮鬍。說他今年四十了也有人信啊!我可不想嫁給個老頭子!」
林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學文的你嫌人家酸氣,學武的你嫌人家老相,你到底要個什麼樣的啊?」
「哼!福鼎這麼小個地方,哪有配得上本小姐的男人!」平日裡姐姐總是對自己不假顏色,今日卻開起玩笑來,林漓也難得的膽大了些。
「哦~」,林靜拉長了聲音,「原來妹妹看不出福鼎這些土包子啊!莫不是看上了紅花會的哪位英雄?這個簡單,只要妹妹看上了,我這就讓陳公子給說媒去,諒他也不敢不答應!」不等林漓回答林靜就猜測道,「讓我猜猜,紅花會的這些當家裡面年輕的沒多少,章進、楊成協、蔣四根這些面貌猙獰的妹妹又看不上,哦,我知道了,莫不是哪位十二當家?」
「姐姐!你再說人家就要生氣了!」嘴上說著生氣,但還是接著她的話題說了下去,「哪位十二當家一臉凶相,我在他面前話都不敢說,怎麼會喜歡他呢!」
「那就是新來的七當家了?聽說七當家文武雙全又能言善語,前些日子還在學堂裡跟著高先生讀書,妹妹莫不是那個時候看上他的?」這次中槍的換成了徐天宏。
「姐姐說的那人我都沒見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學堂裡見了男人都不敢抬頭!」林漓再次否認。
「哎呀,那我就猜不到了!」林靜正打算放棄的時候腦子裡又轉出一個人來,「妹妹你該不是看上了心硯吧?他的年紀好像比你還小來著!」
「我看上誰也不可能看上他啊!憑什麼你就能嫁給少爺,我只能嫁給個書僮?」激動之下,林漓的話有些不過腦子了。
嗯?自己的妹妹莫非是看上了陳公子?林靜仔細想了想,在外人看來這位陳公子外表英俊、出身名門;本人文能十五中舉,武能以一當百,又是武林第一大幫會的龍頭,對於自己這樣出身武林的女子來說實在是沒有比他更好的結婚對象了!可惜啊,要是妹妹早些說出這些話就好了,讓她嫁給陳公子豈不是兩全其美?既滿足了爹爹聯姻的需求,又能滿足妹妹對他的愛慕,而且陳公子也會喜歡妹妹這樣乖巧一些的女子吧?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該怎麼辦?自己的眼光只會比妹妹更高,滿福鼎都沒有她能看上的男子又何況是自己?而且就算了嫁了人,又有誰能願意讓自己像現在一樣拋頭露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林靜不由得深深嘆息。
第二百六十章 我也裝回逼
「總舵主,眼下浙江的綠營正調往北方,浙江空虛,正是我等乘虛而入的好機會啊!」王倫造反已經兩個多月了,浙江綠營的兵馬已經有半數趕往北方守護運河沿線,紅花會的諸位當家也有些等不及了。陳家洛看著牆上的大慶寰宇全圖,根據情報部門的最新匯報將代表清廷、東北莊親王、西北木卓倫、河南馬朝柱、山東王倫的軍情變化一一在地圖上標出,「再等等吧,眼下韃子在福建的兵力依然不少,雖說和咱們的兵比起來綠營也好、八旗也好都不是對手,但咱們眼下只有六千人,能少損失一些士兵再忍耐一段時間還是划得來的!」
他指著廣東說道,「四嫂手下的人馬傳來消息,自從王倫起事之後,兩廣的天地會有些按捺不住了!天鏡禪師前些日子派人來像咱們求購兵器,看來他們近期就打算起事!廣東那邊亂了福建的兵力肯定要向南防備!咱們不妨等他們動手了再起事,到時候浙江的兵力在北,福建的兵力在南,這浙南閩北一代可就空虛了!豈不比現在的形勢好得多?」
自古王朝末期早出來蹦躂的沒幾個有好下場的,陳勝吳廣率先起義,最後便宜了劉邦;隋末王薄第一個造反,天下歸了李家;元末劉福通、韓山童開創局面,朱重八笑道最後。陳家洛的打算是先讓王倫、馬朝柱等人消耗清軍的實力,最後等他們兩敗俱傷之時再出來收拾殘局,現在廣東那邊出現變局,紅花會的計劃還是往後推一推的好。
說完大局又說道日常事務,趙半山請示道,「這都快開春了。去年下半年海貿的收入皆已到賬,這給和珅的分紅究竟是給還是不給?」
陳家洛琢磨了一會兒,「罷了,先給他吧,我去趟福州,等咱們起事之後就沒那麼容易弄到這些泰西人喜歡的好東西了。我這次去除了分紅之外再催催下一批東西,務必多要一些把這兩年撐過去!眼下咱們對泰西人的戰艦、大炮需求甚多,沒點他們想要的好東西可不成!」
陳家洛這次去福州沒帶任何一位姑娘,到了福州找到劉安將銀票送上,再說明來意,劉安不疑有他樂呵呵的答應了,保證陳家洛所要求的東西按時到位。
從劉安府中出來,陳家洛沒急著回去,眼下距離攻打福州的時間可不長了。好不容易來省城一趟,怎麼說也要四處走走,若是能找到些城防的漏洞就再好不過了。繞著城牆走了一圈,看得他是直搖頭,城牆四處殘破,看守的兵丁也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莫說是紅花會的精銳兵力,就算是王倫出其不意的話也不難拿下!
今日大有收穫。細細的記下自己觀察到的幾處漏洞,陳家洛來到一座裝修清雅的酒樓之上。咦,今日這酒樓之上怎麼如此多的讀書人?略一思索陳家洛就明白了原因,眼下已經三月了,四月就是院試的時間,這些人定然是趕考來的!
見陳家洛上樓,當下就有那好交際的讀書人上前打招呼。「看兄台的打扮應該也是讀書人吧?莫不也是來參加院試的?晚生伊朝棟,字用侯,敢問兄台上下!」
「在下羅嘉辰,字慕時,見過用侯兄!」。陳家洛聽到這個名字,好像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莫不是哪位牛人?抱著多聊一會兒沒壞處的想法將伊朝棟和他的幾位好友引到自己桌前坐下,一邊說些應考的訣竅一邊思索此人的來歷。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他的來歷,此人倒算不得什麼,他的兒子伊秉綬可是個名人,據說伊秉綬在擔任揚州知府期間,他家的廚子發明了大名鼎鼎的伊府面,也就是方便面的前身。
唉吆喂,一想起這人的來歷就饞啊!陳家洛有些懷念後世方便面的美味了,於是對伊朝棟格外熱情起來,雙方很快就拉進了關係。這伊朝棟倒也不是死讀書之人,對於政務自有一番見解,陳家洛心中暗暗想到,若是打下福建,此人倒也能收來用用。
文人在一起聊天自然少不了詩詞唱和,伊朝棟的朋友提出以春為題作詩一首,格律不限;可惜他那幾個朋友並無詩才,好容易憋出幾句也就是勉強符合格律罷了,倒是伊朝棟稍一思索就拿出了一首還不錯的作品,只聽他搖頭晃腦的吟道,「月河寺前水??,聚星亭外草凝碧。春郊一夜微雨晴,曉起紅芳俱弄色。紫騮緩?出高城,風拂青絲雙玉瓶。幾簇江頭初破萼,一枝牆外半含英。石壇花盛為誰供,婭奼曾聞董生種。白頭閣老醉看花,紅袖傳詩共吟諷。殘劫匆匆五百年,暖雲綠水花依然。繁香疑是仙家植,浪蕊浮花何足憐。尊前花恐薄寒中,春雨江南人似夢。高格芳心愛者稀,清吟與和流鶯哢。」
「好!好詩啊好詩!」話音剛落陳家洛就擊掌讚道,一半是因為想和他拉關係的吹捧,另一半的確是佩服,這麼短的時間就寫出如此水平的一首長詩來,沒有一定的水平可是萬萬辦不到的。
「慕時兄,咱們都做完了,現在該輪到你了!」似乎他的叫好聲引起了別人的不快,伊朝棟的一位朋友說道。
「就是就是,莫非慕時胸看不起我等,不願我等俗人聆聽慕時兄的佳作?」另一人半帶譏諷的附和。
嘿,我本想低調來著,你們非逼我裝逼?陳家洛折扇輕敲,做出一副準備吟詩的樣子,思索著自己還記得的詠**句,不一會兒就有了結果;這一首似乎能湊得上春字,不過王霸之氣過盛,萬一衝撞到別人可就不好了啊?
正猶豫期間,又有人出言諷刺;既然你們找不痛快那就怪不得我了,陳家洛刷的站起身走到窗口望著遠處吟唱道,「獨坐池塘如虎踞,綠蔭樹下養精神。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話音即落,整個酒樓瞬間陷入安靜,竟無一人出聲。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作秀
這首詩雖然言語簡單、並無一處用典,但氣魄很大,更重要的是這首詩裡的意思有些不太符合我大清所提倡的價值觀,故而陳家洛念完伊朝棟等人左顧右盼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陳家洛也不追問,大笑一聲揚長而去。
從福州到福鼎要路過福寧府,在府城的時候陳家洛找到紅花會在此處的駐點,打聽了下納蘭元述近期的動作;此次福建一省被攤派了二十萬兩銀子,分到十二個府頭上還不到兩萬兩,再攤到各個縣上面就更少了,若是官員們不謀取私利,倒也不會對百姓的生活造成太大影響;但在我大清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嗎?我大清的官員那是寧可去死也不肯放過一絲撈錢的機會,接到朝廷的攤派後福建巡撫直接把任務分了下去,平均到沒個府頭上差不多有三萬兩;因為福寧府能出產糧食、經濟條件較好,故而被分配四萬兩的任務,福寧府下轄霞浦、福寧、福鼎、壽寧、寧德五縣,按道理說平均到每個縣頭上八千兩就差不多了,可是納蘭大人也得撈錢啊!因此把每個縣的份額提升到一萬兩以上,給福鼎的標準更是提高到了兩萬兩!
我說最近納蘭元述怎麼沒有大動作呢!原來都等在這裡了啊!福鼎眼下在冊的人口還不到兩萬,這筆銀子攤下去每個福鼎百姓竟然要出一兩銀子還多!按照紅花會來之前福鼎百姓的生活標準,一石糧食大概一兩半,一名農夫一年的口糧差不多得三石,這此收錢差不多要了所有福鼎人三個月的口糧,放到家境稍微差一些的百姓家中,這可就是要了全家的命了!
陳家洛聽完這個消息心中暗道。這倒是個煽動百姓造反的好機會,可是廣東那邊還沒動手,我們這邊就起事是不是早了些?他腦子一轉想到前段時間關於心硯要離開的流言來,或許這兩件事可以放到一起,正好徹底打消那些對清廷還抱有微薄希望的百姓的幻想。
既然有了主意,陳家洛快馬加鞭回到福鼎。召集起心硯、駱冰、陸菲青、徐天宏、石雙英等相關人員秘密商議一番;第二天,福鼎要繳納兩萬兩協餉的消息就通過各個渠道傳遞到百姓當中,整個福鼎迅速陷入恐慌之中。
不到三天,能從家裡脫開身的百姓都湧到了縣城之中,忐忑不安的交換著自己得到的消息,紅花會的人員也混在人群中傳播著各種流言;更有那膽大的也跟著紅花會的屬下罵起朝廷來。老是聚在城裡也不是辦法,這些人很快推舉出幾名德高望重的鄉老來到縣衙門口擊鼓請命,見心硯出來這些白髮蒼蒼的老人立刻跪倒在地,「還請青天大老爺體恤我等。福鼎人少地貧,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啊!」
「眾位老人家快快請起!」心硯和陳家洛連忙將這些人攙扶起來,交換了個眼神心硯無奈的搖搖頭,「老人家,我也不想壓搾福鼎百姓,奈何這是上官的意思,下官實在是無能為力啊!知府大人說了。若是一個月內不交上銀子,我這官也就做到頭了!」
心硯即將被趕走的消息第一次從他本人口中得到證實。這些百姓頓時慌了,紅花會來到福鼎這一年,他們的生活多多少少有些改善,在家種地的沒了大地主的壓搾,集體農莊又有良種和先進農具接待,收成比往年好了不少。農閒時分還能去堤壩、工廠、船廠等地打零工;再加上心硯也不要火耗銀等加賦,他們今年落在手裡的錢比過去三年加起來還多。心硯這一走,怕是要馬上回到之前的悲慘生活了。眾百姓聞言立刻嚎啕大哭起來。
「罷了罷了!嚴某拼著頂戴不要,也要給諸位求個恩典,我這就去府城向納蘭知府求情。希望納蘭知府能體恤百姓,稍微減免一點協餉,好讓諸位鄉親有餘錢購置春耕所需各物!」心硯按照前幾天的計劃說出了上面的話,說完也不回縣衙,直接讓人牽過馬來帶著幾名隨從就往府城奔去。百姓中一陣喧鬧,在紅花會的鼓動下數十人也乘著馬車跟了上去。
到了府城遞上拜帖,或許是因為心硯沒有給門包,一直在門外站了一個多時辰納蘭元述才把他招進府中,到了府中心硯大禮參拜後說明來意,納蘭元述聽完後悶不做聲的等了半天也不見心硯送上禮單,立刻冷哼一聲回轉內室,臨走之前放下話來,協餉乃是陛下的旨意,心硯不賣力收取協餉就是對陛下不忠,若是不能按時手上銀子他這知縣就不用當了。
說完心硯被趕出府外,到了知府衙門外面,心硯直挺挺的跪倒大門口,口中大聲的喊著,「還望知府大人體恤福鼎的百姓啊!還望知府大人體恤福鼎的百姓啊!」此番作態讓那些跟隨心硯來到府城的百姓各個熱淚盈眶,紛紛湧到門口勸說心硯起身。
納蘭元述的反應也沒有讓紅花會的人失望,衙門突然大開,幾十個膀大腰圓的衙役飛快的奔出一陣亂棍將眾百姓打的抱頭鼠竄,更有幾人被鐵鏈鎖拿抓緊衙門之內。就連心硯也被納蘭元述以煽動百姓威脅上官為理由狠狠地打了二十大板,心硯記得陳家洛的教導,不敢運起內力抵抗,二十大板過後鮮血浸濕了褲子,人也差點暈了過去。
本來四處逃竄的百姓得知了這個消息,紛紛不顧迎面而來的大棒,重新趕回衙門門口,從衙役手中將心硯搶了回來。見了心硯的慘狀,那些百姓勃然大怒,拉住打板子的那幾名衙役就是一陣好大,還是心硯好言相勸,這幾人才留了條狗命。
眾人攙扶著將心硯送上馬車,一路細心呵護回到福鼎,守在縣城的數千百姓頓時炸了鍋;民心可用啊!陳家洛看著這些百姓的反應嘆道,看來有時候作秀還是有些用啊!
第二百六十二章 造反前的最後準備
民心可用啊!要是納蘭元述這樣的豬隊友再多一些,大清剩下的日子可就不多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大清不是豬隊友的官又能有多少呢?估計也就比晚明那些東林黨強一點了吧?
「黃游擊來問縣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要不要他帶人過來幫著大人處理下?」正打算出去把這些百姓暫時安撫下去,有人來報。「他是嫌營中的日子呆的太安穩了吧?」打土匪黃奎不敢動手,可是對付百姓他就沒有這麼多顧忌了,在他看來百姓都是些膽小怕事的傢伙,只要他的大軍一到,這些人還不立刻做鳥獸散?再乘機抓一些人回去讓他們的家人拿錢來贖人、在沿途打劫一番,這又是一筆不錯的收入啊!而且事後知縣大人免不了要送上一筆厚禮,這生意可比打土匪划算多了。陳家洛不用想也知道黃奎的打算,「先不理他,就說百姓已經被知縣大人安撫下去了。」
扶著心硯起來安撫完百姓,陳家洛帶著他回到內衙,無嗔大師已經接到消息帶著程靈素和林漓在哪裡候著了,這點皮外傷對於無嗔大師來說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敷上一層藥膏,又留了張調養的方子就急匆匆的趕往大學進行他未完成的實驗。
「心硯苦了你了,這幾日好生修養一番吧!」陳家洛安撫道,把心硯放到後世還只是一個高中生的年紀,現在為了紅花會付出如此之多,讓他有些內疚,「如今福鼎大勢已定,心硯你這次算是立下了大功!」
「能為少爺辦事是小的的福分,眼下福鼎百姓的民心盡為我紅花會所得。我受這點傷又算得了什麼呢!」心硯突然被如此誇獎,一時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莫要再叫少爺,當初引你入會之後我們就都算是結義兄弟了!等咱們正式起事的時候你就恢復本姓吧!」安撫完心硯,陳家洛又將今日黃奎主動跳出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徐天宏這些日子此處學習。對福鼎的勢力分佈已經瞭若指掌,聽陳家洛說完略一思索就給出了自己的建議,「總舵主,眼下福鼎縣衙這邊已經盡數落到了我紅花會手中,四鄉也都有紅花會的人馬,可以說整個福鼎除了桐山營之外都成了咱們的地盤。眼下起事在即,把這些韃子的走狗放到身邊似乎有些礙眼!」
「七哥說的是!」陳家洛引出黃奎正是要解決這個問題,「可是如今廣東那邊尚未動手。若是我們先行發動的話似乎也不太妥當。」
「此事可從兩方面入手!」徐天宏侃侃而談,「眼下給廣東的兵器火藥已經裝船完畢,不妨由屬下走一遭,去廣東見見天鏡禪師等人,盡力讓他們早些動手!另一方面總舵主這邊也可以先調集人手將桐山營圍起來,桐山營不過數百兵丁,去年圍剿惡虎寨又折了一半;咱們會中有數千兵馬。只要行動迅速,定能讓他們跑不出一個人來!等圍住了桐山營咱們先不打也不殺。只需將他們看好便是,日常若有公文來往也讓那黃奎按老規矩報上去,如此一時半會想必韃子也發現不了福鼎的異狀!」
徐天宏的計劃是暫時用大隊人馬把桐山營看管起來,讓他們沒機會去通風報信,同時維繫正常的紙面工作以遮人耳目;「七哥說的的確是個好辦法,只是咱們的士兵還要訓練。哪有那麼多的功夫陪他們玩耍!依照我的意思把他們全都抓起來,只留黃奎等幾名主官守在營中,士卒都換成咱們的人;至於那些捉拿起來的綠營兵,挨個審問一番,若是未曾作奸犯科、還有改造希望的就編入咱們的新兵連;剩下的那些就都扔到高先生的礦山上去。讓他們去賣力氣給自己贖罪!至於廣東那邊就照七哥的意思去辦。」雖然這些綠營兵大多數都是渣渣,但是渣渣也可以廢物利用的麼,到了礦山上,鞭子分分鐘教他們做人!
大方向算是確定了,陳家洛到了兵營之中,和霍青桐一起召集起參謀部門,經過一個白天的討論,拿出了詳細的作戰計劃!桐山營吃空餉的情況本就很嚴重,再加上去年在惡虎寨的損失,營中只剩了兩百來人。參謀部出於穩妥考慮拿出一千老兵來辦這件事,幾乎可以說是萬無一失,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二百多人還分佈幾處,再加上營中軍紀鬆散,少不了有趣隔壁村踹寡婦門、進城逛妓院去賭坊的,要想全部抓起來還真有點麻煩。為解決這個問題陳家洛以心硯的名義借口昨日黃奎仗義相助送上豬羊酒水犒勞軍隊,總算是將絕大部分桐山營的兵馬聚到了營房裡。
經過一天的準備,就在這些綠營兵酒酣耳熱的時候,兩千紅花會士兵帶上兵器分作數隊急行軍向桐山營的各個駐點疾馳而去。等陳家洛帶人闖入黃奎大營的時候,他還正摟著妓院送來的紅姑娘睡的正香呢!將這些軍官兵丁捆好之後按照名冊一一核對,桐山營這次幾乎被陳家洛一網打盡。
到了中午,剩下幾個昨晚不在軍營中的軍官兵丁也紛紛被紅花會的人馬從妓院、賭坊等地一一揪了出來。陳家洛先把軍官丟到一邊,帶著人挨個審問過去,凡是染上不良習慣、有劣跡在身的士兵都被送往礦山,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十人也被編入新兵連之中。
臨走之時陳家洛還沒忘了把他們的號衣拔下來給自己手下的士卒換上,不到一天的功夫,桐山營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等到把黃奎、馬臘德等人帶上來的時候,見了此情此景他們對陳家洛的話哪敢有異議,紛紛叩首歸順,以期陳家洛能饒他們一條狗命。為了保證這邊不出漏洞,陳家洛專程把紅花會中最為嚴苛的石雙英調來作為看守,起碼在短時間之內福建的官員們是不會發現桐山營的異樣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東風至
自從桐山營被拿下之後,整個福鼎變得忙碌起來,軍營中教官的喊叫聲響徹雲霄,彈藥的消耗量直線上升,一批批新兵迅速成長;海軍這邊已經接收了從英國海軍哪裡購買來的二手貨,雖然只是三級戰列艦,但這兩艘排水量超過一千五百噸、火炮數量高達80門的戰艦在台灣海峽根本找不到對手,唯一的問題是目前紅花會還只能湊出一艘船的水兵,因此趙半山這段時間幾乎將紅花會中有過海上航行經驗的會員一掃而空,但這些人要形成戰鬥力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不過好在有這麼一艘巨艦就不用再害怕敵人從海上的進攻了!高類思和楊德望的工廠之中也是加班加點的生產火槍大炮還有火藥,至於糧食,近一年的積攢已經足以滿足紅花會三年之用;大學那邊吳思華除了根據陳家洛的意思編訂新儒學之外,就是拉著那些從日本歸國的海外明人起草反清檄文,至於戴震他只好裝作沒看見,一心鑽研起微積分來,但是讓他取得了不小的成功,陳家洛對此頗為欣慰。
「自從納蘭知府下達收繳協餉的任務已經一個月了,據我得到了消息,霞浦等其餘四縣已經交了不少上去,唯獨咱們還沒有動靜!聽說納蘭大人極為不滿,正謀劃著派人來代替我收繳!」例會上心硯在做工作匯報!
「能否拖延片刻?眼下七哥還沒回來,若是納蘭知府派來的人激起民變,咱們就算不想也不得不起事了!」陳家洛問道,現在福建的綠營尚未調動,起事的時機還沒到。
說曹操曹操到。陳家洛話音剛落就有人來報,徐天宏已經回來了,正在門外等候召見;陳家洛連忙帶著心硯、陸菲青、石雙英等人迎了出去。出門看到徐天宏滿面塵土,應該是剛到福鼎就趕來匯報。他連忙上前拉住徐天宏的胳膊,「七哥一路辛苦,快進來歇息歇息;心硯,去安排廚房做些小菜送上來,看樣子七哥怕是還沒吃飯呢!」
「總舵主不忙,咱們還是先進去再說吧!」徐天宏眼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跟著陳家洛回到會議室之中。見沒有外人開口說道,「總舵主,屬下幸不辱命已經說動天地會的諸位英雄起事!眼下天地會已經在廣東大鬧了一場,正轉往惠州一帶,哪裡韃子的兵力薄弱,正是大有作為的地方!想必用不了幾日消息就會傳到福建!」
「惠州府往北就是潮州府,潮州府和漳州府緊挨著!」陳家洛興奮地站起來指著地圖上的惠州府說道,「依照大清官員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性子,閩浙總督楊廷璋得知這個消息後定然會將福建的兵力調往南方。那時候就該咱們動手了!」
又過了半月,整個福建三成的兵力都被楊廷璋調往漳州府防備天地會,與此同時納蘭元述派來催繳協餉的人手也到了福鼎;心硯帶著福鼎的大小官吏早早的到了城外十里等候。
「總舵主。知府派來的是他的師爺劉輝祖,還有戶房的幾位書辦,隨行的還有福寧府的一位游擊,領著二百來號兵丁!」前去打探的人向陳家洛匯報。
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待匯報的人走後陳家洛向心硯和陸菲青說道,「看來這位知府大人是打算給咱們來硬的啊!」
「不怕他硬,就怕他不夠硬!」陸菲青笑笑說道。「這一個多月整個福鼎的百姓都知道知縣大人為了他們死死地扛著知府大人的命令,若是他們稍微幹出點出格的事情。咱們正好藉著民憤光明正大的起事!」
「這納蘭知府估計也是猜到了咱們的心思,專門派人給咱們送東風來了!」。陳家洛也配合著陸菲青開起了玩笑。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劉師爺帶著知府大人的手令氣勢洶洶的來到他們面前,看到這麼多的人連轎子都不下,直接讓心硯帶著他們去了縣衙。到了縣衙,再次拒絕了心硯為他們接風洗塵的邀請,讓游擊帶來的兵丁接管了縣衙的防務,從福鼎縣衙的戶房之中抄出福鼎縣的戶籍冊子,竟然是打算拋開福鼎的官員親自收繳協餉了!
紅花會對他們的打算早有預料,縣衙內違禁的東西早就清理的乾乾淨淨,由紅花會會員假扮的衙役、書吏等也不反抗,任由他們將縣衙弄得亂七八糟。
「臨行之時知府大人說了,嚴知縣年紀尚輕,怕是容易被這些刁民蒙騙,故而將學生派來為嚴知縣解憂!」劉師爺說話間還算給心硯留了點面子,翻開戶籍冊子慢條斯理的說道,「咱們今日就從縣城收起吧!勞煩嚴知縣派兩個熟悉本地的衙役過來,咱們照著冊子挨個叫人來交錢!」
心硯坐在旁邊一聲不吭,做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陳家洛丟過一個眼神,堂下站出兩個獐頭鼠目的衙役,「大人,我二人乃是本地人,對本地事務還算熟悉!」
「就你們兩個了!」劉師爺手指在戶籍冊子上緩緩移動,一口氣念出十個名字,他來之前已經打聽清楚,福鼎並沒有什麼惹不起的豪門大戶,故而絲毫不做避諱,「路游擊,你和這兩個衙役去把這十戶人全家都帶到大堂上來!」
不一會兒十家人哭嚎著被如狼似虎的兵丁們揪到大堂之上,劉師爺直接開出了一個人五兩銀子的誇張價碼,這些人都是些小門小戶,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銀子,說不得只有拚命磕頭哀求了!劉師爺絲毫不為所動,「看來這些刁民不打是不行的了,來啊先押下去一人二十大板伺候!」
旁邊的衙役紛紛露出不忍之色,竟無一人行動;路游擊冷哼一聲親自帶人將這些百姓拉下去打板子;劉師爺又念出了十戶人的名字,不到一個時辰,就有一百多戶人家挨了板子被羈押在縣衙之中,縣衙外面更是被聞訊而來的百姓堵得嚴嚴實實。整個福鼎就好像一個火藥桶,只要一顆火星就會爆炸!
