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第一百九十一章 幸運的褚圓

  「若是打聽出遺詔的下落,你能否把它取出來?」和親王府內,仍然是弘晝和那老太監二人。≧,「太后身邊的高手中武功最高的不過是遲玄,老奴三十年前和他交過手,就憑他們那些人還攔不住老奴!」海公公道武功時露出一絲傲氣。

  「如此就好。」弘晝聞言點點頭嘆道,「可惜我這二十年都在裝瘋賣傻,手上缺少帶兵之人啊!就算大事有成恐怕這皇位還得落到莊親王手中!」

  「王爺!先帝如今還在世的血脈就只有您和六阿哥,六阿哥早已過繼給果親王襲了果郡王的爵位,沒了繼承皇位的資格!這皇位除了您還有誰有資格坐上?」海公公勸道,「況且遺詔上寫著是八王議政,莊親王本身勢大,恐怕哪位王爺也不願意他家登上皇位,您手上沒兵權反倒不是壞事!」

  「你的雖然有理,但手上無兵這皇位終究坐不穩!」弘晝緊鎖的眉頭依然沒有展開。

  「當年聖祖爺即位時也是如此,但終是誅了鰲拜收攏大權,如今這八位議政王爺中除了王爺您其他的都是些庸才,王爺您只需登基後緩緩而圖即可!」海公公雖是一名太監,見識卻不凡。

  「嗯,如今有兩件事要辦,一是弄到遺詔,二是在弘歷跟前埋顆釘子!」弘晝到底是梟雄之才,略一頹廢就警醒過來,「我明日就進宮去拜見母妃,你去打聽下看看弘歷身邊有哪些人可以拉攏!」

  褚圓最近日子過得很是逍遙,理郡王的死並未給他帶來處分,事後過了些時間反而被皇帝以各種借口賞下銀子;這些日子皇帝也不外出微服巡遊,宮中自有大內侍衛伺候,他們這些人的假期也多了起來。紛紛輪流出宮快活。

  這一日他正在酒樓上喝酒,等到據是用從樊噲哪裡傳下來的古法燉成的狗肉端上來後,褚圓咬了一口,隨即皺起了眉頭,這可比當年自己和師兄弟們在少林後山自己烤的味道比起來差多了啊!褚圓沒讀過多少書,自然不知道朱元璋珍珠翡翠白玉湯的典故。只覺得是上了店家的當。還好他知道京城水深,如此大的酒樓背後至少站著一位貝勒,也不敢鬧事,只好鬱悶的一杯接一杯灌酒。

  一喝到深夜,有了六七分酒意,褚圓才搖搖晃晃的下樓打算八大胡同為那些可憐的女子傳授佛法、開開光。過了兩天大街,穿過一條幽暗的胡同,耳邊突然傳來女子呼救的聲音,「快來人哪!救命哪!」

  這聲音中透出三分驚恐、三分嬌弱、三分清純更有一份不甘。這讓他想起了當初和師父下山收租子時哪位被師父和師叔拖進屋內的牧羊女,那時候自己大概才十五吧?那位牧羊女經常在他下山打水的路上出現,每次自己見了她都害羞的低下頭去,可惜事後她就咬舌自盡,自己的初戀尚未開始就這麼夭折了。

  我現在的武功忙,就算是師父和師叔加起來也打不過,這聲音重新喚起了褚圓的初戀回憶,他大喝一聲。「娘子莫慌,我這就來救你!」。叫完循著聲音的方向躍上牆頭翻進旁邊的院子中。只見西側的廂房中燈光忽明忽暗,裡面傳來女子被摀住嘴的嗚嗚聲。

  褚圓立刻飛身過去撞開窗戶鑽進屋內,落地之時也順勢抽出要見寶劍一個夜戰八方護住全身,再定睛看去,只見一個黑衣蒙面的男子正把一位十六七歲的姐按在床上,一手摀住她的嘴吧一手撕扯她的衣服。