第二百六十四章 爆發
劉師爺似乎也覺察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不過他並未將局面看的很嚴重,按照他的想法眼下我大清雖然出了些亂子,但自己帶的這些大兵可不是吃素的,給這些刁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生事!出於穩妥起見他叫過路游擊耳語一番,路游擊點點頭出了大堂招手叫過二三十號親兵大搖大擺的走到縣衙門口。
劉師爺看到路游擊帶人出去了,重新拿起驚堂木,「來人吶,打完板子的刁民若是還不交錢就拉到外面關進站籠裡去!看他們的骨頭究竟有多硬!」
「劉師爺!萬萬不可啊!」心硯似乎是再也忍耐不住,起身拱手求情道,「劉師爺,這些百姓個個帶傷,若是進了戰籠怕是有性命之憂啊!」
「嚴知縣果然是體恤百姓的好官啊!」劉師爺譏諷的看著他,以他多年幫人做幕僚的經驗來看,像心硯這樣心裡只有百姓沒有上官的官員是幹不了多長時間的,眼下這協餉可是陛下最關心的事情了,他還試圖阻攔,就算是他身後站著和珅也沒用!劉師爺心中已經給心硯的官場生涯畫了句號,言語中也沒了恭敬,「只是這協餉乃是陛下的旨意,莫非你敢抗旨不成?來人,既然嚴大人不忍心看這些刁民受刑,就請嚴大人下去歇息吧!」
說話間竟然要將心硯支開,心硯在堂上的時候這些百姓心中好歹有個念想,知道這位知縣大人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打死,劉師爺使出這一招頓時擊中他們的要害,一個個哭喊著哀求心硯留下來。劉師爺見自己的招數起了效果,忙再次喝道,「快請嚴大人下去!」
「哼,本官自己會走!」心硯怒氣沖沖的一甩袖子,背著雙手出大堂往衙門大門外走去。
見到心硯出來,門口聚集的百姓彷彿有了主心骨。紛紛下跪,口中哀嚎著,「嚴大人,救救我們啊!我們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啊!」
「各位父老。快快請起!」心硯在福鼎已經一年了,天長日久下來對這些百姓也有了感情,看到他們惶恐的樣子不由得淚流滿面,「嚴某無能。無力為諸位做主,協餉乃是朝廷的旨意,嚴某不過是個小小的七品知縣,實在是沒有辦法啊!」說完取下頂戴撲通一聲對著百姓跪了下去!
「嚴大人!」這一年的時間心硯在民間刷了不少聲望,百姓對他崇敬有加,見他下跪頓時也都跪了下去,後排有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人也紛紛湧到前面,場面忽然亂了起來。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放我們一條生路吧!」心硯的話擊碎了這些百姓心中最後一點希望,幾名老者絕望的嚎啕大哭起來,受此感染現場哭聲一片。
這時候路游擊還好死不死的給火上加了把油,他帶著幾名受刑過後的百姓出來,後面還拖著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站籠,見跪下的百姓擋住了自己的去路,揮起鞭子亂抽起來,一邊抽一邊罵道,「你們這些刁民莫不是想要造反?等我收拾完這幾個再來收拾你們!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跑。挨個給我上堂領板子去!」
「爹!爹你怎麼了啊!」這時候人群中傳來一聲嘶聲裂肺的叫喊,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從人群中擠到前面,抱著一個被綠營兵丁押送的老者哭喊道。「爹,他們怎麼把你打成這樣了啊!」
「呦呵,沒想到還有漏網的!」路游擊笑呵呵的湊到小姑娘身邊,伸手勾住她的下巴打量一番,「雖說黑了點。模樣倒還不錯,走,跟爺回去爺就讓人把你爹放了!爺加裡有的是錢,保你今後吃香的喝辣的!」
「放開你的狗爪子!」一名大漢緊跟著小姑娘擠到前面,看到路游擊的手摸到了心上人的臉上,那還忍耐的住,一巴掌就把他的手打開。
果然還是愛情的力量大啊!陳家洛在後面感慨道,他本想著讓紅花會的人挑起事端,眼下看來卻是不用了!忙打出幾個手勢,人群中幾名身材結實的漢子又往前擠了擠,隱隱的將路游擊等人圍住。
「大膽刁民!莫非想造反不成!」路游擊失了面子頓時勃然大怒,從腰間抽出腰刀對著那名漢子,「跪下給爺磕頭,爺饒你不死!」同時一把把小姑娘拉入懷中。
看著眼前的雪亮的長刀漢子猶豫起來,「寶仔哥,你快走吧!別管我了!」這時候小姑娘眼淚汪汪的哭道。
姑娘的哭聲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般,瞬間點燃了漢子的怒氣,不管不顧上前一步左手握住路游擊的胳膊,右手攥起醋缽大的拳頭迎頭便打!
「好!打得好!打死這些狗官!」人群中的紅花會會員見狀立刻喊道,喊完後擠到前面就住這些綠營兵丁的衣襟迎面就打!後世的研究證明,一群人總是比一個人敢於冒險的,受紅花會會員和那名漢子的感召,本來就怒氣衝天的百姓也紛紛湧了上去,不一會兒這些綠營兵丁就陷入人群的包圍中,慌亂之中有人拔出長刀,這更加劇了百姓們的怒氣,紅花會會員施展開小巧功夫將長刀奪下塞到一旁的百姓手中,那百姓想也不想就劈了下去、「啊!」「饒命啊!」「你們這些刁民不怕掉腦袋麼!」綠營兵的慘叫聲,求饒聲,怒罵聲混成一片,然而這時候說什麼都遲了,二十來名兵丁和路游擊被憤怒的百姓們活生生的打死在了縣衙門口。
等百姓們醒轉過來的時候,看著這些屍體和自己身上的血又忐忑起來,他們轉過頭來看著心硯,心硯也是一臉的苦澀,「眾位鄉親,快跑吧,這殺官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乘著現在還有時間趕緊能有多遠就跑多遠吧!」
「跑?我們又能往哪裡跑?」最先向路游擊動手的那名漢子護著小姑娘苦澀的笑著。
「乾脆,我們反了他娘的吧!」人群中終於有人說道。
「對,反了他娘的!反正也活不下去了!」更多的人相應道,百姓們的怒氣終於爆發開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初步計劃
「罷罷罷!朝廷無道,今日我也跟你們反了吧!」心硯將頂戴擲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幾腳,挽起袖子一揮手,「納蘭狗賊派來的師爺還在縣衙中,大夥兒跟我去收拾了他們!」
「打死這伙不把咱們當人看的狗賊!」紅花會的會眾們立刻響應,幾十個武藝出眾的會眾擠到心硯身後,跟著他衝進縣衙。那幾十個特種兵此時早已就位,或佔據有利位置進行狙擊、或在人群中遊走伺機刺殺,那些綠營兵的訓練荒廢已久,若是欺負下老百姓還有幾分本事,對上武林高手就完全成了戰五渣,二百來名綠營兵丁不到一個時辰就被紅花會和百姓們幹的乾乾淨淨,劉師爺也被留在衙內的陸菲青一舉擒獲。
「大人,饒命啊!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看到心硯和陳家洛進來,劉師爺連聲哀求。心硯看了看陳家洛,只見他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心硯當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把他先押下去嚴加看管,說不定日後還有用處!」
「心硯你先去安撫下百姓吧,現在群情激奮,若是演變成打砸搶就不好了!」陳家洛今日心潮澎湃,多日的籌備終於見了成果,紅花會從今天開始就要光明正大的豎起反旗了!「待百姓們散去之後,馬上召集紅花會所有中高層會員開會,商討下一步行動計劃!」
「是!」心硯領命而去,半個時辰後大多數百姓已經散去,剩下一些還心情忐忑的守在門口等著最新的消息。今日縣城發生了如此大事,紅花會幾乎所有當家的都放下手中事務呆在城裡觀察局勢,因此召集他們並沒有花多長時間。
縣衙的大堂中,正面的牆壁上高懸著福建省地圖。陳家洛坐在上首,下面兩排太師椅一字排開坐著紅花會的幾位當家和苗人鳳、林震南等盟友,後面的長凳上則坐著紅花會的新一代精英。這些人經歷了陳家洛的培訓和大學的學習,眼界要比那些老人開闊許多。
「今日召集大家來是為了商討下一步的計劃。眼下時間緊急我就先把我的方案說出來,看看大家有什麼意見!」陳家洛起身拿起一根細棍指著背後的地圖說道,「下一階段咱們首先要拿下福鼎、福安、壽寧和福寧府,然後以此為屆將韃子擋在門外,再進行休養生息,這三縣一府的人口加起來也有幾十萬,又能擴兵兩萬。再加上我們已有的兵力,有三萬人足矣蕩平福建,等打下福建練出十萬兵馬就是咱們和韃子南北割據的時候了!」
「總舵主,福寧府本有四縣一府,為何留著寧德不打?」趙半山問道。
「呵呵,這個青桐你來解釋!」陳家洛把木棍交到霍青桐手中。
霍青桐也不推辭,此計劃也是她和參謀部研究多時的結果,她輕輕點著地圖上的幾個點解釋道。「諸位當家請看,等咱們打下這三縣一府後北有南雁蕩山,西有鷲峰山。南邊是霍童溪,東邊則是大海,這兩山一溪將咱們的地盤緊緊圍住,乃易守難攻之勢,咱們對付起韃子也能輕鬆許多;而寧德在這個範圍之外,又靠近福州府不利防守。故而不如暫且放一放!」
「原來如此。」趙半山恍然大悟,隨後笑笑道,「多謝霍參謀長為我等解惑。我也是心急了,恨不得馬上就打過京城去。」
「而且眼下天下烽煙四起。咱們只打下三縣一府還能稍微麻痺下韃子,讓韃子依舊把戰略中心放在東北和山東、河南。給咱們稍微留些休養生息壯大自己的時間!」陳家洛補充道,「現在咱們的實力還很弱小,不宜和韃子發生大規模衝突!」
「總舵主考慮的周到,飯要一口一口的吃,這剿滅韃子也得一個縣一個縣的來!」徐天宏點點頭說道,「等咱們把福寧府消化乾淨,就一個府一個府的來!要是打下福建,咱們再一個省一個省的來,穩紮穩打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又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人再提出反對意見,陳家洛繼續說道,「既然大夥兒都同意了,那咱們接下來就說說怎麼打福寧府!霍參謀長,麻煩你把作戰計劃給咱們說一說!」
「是,總舵主!」霍青桐取出做好的計劃,對照著地圖細細的把計劃說了一遍,這次眾人的反應要強烈許多,紛紛踴躍的要求打頭陣。
「諸位哥哥不必爭吵,此次不過是牛刀殺雞,還用不著諸位哥哥出手。」陳家洛看了看,尤其是以章進、楊成協等人叫的響,「既然諸位哥哥請命,那小弟就讓諸位哥哥打頭陣好了!不過以後的大戰就不勞諸位哥哥了!」現在紅花會的軍隊中,個人的武勇幾乎沒了用處,這些人參加到戰鬥中只會大亂原有的計劃,今天就讓他們在舞台上進行最後一次演出吧!
「日日盼著造反,這真造反了我等兄弟卻沒了用處!」章進忍不住發著牢騷,他沒讀過什麼書,除了武藝之外又無一技之長,在到了福鼎後的確找不到多少事情幹,楊成協和蔣四根也是差不多一樣。
哎,現在已經不是你們的時代了,不懂文化遲早是要被淘汰的!可是這些人資歷和人望都在,若是不處理好他們倒也是個麻煩!無塵道長和常氏雙俠已經離開了,若是這些人也要鬧離開的話,傳出去或許會被人說是沒有容人之量,對自己的名聲始終有些不利。還是得給他們找個去處啊!陳家洛略一思索有了安排,「十哥若是覺得閒不妨去軍營中走一遭,眼下四哥正在那裡練兵,十哥下來後和四哥聊聊,或許有些收穫。」想打架的話就去當特種兵吧!說不定這才是適合你們的舞台。
一切處理完畢,陳家洛大聲說道,「林虎、耿晨,帶上你們的部隊,按照霍參謀長的安排行事!十哥,這奪門的重任就交給您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佔領福寧
桐山營的大門嘩啦一聲打開了,陳家洛帶著章進、楊成協、蔣四根等人直直的往關押黃奎的營帳走去,進到帳篷裡面,黃奎揉了揉眼睛,連忙佝僂著腰跑過來,陪著笑臉打了個千,「羅先生,您來了!」
「是啊!」陳家洛大馬金刀的坐到了帳篷上首,「想著黃大人您在這呆的久了,怕是有些悶了,所以今兒個來是放你出去的!」
「放我出去?」黃奎聽到這話卻無半點喜色,陳家洛之前所幹的事情堪稱大逆不道,那會任由他出去散播消息,一念至此黃奎的冷汗就冒出來了,出去之後恐怕就是自己喪命的時候了吧?忙噗通一聲跪下膝行到陳家洛身邊,抱著陳家洛的靴子哭號道,「羅先生,您就饒了我一條狗命吧!我保證安安分分的待在營中,絕不生事!」
「想什麼呢你?要宰你我早就宰了,那還會留到今天!」被個男人抱住腳哭號可不是什麼美好的享受,陳家洛一腳將他踹開,「今天你去給我辦一件事!只要辦好了,我就把你放了,雖說不能再當官了,不過你這些年應該攢下不少錢了吧?回家當個富家翁還是不成問題的!現在沒時間給你考慮,就是做和不做兩個選擇?黃大人你會怎麼選?」
「做!小的願意做!」黃奎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腆著臉問道,「不知羅先生打算讓小的辦什麼事情?不怕羅先生笑話,小的是個廢物,若是緊要的事情怕是幫不上忙!」
哈,沒看出你太挺誠實的麼!要是我大清的官員都像你一樣識時務就好了,陳家洛拍了拍他的腦袋,「不怕。此事不難,把你的人叫上幾個,然後帶我去看看你們存放號褂的地方!」
號褂?黃奎來不及多想。立刻帶著陳家洛來到庫房,打開後一股霉味撲面而來。查看一番擁有五百多人的桐山營,此時的庫房裡竟然只剩下了兩百多件號褂,而且大多都是破爛不堪的玩意兒。「嘿嘿,漂沒!漂沒!這都是歷來的規矩,我不過是蕭規曹隨罷了!」見陳家洛面露不悅,黃奎連忙解釋道!
「罷了,差不多夠用了!你也換上鎧甲。和我走一趟吧!」陳家洛皺著眉頭說道。
第二日凌晨,天邊剛剛露出一絲魚肚白,福寧府城外突然馬蹄聲大作,一隊人馬急匆匆的往城門口奔來,守城的兵丁揉著眼睛罵罵咧咧的站了起來,「狗日的又是那路人馬要調到南邊去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打擾勞資的美夢!」
「好像有些不對!」一名千總皺起了眉頭,「那夥人是打北邊來的。沒聽說北邊的人馬要調往那邊啊?」
「來人止步!再靠近就要放箭了!」千總站出來大聲喊道。
「別放箭!我是劉師爺啊!」一個老頭大喊道。千總定睛一看,劉師爺正在一名駝子的護送下往門口奔來!
「還有我,我是桐山營游擊黃奎!有緊急軍務要給知府大人匯報!」黃奎也大聲喊道,身旁一名彪形大漢正為他牽著馬匹。
「有何緊急軍務?天不亮不能看門這是軍規!劉師爺若是急的話我這就命人放吊籃下去接你上來!」千總心中仍然有著那麼一絲警惕!
「耽誤大人的事你吃罪的起嗎?福鼎縣的林家堡已經反了,我等好不容易才跑出來,追兵就在後面,快放我進去!」。劉師爺話音剛落,身後遠方就亮起了一點點的火光。
「快開城門!你想坐視我等被賊人殲滅麼?這可是殺頭的大罪!」。黃奎也急的大罵起來!
看來是真的了,千總見劉師爺身後的火光越來越多。當下顧不得多想連忙下令打開了城門,城門剛打開一半,這些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的潰兵就蜂擁而入,把劉師爺和黃奎都擠到了後面!「劉師爺!劉師爺!您在哪兒啊!」這時候千總也下到城門口等著巴結劉師爺。
「這裡沒有什麼劉師爺,倒是有你的章爺爺!」隨著一聲大喝,一根狼牙棒照著千總的腦袋就砸;這不是劉師爺旁邊的那個駝子麼?這是千總臨死前的最後想法。
好久沒有動手了,章進將狼牙棒舞的如同風車一般,周圍的士兵挨著就死、蹭著就亡,城門口很快就被他清出很大一塊空地來!
「十哥!快住手!現在都是咱們的人了!」正殺得過癮,一根鐵槳擋住了章進的狼牙棒。
攻打福寧最大的障礙就是這堵城牆了,眼下城門口被騙開,福寧就等於是陷落了一半!四千大軍在林虎和耿晨的率領下魚貫而入,根據之前的計劃很快佔據了城中的各個戰略要地,同時守住了東西北三個大門,唯獨留出了南門!
「依你們來看,此次奪門之戰有何不足?」城牆上面,趙半山問著自己身邊的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衝擊城門的時候隊形有些亂,無人防備城牆上方的高點;入城之後只顧著前衝,沒人清理城牆上的敵人;在城門口只顧著自己殺的痛快,反而阻擋了自己人前進的道路……在我看來這些人除了武勇一無是處!」
「你啊你,還真不給這些長輩留面子!」趙半山半是欣慰半是無奈的苦笑道。
「敵人可不會想著給咱們留面子,總舵主說了,特種兵就是要一擊必殺,不給敵人留下一絲機會!」原來此人是趙半山訓練出的特種兵,專業人士看不上半吊子也是應有之意。
到了午時,整個福寧全都落到了紅花會手中,城中為數不多的兵力在紅花會的大炮火槍轟擊之下幾無抵抗之力,稍微掙扎了一番就四散而逃。「總舵主,此次行動大獲成功,福寧府的綠營已經被一掃而空,城內已經全部被我軍控制,可惜讓那狗知府跑了!」
「沒關係,我是專門留了南門讓他跑的,不然的話他哪能逃出去!」陳家洛笑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勢如破竹
見陸菲青等人露出不解的神色,陳家洛解釋道,「這納蘭出身不俗,在朝堂上很是有些關係,又知道咱們和和珅的關係;此次失落轄地後為了推卸責任肯定要狠狠的咬和珅一口,一個無用之人能給朝廷製造些麻煩,又有何樂而不為呢?」
眾人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陳家洛擺擺手繼續說道,「這納蘭不過是個閒子,有用固然可喜,沒用咱們也沒什麼損失,眼下還是先把福寧府徹底掌握到手中再說!以我的估計,福州駐防八旗不堪一戰,福建綠營不過七萬,又多只能駐防本地無法跨境作戰,按照四嫂的情報整個福建最多能抽出兩萬兵力,加之還要防備南邊,能拿出一萬人就頂天了,所以短時間內咱們還不用擔心韃子的大股兵力。」
正說話間霍青桐進來匯報,滿清的福寧總兵已經被殺死,福寧府城的綠營兵也被一掃而空,林虎和耿晨正帶著各自的兵馬按照計劃往其他幾個縣城殺去。霍青桐則帶著剩下的人馬清掃府城周邊的零散清兵,匯報完她請示道,「本地民風彪悍,鄉下多有大戶人家編練壯丁,若是這些人不服咱們的管教怎麼辦?」
「咱們連清兵都殺了,還怕這些土財主麼?」陳家洛冷笑一聲,雖說自古以來凡是起事都要拉攏地主階級才能成功,但現在的時代不一樣了,若是仍舊利用他們,那麼將來即使奪取了天下,統治階級中充斥著腐朽的地主,也不利於自己要進行的工業化改革,與其成事後再清理一遍還不如從開始就把他們排斥在外,不過眼下自己的勢力相對還很弱小,稍微講點策略也是應該的,「林堡主在福建交遊廣闊,讓林堡主派出些人手跟著大軍一起行事,若是他們識時務、肯把土地交出來的話。咱們也不是不可以給他們一些優待,無論是參股到趙當家的海貿還是從高先生哪裡獲取技術開辦工廠都由得他們。」無論是他們改行做海商還是成為工廠主陳家洛都不介意,只要不繼續守著土地靠盤剝百姓發財就好。
霍青桐領命而去。心硯接著匯報道,「總舵主,眼下福寧府已經落入我們手中,韃子的官吏死的死,跑的跑。咱們還是得找些人把架子搭起來才是。」
「嗯,這新的福寧知府還是你來當吧!」陳家洛點點頭,「你在當地名聲頗好,有你出面也能稍微安撫些人心,至於其他幾個地方的知縣就從前段時間一直跟著你學習政務的學員中選吧!其他各個部門的輔官也都從這些學員中選!」陳家洛暫時還不打算打出紅花會的旗幟,他知道紅花會對乾隆意味著什麼,雖然這一舉措在明眼人看來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但只要不直接掛出紅花會的旗幟。乾隆哪裡的壓力就能稍微小一些,他也可以假裝沒看到,從而繼續把主要兵力集中到東北和山東。
陸菲青聽了半天也沒聽到陳家洛有召集賢才的計劃不由得提醒道,「總舵主,自古成大事者無不以納賢為重,這福寧府不得志的士子還有不少,裡面或許有些賢才,咱們不妨貼出招賢榜廣納賢才,或許會有收穫。」
「眼下咱們不過才掌握了一府一縣,在這些士子看來咱們或許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朝廷的大軍剿滅。又有誰會來從逆呢?」陳家洛自嘲的笑笑,「再說了他們學的那一套對我並無太大用處,眼下咱們的地盤還小。就憑紅花會這些人手還照看的過來。」
陸菲青聞言皺了皺眉頭,他雖然出身道家,但道門發展了這麼多年,早已融合了儒家和佛家的思想,在他看來治國還是需要儒家,稍一思索就繼續勸道。「總舵主,咱們終究是要爭奪天下的,紅花會人才雖多,但天下如此之大,光憑借紅花會的人手怕是照看不過來,這些事情應該及早考慮才是。」
是啊,紅花會說起來有十來萬人,可能稱得上人才的又有多少呢?現在一個福寧府還照顧的過來,不需要多長時間,只是一個福建省這些人就不夠用了!可是儒家的這些人陳家洛實在是不想用啊!哎,也不知道吳思華的新書編寫的怎麼樣了!陳家洛一陣頭疼,「道長說的有理,只是此事操作起來頗為複雜,我還得好好考慮一番!」
接收府庫、統計收穫,這次徵收上來的協餉還放在府庫中尚未運出,倒是便宜了陳家洛,福建省給福寧府分了四萬兩,可是現在福寧府的庫房中,除去福鼎縣沒有繳納之外,光是其他幾個縣就交上來了五萬兩,這當官果然是容易發財啊,可惜納蘭元述尚未享受就全部便宜了陳家洛。再加上歷年的積攢和抄沒福寧府官員的家財,紅花會大大的發了一筆財,已經足以支撐短時間內福寧府運作所需了。
整理戶籍、統計福寧土地歸屬情況,篩選官府中剩餘的官吏,罪大惡極的拉到行刑地斬首示眾,罪惡較輕的按律處置,少數一些老實的在參加學習班通過考核後根據個人能力重新安排職務,再加上軍隊的震懾,福寧府很快重新恢復了秩序。
七天後,林虎和耿晨分別傳來消息,福安、壽寧、周寧三個縣也已經落入到紅花會手中,除去行軍和傳遞消息的時間,攻打這三個縣城連一天都沒用到,真是堪稱勢如破竹啊!這三個縣的官員陳家洛早已安排妥當,三位在學習班表現優異、並且在福鼎縣政務實習中有著突出貢獻的青年才俊獲得了這三個縣的知縣職務,他們在接到命令後帶著紅花會給安排的團隊快馬加鞭往各自的任職地奔去。
經過一年的準備,眼下總算是打開一個小小的局面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將這塊地盤牢牢地掌握到自己手中,同時準備應對清軍即將到來的攻擊;這第一波的敵人會來自哪裡?陸地上還是海面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 擊潰
福寧府陷落的消息很快震動了整個福建,閩浙總督楊廷璋,福建巡撫吳士功和福州將軍新柱,福建水師提督黃仕簡,福建陸路提督馬負書等重臣難得的聚到了楊廷璋府上,共同商議解決方案,此事廳內氣氛非常壓抑,福寧府的失落將眾人壓得抬不起頭來。
「哼,轄地盡入賊人之手,他竟然還有臉跑到福州來!這守土有責四個字只是說說而已麼?」福建巡撫吳士功的話打破了沉默,他把矛頭指向了福寧知府納蘭元述。
「納蘭知府方才上任多久?看這伙賊人的聲勢,他們謀劃造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看前任知府李拔才是坐視賊人做大的罪魁禍首!」新柱和納蘭元述都是滿人,七拐八拐的還能拉一些關係,這次又收了納蘭元述的錢,加之他歷來看不慣吳士功自命清高的樣子,直接出言為納蘭元述推卸責任,順便還敲打了吳士功一下,既然李拔有責任,他這個福建的最高行政長官就完全無辜麼?
「好了,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楊廷璋一陣頭疼,福建出了如此大事納蘭元述免不了受懲罰,自己和吳士功也未必能夠輕易脫身;現在最關鍵的是收復失地,要是能在朝廷的出發詔書下達之前收回福寧,或許自己的責任能稍微減輕一些,「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如何收復福寧,新柱將軍、黃提督、馬提督,你們能抽出多少兵馬?」
「眼下廣東海盜不斷騷擾漳州府,台灣府也不太平,水師的船隻多在此兩地防範賊人!」黃仕簡先訴了半天苦,林家堡的海盜在福建頗有名氣。現在福寧落入敵人手中,要說那些海盜沒有投賊黃仕簡是不信的,自己水師中的情況自己知道。要他們欺負些商船,打打小股海盜還差不多。去和那些積年老匪硬拚可就不一定了,福寧不是容易啃的骨頭,可是不出擊也交代不過去,黃仕簡接著說道,「下官現在能調出大船二十艘,小船六十艘,水兵四千助戰;保證能封鎖住福寧海面,不讓一個賊人從海上逃走。」。他已經把自己擺到輔助作戰的地位上,等到開戰後他打算把船隊放的遠遠地先行觀望,若是陸路打了勝仗,自己可以衝上岸撿便宜,若是陸路敗了自己也能盡快脫身不至於損失慘重。
眾人將視線轉移到馬負書身上,福州駐防八旗不能輕動,眼下作戰的主力只有靠他了,馬負書來之前早就把福州綠營的兵力數了又數,見總督大人問話立刻匯報道,「現在福寧綠營全軍盡墨。台灣府的兵力路途遙遠,漳州府、泉州府、汀州府要防備廣東天地會的逆賊北上,因此只能從福州府、永春州、延平府、興化府、建寧府和邵武府幾處調兵;末將打算兵分兩路。邵武府和建寧府兩地抽出五千兵馬從西向東由赤巖鎮攻打周寧,作為牽制敵軍之用;末將親自帶領親兵下轄延平府、永春州、興化府和福州府四處一萬兵力從南向北攻入福寧。」
新柱一聽有一萬五千人,眼睛轉了轉,自己在福州將軍任上已經不短時間了,本想著憑借上次為乾隆燒燬少林寺的功勞能動一動,可直到現在也沒見動靜。要是把握住這次機會,再去朝中活動活動,就算不能陞官,調到杭州這樣的富裕之地也好啊!一念至此立刻開口說道。「哼,福寧的綠營被那些賊人一擊即潰。其他地方的又能好到哪裡去?要說這打仗還得靠咱們滿人!本將軍打算帶一千八旗精銳出戰,保證馬到功成!」
「將軍還需慎重啊!」。馬負書聽完這話滿頭大汗,就算這次未能收復福寧他也不一定會倒霉,要是這些八旗大爺損失幾個,他可就得割腦袋償命了!一個執意要去,一個好言相勸,吵鬧了半天馬負書還是沒能說服新柱,於是攻打福寧的隊伍中又多了一千多八旗大爺,領軍之人自然換成了地位更高的福州將軍新柱。
說完進軍的事情,五個人又仔細商討了一番請罪奏折的寫法和議罪銀的數額,這才各自散去回去準備書寫奏折和籌備進軍事宜。
聽起來一萬六千人並不多,可是人馬分佈各地,兵馬出動又要糧草餉銀,整個福建忙碌了個把月才把這些人馬調齊,而且這一萬六千人還只是紙面上的數字,要說實數的話,能有一萬兩千人就算是馬負書手下的軍官廉潔了!
在福州城外整頓兵馬又花了幾天時間,新柱和馬負書這才領著大軍往福寧府殺去,沿途八旗大爺帶著綠營兵丁四處燒殺搶掠、姦淫婦女,百姓苦不堪言。紅花會早已接到敵軍來襲的消息,在滿清大軍必經的霍童溪設好陣地坐等敵軍到來。
「總舵主,敵軍預計三天後到達預訂陣地,我軍現在除了一千人駐紮在周寧防備西邊來的清軍外,各地駐防還要一些士兵;此次作戰一共能拿出四千兵力!」霍青桐匯報道。
「一對三的局面啊!」陳家洛臉上不見絲毫緊張,「只要這次打退敵軍,無論是西邊的人馬還是海上的水師都會知難而退;咱們這次務必要把這一萬多人都留在福寧,福建兵力本就不多,只要打好這一仗,起碼能給咱們留出半年的時間將福寧徹底消化!」
「參謀部已經做好方案,保證這些敵軍有來無回!」霍青桐信心滿滿,福建這些綠營兵的戰鬥力比起兆惠的大軍可要差遠了,兆惠的軍隊和紅花會目前的人馬比起來都沒有勝算,更何況是這些渣渣。神馬,你說八旗?如今早已不是剛入關的時候了,指望他們打仗那是做夢!
三天後,大戰開啟,紅花會先是大炮齊鳴轟開清軍陣地,接著火槍齊放,清軍一觸即潰,不到一天的功夫,一萬兩千綠營和一千八旗幾乎被全數殲滅,三千多人喪命,六千多人被俘虜,逃回福州的只有兩千多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 滿漢有別
「這六千多俘虜裡有漢人五千多人,滿洲韃子接近一千人,只是讓馬負書和新柱兩個狗賊跑了!」參謀拿著冊子向陳家洛等紅花會高層匯報工作,「目前這些人已經全部關押在臨時牢房之中,我看他們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參謀部的意思是得及早拿出個解決的章程出來,若是時間久了,恐怕容易生變!」
「關於處置這些俘虜,諸位有何想法?」黃仕簡的水師得知陸路失敗的消息後早已退去,從西邊來的五千綠營更不堪戰,在馬負書大敗後連退三十里;在接下來的半年中福寧府幾乎不用擔心受到大股清軍的攻擊了,紅花會用手中的槍為自己贏得了寶貴的發展時間。…
「照我的意思這些漢人都送去黃先生的礦山上開礦,韃子都殺了算了!」駱冰對韃子恨之入骨,因此選擇的方法比較激烈。
「眼下正是擴軍之際,這五千多綠營或許能給咱們補充一二,總舵主不妨派人去篩選一番?」趙半山是生意人出身,總覺得這麼多人全部拉去開礦太浪費。
他倆之後紅花會的幾位當家又提出幾個不同方案,這些分歧主要集中在綠營兵身上,對於那些八旗則一致同意全殺了,見陳家洛久不做聲有人問道,「不知總舵主有何打算?」
「我的想法呢首先要利用這些人在福寧府搞個勝利大閱兵,把這些俘虜都拉出現給福寧的百姓看看,一來可以展示咱們的實力,震懾宵小,二來可以在百姓之中樹立信心,為接下來的政策實施和募兵打基礎。」若是那些百姓之前還想著清軍很快就能收復福寧,那麼見識了這麼多的俘虜後他們恐怕要考慮在紅花會的長期統治下生存了。
「至於閱兵完了麼!」陳家洛接著說道,「這麼多人若是直接殺了也太浪費了,而且自古以來殺俘不祥。咱們不妨可以通知楊廷璋他們,讓他們拿銀子來贖回這些俘虜。」
「這不成了縱虎歸山?恐怕後患無窮啊?」陸菲青有些猶豫。
「呵呵,他們也配被稱為虎麼?」陳家洛笑著解釋,「諸位不妨想想,這些人被贖回之後。即使韃子放心讓他們再次上戰場,他們在遇到我們的時候知道就算投降了也不會死。還會下決心和我們死拼麼?況且依照這些韃子官員的德行,他們怕是捨不得把這些人全部贖回去,八旗那些滿人他們不敢不贖,至於這些漢人綠營,誰會管他們的死活?」
「如此以來既可以削弱敵人的作戰決心,還可以離間滿漢士卒的關係。」霍青桐附和道,「只是這些韃子就這麼輕易放過似乎有些可惜了!」
「只是暫時放過罷了,以後就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了!」。陳家洛解釋道,「等咱們有實力佔據整個福建的時候,就是和韃子算總賬的時候了,到時候一個也不會放過!」
商討了一番,眾人還是接受了陳家洛的方案,從俘虜之中選出兩滿兩漢兩名不大不小的軍官放了回去,身上還帶著紅花會給楊廷璋的信。
「滿人士卒一名三十兩。外委把總六十兩,外委千總一百兩,把總一百五十兩,千總兩百兩……漢人士卒一名十兩,外委把總二十兩,外委千總五十兩。把總八十兩,千總一百二十兩……」,四名俘虜跪在堂中念著陳家洛給俘虜們標出的不同價碼,堂上的楊廷璋、吳克功、新柱等人面如死灰,經此大敗他們的前途一片灰暗,這封信倒是稍微燃起了一絲希望。
要是把這些人全都贖回來,自己的責任就能少一些。然後在奏折上耍耍花樣,再送些銀子說不定這一關就能矇混過去;聽完後楊廷璋揮揮手讓那四個人退下,手指輕輕敲著桌子問道,「諸位怎麼看?這些賊人玩的什麼花樣?」
吳克功搖頭苦笑道,「這些賊人既然有此打算,恐怕不會只派出這四個人,想必用不了多久那些俘虜的家中也會知道這個消息;咱們得迅速決斷才是。」
「眼下咱們能拿出多少錢?」這裡面壓力最大的就是新柱了,漢人士卒還好說,這些八旗平日裡和他同住滿城之中,稍微拐個彎就能和他家拉上關係,聽說他家現在都讓人堵上了,各家的夫人、女兒在他家哭的山響。
吳克功和楊廷璋對望一眼,最後還是楊廷璋說道,「眼下庫中還有些銀子,可是現在用錢之處頗多,最多能拿出十萬兩銀子操辦此事!」
「十萬兩銀子可不夠全把這些人贖回來啊!」新柱默默地算了下,方才俘虜念的信中已經說了身上有勳職的贖金加倍,這些滿人八旗身上可少不了這些,十萬兩也僅僅夠把那一千多八旗兵贖回來而已。
眾人再次沉默,良久之後楊廷璋咳嗽了聲說道,「賊人的話也不能盡信,咱們不妨先拿出些銀子贖回一部分士卒,若是真的成了再湊錢贖回下一批。」
先贖回那些人是不言而喻的事情,楊廷璋的話算是給了眾人一個台階,新柱第一個響應,接著黃仕簡、吳克功也表示贊成,馬負書就算心裡有氣也只能忍著了。
三日後,楊廷璋派出的信使帶著福建官府的回復來到福寧府,正好趕上盛大的閱兵獻俘儀式,威武的紅花會士兵和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形成鮮明對比,整齊的隊列、沖天的殺氣驚得信使兩腿戰戰、幾欲暈倒,周圍的福寧百姓也看出來了,短時間內朝廷是沒辦法收回此地了,再想到這些日子裡紅花會對他們秋毫無犯,心中隱約的覺得似乎這樣也不是什麼壞事。
牢房的大門嘩啦一聲打開,一名紅花會的軍官走進來,拿著名冊一連點出幾個名字,「額爾登布、佛爾滾、果興阿,你們三個出來!楊廷璋派人送來銀子把你們贖回去了,你們現在可以回家去了!」
「大人,那我們呢?」同牢房的十來名漢人士卒立刻圍了上去。
「你們?那些當官的可沒打算在你們身上花錢!好好呆著吧!」
第二百七十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接下來一個月,除了那些滿人大爺和家裡有點背景的綠營軍官被楊廷璋派人贖回之外,剩下的綠營士卒彷彿被遺忘了一般;紅花會對此早有準備,又放出去幾十個人面廣、深受同袍信賴的代表,這些人將消息帶回給士兵們的家屬,只要肯出錢就能贖回自己的親人,這些人砸鍋賣鐵湊夠銀子成群結隊趕往福寧府,結果沒到福寧就被清軍攔回,所攜帶的銀子也被清軍以試圖資敵為理由搜刮一空,在通往福寧府的路上,百姓的哭聲響徹雲霄。
當然這些設卡的士兵都不是綠營出身,福建省的這些大員們總算聰明了一會,知道綠營的士卒想著自己遲早也會有這麼一天,他們也盼著自己被俘虜了能由家裡人贖回,對這些送銀子去福寧的人會網開一面;所以這次攔截百姓要麼是滿人大爺,要麼是包衣奴才,他們才不會管這些人的死活,但有不從就是拳打腳踢,一度還鬧出不少人命。
直到這些信息被紅花會放出的綠營俘虜帶回俘虜營,那些綠營士卒頓時氣炸了肺,自己為朝廷拚死拚活卻落得如此下場,不僅朝廷不把自己贖回,連自己親人湊錢過來贖人都不讓;不幫忙也就罷了,現在還稱火打劫!遇到這種情況但凡有點血氣的都不會忍聲吞氣。紅花會適時推出招降方案,經過篩選後給軍隊補充了一千多人,剩下的按照情況分配到工廠或者集體農莊之中。打下福寧後滅了不少大戶,這點人手完全消化的過來。
與此同時,陳家洛則在府衙中接待一批新畢業的青年學員們,這間會議室是他按照後世的佈置改造,寬大的房間中央是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桌上擺放著茶水、瓜果、點心等,陳家洛並未坐在上首,而是坐在了學員們中間。沉默了一會兒,陳家洛嘆了一口氣問道,「你們都想好了麼?此行前途未卜。風險極大,把諸位放出去我實在有些捨不得;眼下福寧正是百廢待興之際,有的是大顯身手的機會,諸位又何必捨近求遠呢?」
「總舵主。眼下福寧雖然需要人手,但其他地方的百姓更需要有人能將他們從水深火熱之中挽救出來!」一名學員回答道,「咱們這些人雖然一直呆在福鼎,可會中沒過幾天就會送來最新的情報。眼下烽煙四起,朝廷又一再加賦,百姓苦不堪言!我老家就在山東,雖然不在王教主起事的範圍內,但想必也會被那些狗官多加盤剝。我們跟著總舵主學了這麼多的本事,能早回去一些也好早些讓家中的鄉親醒悟,起來和這些狗官鬥上一鬥。」
「對,我也想回四川去!」他的話引起了眾多響應,一個小個子站起來說道。「我顯西登也和田浩池田兄一個想法,想早些回家去發動鄉親們去做咱們在福鼎做過的事情!」
「我來福鼎的時候,有這麼多的會中兄弟幫扶,又有心硯在明面上提供支持,更別說趙當家源源不斷的輸送銀子了!」陳家洛耐心的勸說著,「你們此去只是孤身一人,只要三兩個衙役就能將你們拿下!終究不能和我當年想比!」
「總舵主您上課時候也講過了,眼下韃子的朝廷尚無力將手伸到鄉村之中,我等只需小心謹慎一些就是了!」。顯西登對他的威脅不以為意,「我當初在鄉中之時,除了收稅時能偶爾見一回官府中人,其他時候那見得著?再說了。咱們這一年多也不只是光學文,等閒三五個衙役我等應付的過來!」
「是啊,那些狗腿子都是欺軟怕硬的傢伙,只要你狠起來他們才不敢輕易和你作對!」立刻有人附和,「總舵主教過我們要爭取百姓的支持。只要百姓肯支持咱們,幾個衙役又算得了什麼?」
「好吧,既然你們都下了決心,我也不多勸了!」對於他們的選擇陳家洛既不捨又有些欣慰,中國這麼大,按步驟一步步平推過去所花費的時間有些太長了,西方的工業革命已經開始,能早些統一天下按照自己的規劃徹底改變這片土地,稍微冒險風險終究是值得的,「只是眼下別忙著動身,再多留半個月,我好給你們做個關於如何開展敵後工作的培訓!」
既然已經決定將這些種子撒往全國各地,那麼臨走之時多一些準備工作,他們也就能多一分生存下來的把握;這些經過了系統學習的年輕人都是紅花會最寶貴的財富,哪怕損失一個陳家洛也捨不得。
半個月之後,預定的課程又延遲了半月時間,在這一個月裡陳家洛按照前世看過的資料詳細講述了如何發動群眾、如何建立造反武裝、如何進行組織建設等內容,駱冰來給他們講述了如何發展情報人員、如何傳遞情報,並給他們留下了緊急聯絡紅花會的方式;高類思和楊德望來教授如何進行土法製造火藥、打造兵器等知識;陸菲青來講述如何利用官府的潛規則保存自己;當然還少不了武力上的培訓。
「這是你的,拿好!」陳家洛親手將一個包裹遞到顯西登手上,裡面有短火槍、匕首供他們防身,金銀元寶和銅錢若干充當路費,情報部門提供的身份資料及相應的打扮數份,以及其他一些相關物資,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保重!」
顯西登默默的點點頭,然後上船,接著是田浩池,同樣接過包裹點頭上船,看著這些風華正茂的青年們一個個走上船,他們都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並無一個人露出忐忑的神色,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自信的神采,他們將從這裡出發奔往山東、四川、河北、湖南等全國各個地方,他們就像一顆顆火星散播到滿清的黑暗統治之中,有些人將會熄滅,但更多的人會在韃子的心腹之地燃起熊熊大火,直到將這個黑暗的統治機構徹底葬送!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公務員考試
紅花會佔據福寧府已經兩個多月了,在這兩個月裡福寧的百姓們感受到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氣息,無論是縣令這一級別的父母官,還是僅僅管著稅收催繳的微末小吏都比我大清的官吏和善了許多,市面上的潑皮混混也全都被關進了大牢裡,市面上的風氣為之一新,有那膽大的投奔紅花會從軍的家庭,家庭很快得到改善;就連那些普通百姓,沒了苛捐雜稅的壓搾,也難得的贏得了喘息的時機。
既然現在局勢安穩下來,朝廷的兵馬大敗之後又遲遲不見再次進攻,有些不得志的讀書人開始頻繁走動起來,這一日福寧府城之中,一所破舊的大宅子裡,幾名書生打扮的人坐在亭子中間,喝著苦澀的劣茶,小聲的說著什麼。
「林兄,這紅花會短時間內怕是滅不了了!我看這城門口看管的並不嚴密,呂秀才和常秀才他們都偷偷跑出去到福州投奔親友去了,林兄你為何不走?」一個長衫上補丁摞補丁的乾瘦書生問道,要是林秀才要走的話可得求他把自己帶上,如此以來自己在福州的日常花銷就算是有著落了。
「我家沒落已久,福州的那些關係早就斷了!」林秀才大大方方的回答,絲毫不避諱自己的窘迫,「如今除了這棟宅子,我什麼都沒有,留在此地還有活路,去了福州怕是只能要飯了!在下並非不想走,實在是走不了啊!姜兄要是想去福州我這裡還能湊出幾兩銀子給姜兄當路費,出門在外不易,姜兄莫要推辭。」林秀才一顆玲瓏心早就聽出了他的意思。
姜秀才面上一紅,連忙擺手。「小弟不是這個意思,林兄如此大才都在福州找不到生計,我這點斤兩也就不用去了!」。其他人也跟著點頭,想必是和姜秀才心有慼慼。席間再次沉默。
茶喝乾了一壺,終於有人忍不住說話了,一名姓勞的童生字斟句酌的試探道,「我看這紅花會也不像能成事的樣子,說不定過些日子朝廷大軍就能打回來了!」
「勞兄何出此言?」姜秀才立刻假裝不知的反問道。
「這不是明擺的麼?」勞童生立刻來了精神,手舞足蹈的解釋道。「這自古以來凡是人主起事,首重人才!這紅花會佔據福寧之後,莫說上門拜訪賢才了,連招賢文書都沒有一封,哪像是要成事的樣子!」說起這個勞童生就有氣,紅花會入城之初他還想著這伙賊人的大頭目會挑著金銀珠寶上門請他出山,他已經做好了把金銀扔出門去大聲斥責賊酋的準備,奈何別說大頭目了,連小卒子都沒來一個!
「勞兄怕是動了給紅花會效力的心思吧?」。林秀才眼神犀利洞若觀火,不待他反駁接著說道,「眼下烽煙四起。這紅花會對百姓可謂秋毫不犯,我觀其日常行事也頗有章法,說不定他們或許能成事啊!」
「我大清入關百年,現在是鐵打的江山,哪有這麼容易就倒了?」在座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說話間也少了許多顧忌。
「那可不一定,今年以來各地都在流傳的那首民謠你們沒聽過麼?漢不漢,滿不滿。古月何曾照百年,這豈不是說」。接下來的話過於危險,他終究沒敢說完。
「子不語怪力亂神。這童謠讖語一說過於渺茫,當不得真!」讀書人對這種神神叨叨的事情總是不願多談,不過這人的話倒是將話題轉移到另一個方向,「我聽說這位嚴大人可是正經的進士出身,為何竟然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去年考上進士的時候還不到二十歲啊!」眾人一陣感慨,他們之中最小的也二十多了,最大的都四十出頭,連個舉人的功名都沒有,和心硯比起來這把年紀算是活到狗身上了。
「想那嚴大人也是讀書人,為何現在反倒對咱們這些人不聞不問?」終於有人說到這些人最關心的話題了,「我聽說山東那邊都開始招賢納士了,嚴大人總不會連個農夫都不如吧?」眾人一陣兒抱怨,彷彿在為自己被輕視而感到不滿。
「真請你去你敢去麼?」林秀才冷笑道,「從逆可是殺頭的大罪,自己不憐惜性命不要緊,莫要連累了族中父老子侄!」
「我怕誰來著!」勞童生的光棍氣冒出來了,「我族中那些人那管過我的死活,現在紅花會若是找上門來,我就把這條命賣給他們了!」別的不說能吃幾頓飽飯也是好的啊!
勞童生的話將眾人的掩飾迅速撕開,一個個熱烈的討論起加入紅花會之後該如何揮斥方遒、指點江山來,「福寧靠近浙江,只需出偏師一支直搗大運河截斷漕運即可坐等朝廷自敗。」
「不妥不妥,浙江兵馬眾多,去的人少了不過是羊入虎口罷了!」姜秀才輕搖折扇,飄飄然若諸葛再世,「依我看不如西入江西,江西土地貧瘠,百姓生活艱難,可以迅速拉出一隻隊伍來!再北上安徽,東下金陵,即可與滿清兩分江山!」
「既然知道江西地少,這行軍的糧食哪裡來!」立刻有人反駁,一群人爭做一團,個個看上去都要比陳家洛來的專業。
「少爺,外面有人送來嚴大人的文書!」一名老僕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將一封文書遞到林秀才手上,又邁著蹣跚的腳步退去。
「林兄,快看看寫的什麼?」眾人一陣眼熱,心中暗暗嘀咕,莫不是真的來了招賢令?
林秀才一目十行的掃完文書遞給姜秀才,「紅花會要開科舉了啊!只是這要考的東西是什麼意思?小生有些看不懂啊!」
「無非四書五經,比這些我等怕過誰來著?」姜秀才笑著接過文書,眼下大戶人家都跑到福州去了,真要考四書五經他還是有信心的,但方纔看了幾眼就愣住了,「這行政能力測試是什麼意思?申論又是什麼意思?」
第二百七十二章 應考
「我也看看。」勞童生接過文書念了起來,「本次公務員考試分筆試和面試兩項,筆試分為行政能力測試和申論,行政能力測試共包括五十道選擇題,考生需從甲乙丙丁四個選項中選出唯一正確的答案,申論需根據試卷所提供的材料進行分析,提出見解,並加以論證。兩項考試各一百分,考試時間各一個時辰。筆試通過後進行面試,筆試和面試綜合成績達標者將成為福寧市政府的公務員,在經過培訓後根據個人能力安排相應工作。凡有志於為福寧市政府效力者請與一個月內到市政府報名並領取考試培訓教材!」
「這申論好像和策論有幾分相似,行政能力測試就搞不動了!」林秀才琢磨出些東西來,「不過聽字面上的意思彷彿是測試我等為政的能力。」
「這上面寫了要去市政府領取考試培訓教材,想必這裡面有題目吧?」勞童生伸長了脖子,「這東西聽起來有些像咱們以前買的時文集子!」
「這不考八股,不考經義!成何體統!」姜秀才憤憤不平的說道,不知是真的為紅花會不尊重儒學而感到憤慨還是為自己苦讀多年到今日反而失去了用處而不平。
「非也非也,你看著申論,這題目不還是得用聖人的話來解釋麼?」勞童生辯解道,「這論述歸根結底就是講道理,這天下還有聖人沒說完的道理麼?」
「這八股廢了也好,就瑣言之繩尺,其道固已隘矣。諸君想必也沒少看那些時文集子,那篇文章不是花團錦簇又空洞無物?這些東西與國何用?只是我看這紅花會的樣子似乎是連聖人經典都不打算考了,恐怕不得長久啊!這番考試我是不打算去了!」林秀才失落的靠在椅背上,自此之後竟不發一言。
接下來眾人就再也無心品茶了,尤其是窮困多年的勞童生,屁股在椅子上扭來扭去,難得的連晚飯都沒留下來吃就急匆匆的告辭而去。接著是姜秀才,不一會兒林秀才這些朋友就幾乎走的乾乾淨淨。
勞童生在市政府門口賊眉鼠眼的張望片刻,看到四處沒人注意自己連忙鬼頭鬼腦的溜到衛兵身旁,諂笑著問道。「這位軍爺,學生是來報名參加公務員考試的,不知該去尋哪位官爺?」右手捏著幾個銅板死活捨不得遞過去。
那衛兵打量了幾眼,提著火槍走下崗哨。「就在旁邊,我帶你過去吧!」
「多謝這位軍爺!」竟然連門包都不要,這紅花會治下有方啊!勞童生心中暗暗感慨,跟著衛兵到了原知府衙門的右側,看到臨街的一間房子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公務員考試報名處」八個大字,這字卻是用俗體寫成,比自己平日用的少了不少筆畫;連字都不會寫,也不知道這位大老爺是怎麼考中進士的。勞童生越發的為自己多次落第不平起來;他那知道這些是陳家洛專門要求的,但就學習難度來說簡化字要比繁體字強了許多,之前只是在軍中和學校裡推廣簡化字,眼下算是正式對外公佈了。
進去後負責接待的紅花會會員給他倒了一杯茶,送上一碟點心,和顏悅色的問了下他的個人情況後就將一本冊子和准考證遞給他,「下月初五開考,早上和中午兩門,早上是巳時開考,下午是申時。千萬別遲到了!」事後自然有其他人去調查他的身份背景。
這態度可比我大清好多了啊!勞童生往日進衙門那遇到過這種好臉色,從門裡出來不由得生出春風得意之感來,還沒出去呢就遇到個熟人。「姜秀才,你也來了?」
「額,來看看,來看看!」姜秀才尷尬的笑笑,跟著衛兵走了進去。
回到屋裡翻開培訓教材。只見最前面是一張簡繁字對照表,後面才是行政能力測試和申論的例題,先是行政能力測試和申論的樣題講解,再是幾套模擬試題。這怎麼還要考算學啊!還有這圓圈、三角、方塊的是什麼玩意兒,莫非要在這紅花會當官還得會畫符不成?再翻翻申論,這個倒是正常了些,給的材料都是平日裡鄉間發生過的事,勞童生家境貧寒,自然不是不識五穀之人,對這些事情都不陌生,可是看那答案又覺得彆扭了,整段文字竟無一聖人之言,通篇都是大白話,可是細細琢磨這些話說的極有見地、鞭辟入裡,對問題發生的原因分析透徹,給出的解決方案雖然不太符合常理但也極有可操作性。
這紅花會之中有大才啊!勞童生嘆道,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他整日抱著這本冊子琢磨來琢磨去,開始只是一個人研究,後來覺得力有未逮又找上了姜秀才,幾番接觸下來,身邊聚集的人倒是越來越多,除了林秀才之外當日交談的那些人竟是聚齊了!