  那位姐樣貌可人。雙目含淚,手足無力的掙扎著。哪位牧羊女的面容再次浮現在褚圓腦海中,他飛身過去一把拉住黑衣人的胳膊,「**賊受死!」

  那黑衣人也不答話,回身就是一掌。掌勢來得兇猛,褚圓心中一驚連忙轉身避了開來,那黑衣人見他身手靈活,當下也不糾纏從被褚圓撞開的窗戶一躍而出。褚圓正準備追上去,只聽見那位姐嬌聲喊道,「大俠還請留步。」

  褚圓回過頭來,只見那名女子雙頰微紅,衣衫凌亂,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胸脯來;褚圓本來就是犯了清規才被逐出少林,眼見如此誘人的情景哪還忍得住,不由得嚥下一口唾沫,支支吾吾的問道,「敢問姐有何吩咐?」

  「多謝大俠救命之恩,若非大俠相救,女子女子恐怕沒臉活在這世上了!」那名姐撐著半坐起來行了一禮,這一動卻是讓胸口的春光更盛三分。

  褚圓眼睛一轉上前兩步,假借攙扶順手握住了姐那玉雕粉琢一般的皓腕,空中道,「我輩武林中人,行俠仗義乃是本分,姐無需道謝。」

  「那**賊該不會再回來吧!」姐望著黑洞洞的窗口問道,突然又是一聲驚呼,身子往褚圓這裡靠了幾分。

  「姐放心,有我在那賊人不敢回來。」被這柔軟的身子一貼,褚圓的心跳又快了幾分,他往日裡勾兌的女人不是江湖中的**就是青樓中的娼婦,想這種大家姐的滋味還從未嘗過。

  「如此多謝這位大俠了!」姐此時似乎也發現自己的舉止有些不妥,當下往後縮了縮,用被子蓋住自己。

  「男女有別,我這就出去守在姐屋外,待天亮再離開,姐請放心安歇!」褚圓嘴上的好聽,腳下卻像生了根一般一動也不動。

  「啊!胸口好疼,那賊人下手太重了,女子好像受傷了!」此時耳邊傳來天籟一般的聲音。

  莫非今日該我走桃花運?褚圓立刻回過頭來,如電光火石般掀開了姐的被子,「哪裡疼?我幫你看看!」

  姐伸出玉手拉著他粗糙的大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媚眼如絲的望著褚圓,「大俠,人家這裡好疼!」

  剛感受到那圓潤柔軟的觸感,還來不及有下一個動作,只聽通的一聲巨響,廂房的門被撞開了,門外火把無數,好幾個聲音同時大喊,「抓淫賊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屈服

  上當了!褚圓滿肚的酒氣頓時化為冷汗冒了出來,心中懊悔不已,自己今日是怎麼了竟然連這種小伎倆都會中計;當下顧不得多想,在人縫中瞅見個空擋竄了出去,右手使出達摩劍法逼退圍上來的眾人,幾步趕到圍牆邊就打算上牆逃走。

  「朋友,留下吧!」眼看著就要逃出去了,褚圓背後襲來一陣勁風,同時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

  糟了,是高手!褚圓心中一驚連忙使出壓箱底的功夫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後方,但此刻酒精發揮了作用,沒過幾招褚圓的要**卻被接連點中。「先帶到柴房審問一番,等問出供詞明日一早就交到順天府去!」那個尖細的聲音吩咐道。

  「我剛才真是來救人的啊!我是在外面聽見這位姑娘呼救才進來的啊!」還好那名高手沒有點褚圓的啞**,他連忙辯解道,「剛才那賊人已經被我打跑了,不信你們去問哪位姑娘啊!」

  「哼,我們家小姐已經說了,就是你幹的!還想抵賴?」褚圓後背有重重的挨了幾拳,「待會到了柴房我們再好好伺候你!想必你這賊人也禍害了不少姑娘了,今日先斬了你的是非根再說!」說著夾著褚圓的倆人不懷好意的看了看他的襠部。