時間過得飛快,在勞童生等人還沒研究透的時候,考試的時間就到了;他起了個大早來到市政府門口,衙門內早就準備好了考場,在嚴明身份、查完夾帶之後,勞童生進入考場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這考場就是之前府試的貢院,只是重新翻修了一番,座位比之前寬敞了不少。進去坐好絲毫沒有往日的那種逼仄的感覺。
考官敲響代表考試開始的鑼聲,先是宣讀了考場規矩,不外乎不准交頭接耳、偷窺他人試卷之類;接著有人發下試卷來,勞童生別的不行這考試經驗還是非常豐富的,拿過試卷迅速做了起來,但凡遇到難題也不糾結,先行跳過再做下一道。一個時辰過去,竟讓他做了個**分,其中有把握的接近一小半。
下午的策論就兩道,一是給出了一段海貿的資料讓分析海貿對福寧的作用,二是紅花會和楊廷璋協商俘虜交換的經過,讓他們進行分析。勞童生絞盡腦汁才寫了幾百字。從考場出來他忐忑不安的等候著,七日後就是公佈考試成績的時間!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入職
雖然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的放榜和放榜後的失落,但勞童生現在依舊感到緊張,在市政府對面的茶樓裡,他和姜秀才等好友圍坐在一起,心情焦躁的等著發榜的結果。「哎,不知諸位心中可有把握?實話說小弟見了那些算學的題目就頭疼,此次怕是要落榜了!」
「哎,小弟也是啊!拿起那試卷一看,寒窗苦讀十來年的東西竟無一用處!這真是」,勞童生口不應心的說道,他當年為了謀生幫人做過一段時間的賬房,在算學方面倒是比其他人強一些,可是這種事說出來只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還不如不提。
「諸位哥哥,這行政能力測試的題目不好說,申論諸位答得如何?」考試過後對答案是什麼時候都少不了的事情,這些人也不能免俗,「小弟對第一題倒是有些心得,這海貿運來的都是些奇技淫巧之物,寒不能衣饑不能食,於國於民無用,若是小弟此次得中,須得好生勸諫一番才是!」我大清百年的統治讓這些讀書人也失去了長遠的目光。
「非也非也!」勞童生出言反駁,「那海外也不是無可取之處,起碼在火器上就要勝過我大天朝許多,若是能用些絲綢瓷器換取火槍大炮,倒也不是不可以。」他習慣性的想說我大清,話到嘴邊又想起現在福寧已經不是大清的地盤了,馬上改口。
「太阿操於他人之手終究不妥,武備之事還是得自己來的好!」姜秀才搖搖頭說出另一番見解,「小弟讀史書的時候,見那宋高宗渡江後竟能憑借南方一隅之地與金蒙對峙百年頗有不解。後來多番查證方才得知大宋靠著海貿賺取無數金銀方能支撐下去,由此可見這紅花會中必有熟讀史書之人!」
「榜單貼出來了!」一聲大喊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這夥人唰啦一聲同時站了起來,急匆匆的衝下樓去。到了貼榜單地方,前面早就堵得嚴嚴實實了。
眾人好不容易擠到前面,只見此次的榜單卻和往日的不同,最上首是錄取說明,講明本次考試行政能力測試和申論各一百分,兩門加起來的總分超過八十即為筆試通過,通過之人需在三日內到市政府內參加面試。下面是整齊的表格,表格中除了各考生的姓名之外。還有他們兩門考試的成績和總分。眾人草草掃過說明後立刻在表格裡找起自己的名字來。
「行政能力測試五十六分,申論四十一分!哈哈,我過了我過了!」勞童生先是手舞足蹈、哈哈大笑,等笑了一陣兒又蹲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眾人沒有安慰也沒有勸解,只是輕嘆一聲拍拍他的肩膀,在場的都是屢考不中之人,自然明白勞童生現在的心情。
「林兄,你也中了!」眾人又很快發現了姜秀才的名字。「行政能力測試三十二分,申論竟然有六十五分之多!想必是林兄關於海貿的見解得了考官的賞識吧!」
「呵呵,僥倖僥倖!」。姜秀才卻是比勞童生淡定許多,風輕雲淡的對著他們拱拱手,「今日我做東,咱們去安泰樓,不醉不歸!」
整個榜單看完,這夥人中又有兩人得中,其餘幾個雖然沒中,但是看成績也就差了那麼一兩分,因此倒也不怎麼沮喪。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後把那考試指南再好生鑽研一番,下次考試再來報名!
一番慶賀之後。眾人各自回家休息,第二日一早就迫不及待的來到上次領取準考證的地方接受面試。依舊是勞童生先進去。只見廳內怪模怪樣的擺放著一張橢圓形的桌子,桌子對面坐著三名男子,見他進來引著他在對面坐下,稍微問了下他的情況後就開始面試。
這次面試的考官是陳家洛、陸菲青和心硯三人,對於第一批來投靠紅花會的文人,陳家洛並未打算嚴加對待,只要是說話條理清楚、不過於迂腐的都打算留下來,簡單的問了勞童生幾個問題後陳家洛拿起他的成績單,「嗯,我看你的算學倒還有些基礎,現在的稅務局、貿易局和工商局都需要算學熟練的人才,不知你想去那個部門?」
「學生這算是得中了?」勞童生又激動起來,他是認得心硯的,知道他現在是紅花會封的福寧知府,眼前問話這人位置居中,難道比知府的地位還高?
「嗯,算是通過了吧!」陳家洛微微笑道,「我們紅花會用人講究雙向選擇,你對任職的部門有什麼要求也可以說來聽聽。」
「不知這稅務局、貿易局和工商局都管些什麼?」勞童生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稅務局麼就是管收稅,貿易局負責協調本地和其他地方的商業事物,工商局負責為本地的工廠和商業發展提供支持!具體來說」,陳家洛簡單的把這三個部門介紹了下。
考慮了一番勞童生還是選擇了稅務局,在他看來為官府收稅是一件很威風的事情,說不定還會有豐厚的油水。接下來姜秀才也順利通過面試,並因為申論中對海貿的分析被安排到了貿易局;其他各人也都有安排。
通過考試後紅花會並沒有讓他們直接上崗,而是帶到福鼎在經世大學之中經歷了為期一個月的培訓,讓他們對紅花會的政治理念、行政流程等有了初步的理解,這才將他們安排到各自的部門。
到了各自的部門,又是為期一個月的實習階段,這些新人跟著單位中的老人熟悉了部門工作的各個環節,這才根據各人的能力安排了相應的崗位。直到此時,他們才成為紅花會政府中的一名正式員工。
不得不說這和他們之前的心理預期有不小的差距,在他們看來自己考中了就應該來做官,但現在只事一名微末小吏,可是部門中老人展示出來的能力和相對來說較為優厚的待遇讓他們捨不得離職,於是就這麼留了下來。
第二百七十四章 黑科技
「是不是太重了?」福鼎縣的秘密軍工廠內,陳家洛拿起一顆木柄手榴彈問,他顛了顛,這玩意兒似乎比自己在影視劇中看到的那些傢伙大了不少。??「要想達到一定的殺傷力,這已經是最小的裝藥量了,再輕的話就沒有用了!」高類思說道,「這已經比法國的手榴彈輕了不少,沒辦法,火藥的爆炸力還是有些不夠!」
楊德望補充道,「已經做過初步的實驗了,一般士兵無法達到這種手榴彈的最低投擲距離,唯有從軍中選擇臂力過人的精壯漢人單獨組成擲彈兵連隊才行,差不多五十年前法國國王路易十四就是因此才組建了法國的第一支擲彈兵部隊。幸好咱們軍隊的伙食跟得上,要選些身體達標的士兵還不算困難。當然,對於大威力火藥的研發我們一直在做,總舵主說的幾個方法我們都摸到了些門路,只是需要時間。」
「嗯,二位先生辛苦了!這實驗的過程中還是要注意安全。」陳家洛也知道任何武器改進都需要漫長的時間,因為自己的存在紅花會能避免許多彎路這已經很不容易了,「先製造一批裝備部隊吧,篩選人員的事情我來做。」
「好,生產的準備我已經安排好了,預計這個月就能拿出第一批產品。」楊德望說完將陳家洛引到另一個實驗台前,拿起一支槍管遞給陳家洛。「總舵主請看,刻了膛線之後的步槍射程是原來的四倍。可惜裝填的時間比原來的長了些。」
「以我大清士卒的素質。就算是裝填的時間長了,恐怕他們也沒有勇氣冒著彈雨衝到咱們隊列前面的!」陳家洛笑了笑,現在槍管內部刻得是螺旋形膛線,在十七年後的美國**戰爭中,因為放過華盛頓一馬而名揚後世的帕特裡克-弗格森用的就是這種槍管。「若是配合後裝子彈。這種步槍的射速恐怕還要超過咱們現在的步槍吧?」帕特裡克-弗格森所發明的後膛槍每分鐘可以射擊六發,可以在91米的距離射中牛的眼睛,在這個時代完全可以當做狙擊槍來用。要是再加上後裝子彈威力就更大了。
「只是膛線刻制不易,現在的生產速度還跟不上。」高類思遺憾的搖搖頭,實驗室製作成功再轉化到工廠化生產依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先製作一批發到特種部隊去吧,剛好可以讓他們測試一番,看看還有那些要改進的地方!」陳家洛又拿過一顆造型怪異的子彈看了看,錐形彈頭的直徑略小於槍膛直徑,彈頭的底部有個圓錐形的空洞。一個木塞堵住洞底。
「彈頭的直徑小於槍膛直徑,這樣裝彈就很方便,發射時燃氣壓迫木塞擠進空洞,迫使彈底膨脹,緊貼膛線,封閉住彈頭和槍膛之間的空隙,使燃氣無法外洩,又可以使彈頭在膛線壓迫下高速旋轉。」高類思解釋道,「總舵主真是奇思妙想,若非總舵主提示,咱們一時半會兒那會想到這種方法!」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米尼彈了啊!陳家洛暗自感慨,「早年間學武之時,曾經見過有些西南夷人所用的吹箭,尾部是柔軟的木心,當吹出飛箭的時候木心會發生膨脹從而堵住吹管把箭頭發射出去,我這才想到或許子彈也可以利用這種原理。」這可是米尼彈啊!有了這玩意兒再配合後裝線膛槍就可以把射程提高到四百米以上,在這種遠射程步槍的陰影中,白刃戰將逐步被淘汰,在射擊距離和精度大大提高的前提下,再也無需依靠排槍彈幕來殺傷敵人,疏散隊形將代替整齊劃一的隊列;火炮也將退到步兵的後面,成為一種支援性的武器。它的出現將徹底葬送冷兵器的時代,並讓紅花會的軍隊徹底擺脫騎兵的威脅,等到這種步槍能夠批量生產的時候,就算清兵派來大量騎兵,結果也只能是將八里橋之戰提前。
接下來又看了火帽、雷汞等產物,後裝槍的幾個關鍵性技術難題都已經在實驗室中得到了解決,當然要將它們組合到一起並實現工廠化生產仍然需要不短的時間,但只就這個方面紅花會在和歐洲的競爭中已經暫時取得了領先,至於我大清那就更不必說了!
相對而言,火炮的改進就要比步槍的慢一些,長身管加農炮和開花彈的研製都遇到了瓶頸,不過高類思倒是自信滿滿,他們在試驗中遵循的是笛卡爾的方法論:首先是懷疑一切,只要是沒有經過實驗證實的,一切都可以懷疑;然後將要研究的複雜問題,盡量分解為多個比較簡單的小問題,一個一個地分開解決。將這些小問題從簡單到複雜排列,先從容易解決的問題著手。將所有問題解決後,再綜合起來檢驗,看是否完全,是否將問題徹底解決了。
在這種科學思想的指引下,高類思和楊德望二人的研究方才取得了如此大的成果,再加上陳家洛這個清楚後世武器發展方向的外掛,紅花會的武器研發效率很快就走上正軌。
最後高類思拿出一個小玩意兒,「這是用雷汞擊發火帽裝置做的手槍,實驗室手工打造了幾把,總舵主不妨拿去防身。」
陳家洛接過來看了看,按照高類思的指導試射了幾發,雖然裝填依舊很麻煩,但倒也不失為一件防身利器。有了這玩意兒似乎自己再也不用擔心和人單挑了,想像下月黑風高之時,和一名武林高手對峙片刻,對方剛運足內力,將精神狀態調整到最好,提著兵器擺開架勢直直的往自己衝來,自己這才慢條斯理的從腰間拔出手槍瞄準,之間火光一閃,往日裡要過上幾十兆才能拿下的高手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躺倒地上。這種感覺還真不是不一般的棒啊!陳家洛陷入到無恥的意淫當中。
第二百七十五章 焦躁的乾隆
「奴才傅恆請罪!」剛看到這封奏折的開頭乾隆的腦門就開始抽抽,眼下他最關注的就是東北的戰局了,在他看來無論是西北、山東、河南還是福建最近冒出來的紅花會都是些小問題,只要收拾了東北的莊親王,整個朝廷就能重新擰成一股繩,以我大清的實力,捻平這些不思皇恩浩蕩的亂民還不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若是短時間內弄不死莊親王,朝中的人心就要浮動了,眼下那些王爺們可都等著看自己的好戲,要不是自己在京城內還留下福康安統領著對自己忠誠的兵力,他們就會逼宮質問遺詔的真偽了。好在太后也知道事情的輕重,一口咬死並無遺詔,可這也僅僅能把爆發的時間往後拖延。
再接著往下看,原來傅恆所率領的軍隊和莊親王在盛京城外大戰一場,傅恆剛打破莊親王的陣型,就從側面殺過來一隻蒙古騎兵,雙方混戰一場各有損傷,儘管莊親王的損失比傅恆的更重,可是短時間內拿下盛京的計劃毫無疑問的泡湯了。
催餉、請求援兵!乾隆揉著太陽**,如今北方能動的軍隊差不多都給傅恆調過去了,再調就只有從京城和山西想辦法了,可是京城的軍隊要防備那些王爺,山西的軍隊要防備蒙古入侵,一時半會兒又能從哪裡抽出人手呢!至於餉銀,上次那二十萬兩就鬧得民怨沸騰,據說福建就是因為那些當官的接著協餉的名義壓搾過甚才被紅花會煽動民亂的。
再從陝甘抽些人馬吧!餉銀先從內務府抽一些,乾隆似乎看到下次巡幸江南的計劃正在離自己遠去。又翻出一封奏折,卻是福建官員彈劾和珅勾結紅花會、圖謀不軌,他一個滿人勾結紅花會有什麼好處?乾隆冷笑道,不過是這些廢物試圖把水攪渾推卸責任的策略罷了!看著奏折上寫著心硯如何收買和珅,如何和和珅的家人一起將江寧織造的絲綢運往海外牟利的罪證。乾隆第一次對和珅起了殺心。往日裡看你還能為朝廷理財,對你貪污受賄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你竟然闖下如此大的禍事!據說和珅家銀子不少。要是把他家抄了或許能湊夠給傅恆的軍費?
乾隆這是大大的小看了和珅,把他家抄了別說東北的軍費了。再加上山東、河南、福建和西北都綽綽有餘,可惜眼下朝中除了和珅之外要麼是滿人的紈褲子弟、要麼是只懂得子曰詩雲的漢人腐儒,連個有和珅一半理財能力的都沒有。
「陛下,和珅和大人求見!」門外守候的小太監奏報。
「哼!」乾隆正想讓人把和珅趕走,想想又忍了下來,「讓他滾進來吧!」
不一會兒和珅就彎著腰一路小跑進來。剛進門就跪在地上一路膝行到乾隆身前,「主子爺,奴才有負聖恩,奴才來請罪了!」
「哼,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麼大的膽子!」乾隆一腳將和珅踹倒,「竟然連朕的東西都趕拿出去賣!」紅花會對乾隆來說是個禁忌,就連在和珅面前他都不想提起。
「陛下!那不是奴才幹的啊!」挨了一腳和珅不驚反喜。主子爺願意揍他就證明沒有徹底放棄他的打算,連忙重新爬回來分辨道,「都是奴才御下不嚴。導致門人出去藉著奴才的名義狐假虎威,才做下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和珅把責任全推給了劉安。
「這麼說和大人你是不知情的了?」乾隆怒極反笑。
「奴才絕不知情啊!」和珅咬死不認,「奴才已經變賣家產湊了二十萬兩議罪銀,還望陛下贖罪啊!」和珅的心頭正在滴血,二十萬兩銀子!這等於是把從心硯哪裡拿來的全吐出來了。這筆生意虧大了!
「你和大人的家產就值二十萬兩銀子?回去湊四十萬兩出來,此事就當是揭過了!」。乾隆心想這麼大一筆銀子該能給他長長記性吧!
和珅聞言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只要錢能擺平就好啊!忙不迭的磕頭答應。一邊想著多久把銀子送上來才合適,一邊琢磨著該從哪裡把這些銀子補回來。
第二天朝會上眾臣分成兩批,一批強烈要求追究和珅的責任,將他把職查辦,以軍機大臣劉統勳為首,一批滿人助威;另一批則幫著和珅推卸責任,兩邊吵得不可開交。
「好了!和珅御下不嚴已經交了議罪銀,此事不准再提!」乾隆一拍龍椅扶手說道,「納蘭元述方才上任情有可原,就地罷職讓他回家養老去吧!」納蘭元述在朝中有些人脈,眼下非常時期,還是要照顧下滿人親貴的面子。
方才吵著要拿下和珅的滿人官員也不是真的要弄倒他,目的不外乎是為了保住納蘭元述乃至新柱、楊廷璋,見目的已經達到就不再糾纏,唯獨劉統勳還死死咬著不放,可惜他勢單力孤也翻不出什麼風浪。
接著又開始討論追加協餉的事情,對這種事大部分官員都樂見其成,有了收錢的理由自己就能撈一筆,這是好事啊!結果又是劉統勳站出來喊著要體恤百姓試圖阻止,當然,他的計劃又一次遭受了失敗。
朝會開到一半總算是收到個好消息,兵部奏報,舒赫德已經在臨清將王倫的義軍攔住,漕運的安全暫時有了保障,可惜由於軍力不足無法將王倫逆賊殲滅。
聽到前一半乾隆高興了一會兒,可是後一半又讓他頭疼起來,這又是向朝廷要錢要人啊!把京中的兵力過了好幾遍,咬咬牙從健銳營和火器營中抽出一千人馬讓額附拉旺多爾濟前往舒赫德軍中助戰。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寢宮,還沒開始休息就又收到福建的紅花會已經開始舉辦偽試,錄取落第秀才收買人心的消息。紅花會!乾隆暗暗調高了對紅花會的警惕,打算等東北一平就讓親信大將帶著兵馬去福建平叛。
第二百七十六章 學霸也要談戀愛
「你又來我這兒,今日林姐姐好不容易來福寧一趟,你不去陪她麼?」毫無疑問喀絲麗是陳家洛這些妻子中最漂亮的一個,再加上啪啪啪過程中她身上的花香越來越濃烈,更增添了不少閨閣情趣,所以自從新婚之夜推到她之後,陳家洛在她這裡留宿的時間比其他人多了不少,當然這也有霍青桐工作忙、李沅芷要留在福鼎讀書,身邊只剩下她一個的緣故。但喀絲麗和這幾位姐姐關係都處的不錯,也沒有持寵生嬌,這不今天就勸陳家洛去見林靜了。
見她有毛用啊,又不能啪啪啪,心下如此說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哎,我這為了團結盟友犧牲也勾搭的,放著天下第一的美人兒不去啪啪啪,還要陪著傲嬌妹子說話!少女的心意總是不能辜負的,陳家洛輕輕吻了下喀絲麗的額頭,「好吧,那我今天就先過去,晚上你窗戶別關,等我應付完那邊就過來找你!」
「你和林姐姐這樣終究不是辦法。」喀絲麗也知道他和林靜之間的約定,在她看來自己的陳大哥是世上最好的男人,哪會有女孩子會不喜歡呢,林靜之所以如此,不過是出於對林震南不和她商量就把她嫁過來的氣憤罷了,若是陳家洛主動些她很快就會進入陳家洛的懷抱,「林姐姐面皮薄,你要主動些才是。」
現在正是創業初始階段,公司剛擴張,我這忙的腳不沾地的哪還有時間去玩花前月下?況且從前世到現在,我還真沒有低聲下去討好女人的時候,且由她去吧!陳家洛告別喀絲麗後來到第二進院子中,輕輕敲了敲門,吱呀一聲門開了。冒著星星眼的林漓驚喜的叫道,「姐夫,你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快進來吧,我剛好煮了蓮子羹,姐夫不妨嘗嘗我的手藝?」
這一聲姐夫叫的陳家洛心旌搖曳,俗話說得好小姨子的屁股有姐夫的一半。自己這個小椅子可比她姐姐可愛多了!再想到她所學的東西,陳家洛生出將醫療部門的制服改成後世那種白大褂的衝動。「漓兒也來了啊!好不容易來一趟就躲在福寧玩些日子,這地方比福鼎繁華不少,沒事兒的時候可以去逛逛胭脂水粉店。」
「無嗔大師就給放了三天假,後天就要回去了!」林漓的聲音裡透出一股遺憾,自從打下福寧之後,見姐夫的次數就少了。
說話間將陳家洛領到客廳,轉身就去廚房端蓮子羹。林靜卻像沒看到陳家洛一樣,一邊翻著課本,一邊用鵝毛筆在草稿紙上劃來劃去,若是外人見了肯定想不到他們倆竟然是夫妻。過了一會兒林漓從廚房回來講蓮子羹送到陳家洛面前,見姐姐這個樣子心中有些彆扭,脫口而出道,「姐姐,姐夫來了你也不打個招呼?」
林靜這才從書本中移開視線。奇怪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呦。妹妹今天怎麼膽子這麼大了?竟然說起我來了?」
林漓頓時醒轉過來,躲在陳家洛背後畏畏縮縮的說道,「姐姐,我我只是怕你看書看得入迷沒看到姐夫提醒下你而已!」
其實林靜那會沒發現陳家洛已經過來了,只是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現在妹妹挑明了事情。一時也不好繼續裝作沒看見,難得的扭扭捏捏的打了個招呼,「你過來了啊?」
「嗯,今日會中沒什麼大事,就早些回來了!」。陳家洛點頭答道。
林靜又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倆人大眼瞪小眼的陷入了沉默,陳家洛左右打量一番,視線落到她的草稿本上,上面畫著幾個三角形,線條邊標注著一些數字,「靜兒現在是在學三角函數?」這個我還沒忘啊!
「姐姐現在的算學學的可好了,連戴先生都誇獎她說比其他班的那些男會員學的還快呢!」不等林靜回到林漓就得意的說道。
沒看出來還是個女學霸啊!陳家洛對林靜有些刮目相看了,林靜聽到妹妹這麼說不僅沒高興反而伸手擋住陳家洛的視線,「看什麼看,好像你看得懂一樣!」
搞得好像三角函數有多高端一樣,我好歹是經歷了高數折磨的人,陳家洛這個不能忍啊!三角函數也就是後世初中的內容,自己竟然被初中女生鄙視了,這情何以堪,回憶了下方才看到的內容笑道,「三角函數也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你方纔那道題輔助線做錯了,若是換成角平分線能減少兩個步驟。」
「嗯?」林靜驚訝的聽著陳家洛嘴裡冒出來的這些專業名詞,不由得按照他的說法在草稿紙上劃了劃,結果果然和陳家洛說的一樣,或許是碰巧吧!她不能接受陳家洛的幾何比自己還好這個現實,在書本上翻了翻,翻到最後面將書本遞到陳家洛面前,「你在做做這道題試試?」
「橢圓曲線?也沒什麼了不起的!」陳家洛拿過草稿紙比劃幾下,答案再次揭曉。
林靜瞪了陳家洛兩眼,哼了一聲搶過課本翻到答案部分,對照草稿紙上的內容檢查一番,「竟然又對了?不行,我就不信難不住你了,再試試這個!」
「還有這道題,我就不信你連這些也會!」
「再來!剛才的不算,給你一炷香時間你把這個解出來!」
於是陳家洛原本計劃早些回去和喀絲麗纏綿一番的夜晚變成了初中數學考試,一直到幾乎把這本書弄完,林靜才沮喪的放他走人。
陳家洛回去後,林靜翻看著那些凌亂的草稿紙,心中慢慢嘀咕著,他解題時的樣子倒是比平日裡一本正經的樣子好看多了,現在看來這人倒不像自己往日想的那麼討厭。可惜他整日忙著紅花會的事務,要是他肯留在大學裡教書就好了。一直到夜深林靜將這些草稿紙疊得整整齊齊,小心翼翼的收起來,這才帶著微紅的臉頰慢慢睡去。在夢中她和陳家洛徜徉在經世大學之中,逛累了坐在湖邊的大石上,肩並肩的討論著數學題。
第二百七十七章 擴軍
「姑爺…哦,不,總舵主,你看這大船。」蘇昌全穿著筆挺的海軍制服,指著前面的那艘三級戰列艦,「不是我吹牛,有了這三艘船,整個福建海面上就沒有能和咱們斗的,別管是福建水師還是那些海盜,來多少我都能把他們送去見龍王爺!」
「呵呵,這才是英國人的三級戰列艦啊!上面還有更大、火炮更多的二級、一級戰列艦!再說了,咱們的炮手、水兵和他們比起來也還差的遠。」陳家洛感慨道,自從劉大夏焚燬海圖後,中國人在航海上就落在了西方後面,再過三年大英帝國就要在七年戰爭中徹底擊敗法國,喬治三世的國度在這次勝利後取得世界海洋霸權,日不落帝國的頭銜也將正式落在英國人的頭上;目前自己這點實力給大英帝國撒牙縫都不夠。
「英國人到咱們這遠著呢!」蘇昌全先是不以為意的嘟囔了一句,但終究還是海盜那種桀驁不馴的脾氣發揮了作用,他瞪著眼睛說道,「俺看那些教官也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沒什麼稀奇的,他們能造出那麼大的船,練出那麼厲害的水兵,咱們也能做到!」
「好!你有這種想法就對了!」陳家洛拍了拍蘇昌全的肩膀,只要統治者不是豬腦子禁海,咱們中國人也能縱橫七海,「不過那英國人也不遠了,眼下他們都打到天竺了,要是咱們再不加把勁,不到百年就該咱們倒霉了。」三年嵌在普拉西戰役中英國人只以死傷72人的代價(22人死亡,53人受傷),擊潰了孟加拉的7萬大軍,取得了印度孟加拉邦的控制權。
「嘿嘿。總舵主,如今這麼多船,就咱們現在這點人可不夠啊!」。蘇昌全摸著腦袋說道。
「原來在這裡等我啊!」陳家洛哈哈大笑。「儘管去招人!趙四哥也在浙江、廣東一帶召集各路好漢,用不了多久咱們的人就能翻上幾番!等你們練出來了咱們就把台灣府給拿下來!」福建水師再怎麼爛也有三百多艘船,好幾萬人,目前海軍這點實力自保尚可,進攻就不夠了!台灣島豐富的礦產資源和優越的地理位置陳家洛可是念叨多次了。
「跟這總舵主幹比俺以前快活多了!」蘇昌全拍了拍乾淨整齊的海軍軍裝,「大夥兒都說這衣服好看。自從穿上這身衣服,大夥兒就見不得船上有不乾淨的地方!穿著進城百姓們也知道咱們是海軍的好漢!每次下館子都有人喊著請客!」
「那是在福鼎吧?福寧現在可沒這麼好!」陳家洛誇完不忘提醒一句,「你可別真讓人家請客,若是被十二當家的人抓住了可是要關禁閉的!」憲兵這塊也是石雙英負責。
「軍規俺們都記得呢!」蘇昌全見陳家洛心情好試探著問道,「總舵主,俺有些兄弟原本拿了總舵主分給的地契上岸享福去了,可是這安逸日子一久又有些想回來了。總舵主你看是不是開恩把他們放回來?」
放回來?陳家洛皺著眉頭想了想,既然當初選擇了回家就代表著對紅花會不怎麼信任,眼下見換了新船就想回來?陳家洛打心底不喜歡這種投機的性格。再讓他們進海軍帶壞軍中的風氣怎麼辦?況且好不容易才將林震南在海軍中的烙印削弱,他們回來豈不是再次加強?不行,不能讓他們回來,可是直說的話又會傷蘇昌全的心,不如這樣處置好了,「昌全啊!我這邊正好有些海面上的事情要找人去做,又不方便讓海軍出馬;用他們的話倒是正好,咱們不是閒置了一些船沒用麼?就調撥給他們用吧,讓他們出海干老本行。咱們提供港口、彈藥的支持,弄到的東西也由咱們處理。不過該搶那些人、不該搶那些人可得我說了算。」
陳家洛這是打算給海盜發私掠證了。蘇昌全也隱約的覺得這些人回到軍中不太合適,方才出言也是去不過面子。陳家洛的處理方式剛好皆大歡喜,忙點頭答應下來。
視察完海軍又輪到了陸軍,海軍的徵兵人數要少得多,又有多個地方可以招收新兵,從前期反饋來看按計劃達成擴軍任務不成問題,可陸軍就沒這麼容易了。一下子要擴軍兩萬人,大頭必須得從福寧本地出,除了福鼎有群眾基礎很快超額完成徵兵任務之外,其他幾個地方時間過了一半還沒招到三分之一的人手。來報名的人中還有很多地痞流氓、土匪山賊和舊綠營中人,這些人連第一關都沒過就被刷下去。
總結原因,除了好男不當兵的古訓之外,還有當地居民對紅花會能否長久的信心問題,當然那些地痞流氓沒被錄取四處造謠也是原因之一。
針對這種情況陳家洛制定了若干對策:首先現有的士兵們在軍事訓練間隙出去清掃街道、幫農民幹活拉近彼此關係,在百姓中間梳理信任感,改善他們對軍隊長久以來的不良印象;接著派出軍中的武林高手在集市中展示武藝,吸引熱血尚存的年輕人;分批給老軍人放假,讓他們帶著軍餉去市面上大肆花錢,不久之後當兵的有錢的傳言就傳遍了福寧;駱冰手下的說書先生、遊方郎中等也出了一把力,通過他們的嘴將紅花會的徵兵待遇,例如各級士兵的軍餉數量、給軍屬分地等優厚條件散播出去。最後在前來咨詢的人越來越多的情況下,一連開放了三天軍營供這些年輕人參觀。絕大多數年輕人都被食堂裡那一大盆一大盆的紅燒肉征服。紛紛留著口水前往徵兵處報名,土地、銀子、前途什麼的太遠,這肉可是實實在在的,用他們的話說,能過上幾天吃肉管飽的日子,死了也值了!