  褚圓頓時菊花一緊,這玩意兒要是沒了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當下也顧不得名聲受損,連忙報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大內侍衛!誰敢動我!小心你們的狗命!」

  「大內侍衛?」夾著他的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的神色,但片刻後就化為嘲諷。又是兩腳踹在褚圓的腿上,「孫子,你要是大內侍衛爺就是大內總管!」

  「呦呵。當大內總管可是要把那玩意兒切了去的,你小子那話兒還在麼?」。一旁有人剛調笑了句似乎覺得有些不合適,忙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哪位剛才拿下褚圓的高手,訕訕的閉上了嘴巴。

  「我真是大內侍衛啊!不信你摸摸我衣服,我懷裡可還揣著出入大內的腰牌啊!」褚圓趕緊分辨道,要是等明天到了順天府才拿出腰牌,自己這大內侍衛也該當到頭了。

  「慢著!」那尖細的聲音再次發話。「你倆摸摸他身上看看有些什麼?」

  「是!」此人似乎是頗具威望,話音剛落就有倆人上前熟練地摸了起來。

  摸到褚圓懷裡的時候那人的手明顯頓了頓,轉眼看向哪位高手,見他並無反應咬著牙把腰牌取了出來,剛看了一眼他就臉色大變,忙飛奔到高手跟前把腰牌遞了過去,「老總管您請看,似乎是真的!」

  被稱為老總管的那人接過腰牌顛了顛,冷笑兩聲。「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區區一個大內侍衛就能欺負到咱們府上來?」儘管話是這麼說,但老總管還是更改了原先的計劃。「都散了吧,你們兩個把他帶到我房中去,我親自來審問他!」

  這家人是什麼來路?竟然不把大內侍衛放到眼裡?褚圓本來略微放下的心又重新吊了起來,等到了老總管屋內他才發現這位似乎是個太監!這下褚圓頓時覺得渾身冰冷,府中有資格用太監,這可不是一般人家!

  「你們倆先退下去吧!」老總管坐下後揮揮手道。

  「是!」看來那倆人對老總管的武藝非常放心,隨手把褚圓扔到地上就退出房門。臨走之時還順手關上了門。

  那老總管任由褚圓躺在地上,先是慢條斯理的泡了一壺茶。然後才一邊撥弄著茶蓋一邊問道,「看你使得是達摩劍法。你是少林弟子?」。

  一聽此言褚圓心中的挫敗感更盛,自己家的武藝被人摸得一清二楚,人家的武藝門路自己卻沒看出來,運起內力沖了兩次**位卻一無所獲,褚圓氣餒的問道,「敢問閣下是哪門哪派的前輩,也好讓晚輩知道是栽在誰的手裡!」

  「我並非武林中人,這就不必問了!宮中擅長達摩劍法的高手似乎只有一個,你是褚圓吧?」老總管擺擺手,接著發問,「你可知道你今日試圖強迫的是哪家的格格?」

  剛聽到老總管叫出自己的名字,褚圓腦中如遭雷劈,又聽見他嘴裡說出格格兩個字就更後悔了,莫非這位還是滿人家的姑娘?當下垂頭喪氣的說道,「前輩,我今日真是聽到呼救聲來救人的啊!」

  「呵呵,我循聲而來的時候只看到你,你讓我如何肯相信?」老總管乾笑兩聲,「好叫你死個明白,方纔那位姑娘是和親王新認的干格格!」

  死定了!就算和親王如今不得勢,但人家怎麼說都是王爺啊!弄死自己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般容易,褚圓兩眼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會寫字吧?」老總管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取出紙筆扔到地上,「你先寫個服罪的文書,我可以請王爺開恩留你個全屍!」說完腳尖在褚圓腰間踢了兩腳,他的上半身重新恢復了知覺!

  褚圓匍匐在地連連叩頭,「老總管,我真不是**賊啊!還請您再去問問格格啊!」

  「你當年就是犯了清規才被逐出少林的,你這話讓我如何相信?」老總管眼神一變,「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寫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褚圓還打算抗下去,但老總管腳尖再次輕點,褚圓渾身上下頓時又痛又癢,在地上翻來滾去哀嚎半天之後老總管才暫時止住了她的痛苦,「我這套功法共有九層,這還是第一層,你莫不是想挨個試試?」

  痛苦過後褚圓也算想明白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老總管問道,「閣下還請明示,如何才能放我一條生路!」

  「哈哈,果然是聰明人!難怪少林被滅之後你倒是越混越好了!」老總管擊掌讚道,然後慢慢的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二天褚圓被老總管送出府外,「認罪的文書我已經收好了,你服下的毒藥我每個月都會給你送去解藥,你只要安心為王爺辦事,日後虧待不了你!」

  第一百九十三章 隨便的時代

  褚圓竟然一大早從和親王府出來,莫非這傢伙已經被收買了不成?這和親王果然有兩下子啊!茶樓之中陳家洛一邊聽著周圍茶客的高談闊論一邊琢磨著。︽,眼下諸位宗室都已經開始串聯,皇宮之內又埋下了內線,自己要不要去提醒下哪位便宜哥哥呢?要是這些宗室突然發難把他拿下就有些不好玩了啊!

  時間還有些早,思索片刻後陳家洛否決了這一計劃,現在時間還稍微有些早,那些宗室尚未掌握兵權,和乾隆相比他們的實力過於孱弱,再過一段時間等他們有了反抗之力再。站在紅花會的立場上來看,皇帝和宗室雙方誰勝誰負都不好,弄得他們兩敗俱傷才是對紅花會最有利的局面。不過這段時間可得盯緊了,若是時機掌握不當可就不好了。現下京中的人手還有些緊張,得通知四嫂讓她調集一些得力的人手來京城!

  思前想後把思路理順了,茶館裡有沒什麼新聞,陳家洛讓下塊碎銀子搖著折扇悠哉悠哉的出了茶樓。剛來到大街上陳家洛就摀住了鼻子,都特麼的京城繁華,但數以萬計的人口擁擠到一座城市裡,我大清又不像大宋那樣懂得城市規劃,街上人屎馬尿味、汗臭味、熏香味等混在一起讓人聞之欲吐。麻痺,等勞資拿下京城第一件事就是組建城管,看見誰隨地大便先打一頓再!

  如今時間尚早,是不是先去皇城邊晃悠晃悠?免得自己將來有事要進皇宮找不到路!稍一思索陳家洛轉身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師兄!你別老跟著我成不?這些女兒家買胭脂水粉的地方你進來幹什麼?」突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陳家洛回過頭一看,正好看見馬春花氣鼓鼓的從一家胭脂水粉店出來,身後是正在不住賠心的徐錚。

  額。她怎麼也在京城?莫不是飛馬鏢局又走鏢來了?眼下自己還要忙著會裡的事兒,要是被她纏上了可不好!陳家洛正準備回身避開,哪知道似乎是心有靈犀一般,馬春花也朝他這邊看過來,倆人的視線對個正著。

  「咿!羅先生!」馬春花驚喜的喊了一聲。連忙快步往陳家洛這邊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嘴裡還叫著,「羅先生請留步!」

  得,這下想走也揍不了了!陳家洛收回腳步笑著拱拱手,「原來是飛馬鏢局的徐少俠和馬姑娘啊!沒想到在京城又見到二位,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話間馬春花已經到了陳家洛面前,先是羞澀的低了下頭,然後重新抬起頭來道,「昨日和爹爹押鏢到了京城。今日好容易閒下來四處走走,沒想到就碰到羅先生了!」完眼角不經意的掃過徐錚,心中暗暗鬱悶,要是今日沒他跟著自己就好了。