種種措施之下,終於在計劃時間內完成了徵兵任務,紅花會的陸軍人數暴增至三萬,這新增的兩萬人將在完成新兵訓練後正式進入編製。紅花會的軍隊終於可以以軍作為編製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揚州
「總舵主,王倫派人來求援,想要咱們再支援些兵器火藥!」陳家洛坐在椅子上,聽著駱冰匯報情報部門送來的各種訊息,似乎從那件事之後駱冰整個人重新煥發了光彩。
哎,會黨的戰鬥力果然不行啊,王倫的兵力遠超舒赫德所部,可就是打不贏對方,手指在桌子上慢慢的敲著,看著地圖想了半天,「要是不影響咱們自己的生產就給他吧!眼下咱們還要王倫幫著分擔壓力,花上一筆錢就能少犧牲些會中兄弟,這事划得來!」
「九哥送信過來,說今年韃子運往西北的兵力少了許多,眼下木老英雄正和阿桂的大軍僵持,雙方都不敢輕易進攻,那邊的局勢暫時安穩下來了!」駱冰接著匯報。
「中原出了這麼多亂子,韃子用兵捉襟見肘無力支援西北,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願木卓倫不會利用這段時間在西域做大,不然到時候可就不好處理和霍青桐姐妹的關係了,陳家洛笑了笑,「這倒是個好消息,一會兒給青桐和喀絲麗說一聲去!」
「九哥還說周姑娘剛為他生下個小子,衛家現在算是有後了!只是他在西域閒得無聊,又鬧著要到中原來和韃子廝殺!」念道周綺為衛春華生了孩子的時候駱冰的語氣之中掩飾不住的羨慕,「這可是大喜?事,回去得好好給九哥準備準備禮物才是。」
「四嫂說得對!除了馬老哥之外,九哥可是咱們這些當家的裡第一個有孩子的!我回頭就準備些小孩子的玩意兒給九哥送去!」說完又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單單依靠衛春華的能力還沒辦法處理好西北的事物,得給他找個幫手才是,「九哥既然有了孩子。老是讓他操心西北的事情也不是辦法,不如這樣吧,等回信的時候我找兩個能幹的弟兄一起去西北,有他們幫著九哥,九哥也能有些時間去逗逗孩子!」
「九哥老是說待在西北整日不是迎來送往就是處理信件,早就快熬不住了!」。駱冰笑道,「估計總舵主一把人派過去他就會把事情都扔給他們,自己跑出去和韃子廝殺!」
「現在九哥有了孩子,愛拚命的性子該改改了吧?」陳家洛也笑了起來,衛春華外號九命錦豹子,每次上陣廝殺都像瘋了一般不要命的衝殺過去。
「有周老英雄和周姑娘在,他也該曉得這些了!」駱冰翻出最後一份情報。「鹽幫的人找到杭州馬當家哪裡,說是有大事想和紅花會合作!」
「哦?鹽幫的人?找咱們合作什麼?」陳家洛想了半天,好像原著中並沒有出現過這個幫派啊!
「鹽幫派來的使者沒有說,不過出手極為闊綽,直接送了好幾大船的鹽給咱們!也值上萬兩銀子呢!」以駱冰的闊綽也為鹽幫如此大的手筆而咂舌,「說是他們的幫主想和總舵主見一面。等見了自會揭曉!」
「他們什麼時候到福寧來?在此之前打聽打聽這鹽幫為何要找咱們!」能多一個盟友總是好的。況且鹽可是生活必需品,紅花會要是多了這麼一個渠道,可是能省下不少銀子。
「額。」駱冰遲疑了片刻才說道,「鹽幫信上的意思是讓總舵主您去揚州一趟!」怪不得駱冰遲疑。以紅花會和鹽幫的勢力對比,怎麼說也是該鹽幫幫主來見陳家洛。
「有意思!」陳家洛笑笑,事情看起來的確有些古怪,「你再去打聽打聽吧。反正我最近手頭的事情也不多,要是對咱們會中有好處的話,我去一趟揚州也無妨!」
紅花會情報部門收集情報的效率十分可觀,沒過幾天事情的緣由就被打聽的一清二楚,原來如今鹽幫的日子快過不下去了,他們以前全靠販賣私鹽過活,往日裡還能靠著鹽商和鹽漕總督指縫裡漏下的東西過活。可到了今年朝廷缺銀子,鹽漕總督為了搜刮銀子斷了他們不少生計,漕幫也稱火打劫開始和他們搶地盤,朝廷上和江湖上的壓力一起爆發出來,再加上幫中幾位大佬發生了分歧,鹽幫的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了。
「他們在朝廷上的辦法不多,而在江湖上能和漕幫抗衡的只有咱們紅花會了!依我看來他們請總舵主去也是想拉攏咱們紅花會為他們撐腰。」駱冰根據情報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如此說來到不是韃子的陰謀了?」陳家洛產生了興趣,鹽幫人數不少,地盤又在大運河要害之處,要是拉攏了他們不僅可以獲取新的財源以補充失去絲綢等海貿原料的損失,還可以在清廷腹地紮下一顆足以癱瘓漕運的釘子。
「哼,諒他們也沒這個膽子!」駱冰冷哼一聲,「他們所求之事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帶上九哥和十哥去就可以搞定!我們三人出馬漕幫也不敢不給面子!」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陳家洛搖搖頭,「這倒是個將鹽幫收入手中的好機會!這次我親自走一趟吧!四嫂,你和我一塊去!」看到四下無人陳家洛對著駱冰露出曖昧的笑容。
駱冰臉上一紅答應了下來;過了幾日人員物資準備妥當,一行人走陸路往揚州而去,隨行的除了駱冰之外還有楊成協和章進二人,特種部隊的人馬也被陳家洛帶出來一半,以後他們少不了要有城市作戰的機會,這次剛好當做演練。
一路上每次住店,陳家洛和駱冰雖然分住兩個房子,但到了夜間陳家洛就會偷偷的溜過去和駱冰顛龍倒鳳一番,受此滋潤駱冰臉上的光彩也是越來越耀眼。
到了揚州,出身貧寒的特種兵們眼睛就不夠用了,無不驚訝於此地的繁華。揚州乃是鹽商聚集之地,現在這裡可以說是大清有錢人最多的地方了,一片歌舞昇平早讓人忘了百年前的慘劇。
找到紅花會分舵地址,派人送信給鹽幫,陳家洛在茶館的二樓等著對方的到來。半個時辰後下屬來報,鹽幫幫主到了,走到窗戶看下去,見了鹽幫幫主的模樣,陳家洛不禁一愣,接著輕聲哼唱起來,「山川載不動太多悲哀,歲月禁不起太長的等待」
第二百七十九章 美人幫主
正思量間樓下已經傳來上樓梯的聲音,陳家洛起身走到樓梯口,以他的身份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很給鹽幫的面子了,那鹽幫幫主上得樓來,見到陳家洛落落大方的拱手道,「這位就是紅花會的陳總舵主了吧!果然氣表不凡,令人敬仰!小女子程淮秀拜見陳總舵主!」
「程幫主謬讚了,程幫主才是巾幗不讓鬚眉!來,這邊請!」陳家洛還了半禮將程淮秀引到桌邊坐下,心中暗暗嘀咕,老天爺你也太逗了吧!這位程幫主怎麼和白娘子趙大美女長得一模一樣,這個世界一定是崩壞了!
「陳總舵主請!」「程幫主請!」來回客套幾回還是陳家洛坐了主位,程淮秀在客位坐下,兩人帶的隨從分列倆人身後,擺出一副正式談判的樣子。程淮秀雖然是個女子,但辦事卻乾淨利落、絲毫不見拖沓,坐下後沒有七扯八扯直接進入正題,「既然陳總舵主肯來揚州,就說明有和鹽幫合作的打算,不知道陳總舵主想讓鹽幫為紅花會做些什麼?只要咱們鹽幫能做到的,我程淮秀絕不皺一絲眉頭!」
「程幫主爽快!」程淮秀的做事風格很對陳家洛的胃口,自己大老遠的從福建趕來,要是對方還扭扭捏捏的來回試探就太沒意思了,「不知道鹽幫想讓我紅花會做些什麼?凡事有來有往,若是貴幫所求之事容易,我紅花會也不好獅子大開口;要是事情難辦,想必程幫主也不會隨便打發咱們!」雙方都是大幫會的龍頭,沒有胡扯什麼江湖義氣的事,直接擺開利益說話。既然鹽幫投石問路都花了上萬兩銀子,陳家洛不怕沒機會給鹽幫留下個大人情。
「既然陳總舵主問起,我就直說了,咱們鹽幫眼下遇到了很大的麻煩,單憑自己的實力恐怕熬不過這一關去!」說到這裡程淮秀眼神掃過陳家洛身後的駱冰等人。
「這幾位是我會中的九當家鐵塔楊成協、十當家章進、十一當家駱冰!還有揚州分舵的余舵主。程幫主盡可放心!」陳家洛那會不明白她的意思,當下起身介紹道。
程淮秀也趕緊站了起來,「楊當家的橫練功夫小女子早就久仰了,章當家的輕功實在佩服;小女子初入江湖之時就想著能有一日可以像駱姐姐一樣快意恩仇;余舵主在揚州對我鹽幫也多有照顧。」一連串評價脫口而出,每句都說到這幾位的得意之處,「若是知道陳總舵主身後站的是幾位的話,小女子先前怕是都不敢坐下了!來。陳總舵主我也介紹下我會中的五位堂主,這是李進李堂主,這是」
一一見禮過後,陳家洛命人搬來椅子,兩批人分別坐到各自老大的身後,程淮秀也沒了顧忌,直接說出了自己面臨的問題,「前些日子朝廷下令收繳協餉。我揚州一地以富庶名揚天下,自然少不了要交上大大一筆銀子。那巡鹽副使譚金旺乘機聚斂錢財。若是他找那些鹽商也就罷了,可他不敢碰這些有錢人,反而找起苦哈哈的麻煩來。貪污了一大筆銀子就想告老還鄉,我鹽幫看不過去就把他的車隊給劫了,人也殺了!誰知道消息洩露出去,鹽漕總督索拉旺找上門來。漕幫又借勢奪了咱們數塊地盤,鹽幫有些撐不下去了!」除了巡鹽副使譚金旺被殺的情況紅花會沒有查出來之外她說的倒是和紅花會瞭解到的一模一樣。
「鹽幫身繫揚州鹽業安危,那索拉旺身為鹽漕總督想必也不希望揚州鹽業大亂吧?」陳家洛並沒有直接站出來為她出頭。「或許他只是見鹽幫做事有些過界了,想稍微敲打一番,鹽幫稍微表示下或許就過去了呢?」
「本來我等也是如此想的,可是送了銀子過去他也不收,托關係他也不見。好容易搭上話了,他提出的條件又是我等無法接受的,故而只有拜託到陳總舵主頭上了!」程淮秀耐著心給陳家洛等人解釋道。
「哦?不知那索拉旺提出了什麼條件?」陳家洛饒有興致的問道。
程淮秀臉上一紅,並未直接回答,身後的李進怒氣沖沖的說道,「那狗官想要幫主去給他做完憐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幫主。
「若只是若此也就罷了,為了鹽幫我受點委屈又算的了什麼?」程淮秀平靜的說道,「可是他讓我嫁過去後將鹽幫交給他的人打理,不怕陳總舵主笑話,鹽幫雖小也是祖上傳下來的基業,我程淮秀但有一點骨氣也不會做出將祖宗基業送人的事來!」
「程幫主說笑了,鹽幫威震兩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先是恭維了一句,陳家洛繼續說道,「不知程幫主想讓紅花會做些什麼?」
「鹽幫現在的麻煩有兩點,一是索拉旺,二是漕幫。」程淮秀也不矯情、乾淨利落的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漕幫這邊已經和他們約好按照老規矩比武決勝,雙方各出五人對戰,誰先贏得三場就算誰獲勝,本來我鹽幫還有些把握,可是聽說漕幫花費重金從京城請了威震河朔王維揚過來,小女子左思右想江湖上能和王維揚過招的恐怕也只有格殺火手判官張召重的陳總舵主了!故而厚顏相求,總舵主若是有什麼要求,但說無妨!」
王維揚其自三十歲起出來闖道走鏢,以一把八卦刀、一對八卦掌打遍江北綠林無敵手,號稱威震河朔王維揚。江湖上有言,「寧遇閻王,莫遇老王;寧挨三槍,莫遇老張。」說的就是張召重和王維揚,單就字面上王維揚的地位還要高於張召重。
「此事好說,我也想見識見識王總鏢頭的八卦刀!」可惜苗人鳳沒帶來,他和王維揚的弟子商劍鳴可是有仇的,商劍鳴被胡一刀用苗家劍法宰了,在讓苗人鳳用胡家刀法和王維揚鬥一鬥肯定有意思,「不知道來的還有哪些人?」
第二百八十章 鹽幫由來
「漕幫是要出兩個人的,這倆人交給我鹽幫去對付就好,只是王維揚還帶了他的兩個兒子過來!聽聞他二人家學淵源,怕是還要貴會幫忙!」反正到時請外援,漕幫已經做了的事情鹽幫也能幹,程淮秀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莫非是王劍英和王劍傑兩位師傅?」這倆不就是後來在商家堡給福康安推倒馬春花放哨的麼?嘖嘖嘖,看看都是姓王,人家老王推倒隔壁人妻御姐無數,你倆可憐的只能給人放哨,這日子也太苦逼了吧!
「陳總舵主果然見識廣博!幫中兄弟在碼頭上見到他們父子三人一起被漕幫迎下船!小女子也找人打聽過,據說這兩位王師傅的功力不弱王前輩多少!」程淮秀提醒道。
「江湖傳言罷了,這兩位不如老王多矣!」飛狐中早已證明了他二人的戰鬥力,陳家洛回頭看著章進和楊成協,「這件事就拜託二位哥哥了!」
「哈哈,總舵主放心,我二人在福寧早就憋壞了!」章進裂開大嘴樂的找不到北,「要是老王俺還有兩分顧忌,他們倆麼,呵呵。」
「多謝楊大俠、章大俠!有二位出馬,我鹽幫可高枕無憂了!」程淮秀再次起身致謝。
「若只是請咱們比武怕是用不著這麼複雜吧?程幫主這裡可有其他事情?」武林中高手雖然少,但花上上萬兩銀子也不會找不到,鹽幫肯定還有其他事情要讓紅花會去辦!
程淮秀的表情凝重了幾分,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那索拉旺對我鹽幫有必得之心,就算是咱們比武贏了,他還是會逼迫漕幫找我們的麻煩。要想解鹽幫之困,還得從根子上想辦法!」不用說這根子就是索拉旺了,聽她的意思是想做掉此人。
「就算他是總督,鹽幫之中這麼多好漢,想解決他也不是什麼難事吧?」。陳家洛暗暗提高警惕,此中必有蹊蹺。
「不瞞總舵主說,事發之後我親自帶人偷偷摸進總督府,沒想到那索拉旺的武藝極高,一共二十來弟兄,最後只逃出來三個!」程淮秀雙目含悲,「從那以後總督府的防範更加嚴密,小女子實在是沒其他辦法了!」
「這殺官可是謀逆的大罪。要誅滅九族的!程幫主不害怕麼?」紅花會走到這一步,陳家洛早就對一般的武林仇殺失去了興趣,要是鹽幫不能給紅花會帶來足夠的利益,刺殺索拉旺之事不提也罷!
「還請總舵主往我鹽幫香堂一敘!」程淮秀和鹽幫五位堂主齊齊起身,「到了那裡陳總舵主自然明白鹽幫的心思!」
考慮了下,此事不像是陰謀。陳家洛帶著駱冰等人跟著程淮秀出門坐上馬車,馬車繞來繞去到了揚州郊外的一座園子裡。程淮秀帶著他們來到鹽幫總香堂。只見香堂之中密密麻麻的供奉著數百個牌位,程淮秀和五位堂主點燃三支線香恭恭敬敬的叩首。
「陳總舵主,諸位英雄請看,這是我鹽幫的列祖列宗。」程淮秀還好些,剩下的那五位堂主個個雙目通紅。「他們都是百年前揚州十日的遇難者,我和這五位堂主的祖先都是被家人藏在密室中才得以倖免。我鹽幫子弟個個祖上和韃子都有血債!往日裡韃子勢大不敢輕舉妄動,眼下眾豪傑紛紛揭竿而起,我鹽幫總算是等到了機會,若是總舵主幫我鹽幫渡過此關。我鹽幫就併入紅花會,以總舵主馬首是瞻!」說完程淮秀帶著五位堂主齊齊給陳家洛跪下!
「程幫主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陳家洛趕緊將他們扶了起來,猶豫片刻還是問了出來,「無論是河南馬朝柱還是山東王倫,距離揚州都比我紅花會近許多,程幫主為何不找他們?」別說他冷血,只是王八之氣一露,四方豪傑紛紛來投的事情他壓根是不信的!
程淮秀揮手止住身後的五位堂主,「一則鹽幫和白蓮教自古就不對付,二來我雖是個女子,卻也看得出他二人只是一世之雄,不過劉福通、張士誠之輩!成不了什麼大事,反觀貴會行事穩紮穩打,不露絲毫破綻,雖說眼下的聲勢不如他們,但前景卻要比他們好得多!就算為屬下的這些兄弟著想,我也得為他們找個好點的出路才是!」
這個女子的眼光到不一般,既然你敢來投我也不怕你能翻出什麼花樣來!陳家洛告了聲罪,「事關重大陳某人有些過於謹慎了,得罪了諸位還請見諒。貴幫既然願意一同造反,我紅花會自然無不接納的理由。不如這樣吧,等咱們解決了漕幫和索拉旺的問題再行細談!」
「總舵主行事光明磊落,小女子佩服!」見陳家洛沒談條件就答應幫他們解決難題,程淮秀對他的印象大為好轉,「來,鹽幫已經為諸位準備好酒席,還請總舵主和諸位英雄賞光,今日不醉不歸!」
酒桌上程淮秀豪爽之極,開席的三杯酒過後就提著酒壺從陳家洛道余舵主挨個敬酒過去,每人最少三杯,一圈下來也只是臉色微紅,絲毫不見醉態。
酒後眾人乾脆在鹽幫的院子裡睡下,第二日起來用過鹽幫精心準備的早餐,眾人湊到一起商量起做事的細節來,最後商定先按計劃和漕幫比武,比武之後再等到索拉旺出門的時候在大街上將之截殺!
回到紅花會的駐地,陳家洛把截殺索拉旺的任務交給了特種兵的領隊,這算是他們第一次執行任務,陳家洛先讓他們出去準備計劃,待計劃審核通過後再進行行動。此次帶隊的隊長興奮地接過任務,立刻帶著下屬出去勘察地形、研究目標人物行為習慣。
又過了幾日,鹽幫和漕幫比武的日子到了,一大早程淮秀就帶著人馬接上陳家洛等人往約定的地點走去。比武的地點安排在揚州郊外的一座道觀之中,這座道觀的觀主也是江湖上的一號人物,由他和揚州的一些名宿作為此次比武的裁判。
宣讀完比武規則後,觀主重新回到座位,比武正式開始!
第二百八十一章 比武
「對手的刀法雖然狠辣卻不成章法,反觀李堂主咋看起來好像是被對手壓著打,實際上卻一點也沒吃虧,等對手這段攻勢過去就是李堂主獲勝的時候。」,楊成協許久不見這種江湖比武,看的有滋有味,還不忘和身邊的章進交流一二。
「九哥說的是,可我總覺得有些不對。」陳家洛壓低嗓音說道,「想那漕幫和鹽幫同居揚州,彼此都知根知底,漕幫不會不知道此人不是李堂主的對手,可還是派他出來是何緣故?想必留有後手吧?」
「或許是漕幫無人也不一定。」楊成協猶豫著說道,不過這話連他自己也不怎麼信,漕幫好歹是江湖中響噹噹的字號,李進的武藝雖然還不錯,可要是說漕幫之中無人勝得過他也不太可能。正說話間擂台上局勢突變,漕幫的漢子或許是體力不濟,招式遞到一半的時候腳下一個趔趄就往地上載去,李進當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長刀疾出向對手肩膀斬去,即將臨身時刀勢稍緩,畢竟只是比武若是把人弄殘了終究不好看。可是這一緩就給了對手機會,那人腰一擰躲過長刀,右手長刀上撩削去李進長袍的一塊下擺。
「承讓了!」想必漕幫那人早就預料到了此種結局,起身後立刻退開拱手道。
「這招是心意門的誘敵刀法,刀法雖然精妙,只是有失磊落。」楊成協搖搖頭道,顯然很鄙視對方的手段。
可是勝了終究是勝了,李進紅著眼等了半天還是悻悻的走下台來。第二場鹽幫這邊程淮秀親自上場,漕幫那邊上來一名賊眉鼠眼的老者,「此人叫舒彥,早年將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採花大盜。不少良家女子毀於他手,後來遇到少林的高手,去了他的是非根。從此銷聲匿跡。沒想到竟然躲在了漕幫之中。」駱冰很快認出了此人的來歷。
這舒彥雖然下面沒了。可好色的生性不改,一上台就嘴上不乾不淨的調戲著程淮秀。程淮秀年紀不大,江湖經驗十分老道,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抖動手中長劍刺了過去,倆人瞬間鬥成一團。這舒彥十分下流,不僅嘴上不乾淨,手中的判官筆也一直往程淮秀的胸前、小腹等部位點去。看的場下之人大罵不已。
過了三十來招,舒彥開始左支右絀起來,陳家洛等人還來不及高興事情又發生了反轉,那舒彥藉著擦身而過的時機對著程淮秀吐出一股青煙,程淮秀招式頓時一滯,舒彥回身一掌擊在程淮秀背上,轉身高舉判官筆就要往她背心扎去。
「卑鄙無恥!」陳家洛右手連彈,一連三顆棋子打在了舒彥的背上,他立刻定在擂台上。
「用毒無恥!」。「暗器傷人,算什麼好漢!」兩邊的人馬頓時吵成一團。幾位裁判交頭接耳商議一番,最後還是判定鹽幫落敗。
「接下來就要拜託貴會了!」舒彥所用的只是迷香,程淮秀很快恢復過來,一連兩場都是佔盡優勢卻落敗,她對漕幫的無恥愈加痛恨。
「程幫主且安心,我等定然不辱使命!」見鹽幫連敗兩場陳家洛心中微微竊喜,贏一場錦上添花和連贏三場挽狂瀾之即倒、扶大廈之將傾的人情可是不一樣的!鹽幫欠下的人情越大後繼的合作對紅花會更有利!