  「想必有馬總鏢頭和徐少俠在,此次走鏢一定很順利吧!」陳家洛不經意的捧了徐錚一下,看他的眼中都快冒出火了。若是一時衝動在大街上鬧起來可就不好了。

  「那是當然!隸、山東一帶,誰不知道我師父勝神拳馬行空的威名?些許賊哪敢招惹咱們飛馬鏢局!」。徐錚擺著胸脯大聲道,引得周圍的人不住側目。

  「嗤,勝神拳,好大的名頭啊!」一旁兩名掛著腰刀的武人笑道,見徐錚瞪過來對方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子!看什麼看?」

  我靠,這不是你瞅啥,瞅你咋滴的劇情麼!陳家洛連忙拉著徐錚走到一邊,「來來來,許久不見徐少俠。甚是想念,街上不是話的地方!咱們找個地方邊喝邊聊!」照徐錚的性子再在街上待下去恐怕就要幹起來了,還是趕緊拉開的好。

  徐錚還待反駁,馬春花先話了,「師兄,出門時爹爹可是再三叮囑你不許和人打架!咱們還是先走吧!」對自己這個師妹徐錚可是言聽計從,當下不再掙扎,跟著陳家洛一起過了兩條街到了一家清淨的酒樓。

  大魚大肉的點上,又要了一罈酒,陳家洛問道,「二位這是從哪裡來?」

  「咱們從滄州押鏢過來,有位滄州的財主要進京幫兒子捐官,雇了咱們護衛!」徐錚大大咧咧的道。

  馬春花自從坐下之後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陳家洛,柔聲道,「羅先生這又是從哪裡來?嚴少爺上次會試可是高中了?」

  「嗯,我家少爺僥倖得中,現在在福建當知縣,在下此次進京是為了幫少爺送些公文。」陳家洛含含糊糊的道。

  「福建啊!」馬春花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些,此去福建千里迢迢,自己以後在想見到這位羅先生可不容易!

  「哼,怕是來送錢的吧!」徐錚看到馬春花面上那從未給自己露出過的溫柔,不由得冷哼一聲。

  哎,看在你那麼可憐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陳家洛點點頭,「正是福建,馬總鏢頭若是想走南邊這條線,我家少爺倒是能給些方便。」

  馬春花苦笑一聲,「多謝羅先生好意,我家鏢局攤子,能維持如今的局面已不容易,恐怕無力去南邊了。」

  陳家洛也就隨口這麼一,見她推辭隨即岔開了話題,問起她行鏢過程中的事情來,馬春花眉飛色舞的講個不停,徐錚則鬱悶的一口接一口的灌著酒。

  酒過三分天色轉暗,見他倆都吃的差不多了,陳家洛起身道,「時候不早了,在下晚上還要去給少爺辦事,就不陪二位了!」

  「不敢耽誤羅先生的大事,我和爹爹就住在城東的四四海客棧,羅先生有空不妨去走走!」起四海客棧的時候馬春花略微有些尷尬,那地方住的都是粗漢子,讓羅先生這樣風翩翩的人過去似乎是唐突了他。

  結完賬幫他倆叫了一輛馬車,陳家洛轉身往紅花會分舵走去,心中暗想這妹子長得倒也不錯,若是自己願意晚上去四海客棧敲敲窗戶肯定能拿下了!可惜啊,這個時代女人太隨便了,只要是上個床就非得尋死膩活的嫁給你!不然的話和她發生點什麼倒也不錯。

  第一百九十四章 告密

  馬春花的出現在陳家洛心中激起一片短暫的漣漪,但沒過多久就被他拋到腦後,就連幾天後他過城東時也沒去四海客棧。若是平年間他自然不拒絕和這個漂亮的妹發生點什麼,可是如今京城被自己攪得無比混亂,削弱滿清實力的計劃是否能成功就在這幾個月,他實在沒有心情去談什麼兒女私情。

  那些愛新覺羅的宗室在莊親王允祿和弘晝的帶領下不斷進行私下串聯,短短的一個多月就聯繫了幾十號宗室近親,起碼有個旗的兵力落在了這些人手中。聽完京城分舵和情報部門的匯報後陳家洛獨自呆在房中判斷著局勢。就目前莊親王一方所掌握的兵力來看若是計劃得當行動迅速,很可能一舉將乾隆拿下。

  如今的關鍵就在上面,只記得原著中遺詔在中,但具體藏在哪裡可是想不起來了。陳家洛又翻出下屬遞上來的情報找出和後相關的內容翻看起來,這些日和親王弘晝入宮的次數明顯增多,對外的借口是為他的母親裕貴妃籌辦七十大壽,每次入宮後都停留了不短的時間。想必是想通過後宮的關係打聽遺詔的下落吧!若是讓他們拿到這件東西手中就有了大義的名分,不然的話就算是兵變成功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這玩意兒要是落在他們手中殺傷力就大了,但是要是留在後手中的話被乾隆知道了肯定要想方設法銷毀掉,這樣也不好!若是能拿到自己手中就好了,一方面可以勒乾隆,另一方面等時機合適拿出來公之於眾就可以讓朝廷大亂!但是皇宮畢竟是皇宮,自己的武功雖然不錯,白振褚圓龍駿等人單對單誰都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有五個圍上來自己就要跪了!得調人進京了!

  陳家洛發現現在的局勢變化已經超出了自己能獨力掌握的範疇,調誰進京好呢?駱冰掌管情報部門,她得過來替自己看好這一攤;假如要入宮盜取遺詔還得找幾名高手,陳家洛挨個把紅花會的武林高手數了一遍,無塵道長武功雖高但脾氣暴躁,再加上他少了一隻胳膊很容易被人看出來;陸菲青手上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暫時走不開;黑白無常也和無塵道長一樣外形有些惹眼。剩下的幾位當家武功上卻是差了一些,來了容易變成累贅。

  不知道師傅方不方便過來啊?陳家洛想起自己的師傅袁士霄來,這位現在可以算得上是天下第一高手,而且自己和師傅的關係密切,也不害怕他見了遺詔產生別的想法。既然人選選到了紅花會之外,陳家洛又想到一位高手,若是自己邀請的話,他也應該不會拒絕!有了新老兩輩天下第一高手為伴,只要知道遺詔的下落。想必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既然決定了那就開始行動,陳家洛立刻手書兩封密信,找了幾名可靠的會眾,分作兩快馬加鞭分別往西北和湖南奔去!按照程計算,自己師傅那裡或許要一個多月,苗人鳳要近一些,大概一二十天就能到了!時間放寬一些就按照兩個月計算,兩個月之後的話就是十一月裕貴妃七十大壽的日了!嗯?一想到這裡陳家洛腦中如電光火石般閃出一個念頭。大壽之時後和皇帝以及宗室各位王爺想必都會前往祝賀吧?如果是我謀劃的話,這一天倒是個發動政變的好機會!

  看來差不多就是這一天了!陳家洛一拍桌。既然是裕貴妃的壽宴,那麼地點自然應該放在裕貴妃的地盤,裕貴妃的親信很容易掌握現場要地,外面有被莊親王等收服的侍衛;此時後宮中想必守備空虛,差遣一二名高手去後哪裡盜出遺詔,然後拿到宴會之上當場亮出遺詔。內外呼應之下乾隆就沒跑了!如今只有兩個月了,不能再拖下去了!陳家洛當即下了決定,盡快把莊親王謀逆的事情通知乾隆,再遲可就有些來不及了!可是該如何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乾隆呢?琢磨了一陣兒,陳家洛和弘晝一樣同樣把目標放到了乾隆身邊的大內侍衛身上。畢竟自己熟悉的除了之外也就是這些人了!

  白振不當值的時候就呆在家裡,很少出去應酬,身為皇上身邊的人,和外人接觸多了總是不妥。他在京中的宅距離皇城不遠,為的是能隨時入宮伺候;院的面積麼說不上很大但也不小,前後進,後院和江湖中的那些大豪一般留有演武場,這天用過晚飯他和往常一樣來到演武場中,一套力鷹爪功打下來白振的額頭微微冒汗。心中嘆了一口氣,哎,終究是有些老了,一套拳打下來竟然有些喘不上氣,如今自己兒已經有了著落,自己是不是該告老還鄉了?這念頭稍一生出又被他捻滅,自己在大內多年,皇家的陰私被他看了無數,難道還想回鄉安晚年?只要他告老的折一上去,迎接自己的恐怕就會是一杯毒酒了!