「八卦門王劍英在此。哪位英雄前來賜教?」一名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跳上台來。右手一撩將長衫下擺紮在腰間,拱拱手趾高氣昂的問道。
「十弟。這場我先上吧!」楊成協反應比章進快了一分,躍上台朗聲說道,「紅花會老九楊成協特來領教王師傅的高招!」
紅花會三字一出現場頓時嘈雜起來,眾人齊刷刷的把目光投向陳家洛這邊,王劍英也不見了剛上台時的意氣風發,紅花會的幾位當家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好漢,他雖然自傲可對上楊成協也沒把握,嚥了口唾沫說道,「紅花會不是在南邊活動麼,怎麼來了揚州?」
「哼,我紅花會分舵遍佈大江南北,說不定哪天就去京城討生活了,到時候恐怕還要勞煩王少鏢頭多多照顧啊!」楊成協冷笑道,當初在西北之時紅花會就和王維揚的鏢局打過交道,他一向看不上甘願給朝廷做走狗的王氏父子。
既然沒好話就開打,王劍英邁開八卦步繞著楊成協轉起了圈子,時不時出手試探,楊成協不緊不慢地跟著王劍英轉圈,對於來招不閃不避,反手向王劍英劈去。他一身的橫練功夫在此時發揮了巨大作用,王劍英印在他身上的掌力沒有發揮絲毫作用,自己卻被楊成協一掌劈到台下,雙方不到十個回合,楊成協就獲得了勝利。
「爹爹,孩兒給您丟臉了!」王劍英灰頭土臉的回到王維揚面前請罪。
「人家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輸給他不丟人,你這些年有些傲了,輸上一次磨磨你的性子也好!」王維揚方才看了下紅花會的坐席,發現他還稍有顧忌的無塵道長、趙半山等人都沒有來,心下稍安,想著就算二兒子也輸了自己也能把最後一局拿下。
王劍傑沒急著上場,反而拉著哥哥的袖子小聲說道,「大哥,你常在各家府上走動,看看哪位是不是有些眼熟?」說完偷偷指著陳家洛的方向。
嘶!王劍英剛看到陳家洛就倒吸一口冷氣,忙問道,「此人是誰?怎麼和福統領長得一模一樣?」
「看楊成協對他恭敬地樣子,此人十有八九是紅花會的總舵主陳家洛,京中傳聞」,話沒說完就被王維揚止住,低聲喝道,「此事是你們能提的?還不趕緊上台去!」
王劍傑面色一肅等上台去,照舊是沒過幾招就被章進放倒。王維揚搖搖頭提著紫金八卦刀上了擂台。這邊陳家洛輕聲嘆氣,哎,可惜今天不能用手槍啊!也跟著上了擂台。
第二百八十二章 長街刺官
「紅花會陳家洛見過王老爺子!」看到王維揚沒有帶鏢囊,陳家洛知道他打算在這場比武之中留手了,對方給面子他這邊也以禮相待。
「陳總舵主真是年輕啊!」王維揚感慨道,他在京中做多了大戶人家的生意,和福康安也見過兩面,看到陳家洛的面容心裡對那個不能說的傳聞就越發相信了,假如是真的自己傷了眼前這位可就不好辦了!當下回了一禮說道,「陳總舵主,我們不妨點到為止?」
「好說好說,既然王老爺子沒帶金鏢,晚輩也不用暗器了,咱們是比刀劍還是拳腳?」他學會逍遙遊上的功夫後,拳腳上的功夫倒是比劍法要好一些。
「還是比拳腳吧!」王維揚將紫金八卦刀放到擂台邊,活動活動筋骨擺開架勢,「你是晚輩,你先來吧!」
陳家洛同樣放好寶劍,卻沒有先動手,王維揚可以擺長輩的架子,但他也是紅花會的總舵主,要是先動手難免丟了紅花會的面子,「王老爺子年紀大了,還是您先來吧!」
雙方糾纏片刻,還是一起動手了事,倆人身影交錯、你來我往的戰成一團,一個經驗老到出Λ手大氣,一個英姿瀟灑招式精奇,台下眾人頓時看花了眼。轉眼就五十來招過去,王維揚畢竟年紀大了,鬥得時間一長出手就慢慢遲鈍起來。
念著剛才的好陳家洛並未立刻加緊攻勢,反而放緩節奏又陪著他完了三十來招,王維揚這才主動退去,「多謝陳總舵主承讓,老夫甘拜下風。」陳家洛的好意他也明白。身為六十來歲的人和年輕人打了近百招也算可以對得起漕幫了,面子是別人給的卻是自己丟的,再打下去就是不知好歹了,所以感覺時機差不多了王維揚當即認輸。
漕幫那邊自然不肯答應,「王老爺子,這不是還沒分出勝負麼?您怎麼就認輸了?莫不是害怕紅花會勢大不敢得罪?」。自己這邊費盡心思贏了兩場,外援那邊卻是連掛三局,漕幫的人心中這個憋屈啊!想硬逼著王維揚打下去。
「哼,老夫闖蕩江湖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王維揚年紀雖大性子依然火爆,提起擂台邊的紫金八卦刀,下台走到兒子身邊,「既然漕幫不歡迎咱們,咱們回京去吧!」
旁邊還有人想留下他們。王維揚一掌將黃花梨的桌子擊得粉碎,這才震懾住眾人,到底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威震河朔啊!如此年紀還有這份功底,眼前這人年紀輕輕竟能打敗他,著實了不起,連帶著在場諸人看陳家洛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畏。
比武結束,按照江湖規矩漕幫再也沒了和鹽幫作對的借口,鹽幫暫時獲得了喘息的機會。回到鹽幫總部後。程淮秀等人擺開宴席大大的感謝了一番紅花會,尤其是今天上場的三位。幾乎每個鹽幫高層都過來敬酒。陳家洛倒還沒覺得什麼,章進和楊成協大為開心,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江湖風光了。
歇息兩日,程淮秀再次找上門來,「總舵主,那索拉旺狗賊貪生怕死。身邊護衛眾多,要行動的時候不妨帶上我等一起,就算不能親手拿下那狗賊的性命,替總舵主擋住一些護衛也是好的!」程淮秀語氣悲壯。彷彿已經做好了犧牲若干鹽幫幫眾的準備。
「正要去找程幫主!」陳家洛的語氣倒是非常輕鬆,絲毫看不出面臨大戰的緊張,「我們已經打探清楚,索拉旺明日會出門去別院和漕幫中人會面!我們已經準備好在途中刺殺索拉旺,到時候還請程幫主去和咱們看一場好戲!」
「明日就動手?陳總舵主帶了多少人?」程淮秀顯得有些驚訝,「這幾日沒聽說有大批江湖中人進入揚州啊!」記得陳家洛來的時候身邊不過帶了三十多人,在她看來這些人完全不夠用的,怕是連衝破第一道防線都困難。
「且容我賣個關子,明日程幫主只需要和我等一起在一旁看戲就好!」有些事情提前說了就達不到震懾他人的目的,陳家洛見她一副焦急的樣子安慰道,「程幫主請放心,我陳某人也不是那種拿兄弟們的性命看玩笑的人,明日一戰我有十成把握!」
第二日,總督府外長街的茶樓中,陳家洛帶著駱冰、章進等人和程淮秀包了個靠街的包間,等了半個時辰,總督府大門緩緩打開,在百十來名全副披甲的護衛簇擁下,八名轎夫抬著一乘銀頂大轎緩緩前行。
「來了!」陳家洛抽出一面紅色小旗對著對面屋頂搖了搖,對面同樣的紅色小旗搖擺回應,信號就這樣迅速傳遍所有參與行動的人。
街面上的百姓被清掃一空,他們擠到兩側店舖的屋簷下看著街中間的那頂大轎子露出艷羨的神色。這種表情沒保持多久就瞬間轉為驚恐,突然從屋頂冒出幾個黑影,右臂一揮幾個黑黝黝的物件落入護衛群中。
「有刺客!」護衛頭領大喝道,閃電般伸出右臂用盾牌將襲來的暗器擋開,同時退後一步準備向總督靠攏。
還沒等他挪動腳步,那些黝黑的暗器轟的一聲炸開,隊伍頓時大亂起來。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又是幾個手榴彈扔過來,不等落地那些護衛就唰啦一聲避開!
又是幾聲巨響,親隨連忙拉開轎簾,「大人,刺客來勢兇猛,轎子中行動不便,您先出來咱們護著您先回府去!」
「好!」索拉旺方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從轎子中鑽出跟著親隨往後跑去。
「大人小心!」只見又是一枚手榴彈畫著弧線往索拉旺這邊落下。索拉旺方纔已經看到這東西要落地一會兒才會炸開,眼下身邊都是人跑不出去,仗著自己武藝高超索性拔身而起抬腳向手榴彈踢去。
身子剛騰到半空,只聽砰砰砰三聲響,索拉旺的胸口、大腿、後背同時出現三個血洞,人無力的栽倒在地,同時手榴彈也恰好落到他身邊,轟的一聲巨響,索拉旺化為一句焦屍。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女人心海底針
「總督大人死了!」親隨嘶聲裂肺的聲音響徹雲霄,眾護衛當下就紅了眼,朝廷大員在自己的護衛下被刺客殺死,自己的腦袋算是懸了。當下顧不得不斷飛來的手榴彈和子彈,紅著眼往紅花會成員這邊殺來。奈何紅花會的特種兵都在屋頂上,一時半會兒哪能找到上房的梯子,一群人在樓下面乾著急沒辦法。
「時候差不多了,按計劃撤吧!」陳家洛從懷中摸出一支煙火點燃,立刻帶著駱冰、程淮秀等人下樓而去,撤退的路線是昨天都計劃好了的,鹽幫也連夜將城中的重要據點撤出,揚州城內除了幾個不為人知的據點外,大多數地方都人去樓空,紅花會的分舵也是如此處理。
乘著清軍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夥人衝出城外,來到早已安排好的據點,「我紅花會還好些,在揚州沒多少人手,貴幫這次怕是不那麼容易過關啊!」陳家洛關心的問。
程淮秀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總舵主的手下果然不凡,方才使火銃的那幾位距離索拉旺怕不止有幾十丈遠,能打這麼遠的火銃小女子還從沒聽說過。」
「此物得來不易,我會中眼下也只有幾十支,當時得知程幫主邀約,想著或許排的上用場就全帶來了!」這些的確都是實驗室手工打造的產品,尚未實現量產。
程淮秀這才想起陳家洛方才問的問題,自信滿滿的說道,「只要過了眼前這一關,剩下的都好說。我鹽幫在此地已經超過百年,凡是鹽業這一行,上上下下都有我們的人。只要天下人還想吃鹽,朝廷就不至於逼迫我們過甚;這次也是索拉旺來得突然,幫中沒有準備才會被打個措手不及。料想經此一事後下任總督也會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程幫主果然膽氣十足!」陳家洛先是稱讚了一句。又好心的提醒道,「鹽幫雖大,但朝廷若是下了決心對付鹽幫,貴幫怕是也不容易過關。日後要是有什麼不測,程幫主不妨帶人來福建,我必倒履相迎!」
「有勞總舵主掛懷!」程淮秀領著手下的堂主深深一禮,「此次事後我鹽幫打算暫時潛伏下來。在揚州也用不著這許多弟兄;我想請李堂主帶上一些兄弟去福建幫著總舵主做事;今日一見方才得知,紅花會手下的人馬竟精銳至此,等他們去了福建,還望總舵主不吝賜教。」
「此事好辦,我這就派人去杭州;李堂主可以帶著人馬從杭州上船走海路去福建!」暫時庇護一下未嘗不可,但學東西麼……「不過話說到前頭,有些東西卻是只有本會的弟兄才能去學的,貴幫的這些弟兄麼……」
「此事小女子明白!」程淮秀從李進手中接過一本厚厚的冊子遞給陳家洛。「這是我幫中的名冊,從今日起我鹽幫就歸屬紅花會統帥!李堂主只是先行一步,等我處理完揚州的手尾之後也會帶著剩下的人馬去福建。」
這女子倒是比一般的男人乾脆多了。陳家洛也不矯情,送上門來的勢力哪有不接收的道理,「好!等諸位到了福建,福建的鹽務就交給諸位去辦好了。我會中對制鹽之法也有些研究,到時候定能讓鹽幫的弟兄們大吃一驚!」既然個甜頭了索性多給一些,「到時候鹽幫的諸位弟兄還是獨成一系歸屬程幫主統帥。」
聽到不會被拆散程淮秀和幾位堂主總算是放下了心中的石頭,陳淮秀思索片刻決定投桃報李,「此次人我也不會都帶走。留些可靠的人在揚州,等將來總舵主打到江蘇來了也好接應。我的人馬雖然不如總舵主的屬下驍勇善戰,但帶帶路做做內應還是可以的!」
這等好事陳家洛當然不會拒絕。在此處休整一晚,第二天雙方分道揚鑣,陳家洛留下楊成協幫著鹽幫協調船隻,他自己則和駱冰、章進帶著特種兵們先走一步。
這天晚上,客棧之中,陳家洛終於找到機會摸進了駱冰的房間,一番纏綿之後駱冰伏在他懷裡問,「你打算如何安置這位程幫主?」
「先前不是說了依舊讓他們處理鹽務麼?咱們眼下沒有專門的人手制鹽,等他們來了再加上咱們研製出的新式制鹽法,定能讓揚州那些腦滿腸肥的鹽商要飯去!」陳家洛有些搞不清楚駱冰為何突然會問起這些。
「我是問哪位幫主如何安置?不是問鹽幫!」駱冰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怪。
「還能如何處理?讓她依舊統領鹽幫唄!」陳家洛還是沒聽懂她的意思。
「哪有女人家拋頭露面出來辦事的!」她渾然忘了自己還管著情報部門呢。
「為何不能?青桐在軍中,你在情報部門不都幹得好好的麼?下面也沒人敢說不服氣啊?」陳家洛捏了下她的臉蛋。
「那如何能一樣,青桐是你的夫人,那些人聽她的命令就是聽你的命令。」駱冰反駁道。
「哦?那為何也服你啊?」陳家洛剛調笑了一句突然發現不對勁了,驚訝的起身問道,「你什麼意思?」
駱冰趕緊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胸口,「要我的意思你收了她就是了,鹽幫的人安心,咱們用起他們來也放心!」
靠,我都不激動你們怎麼個個急著往我房裡塞人啊!「莫非日後我紅花會每收復一股勢力就讓我結一次婚不成?況且我看那程幫主對我也沒其他意思。」
「那可不一定!」駱冰說起這些也像一般女子一樣興致勃勃,「這幾日我一直在旁邊看著呢,初見時她還面帶驚訝,似乎是覺得總舵主年輕了;等總舵主打敗王維揚後她就對總舵主佩服起來,再到殺死索拉旺,她看總舵主的眼神又是一變,既佩服又傾慕,以我的看法,若是咱們上門提親,她斷斷不會拒絕!」
哎,女人的心思還真是複雜啊!這些事情我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第二百八十四章 備戰
「總舵主若是不放心,等程幫主來了福建我去試探試探,要是她沒這個意思此事就此作罷,若是她默認的話咱們就安排人上門提親去吧!這種事情總不好女方先開口!」駱冰對這件事非常上心,拉這陳家洛一個勁兒的說著自己的打算。
想我前世去相親的時候可是沒少受過鄙視,到了如今到處有人主動給送妹子,這是何等幸福的生活啊!除去加深兩個幫會之間的關係之外,程淮秀有著不俗的外貌和這個時代的女性少有的灑脫性格,而且還可以滿足陳家洛的明星情結,此事又有何樂而不為呢?陳家洛微微點頭默許了駱冰的做法,「這些事情還早著呢,眼下就快天亮了,咱們趕緊抓緊時間做我們自己的事情吧!」說完陳家洛又翻身壓了上去。
弄死索拉旺清廷的漕運和鹽務又要亂上一陣,又收穫了一個實力強勁的盟友,返回的路上一行人可謂是神清氣爽,章進難得的過了一次比武的癮,一路上唾沫四濺的吹噓著自己如何將八卦門的新一代代表玩弄於股掌之間。行到浙江南部的時候一行人發現清軍的兵馬似乎比往日多了些,盤查也比來的時候嚴格許多,駱冰在中午吃飯的時候再酒樓畫了會中的暗號,沒過多久就來了一個綠營的千總,恭恭敬敬的帶著他們通過關卡回到福建;看原著中浙江綠營被紅花會滲透成了篩子,今日可見一斑;可惜原著中陳家洛那個二貨不懂得利用這些資源,在乾隆面前把這些人亮出來顯擺,估計事後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死於韃子之手。
「總舵主。」那千總恭恭敬敬的說道,「在下杭州分舵馬舵主屬下香主林喜旭,前些日子接到上峰命令,咱們浙江綠營被抽調出不少人來到浙南,聽說再過一陣兒就要和福建綠營配合圍剿咱們紅花會,相關情報我已經匯報給馬舵主。馬舵主也派人快馬加鞭送往福寧。」
「浙江綠營和福建綠營聯合行動?」不知道老丈人參加了沒有啊,他可是浙江水陸提督啊!「那領軍的是何人?李提督還是杭州將軍?」
「提督大人前些日子已經領兵去北邊防備馬朝柱去了,此次領軍的另有其人。聽說朝廷派了一位親貴大臣來統領兩省軍務,小的若是得了消息立刻稟報。」千總恭恭敬敬的回答。
「嗯,若是戰起我也會安排人聯繫諸位在綠營中的兄弟,等上了戰場你們不妨稍微靠後一些。以免咱們的槍炮誤傷了你們!」陳家洛點點頭說道。
「多謝總舵主關懷,我等醒的!早就聽說了如今會中的槍炮犀利,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脫了這身皮光明正大的上陣和韃子廝殺啊!」千總感慨道。
「勿用擔心,時間不會太久了,最遲再過兩年咱們就能光復浙江。」陳家洛適時地放出鼓勵,「兄弟你先再忍耐一陣兒,到時候把八旗的那些廢物都給宰了為浙江的兄弟出氣!」
一路送到省界。林千總這才依依不捨的告辭,看得出來他對身在福寧的紅花會成員非常羨慕,能在綠營中混成千總的顯然不是簡單的人,哎,自己眼下算是落到了這些人的後面,想要在日後的紅花會中出人頭地,接下來得立下大功才成!他暗暗下定決心。
出了浙江就是自己的地盤了,回到福寧一路上也時常可以遇到出來拉練的軍隊,明顯這邊也得知了消息,做好了應戰的準備。來到市政府中。裡面的工作人員腳步也比往日快了不少,空氣中瀰漫著戰前的緊張氣息。
看到陳家洛等人回來,心硯大喜,他在光復福寧之後正式改名嚴新。「總舵主,聽說韃子又要進軍,你不在福寧咱們都有些不安,正要派人去江蘇請您呢!」
「之前又不是沒做過應對韃子進軍的預案,照著去做就好了!」陳家洛跟著他快步往會議室走去。「先去把人都叫過來吧,說說最新的情況!」
「是,我這就去叫人!」嚴新領命而去,不到半個時辰,紅花會各方面的頭頭腦腦就齊齊的聚在了會議室中,陳家洛敲敲桌子,「都把情況先說說!」
「我先說下打探到的情報吧!」這段時間駱冰已經從情報部門調出了最新的情報,「此次韃子打算兵分四路同時進軍,北邊是浙江綠營,大概有七千人;南邊和西邊是福建綠營,這次楊廷璋算是下了狠心,湊出了三萬多人;東邊是黃仕簡的水師,連台灣的水師都動了,這次福建水師算是傾巢而出了!京中傳來消息,傅恆已經把莊親王打得大敗,莊親王棄了盛京出逃,現在東北天氣轉冷無法追擊,故而傅恆暫且帶著大隊人馬返回關內,韃子的兵力寬裕不少,眼下從京中調了三千精銳前來福建,領軍之人是福康安,這次大概是由他統領浙江、福建兩省軍務了!」
「我們現在有多少人能上陣?」陳家洛回過頭問霍青桐,同時心想福康安啊,用別人我還頭疼些,把他送來豈不是專門為我開掛的?
「之前的一萬老兵打散了些去帶新兵,新兵的訓練進度並不一致!眼下能跟得上老兵的大概有八千人,剩下的一萬多人只能作為輔助了!」霍青桐匯報道,「還要留一部分軍隊防備有人在福寧府內作亂,此次能拿出來和韃子作戰的軍隊有一萬八千人;海軍那邊有三千人,雖然人數比黃仕簡少得多,但咱們船堅炮利,對方只要敢來,定能讓他有來無回。」
「這麼說來海上不用擔心,只需防備陸上的進攻了?」陳家洛輕鬆地笑笑,「一萬八千人對四萬人,聽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麼?」
眾人對清軍的實力也是相當清楚,同時大笑起來,笑過之後陳家洛接著問道,「糧食、武器彈藥這些準備的如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戰爭的目的
「糧食方面眼下雖然秋收未至,但今年打下福寧之後收穫了大批良田,均採取規模化種植,在使用了科學耕種方法後夏糧收穫比往年多了三成,再加上收糧時比往年少了許多中間環節,咱們收歸府庫的糧食比朝廷多了五成。還有趙當家的也從越南黎朝哪裡購買了不少,目前的庫存足以支撐大軍的行動。」隨著局面的擴大,楊德望從工廠中脫身出來開始統領整個福寧府的糧食生產問題,回答完之後他看了看高類思。
「武器的話舊式步槍的庫存已經足夠目前軍隊的使用,新產品的生產還在調試階段,這次戰鬥中怕是只能給一千人裝備線膛步槍了。」高類思翻開筆記本一板一眼的回答,「手榴彈還有一部分缺口,再有半個月時間可以完成。大炮目前仍然以小口徑運動戰火炮為主,考慮到後期可能進行攻城戰,更大口徑火炮的製造已經提上日程。總舵主,從目前來看現有的兵工廠滿足三萬人的軍隊所需已經是極限了,福鼎受區域和礦產資源限制無法擴大生產,咱們該考慮開設其他分廠的問題了!」
「這是個問題。」陳家洛讚許的點點頭,像這樣具有統籌性和前瞻性的人才才是目前紅花會最需要的,「這件事就交給高先生去辦,其他部門全力配合!只要高先生調查後給出選址建設方案,我們就按照高先生的方案去執行!」
「我盡快拿出方案來!」高類思似乎意料到陳家洛會如此回答,自從到了福鼎之後他和楊德望終於能大肆施展才華,隨著日以繼夜的辛苦工作,整個福鼎在紅花會的引導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種成就感給他們帶來的是比天主的恩賜還強烈的幸福。
「諸位對此次作戰的目的可有結論?是擊退敵軍就行了還是要順勢擴大地盤?如果在擊退敵人後還要擴大地盤目前的準備是否充足?」在對他二人點頭致意後陳家洛接著問道,在戰爭之前最重要的是明確戰爭的目的,而一切戰爭都是政治的延續,現在要討論的也是紅花會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戰略目標。是穩紮穩打還是狂飆突進?
「這還討論個啥?自然是能把韃子消滅多少就消滅多少!能打下多大的地盤就打下多大的地盤!」章進不耐煩的拍著桌子說道,眼下開會已經開了一個多時辰了,他早就坐立不安了。開會對他來說簡直比雙倍的軍事訓練還要殘忍。
「十弟,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徐天宏緩緩勸道,「地盤不是簡簡單單的打下來就行了,打下來之後還要恢復當地的秩序。按照咱們紅花會的規矩進行管理;這就要求咱們有足夠的人手來做這些事情,除了人手之外還要準備好幫助百姓恢復戰後生活的物資,若是做不到這些,打下來的地盤越大對咱們越不利!」徐天宏這段時間的學習效果非常好,已經慢慢地理解了陳家洛的施政理念,這番話說的陸菲青、嚴新等人不住點頭。
「我先說說吧!」無塵道長不在,眼下年紀最長得陸菲青率先發話,「單就政務這一塊來說。目前能管理好福鼎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若是打下更多的地盤一時之間哪裡找這麼多的官員去?前陣子招募來的公務員尚在學習階段,能處理一些事務性的工作還算勉強,獨當一面暫時還不夠;經世大學畢業的學子理論經驗雖然豐富,可也要經過實踐鍛煉。就和徐當家方才說的一樣,打下來地盤不難,難的是如何進行有效的管理。總舵主,要想打下整個福建還得多儲備些人才」,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工作和學習,陸菲青也跟著學會了不少新詞彙。
「是啊!」。陳家洛跟著嘆氣,現在的人才確實已經成為制約紅花會擴張的最大問題,軍隊尚且還好,政務和工商業方面的人才確實不足!揉了揉太陽穴。「看來經世大學還得繼續擴大規模,我們辦一些專門的短期培訓班吧!湊夠一批人就先教授一批,先教給他們基礎知識,後期在工作中繼續學習,等到了下個階段再開設更高級的培訓班進行提升。公務員考試那邊從今以後每個月招收一批!之前的人中有表現突出的可以吸納進紅花會,在經過培訓後可以給予更高級的職位。一來可以吸引更多的人報考,二來可以激勵已經入職的人的工作積極性!除此之外咱們現在可以開始建設全面的教育體繫了,在各個集體農莊開辦小學和初中教育,在每個縣城開展高級中學教育!收錄適齡孩童入學,按照咱們的理念提供基礎教育,等再過個三五年,第一批的學員就能排上用場了!」
「糧食和武器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擠出來一些!」楊德望和高類思商量後回答,「目前想要控制福建全省尚且做不到,但再多支撐一個府的消耗還不是太大的問題。況且我們佔領這些地方後也會有所收穫!那些大戶人家都有存糧的習慣,只要咱們下手果斷,或許不用從福鼎調糧就能滿足需求。」這也是根據在福鼎幹掉趙高楊等三家得出的經驗。
「軍隊方面完全不用擔心,參謀部已經做過推演,以我們目前的實力足以佔領半個福建的地盤!」霍青桐言簡意賅的回答。
「距離打仗結束,正式佔領地盤還需要有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我們加大人才培養選拔的力度,咬咬牙也能湊出一些人來!眼下福寧的工作已經逐漸上了正軌,到時候從福寧抽人,把一些經驗豐富的官員調到新地方,老地方用些新人進行輔助工作,局面尚且可以維持。」嚴新字斟句酌的說道。
看來大部分人都是想在進行一次擴張的啊!陳家洛默默地把這些信息消化了一遍,心中已經做出了決策!