  再次嘆了一口氣,白振搖搖頭打算回房休息。突然從圍牆邊的大樹上傳來擊掌聲,「呵呵,金鉤鐵掌果然名不虛傳!」

  白振回頭一看,一名黑衣人正站在樹枝上,人被密密麻麻的樹葉遮著,若不出聲恐怕自己還發現不了。終究是老了啊,白振第二次感慨,不動聲色的挪動腳步,「這位朋友,窺人武藝有些不厚道了吧?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

  「哈哈,這大力鷹爪功也沒什麼稀奇的!」黑衣人笑道,「不過某家此次來卻不是想和您老過招,某家是送禮來的!姓白的,你敢不敢和我走一遭!」

  說完黑衣人腳尖一點樹枝騰身躍起落在圍牆上,伸出手指對著白振勾了勾,然後縱身跳下圍牆。白振冷哼一聲立刻跟了上去,他雖然有些老了,膽氣卻未失,這黑衣人行為詭秘,定然有什麼陰謀!

  第一百九十五章 應對

  出了圍牆只見那黑衣人遠遠地望著他,看到他跟出來這才轉身鑽進一條巷,白振越追心裡越覺得詭異,此人好像是要引著自己去什麼地方一般,自己快他也快,自己慢他也慢,倆人之間的距離死死地保持在十丈左右。□,一跟著這黑衣人跑了半個時辰,他終於在一個院子外面停下了腳步,對著白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後聲道,「就是這裡了!裡面有兩位你認識的人,咱們一起悄悄進去看看他們在聊什麼?」

  白振的好奇心被黑衣人勾了起來,既然到了地點,也不在乎多做一點,於是點點頭跟著他悄無聲息的落在了院內。黑衣人落腳的地方看來是早就選好了的,白振落下後發現自己身處一座花園之中,遠遠地望見前方二十來丈外的亭子中燈火通明,兩名男子正在亭子中一邊喝酒一邊著什麼。伺候的下人都站在距離亭子很遠的地方。

  黑衣人對著白振招招手再指向亭子,彎下腰往前走了一段,躲在了假山後面,對白振指了指另外一座距離亭子更近的假山。等白振到了加上後面抬眼一看,頓時大吃一驚,亭子中的竟然是莊親王允祿,陪著他話的不是正紅旗的大內侍衛鈕鈷祿-馬德麼?從來沒聽人起過他和莊親王有什麼關係,今天這倆人怎麼坐到了一起?白振立刻豎起耳朵聽了起來,可惜隔得還是有些遠了,那倆人話又刻意壓低了聲音,就算他運足內力也聽得不是很清楚,只依稀的聽見,「弘歷侍衛換防腰牌」等詞。

  白振的汗毛頓時豎了起來,以他在大內行走多年的經驗。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正在目睹的是一個大陰謀。這莊親王竟然敢呼陛下的名諱,還和大內侍衛打聽宮中換防的情況!他想做什麼簡是不言而喻!

  白振還想繼續聽下去,可那個黑衣人卻不答應了,伸手彈出一顆石子落在了白振的腳下,在他看過來的時候比了個出去的手勢。白振搖搖頭示意自己還想留下,那黑衣人又拾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指了指花園中的池塘。意思是白振要是不走他就會把石頭扔進池塘裡。

  白振狠狠瞪了黑衣人一眼,見他態堅決只好退了出去。到了牆外白振連忙問道,「閣下究竟是誰,今日若不是閣下提醒,就要耽誤大事了!還請閣下示明身份,在下自當為閣下請求封賞。」