第二百八十六章 目標台灣府
「這次韃子的四萬兵馬裡有多少是從台灣府調過來的?」陳家洛看著駱冰問道。
「有三千多人,台灣本來就地廣兵少,此次又被抽了三成兵力,島上的天地會最近的動作也多了起來,似乎想乘機起事。」說道這裡駱冰突然意識到了陳家洛的意思,「總舵主可是想打下台灣府?可是咱們目前水師的實力還不夠,恐怕沒辦法運送大批兵力上島。」
「是啊,這的確是個問題!」船隻可以想辦法從趙半山的船隊中調集,可是福建水師三萬多人也不是白給的,就算不敢和自己手下這些三級風帆戰列艦硬拚,可是騷擾運送船隊這些事情還是敢做的,「欲取台灣,必須先幹掉黃仕簡的水師,可咱們眼下的水師還吃不掉他。」
「為何是台灣?咱們打建寧府不可以麼?」徐天宏問道,「打下建寧府就能和浙江、江西連成一片,浙江是咱們的大本營,江西民風彪悍正適合招兵擴展勢力;台灣孤懸海外、人員稀少,恐怕不利於咱們擴張啊?」
「台灣孤懸海外反過來說就是易守難攻,只要有一隻船隊扼守海路咱們可以安心發展,人少的話可以從浙江、廣東、福建送人上島,眼下活不下去的百姓這麼多,人員不是問題。再說了台灣府可是有咱們目前最缺的煤礦和鐵礦啊!」巧合的是台灣的煤礦鐵礦大部分分佈在北部,距離福寧府很近,將來的物資運輸也很方便。「對了,台灣還有硫磺,有了這些咱們就能造更多的槍支彈藥;建寧府地處三省交界處是好事也是壞事,咱們能打出去韃子也能打進來,咱們眼下羽翼未豐還是以積蓄實力為先,不宜過多招惹別人。還是讓王教主和馬教主二位出風頭去吧,咱們先扎扎實實的練好內力,到時候自然無堅不破。」
「水師也不是沒有辦法可想!」。駱冰伸手在地圖上的某個點指了指,「眼下黃仕簡為了攻打咱們,將福建水師的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到了福州附近的梅花所,若是能乘機將他們一鍋端了。起碼三年之內不用再擔心水師的問題。」
「三年後就該輪到別人害怕咱們的水師了!」霍青桐笑道,在海軍中的幾個月,讓她深刻體會到了海權的重要性和近代海軍的威力。
「淡水廳和雞籠附近多有小煤礦和鐵器作坊,所出產鐵器、煤礦的質量都不錯。若是真向總舵主所說有大量煤礦鐵礦和硫磺儲藏的話,台灣府的確要比建寧府更適合成為現在的目標!」高類思從自己部門的角度出發給出了意見。
「國姓爺當年在台灣經營多年,現在台灣府中多有天地會的成員,咱們將來上島少不了要和這些人打交道。」陸菲青提醒道,「天地會在兩廣、南洋一帶勢力極廣,若是應對不當恐怕不利於咱們將來的擴張。」
天地會啊!不知道韋香主的後人還在不在?陳家洛稍微開了個小差,這個半地下組織的歷史幾乎貫穿了整個清朝,就在十多年後這個組織的成員林爽文就會在台灣發動起義。清廷在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之後才將這次起義鎮壓下去。在往後,太平天國起義中照樣出現了這個組織的身影。清末他們又成了各個正當爭搶籠絡的香餑餑。然而這一切並沒有什麼卵用,這個組織雖然有著眾多的會眾,勢力範圍橫跨兩廣南洋,但缺乏嚴密的組織架構、成熟的運作體系以及明確的奮鬥目標,一次次的起義要麼迅速被鎮壓,要麼給別人做了嫁衣。
戰略上要鄙視敵人,戰術上要重視敵人,雖然不怎麼看得起天地會,但他們的確擁有影響歷史進程的實力。陳家洛敲敲桌子思索片刻後吩咐駱冰,「不妨先和台灣的天地會接觸一下,看看他們想要什麼?畢竟大家都是立志反清的人,只要不違背這個前提。一切都可以商量著來!四哥過幾天不是要給天鏡禪師他們送一批武器麼?若是找不到合適的人聯繫,不妨讓天鏡禪師出面聯絡,他們和台灣府的人馬雖然是不同香堂,但終究是一夥兒人。」
「是!我這就去安排!」駱冰乾淨利落的應道。接著又說了一些如何安置鹽幫成員、在福建發展制鹽業等事情,一直到天黑才各自散去。
好一陣兒沒見霍青桐了。今天既然遇到肯定不能放過,回到房中陳家洛就想動手動腳,卻被霍青桐以天色尚早拒絕。心癢難當的陳家洛只好忍著**叫人送來晚飯,和霍青桐一邊吃飯一邊閒聊。說了一陣兒近期軍隊訓練中出現的問題後,霍青桐突然說道,「對了,林家妹妹最近來福寧府了兩次,想必是想你了吧。最近要是有時間你不如回福鼎去看看她和沅芷妹子。」
嗯?這是怎麼回事?她不是一向對自己不理不睬麼?怎麼會主動上門?陳家洛渾然沒有察覺上次他的行為已經改變了林靜心中對他的固有觀念。
第二天醒來陳家洛就把霍青桐昨晚的話拋到一邊,現在清兵馬上就要打上門了,那還有時間去理會一個莫名其妙的傲嬌妹子。
視察陸軍,加大了實彈射擊訓練的力度;參觀海軍的新隊形練習,詢問海軍方面對新式火炮的看法;巡視工廠,瞭解武器彈藥的最新生產情況;微服私訪,去各處瞭解百姓們對清軍即將來襲的看法,從陳家洛觀察到的結果來看,現在福寧府的百姓雖沒有答道簞食壺漿以助王師的程度,但都在不同程度上對新政府的工作表示了滿意,言語之中隱隱約約的表現出對清軍大肆進攻之下,好日子還能不能繼續過下去的擔憂。
一切都在正軌上發展,只要這次打敗清軍,百姓們對紅花會的信心就會更多一分,下次再要徵兵就會容易許多!等到軍隊的數量上升到五萬,整個福建就將成為紅花會的勢力範圍!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大戰將至
「啟稟總舵主,據福州方面的情報人員回報,福康安已經於三日前進入福州。」原來的福寧府衙,現在的福寧市政府內,駱冰正在向陳家洛匯報最新的情報。
「哦?他有何舉動?」自己的這個便宜大侄子在歷史上留下的戰績貌似不錯?可是他這次要面對的對手遠遠比歷史上的那些強大,這次他要吃癟了。
「據說福康安入城後不顧楊廷璋顏面,進入總督衙門後大庭廣眾之下就請出聖旨大大呵斥了楊廷璋、吳克功、新柱、黃仕簡、馬負書等人!」敵人越窘迫就能證明己方給他們造成的困難越大,駱冰露出一絲笑意,「接下來拒絕了楊廷璋等人的宴請,直入綠營營地檢閱操練,更是一連斬了十來個千總以上的軍官,整個福建綠營為之一肅,隨行的黃仕簡、馬負書等人為之膽顫不已。」
「楊廷璋可是獨掌兩省的一品大員啊!福康安如此不給面子也不怕日後找他麻煩?」到底是便宜兒子,待遇就是不一樣,放到其他人哪有這個膽子。
對於陳家洛的問題駱冰不予評論,「此舉之後整個福建的官員都緊張起來,生怕福康安下一個就會要了他們的腦袋,各地的軍糧紛紛運來,那些還在路上磨蹭的兵馬也加快了行軍的速度,就連黃仕簡也在梅花所將船隻粉刷一新,做出準備大舉進攻的姿態來。」
「走,咱們也去軍中看看。」陳家洛站起身來,「之前都是小打小鬧,這次算得上是咱們紅花會起事以來的第一場大戰,去看看青桐他們準備的如何了!」
換上軍裝快馬加鞭趕到軍營之中,只聽見槍炮聲不絕於耳,數千士兵正排著規整的隊形在大炮的掩護下向前方進攻,只見最前排的連隊動作整齊劃一,舉槍、開槍、裝彈的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流暢。不一會兒便攻到了前方的第一道防線之前。
「報告軍長,我軍正根據訓練計劃進行演習,請指示!」霍青桐匆匆走到陳家洛身前。舉起右手敬禮匯報道。
「繼續按照訓練計劃進行演習!」陳家洛回禮後說道,說完和霍青桐一起上了高台一邊觀看演習一邊聽她解說,突然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指著最前方的那個連隊問道。「你看,那個連長是不是攻打惡虎寨後獲得過勳章?」
整個演習計劃就是霍青桐組織完成並執行的,對於麾下這些人馬她爛熟於心,看也不看就回答道,「最前方那個連隊都是從攻打惡虎寨開始就在軍中的老兵,領隊的連長叫楊大柱,是在福鼎就加入我軍的第一批士兵!」
「是個好樣的!一會兒演習完了請他過來一趟!」這些人相當於黃埔一期成員,未來必將會成為軍中的領導力量,陳家洛也不介意製造兩個軍中偶像供士兵們學習。
又看了一個多時辰。整個演習順利完成,在排槍大炮的威力之下,假裝清軍的不對幾乎沒給他們造成任何困擾就被迅速擊潰,用近代軍隊吊打封建軍隊還真是欺負人啊!
演習結束,霍青桐下去召集軍官做事後總結,楊大柱也被人帶到了陳家洛面前,和上次見面想比,從楊大柱身上已經看不出他一年多前還是個瘦巴巴的農民了,長期鍛煉和充足的營養讓他的身材變得魁梧結實,多次戰火讓他的眼神變得犀利。連戰連捷讓他的旗幟變得自信;是個當兵的好苗子,陳家洛心中暗暗讚了一句。
「報告!陸軍第一軍第一師第一團一營一連連長楊大柱前來報到!」楊大柱敬禮大聲說道,雙目直視前方。腰桿挺得筆直,絲毫不見緊張。
「稍息,坐吧!」陳家洛回禮後用輕鬆地語氣說道,「今天看演習的時候就看到你有些面熟,問了下果然是你!這次可比惡虎寨那時候打的好多了!」
「謝謝軍長。」。楊大柱坐到椅子上,聽到陳家洛誇獎他又微微抬了抬身子,「上次惡虎寨後教官們制定了新的訓練計劃,從那以後就再也沒犯過這種錯誤!」
「很好,能從每次戰鬥中吸取教訓並進行改進,我們的軍隊遲早會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的!」陳家洛讚許的點點頭,「不過之前幾次都是小打小鬧,最近馬上就要和韃子大戰一場,對面可是有四萬清兵,我們只有一萬多人,你怕不怕?」
楊大柱眼神裡閃出一絲輕蔑,「報告軍長,就綠營那些廢物,我們一個連就能打一個團,他們來四萬人還不夠咱們一個師打的。我們這次演習的假想對手就是清軍,結果您也看到了,他們完全擋不住咱們的進攻。」
「這次可是有從京城調來的精銳,和桐山營那些傢伙可不一樣!」陳家洛故意做出一副擔心的樣子。
「來的三千人裡騎兵和火槍兵各半!都是打了多年仗的老兵!」楊大柱對敵人的情況張嘴就來,「我們做過測算,以韃子騎兵的速度,完全無法穿透咱們的彈幕;就算從側面進攻,我們調整陣型的時間也不夠他們衝過來的!至火槍兵,他們的火槍無論是射速還是射程都沒辦法和我們想比,就更不用說訓練了。這三千人我們連就能拿下來!」
「哈哈哈哈!好樣的!」見到自己的基層軍官都有這種素質,陳家洛心情大好,又勉勵了他幾句才把他送走。
自從福康安來到福建,清兵的調集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半個月後大批人馬就在福州集中,緩緩地往福寧前進,沒幾天就來到霍童溪附近。
紅花會也早已做好接戰的準備,福建水軍被擋在福寧海域之外,北邊和西邊的軍力薄弱不足以進攻,福康安帶著三萬兵馬將南邊作為主攻方向,他們的對面是一萬出頭的紅花會軍隊。雙方在霍童溪畔展開陣勢、厲兵秣馬,大戰一觸即發!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對射
「渡河時半道而擊乃是兵法常識,偏偏我等渡河之時紅花賊絲毫未有阻攔,想必是敵酋不通兵法之故,大人,如此看來此戰我大清必勝啊!」馬負書湊到福康安身邊,渾然不顧自己年齡比福康安大許多,使勁拍著馬屁,以求能蹭到一絲功勞以抵消自己之前喪師的罪責。
福康安頭也不回,面色輕鬆的舉起千里鏡,閉起右眼將左眼湊到鏡口觀察著紅花會的陣型,剛看了一會兒他就放下千里鏡皺起了眉頭,「這紅花賊的陣勢頗為怪異,不知有何深意。」
馬負書遠遠地看到紅花會的陣型和上次並無太多不同,士兵們端著裝有閃亮刺刀的火槍排成整齊的兩列橫隊,正對清軍大營展開堵死了清軍前進的道路。橫隊後方是大大小小的火炮,火炮後方的小山丘上豎著紅艷艷的大旗,似乎是敵軍帥營所在,游騎在山丘下四處游弋。和清軍最大的不同是紅花會的陣中全是火槍大炮,絲毫不見刀牌手、長槍手等兵種的身影,騎兵也不多,看上去只有千把號人。
我要是有騎兵的話還會放你過來?陳家洛彷彿聽到了馬負書的話,心中暗暗吐槽,之所以把清兵放過溪來一方面是這裡地勢平坦利於自己的火槍兵展開,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更有效地殲滅敵人,身後有河流阻擋他們逃跑的速度無論如何也要慢一些吧?
「福大人,這紅花賊火器犀利,故而陣中並無刀牌手、長槍手等兵種。」馬負書耐心的給福康安解釋道,「上次末將與這火花賊交戰之時,末將親自率領麾下兒郎拚命突進,奈何賊人火炮聲不絕於耳,未曾靠近敵陣士卒們便死傷大半,末將只好…末將只好……」,馬負書說到此處語音哽咽。竟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尚未開戰就語露愜意,是何居心?」福康安冷哼一聲回過頭來瞪著馬負書,兩側的護衛上前一步。只要福康安一個手勢他們就會上前把他拿下!
「末將不敢!末將只是提醒大人這紅花賊與其他逆賊想比頗有不同之處。」馬負書趕緊跪下請罪,自己出身卑微,是萬萬不敢和福康安這樣的天之驕子作對的。
「不過是火槍而已,我觀那賊人的佈陣陣勢薄弱。只需用火炮轟開賊軍陣型,再勇氣並衝殺一陣即可破開,到時候步卒一擁而上,此戰可以休矣!」福康安自信滿滿的說道。
「大人高明!」馬負書立刻豎起大拇指讚道,「還請大人允許小的戴罪立功,這率領騎兵衝殺的活兒就交給小的吧!」
「你?」福康安不屑的掃了馬負書一眼,仰頭哈哈大笑起來。身後的親衛湊趣道,「你還是看好你手下這些廢物吧,論騎射的功夫還的看咱們八旗的爺們兒!」
與此同時陳家洛也舉著雙筒望遠鏡觀察著對面的變化,片刻後放下望遠鏡語氣輕鬆的對著霍青桐說道,「除了多了些騎兵之外和上次並無不同,按計劃行事吧!務必把這些士兵都留在這裡!」
霍青桐領命而去,一道道指令隨著快馬奔走的傳令兵傳向陣地的每一個角落。看到自己這邊做好了應戰的準備陳家洛對著身背線膛槍的特種兵們說,「你們也去玩吧,按照之前說的,優先擊斃敵軍的將領、炮手。對了,福康安的話就暫且放過吧!」
「觀察手,目標敵軍炮兵陣營,測距!」。炮兵陣地中,皮埃爾教官大聲發佈命令,數名手持測距儀器的士兵迅速起身將儀器對準清軍的大炮所在報出一個個數字,身後的炮手根據他們報出的數字快速調整炮口的位置。
「開炮!」「開炮!」雙方的指揮官同時發出吼聲。轟的一陣巨響,火光一閃硝煙迅速瀰漫在炮兵陣地之中。清兵那些紅衣大炮所發射的實心鐵彈尚未到達紅花會的陣線便無力的墜落到地上,除了在河灘上砸出幾個坑之外並無其他作用。反觀紅花會的炮彈,第一波便直奔清軍火炮陣地而去,落地後轟的一聲炸開,高速迸發的彈片瞬間奪去了不少炮手的生命。
「你們沒吃飯麼!加藥!加藥!用雙倍火藥!」一名游擊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查看損失立刻跑到炮位上大聲吼道。一腳拆開搬運藥包的士卒,親自將發射藥塞進重達千斤的大炮炮口,壓實再放入彈丸,還沒等他轉到大炮後方點燃引信。一陣尖嘯劃空而來,抬眼一看,密密麻麻的黑色彈丸從空中直直的向他們砸來。
再也顧不得點燃引信,游擊縱身一躍撲進深坑裡將腦袋死死抱住,同時向滿天神佛祈禱,祈求路過菩薩神佛保佑自己能躲過此劫。可惜今天興許是沒有哪位大神路過,亦或是他的祈禱不夠虔誠,一枚炮彈不偏不倚的砸在大炮旁的火藥包上,迅速引起殉爆,整個清軍火炮營地隨著一聲聲的轟鳴被炸的稀爛。
十輪炮擊過後,清軍那邊飛過來的彈丸越來越少,已經無法給紅花會造成損失了。皮埃爾這才發佈了第二道命令,「觀察手,目標清軍大營,測距!」
福康安的臉色變得鐵青,尚未接戰就損失了絕大部分火炮,這在他的領軍生涯之中還是第一次,當然這不可能是他的錯,要怪只能怪福建綠營的操練不合格,領兵的馬負書是個廢物,狠狠地瞪著馬負書,咬牙切齒的喊道,「來人吶,把這個廢物給我拿下!」
幾名親隨立刻如狼似虎般將馬負書撲到,取出繩子困了個結結實實,「此戰之後,我定要向聖上彈劾你治軍無方!」
從京城跟過來的健銳營統領賴布湊到福康安身旁勸道,「三爺,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還是我帶人去沖一陣吧!」
「有勞賴布兄弟了!」這位可是滿人親貴,福康安也收起了倨傲的嘴臉,「我這就安排人接應,祝賴布兄弟馬到功成!」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八里橋預演
「老少爺們兒們,給這些綠營的廢物看看咱們八旗男兒的本事!」賴布甲明鎧亮,手舞他家祖上傳下來的寶刀在陣前嚎道,身後的健銳營騎兵們響起一片哄笑,前一陣兒剛在東北擊敗了莊親王叛軍的他們此刻信心滿滿、趾高氣昂,絲毫沒有把自己的友軍和對面的對手放在眼裡。{中文in.?。
一旁的綠營兵們聽到這話抬頭來憤憤不平的看著他們,不一會兒又低下頭去,發出一生無聲的嘆息。
綠營兵們的反應更增添了賴布等人的傲氣,他拉轉馬頭雙腿一夾,從科爾沁草原運過來的寶馬長嘶一聲如同離鉉的箭一般往紅花會的大營衝去。身後上萬個馬蹄同時砸向大地,發出雷鳴一般的震動,三千鐵騎同時跟在他身後衝向紅花會的營地。
來了,初次面對大規模騎兵的衝擊,楊大柱也下意識的嚥了一口唾沫,牙齒咬了下舌尖,腦子瞬間恢復清明。舉起手中的指揮刀大聲喊道,「全連準備,目標,前方騎兵,舉槍!」
「目標,敵軍騎兵,開花彈急速三次發射!然後換霰彈!」皮埃爾也大聲發佈著命令!
「總算是來了!」章進小聲嘀咕著,趴在陣地一側的小山丘上,身上密密麻麻的蓋著樹枝樹葉編織成的偽裝網,將步槍槍口瞄準最前方的賴布,心中暗暗計算著兩者之間的距離和子彈在空中飛行需要的時間,片刻後果斷的扣動了扳機。
就在此時賴布好像覺察到了危險,迅速低頭趴在了馬背上,一顆子彈從他頭頂擦過掃去了頭盔頂部的一束瓔珞,背後傳來一聲慘叫,不知道是那個傢伙替他挨了一槍、「都趴下!」。來不回過頭來大聲喊道,「再快些,衝進賊人陣裡就沒事了!」
「媽的,這廝運氣不錯!」章進罵罵咧咧的將子彈填入槍膛之中,再次瞄準了賴布。誰知還未扣動扳機,身旁就響起一聲槍響,剛微微抬起身子的賴布腦袋猛地往後一仰,冒出一朵血花滾下馬去。
「十弟,你太慢了,哥哥沒忍住就開槍了!你不怪哥哥吧?」楊成協正在三米開外笑嘻嘻的看著他!眼中掩飾不住的得色,「這第一功課是我的了!」
「哼,還早著呢!」。章進迅速轉過槍口,砰地一聲,有一名衣甲鮮亮的騎兵落下馬去,章進拿起旁邊放著的匕首在槍把上刻了一道橫槓,這才說道,「有本事比比看誰幹掉的韃子多?輸了的給贏了的買酒!」
「怕你不成!」楊成協也迅速找到了第二個目標,槍聲響起。敵人落馬,學著章進的樣子在槍把上刻下兩道橫槓。「你輸定了,快準備好錢買酒吧!」
章進這次沒有回話,迅速裝彈再次瞄準射擊,看到敵人到死之時還不知道子彈來自何方他暗暗嘆了一口氣,如今已經不是項羽那般猛將的時代了!
一陣刺耳的尖嘯過後,數發炮彈砸到騎兵陣中然後轟的一聲炸開。數十名士兵和他們的馬匹被撕成了碎片,殘臂斷軀四散而飛。倖存的士兵們拚命的拉扯著馬匹,才沒讓被炮彈轟鳴聲嚇壞的馬匹甩下馬去。
首領的犧牲和戰友的死亡激起了這些八旗大爺們的最後一絲血性,口中喊著給賴布報仇的口號加快馬速向紅花會衝去。
「霰彈,發射!」。皮埃爾一聲令下,數十門火炮同時發射,成千上萬顆鉛子劈頭蓋臉的向馬隊砸去,清軍的騎兵被整成削去三層,又是數十名士兵永遠的倒在了地上。
快到了,馬上就要到了,瑞林拚命地壓抑住想要回頭去看那些躺在地上無助哀嚎的傷兵,摸了一把宏貝子家的三格格臨行前幫自己從雍和宮求來的護身符,抽出腰刀眼睛死死地瞪著五十米外的楊大柱,這傢伙看起來像是個頭目,我這第一刀就砍下你的腦袋!
「開火!」楊大柱的指揮刀迅速揮下,前排跪著的士兵和後排站著的士兵同時開槍,待硝煙散去之後,瑞林的坐騎上空空如也,他的胸口就像被巨錘砸中一般瞬間失去知覺落下馬去,然後被身後的戰馬踩成肉泥。
最後五十米就好像天塹一般,每前進十米都要損失成百條好漢子的性命,終於有一名孤零零的勇士衝到楊大柱面前,福康安的心頓時吊到了嗓子眼,要是他能衝進紅花會的火槍隊中大亂敵軍陣型,那麼此戰還有獲勝的機會。
瞄準楊大柱的脖子,那名騎士高高舉起手中的寶刀,還沒等他狠狠劈下,數把雪亮的刺刀同時從左右前三個方向刺來,左右腿和馬前胸同時中招,馬匹前蹄跪下把騎士甩下馬去,瞬間就被無數刺刀扎的滿身窟窿。
「大人,撤兵吧!再打下去這些精銳可就全都耗沒了!」傅恆派來的幕僚緊緊地拉著福康安的胳膊喊道,他是從大小金川開始就跟著傅恆的老人了,早已看出此輪攻擊已經無法達成目標。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能保住剩下的這一半騎兵。
「鳴金!收兵!」福康安狠狠地喊道,胸口急劇的起伏,他從小就順風順水,那受過如此挫折。
「全軍,前進!」霍青桐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將手中的旗幟用力揮下,指令迅速傳遞到隊伍的最前方。楊大柱將指揮刀直直指向前方,伴隨著雨點一般的軍鼓聲,士兵們邁著整齊的步伐向清軍逼去。
哎,這簡直是八里橋之戰的預演啊!陳家洛放下望遠鏡輕聲嘆氣,經此一戰可以得知,千年傳統的騎兵衝擊、冷兵器近戰與以炮兵為核心的火力戰之間的兩個時代的決戰,血肉之軀終歸抵擋不住工業時代的新式槍炮。幸好這一戰例的獲勝者不再是英法侵略者,而是漢人自己的武裝。
看著整齊的橫隊一步步向清軍逼去,陳家洛知道在騎兵退去的那一刻,清軍就失去了唯一的取勝可能,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一仗能抓多少俘虜了!
第二百九十章 逃命
「火槍陣向來利於防守而短於進攻,在防守時尚可依靠地利維持整齊的隊形,一旦進攻開來,各人的步伐不一,隊伍很快就會被大亂。咱們可以乘勢反擊,必可一舉破敵!」幕僚見紅花會開始進攻,不驚反喜的說道。
「你看他們可像是要亂了隊形的樣子!」福康安已經不記得自己今天是第幾次生氣了,臨走時自己的便宜父親告訴自己這位幕僚有臥龍在世、衛公重生之才,現在卻次次料敵失敗,怎麼看怎麼像個廢物。
顧不上生氣,幕僚趕集抓起福康安塞到自己懷裡的千里鏡,閉上右眼將左眼湊到鏡頭望了過去,只見視野之內數百名紅花會的士卒穿著一模一樣的紅色制服,邁著整齊的步伐似慢實快的前行,再細看每次抬腳的高度就好像經過尺子量過一般整齊,士兵們個個面無表情、目光堅毅,像大山一般向清軍營地壓過來。這哪是人間能有的軍隊啊!周亞夫的細柳營、程不識的部曲也比不過啊!幕僚放下千里鏡,用呆滯的目光看著福康安,再福康安即將開口大罵之前爆發出最後的能量猛的向前拉住福康安的胳膊,「大人,乘現在敵軍還沒把咱們包圍,趕緊留一隊人斷後,咱們先率大隊人馬撤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現在就撤退?這可是我第一次**率領大軍出征!等回到京城以後被那些雜碎嘲笑麼!這一年多他的乾隆私生子的傳言在京中四處流傳,人們放佛找到了他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原因,對他往日的功績避而不談,轉為暗暗的八卦起他的出身來。想必此次回到京城後又會冒出「他就是個草包,要不是出身…怎麼會居此高危?」的流言了吧?這是一向傲氣過人的福康安所不能忍受的。
拒絕了挽救大部分兵力的最後一個機會,福康安調動人馬緊緊地堵在了紅花會的正前方。計劃著先利用土牆消耗敵軍的彈藥,再乘著他們久攻不下心浮氣躁的時候衝入敵軍陣中進行白刃戰。敵軍不過是火器犀利,論起近戰的功夫還的看咱們八旗子弟。福康安如此想著。
不一會兒楊大柱就率領第一列士兵來到了清軍防線前一百米處,忽然有神機營的人受不了壓力在射程之外就扣動了扳機。接著好像連鎖反應一般,清軍防線上火銃聲響成一片。
「查清楚是誰第一個開槍的,把他的腦袋提來見我!」不一會兒一名親兵提著腦袋在陣前跑過,一邊跑一邊大喊,「沒有福大帥的命令,誰敢開槍殺無赦!」
楊大柱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繼續率領麾下的士兵前進。一直到五十米外才止住腳步,高高舉起指揮刀,士兵們又擺出前排蹲下、後排直立的姿勢。
這麼遠那打得到?看來對面的傢伙也不是那麼厲害麼?福康安的笑容尚未露出一半,只見楊大柱的指揮刀用力揮下,槍聲響起,防線第一層那些打算站起來看笑話的清軍士兵們幾乎同時被彈幕擊中,哼也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裝彈!前進!」楊大柱又將指揮刀指向前方,士兵們迅速完成裝彈動作,再次前進了十米。然後開槍,一直到陣前二十米處才稍微止住了腳步。
在這個位置已經進入到清軍弓箭的射程之內,那些弓箭手可以在土牆後方進行拋射。而幾乎是直線飛行的子彈卻沒辦法打到他們。紅花會對此早有準備,只見霍青桐在高台上搖晃了幾下旗幟。一群身高馬大的漢子從隊伍中奔出,他們並未攜帶火槍,只是受傷抓著個木柄的鐵疙瘩,向前助跑一陣兒後利用慣性猛地將鐵疙瘩投向土牆後。
這是什麼東西?沒等福康安想明白,這些鐵疙瘩就落到了土牆後的人群中,然後爆炸開來,收割了大批清軍士卒的生命。清軍若抬頭迎來的將是火槍的子彈,若是縮在土牆後面。從天上掉下來的手榴彈分分鐘教他們做不成人。
如是再三,福康安精心組織的防線很快就為之崩潰。一隊隊士兵們再也顧不得督戰隊的威脅,丟掉手中的刀槍就往溪上的浮橋奔去。很快第一道浮橋就因為不堪重負嘩啦一聲帶著橋上的百餘名士兵墜入水中!
「大帥,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幕僚死死的拉著已經麻木了的福康安往河邊奔去,幸好還有傅恆派來的親兵死死地守著一座浮橋。
福康安的腳步剛落到對岸,一道咆哮而過的浪頭就將霍童溪上的十來座浮橋拍的粉碎。想必是紅花會早就安排人在上游築壩攔水,在勝局已定的情況下掘開大壩對清軍展開水攻了吧!這些人的用心真是何其歹毒!福康安睚眥俱裂的望著霍童溪對面的清軍,方才跑出來的不過是千餘人,剩下的可都在對面了!
這時候溪水上游的樹叢中突然衝出一隊騎兵直直的往福康安殺過來。什麼?竟然早就在溪水對面留下了伏兵,對面的領軍之人還真是算無遺策啊!福康安顧不得多想,立刻拔馬就跑,紅花會的騎兵們手持馬刀銜尾追擊,不到二十里路又留下了五百多清軍的性命。
看到自己的主帥落荒而逃,再想起上次大戰後那些俘虜的遭遇,尚在陣地上的福州駐防八旗第一批跪地舉起雙手投降,然後是福建綠營的漢人士卒。京城來的健銳營和神機營負隅頑抗片刻後也選擇了投降,還沒到晚上呢這三萬來人就被紅花會清掃一空。
「報告總舵主,我方陣亡十二人,傷九十三人,敵軍三萬人已全部為我軍殲滅!」統計戰果的人員大聲向陳家洛匯報道,「敵軍傷亡人數還在統計中,不過最少也有兩萬五萬俘虜!」
「哈哈,這下可發財了!」陸菲青還記得陳家洛上次賣俘虜的光輝事跡呢!
「不急不急!陸上的敵人雖然去了,可黃仕簡還在呢!咱們一鼓作氣把他也解決了!」陳家洛道。
第二百九十一章 奇襲梅花廳
「這紅花賊的堅船利炮還真是厲害啊」,直到下船後黃仕簡還心有餘悸,這次他搜刮了大大小小近兩百隻戰船進攻福寧府,誰知竟被紅花會幾十隻船打得大敗,尤其是那三隻艨艟巨艦,一直在自己船隊的射程外游弋,炮火即密集又准,幾乎每次齊射都能將本方的船隻擊毀。打吧,射程跟不上;追吧,對方跑的比他們還快;走吧,那邊又會反身追上來;向藉著撤退設下埋伏紅花會卻不上當。一直等到天黑,無從下口的黃仕簡只好將船隊撤回梅花廳,回來後清查了戰果,短短一天竟然損失大小船隻二十餘艘。
「師爺,這奏折該如何寫啊」,臨時簽押房內,黃仕簡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幕僚們。
「為今之計還是要看陸路的結果,若是大勝紅花會的水師定然會撤往他處,咱們立刻銜尾而擊收復失地,這請罪的奏折不妨緩一緩,等獲勝了一起發,聖上看到咱們小挫之後奮勇殺敵,不僅不會斥責,說不定還會有封賞。」一名師爺搖著折扇說。
「若是福大帥敗了又怎麼辦」,另一名和他不對付的師爺反問道。
「若是大敗,朝廷還要指著咱們守護海疆,短時間內也斷然不會斥責;怕就怕福大帥小勝,咱們小敗,兩相對比之下大人怕是要受些掛落」,說完他轉頭看著黃仕簡。
黃仕簡黑著臉沉默不語,想他祖上從海澄公黃梧開始,由一名小小的差役起家,先是殺知縣投靠鄭成功,再背叛鄭成功將海澄獻給清軍,進平台五策。一步步走到太子太保、世襲一等公位置,自此黃家在福建風光無限,莫非這一次就要將百年基業一敗到底麼黃仕簡心中湧起不詳的預兆。
「大人。福大帥來了」,正思量間一名親兵急匆匆的掀開門簾進來匯報。
「什麼」。眾人心中頓時一驚,福康安不是領兵正在和紅花會廝殺麼怎麼會到梅花廳來莫非戰局大變黃仕簡立刻起身,「福大帥帶了多少人」
「身邊一共兩三百號人,各個風塵僕僕,似乎是快馬加鞭趕過來的」,清兵一邊領著黃仕簡出去迎接福康安一邊匯報道。
大戰之間領軍統帥卻到了百里之外,這這是出了何等大事啊黃仕簡額頭的冷汗頓時冒了出來,急匆匆的走到外面。正看到福康安焦躁的踱來踱去。趕緊兩步上前躬身行禮,「福州水師提督黃仕簡拜見福大帥」
「快起來吧黃仕簡,我問你,你現在營中有多少能戰的人馬」,福康安一見他出來就急聲問道。
「福建水師一共三萬餘人,除了實在是不能動的,幾乎所有人都被末將帶到了梅花所,眼下營中尚有水手、炮手等一萬八千餘人」,黃仕簡立刻答道,他心中不詳的預感越來越重。
「好」。福康安的眼神不自覺得飄向福州的方向,「那紅花會的賊子在開戰之前暗害了馬負書馬提督,潛伏在綠營中的紅花會賊子乘機煽動作亂。三萬綠營未戰即潰。紅花賊乘勢進軍,已經將福州團團圍住眼下福州危在旦夕,附近唯有黃提督手上還有兵力,福州的安危現在全寄託在黃提督你的身上了」,說完福康安冷著雙眼直愣愣的盯著黃仕簡,他身後的親衛也悄悄挪動腳步,手搭在了刀柄上。
看到福康安的眼神,黃仕簡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前些日子福康安為了立威把福建綠營的軍官大殺特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自己若是稍有猶豫恐怕就會落得和那些人一般下場吧想到此處黃仕簡一陣心酸,想來自己從祖上開始就給滿人賣命。到現在身上還掛著公爵的爵位,可是在福康安這樣的滿人貴胄心中。自己和一條狗也差不了多少吧說殺也就殺了。
「嗯黃提督可有異議」,見他半天不說話,福康安又是冷哼一聲。
「末將不敢,末將這就去召集人馬」,說完黃仕簡馬上起身召集親兵敲鼓聚集兵將,在此過程中福康安的親兵緊隨他身後,寸步不離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大帥,眼下營中一共一萬八千人,末將留了三千人防守營地,其他一萬五千人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黃仕簡氣喘吁吁地回答。
「黃提督果然治軍出色,這麼短的時間就將士兵聚集起來,可見平日的操練沒有拉下」,福康安臉上艷色稍霽,「不過留三千人是不是多了福州城內可是有滿城的若是城破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滿人的命到底比咱們漢人金貴啊黃仕簡不敢多想咬咬牙道,「末將再去調兩千人過來」
一刻鐘後,一萬七千水師扛著刀槍火銃像步卒一般列成長隊向福州趕去,眼下天色已暗,士兵們手中的火把連成了一條火龍,儘管士卒們已經加快了步伐,但福康安還不滿意,他手下的親兵們揮舞著鞭子,若是有人慢了鞭子就會劈頭蓋臉的抽下去。慌亂之間一時並沒有人發現福康安手下的親兵不知不覺得少了百十號人。
兩個時辰過後,留守的官兵大半懶洋洋的睡去,剩下的幾百號人打著哈欠在營中巡邏。突然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一隊騎兵跑到營門外大聲喊道,「開門,我等是福大帥的親隨,有要事入營」
看了下領頭那人方才似乎見過,又驗了腰牌並未發現異樣,看門的人趕緊打開營門。誰知大門崗打開這些騎兵就手舞長刀衝了進來,這群士兵來不及叫喊就被砍得七零八落。同時海面上也傳來了轟隆隆的炮聲。
裡應外合之下不到一個時辰,剩下的這一千多人就被消滅乾淨。蘇昌全哈哈大笑著跳下船來,往日不可一世的福建水師就這樣誒輕鬆消滅,他現在無比暢快,還好記得陳家洛的吩咐,「快,所有人都下船,按計劃把那些尚且有用的船都開走,開不走的都給我燒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獲全勝
經過半夜的急行軍,福州水師的人馬早已精疲力盡,好容易翻上一座山丘,黃仕簡下意識的往後方的梅花廳看去,只見原來停泊艦船的位置火光漫天,將黑夜染成了紅色!他當下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大人!」身旁的親兵趕緊將他扶住,黃仕簡掙扎著下馬撐著親兵的身子往梅花廳看去,到底是多年領軍的經驗,他很快從火光的大小中判斷出自己的船隊算是全完了!這下子我們黃家全填進去都不夠啊!
「福大帥!福大帥哪裡去了!」黃仕簡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要是和福康安一起解了福州之圍,由他說兩句好話說不定自己這條小命還能保住。整齊的隊形頓時亂了起來,大小將領們四下尋找著福康安的身影,可是福康安和方纔還在人群中抽打士兵的親兵都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在就算黃仕簡的豬腦子也知道自己是上當了,可是他打死也想不明白為何身為天子近臣的福康安會來騙他!
「呵呵呵。」陳家洛將官袍官帽脫下扔到一邊,心中暗想以後估計不會再有用得上這些東西的時候了吧?他的身後是排著整齊隊伍的紅花會士卒,經過一整天的休息,這些人又變的精神奕奕,陳家洛叫過霍青桐,「眼下敵人已經進了咱們的包圍圈,可以讓炮兵※±按照先行標注的標尺進行射擊,步兵先不忙上去,只需要堵住幾個出口將他們圍在裡面就好。現在還是天黑,看不清楚,要是誤傷了友軍就不好了。等到了白天,這些清軍也該消耗完體力了,那時候咱們再發起進攻。以逸待勞之下必可一舉破敵!」
「是,屬下領命!此戰我軍必會大獲全勝,拿下黃仕簡!」霍青桐乾淨利落的回答。
「黃仕簡?」陳家洛想了一會兒輕輕擺手,「把他放回福州去吧!他見了我的樣子。回去給福康安製造點小麻煩也好!咱們不主動捉他,要是死於炮火就算他倒霉好了」,該怎麼處置黃仕簡他還沒想好,按照他個人的陣營和他祖上黃梧對漢人犯下的罪孽,就算是千刀萬剮也不過分。可是紅花會一向沒有殺俘的傳統,倒不如把他放回去,想必他將福建水師全部葬送,他的滿人主子們也不會讓他有了好下場,自己殺只能殺他一個。韃子去幹的話他黃家還不知道能剩下幾個人!
「開炮!」炮兵陣地上皮埃爾大聲發佈著命令!炮兵早就測算好了此處到清軍被圍地點的射擊單元,並按照測算結果計算好了火炮角度和裝藥量,皮埃爾話音剛落,數十門大炮齊聲轟鳴,炮彈尖嘯著劃破夜空向清軍襲去。
清軍本來還算整齊的隊伍變得大亂,士兵們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跑,有的掉進壕溝裡摔斷了腿。有的被一陣排槍打回來,有的則賺了好幾個圈還在原地。
好容易熬到天邊出現一絲曙光。這時候對面紅花會的陣地中有人舉著一個鐵皮捲成的大喇叭喊道,「投降不殺,不想死的立刻將武器舉過頭頂過來投降!等家裡湊夠贖金送過來就可以回家了!再過半個時辰我們就要大舉進攻了!到時候刀槍無眼小心自己的性命!」
紅花會上次大敗清軍抓了不少俘虜,可以拿錢贖人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水陸兩路兵營,聽對方這麼一說許多人都動了心思。可是攝於長官的威脅一時不敢跑路,黃仕簡見紅花會的炮火稍有鬆懈立刻組織起一支千餘人的敢死隊。妄圖殺開一條血路。
可惜這夥人還沒跑到紅花會的陣營前,便被火槍齊射打了回來,白白丟下了百十來具屍體,跑在最前面有幾個運氣好的並未中彈,回到往往自己的隊友早就跑的乾乾淨淨。人無論如何也是跑不過子彈的。這幾個人情急之下立刻跪倒在地雙手把刀舉過頭頂,紅花會這邊見狀立刻停止了射擊,從圍牆上打開一道門把這些人接了進去。
沒過多久,這幾個人精神煥發的端著個大碗坐在圍牆頂上一邊大口吃著肉一邊喊道,「弟兄們,這邊真的不殺咱們,還給肉吃,快點過來吧!」
這邊已經餓了一夜了,再加上長途行軍帶來的消耗,一邊是好吃好喝,一邊是危在旦夕,幾乎不用多想清軍轟的一聲紮營了,士兵們丟下武器就往紅花會這邊跑來。
「好陰險的賊子啊!」黃仕簡咬牙切齒的說道,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只剩下幕僚和百十名親衛,剩下的人都往紅花會這邊跑去。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乘賊人眼下混亂,趕緊先跑吧!」一名幕僚眼尖,依稀看到紅花會的防線似乎出現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於是不知道是黃仕簡速度太快,還是紅花會有意放過,福建水師提督黃仕簡在丟掉了他的兩百多艘船和兩萬名士兵後,帶著百餘名親衛落荒而逃,直奔福州城而去。
「哎!」看到一隊隊的清軍士兵被收繳兵器押入營中,陳家洛小聲嘆了一口氣。
「總舵主這是怎麼了?咱們可以大勝啊!」陸菲青紅光滿面的問,他細細的盤算著這才大半年的功夫就幹掉六七萬清軍士兵了,韃子全國上下不過百萬兵馬,說不定自己能活著看到紅花會直搗黃龍、攻入京城的那一天。
「咱們這兩仗怕是抓了不下四萬俘虜吧?要讓這四萬人吃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陳家洛一想到這個就頭疼。
「此事容易!」陸菲青摸著鬍子笑道,「咱們不是繳獲了那麼多糧食麼?除了這些還抓了那麼多八旗的韃子麼!楊廷璋不敢不管他們,到時候照舊讓他們贖人,不過這次不收銀子只收糧食!一個八旗士兵五十石糧食,軍官翻倍,想必楊大總督會想方設法給咱們湊夠糧食的!」
額,陸道長,一貫純良的你怎麼也學壞了啊!陳家洛看著陸菲青。
第二百九十三章 流言再起
黃仕簡的水師被消滅之後,福建的地界上朝廷已經沒了進攻的資本,剩下的綠營兵勇們縮在幾個大城內日日祈禱紅花會不會過來騷擾。北邊浙江綠營之中紅花會的會眾不少,再加上浙江巡撫不想惹火上身,稍微應付著進攻了兩次丟下幾百具屍體就縮回浙江境內不敢越雷池一步。西邊的建寧府知府是個妙人,似乎從陳家洛勒索贖金上面看出些什麼,在福康安大敗後派來親信暗地裡詢問要讓紅花會不進攻建寧府該花多少錢才行。陳家洛在今年本來就沒打算進攻台灣府之外的地方,在勒索了一大筆錢糧後順水推舟的答應了下來。據說不久之後這位知府在京城活動了活動,就因為守土有功高昇他處了,算是今年以來哀鴻遍地的福建官場中唯一的亮點了。
霍童溪大敗的消息傳到福州,楊廷璋、吳克功和新柱同時變得面無人色,他們知道自己的官場生涯到今天算是終結了,能不能保住命還要看皇帝的心情。新柱心中暗暗僥倖,還好這次領兵的朝廷來的人,要還是自己的話這次必然小命不保。
「福大帥回來了,諸位大人……」,一名幕僚接到消息來到簽押房中小聲匯報道。
哎,他這次也好不了吧?不過人家有個好爹,想必不至於有性命之憂,楊廷璋猛地想起那個不能說的傳言來。要是伺候好了這位爺,等他回京之後給自己稍微開脫下,日後未嘗沒有起復的機會;顫顫巍巍的站起來,「福大帥辛苦,諸位我老朽一起出去迎一迎接吧!」
到了城門口,雙方執手無語凝噎。半晌之後楊廷璋長嘆一聲,「人回來就好,先進去休息下吧。其他的事情等醒了再說!」他看了半天也沒發現馬負書的身影。想必這位提督大人已經以身殉國了吧,在場諸位不禁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回到衙門裡,洗漱一番有用了些楊廷璋精心準備的膳食,福康安算是恢復了些精神,摟著楊廷璋送來的美貌侍女沉沉睡去。
第二日中午,正在和楊廷璋等人在簽押房中商量著如何善後,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片刻之後黃仕簡氣呼呼的衝進來。一見到福康安立刻大聲喝罵,「好賊子,把我的水師還給我!」
「黃仕簡!」福康安從小備受寵愛,還從來沒人敢給他這種臉色,一拍桌子站起來,「本帥讓你率領水師攻打福寧,你怎麼跑到福州來了!」
黃仕簡這個氣啊!昨天還急匆匆的讓自己來福州救火,今日一見卻死活不認賬了,要不是他自己手下的兩萬士卒和數百船隻還好好地呢!當下顧不得尊卑一邊大罵一邊把福康安昨晚的舉動說了出來。
「黃提督。黃提督!」楊廷璋越聽越糊塗,連忙拉住黃仕簡。「福大帥昨晚一直在府中休息,我和新柱將軍、吳巡撫都親眼看到的啊!黃提督莫不是看錯了?」
「看錯了?」黃仕簡冷笑一聲,「我雖然老了,眼睛可沒花,昨晚那人的面貌打扮、言談舉止和福大帥一模一樣,我手下百餘名士卒均可作證!」
「黃提督息怒!福大帥昨晚整夜沒出府門,我等亦可做證。」楊廷璋也奇怪黃仕簡怎麼能說出這種糊塗話來。「黃提督先坐下好好說說昨晚發生了什麼。」
剛才的幾句話已經將黃仕簡心中的怒氣消去大半,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端起桌上不知道誰的茶水一口氣喝乾,「昨晚末將本來在營中籌劃明日如何進攻賊軍。那隻營外突然有人來報,說福大帥來了……」,黃仕簡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說道看見梅花廳被付之一炬、自己帶領的水師被橫掃一空時淚流滿面。
「福大帥,你看?」楊廷璋也疑惑的看著福康安,他和黃仕簡共事多年,從他現在的神情來看絕對不像是假話!
「下官聽聞這紅花會中多是江湖中人,說不定有人用了易容術假扮成福大帥也未可知!」吳克功思索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紅花會中都是下三濫的江湖人,就算是裝成福大帥的樣子,這言談舉止氣度可裝不出來!」黃仕簡猶自反駁,「昨夜那人言語之間富貴之氣撲面而來,這哪是江湖人能做到的!」
「也不一定,聽說那紅花會的總舵主出身……」,話說到一半吳克功閉上了嘴巴,這件事可不適合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於是含糊道,「出身不一般,若是由他假扮,藉著夜色騙過黃提督也有可能。」
福康安也想起去年面聖之時乾隆偶爾笑談說起自己在杭州遇到過和他極為相似的青年,說不定就是此人!就這樣七湊八湊將這個議題暫且揭過去,眾人又商議起該如何贖回俘虜,回奏朝廷的事情來。
半月後,等福康安戰敗的消息傳回京城後,又有一股新的流言在京中傳開,一些消息靈通人士紛紛聲稱此次紅花會能擊敗朝廷,其實是因為福康安奉了乾隆的聖旨故意輸給對手。理由就是乾隆是漢人,是紅花會首領的兄弟,二人早已謀劃好裡應外合消耗朝廷的兵力;不信你看朝中那麼多的宿將不派出,反而派了個年紀輕輕的福康安?關鍵就在這福康安是皇帝的私生子,陳家洛是乾隆的弟弟,侄兒領兵前去才好和叔叔一起施展陰謀詭計。不然的話黃大人的水師本可避開此禍,結果福大帥為了幫著叔叔徹底消滅對手,連夜動身把黃大人的兵馬帶進紅花會的包圍中,害的兩萬多人全軍覆沒。
這些流言因為其震撼性的爆料效果、如人親臨的細節描寫很快在京城中傳開,滿人親貴們對乾隆的猜疑有多了幾分。更有那些子侄死在福建的滿人竟然跑到福康安家門口堵著大門破口大罵起來;乾隆派人一連捉了幾波才把這股風氣壓下去。可是滿人表面上屈服了,暗地裡卻加強了和莊親王的聯繫。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大儒
就在黃仕簡、福康安等人吵成一鍋粥的時候,陳家洛這裡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什麼?你說有福建大儒徐守愚求見?」陳家洛心中微喜,莫非自己的王八之氣終於露出來了?這是天下英雄紛紛來投的前兆麼?雖說這些人不一定符合陳家洛的用人標準,但是看到自己的事業被人看好還是很愉快的一件事,「他在那裡?請他來花廳吧!」
「十五當家的正陪他說話呢,我這就去請!」市政府的工作人員立刻準備轉身出去。
「且慢,他們在那個房間?還是我過去吧!」偶爾做做禮賢下士的事情也無妨,但願這位能給自己帶來驚喜,眼下正是用人的時候,要是他能體現出自己的價值,陳家洛不會吝惜授以重要職位。
跟著工作人員來到會客廳中,只見嚴新和一位四十來歲、衣著簡樸的讀書人分賓主坐著一邊品茶一邊閒談;看到陳家洛進來,嚴新立刻起身介紹道,「總舵主,這位乃是閩地赫赫有名的大儒徐守愚先生,徐先生字拙言,號武夷野人,在經義上造詣頗深。」
陳家洛定睛一看,此人面貌清、眼神透亮,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連忙拱手行禮,「徐先生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那徐守愚見陳家洛進來也不起身,看到他行禮猶自端坐不動,手撫頜下三縷長鬚直愣愣的盯著陳家洛,半晌也不說話,正當陳家洛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徐守愚忽然一拍桌子,右手中指食指並起劍指陳家洛,「你可知紅花會已經大禍臨頭了!」
臥槽。你這是要鬧哪樣啊!陳家洛一不留神差點被嚇了一跳,見他這個樣子已經差不多明白了他的來意,不過既然來了,做戲就要做全套,立刻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問,「先生何出此言?我紅花會方才大勝一場。正打算席捲福建,又有何禍事?」
那徐守愚說完後又閉上眼睛撫摸起自己的山羊鬍來,陳家洛眼角一陣抽抽,好好說話能死麼!鬱悶的深吸一口氣重新拱手問道,「先生可有教我?」
如是再三,那徐守愚方才睜開了眼睛,搖搖頭說道,「陳總舵主眼下的基業好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一般,可惜這些不過是空中樓閣罷了。經不起大風浪!」
反正今天也不算忙,就當聽聽相聲也好,陳家洛走到徐守愚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我紅花會自從到福建以來,對百姓秋毫無犯,深得百姓信賴,算起來還是有些根基的!」
「哼,昔日安祿山也曾長驅岐、雍。飲馬渭河,黔首歸命。後來如何?依我看如今紅花會有三大患,若不更改,並定會像陳涉吳廣一般旋起旋滅,終究成不得正事!」徐守愚傲然答道,目光炯炯似天下盡在掌握。信心滿滿若身處臥龍之隆中。
「哦?有那三大患?請恕家洛愚笨,一時看不清楚。」陳家洛話還沒說完那邊就是冷哼一聲,這時他才想起愚笨二字貌似犯了這位先生的忌諱,連忙道歉不止。
架子拿了半天。或許是看著陳家洛還算恭敬,這位大儒終於開口了,「其一,貴會不修儒學,不興教化,學堂之中傳授的不是算學小道就是奇技淫巧,科舉中竟然連四書五經都不考,這樣培養出來的人又有何用?其二,竟然將福寧諸位士紳的土地分給那些佃戶,可謂失盡天下士子之心,若是總舵主將這些人的家業看管起來,現在或許就會有人回來投奔紅花會了,總舵主難道不奇怪為何直到現在還沒有士人來投麼?蓋因此故而!其三,工廠黑煙沖天,炮聲響徹晝夜,此乃敗壞風水之舉,更是大大的不妥。」說完徐守愚斜眼看著陳家洛,只等他大為嘆服後送上高官厚祿。
靠,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才呢!原來是這麼個死讀書的玩意兒,這可比聽郭德綱有意思多了,不行我得再來五塊錢的;心中按下笑意,陳家洛面露佩服之色,「依先生看,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有九字秘訣,總舵主若是能做到,取天下不過探囊取物而!」見陳家洛沒有立刻為他的真知灼見傾倒,徐守愚心中有些鬱悶,心想這是個沒見識的,須得給他說明白些才好,於是把本來打算在三此三讓勉為其難的接下官位之後才拿出來的策略說了出來,「這九字為『興教化、厚士紳、勸農桑』;首先說這興教化,聖人經義乃我華夏之根,今滿清大興文字獄構陷我等士人,弄得朝堂上敢言之士一掃而空,讀書人只好以訓詁消磨時間,若是總舵主能在福寧大興儒學,不以言罪人,天下士子定會紛紛來投,眾正盈朝後大業可期;士紳乃國之根基,滿清無道首開勒索士紳之道,竟然讓士紳和百姓一體納糧,誠乃千古未有之事,這也是近來天下大亂之根源,紅花會若是想奪取天下,首先要拉攏士紳,給予高官厚祿、免除錢糧,如此天下人心可盡歸總舵主所有;農桑乃國之根本,鐵廠所產各種鐵器既不能食寒不能衣要來何用?」
眾正盈朝?像崇禎年間一樣麼?聊了這麼久陳家洛也把這個人分析的差不多了,估計是讀了些書恃才傲物又屢次不中,因而把怨氣發洩到了大清身上,看著紅花會現在發展的不錯趕緊投機來了。
算了,和這樣的人說話簡直是浪費時間,陳家洛也沒了聽相聲的興致,更加堅定了自己培養人才的決心,稍一思索找到了打發他的辦法,「徐先生真乃大才也!所言九字策略字字珠璣,尤其以教化之事深得我心,眼下家洛辦了所學堂,不知徐先生是否肯屈身已就,去給這些學子講講課?」扔到學堂裡去吧,讓吳思華和他吵!
這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啊!徐守愚嘴角抽抽,差點連鬍子都扯下幾根,或許是考驗我吧?好半天他才給自己找了個理由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