  「莊親王密謀造反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據他手裡握有一個對皇上十分不利的大秘密!你身邊的人裡也已經有人被他收買了,我早些年受過他的饋贈,今日特為報答而來。封賞之事不用再提,你趕緊回去匯報吧!」陳家洛心道,古琴和玉珮也算饋贈吧。

  「大恩不言謝!」白振知道此事事關緊急,也不敢在和陳家洛糾纏,深深施了一禮後道,「閣下日後若是有事請只管來我家中。在下決不推辭!」

  陳家洛不耐煩地揮揮手,「那來的這麼多廢話。趕緊走趕緊走!」完接將手中的石頭高高拋起,片刻後院中傳來撲通一聲,那塊石頭似乎是恰好落入了池塘之中,院子裡立刻亂了起來,陳家洛做完這一切立刻三步兩步隱入黑暗之中!

  咳!若不是這一下自己日後還能經常來這裡探聽消息。但是被他這麼一鬧莊親王恐怕要丟掉這個院子了!白振在京中多年,自然認得出這不是莊親王的王府。當下顧不得多想,連忙朝皇宮的方向奔去。陳家洛遠遠的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想道,讓你知道莊親王要造反就夠意思了。要是你知道的多了這一局遊戲還怎麼玩?

  白振到了皇宮前忽然冷靜下來,深夜入宮乃是大事,既然莊親王連宮中的侍衛都聯繫上了,自己貿然入宮恐怕要打草驚蛇!不妥不妥。還是明日當值時在入宮比較好!接下來的一夜白振過得無比煎熬,一會兒想著自己報信遲了一步被莊親王帶人攻入大內,一會兒想著自己貿然入宮引起莊親王警覺連夜逃出京城。一到第二天天亮打開宮門他才頂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入了宮。

  「白振,你今兒個是怎麼了?」乾隆看著他的眼睛好奇的問道。

  「額,昨日得了消息,一位故人過世,臣傷心過,在陛下面前失儀了!臣待會兒下了值就去內務府交議罪銀去!」白振立刻跪下請罪。

  這番話的乾隆極為開心,若是當臣子的時時刻刻都把議罪銀放到心上,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再去江南遊歷一番了!「算了,這也是人之常情,朕今日就准你的假,你回家歇息去吧!」

  「陛下!」白振立刻叫了起來,這要是再回去可不知道要耽誤多少事情,見乾隆不悅的看過來他連忙用眼神暗示乾隆,「國事為重,臣還是等當值結束再回去吧!」

  「嗯!」乾隆陰沉沉的應了一聲,轉身進了旁邊的書房坐下,白振連忙跟了進去,乾隆揮揮手趕走伺候的太監宮女轉身問道,「白振,你可是有事啟奏?」

  「是,陛下!」白振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把昨晚的事情了一遍。

  「你可看仔細了!那人真的是鈕鈷祿家的馬德?」乾隆立刻站了起來。

  「臣昨日仔仔細細的看過了,平日裡臣和馬德經常照面,不會認錯人的!」白振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哪位俠士陛下與他有恩,此次是來報恩的,還莊親王手裡握著一個對陛下很不利的大秘密!正準備密謀造反!」

  大秘密!難道死了一個理親王還不夠麼!乾隆的覺告訴他莊親王手裡的或許就是自己身世的秘密。來不及細想外面傳來太監的聲音,「陛下,該上朝了!」

  「今日罷朝!」乾隆心亂之下脫口而出。

  「陛下不可啊!」白振連忙勸道。

  乾隆也反映過來了,越是要緊越不能慌張,點頭道,「白振你又立下大功了,你先留在這裡,等下朝後你再把事情細細的一遍!」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反擊

  今天乾隆心中有事,在朝堂上三言兩語應付完三五個大臣的啟奏後就匆匆退朝了,回到殿中顧不上用膳就把白振叫了進去,「昨日除了莊親王和馬德,你還看到了那些人?」

  「啟稟陛下,昨晚議事的只有莊親王和馬德,但從他們的話裡來看應該還有其他親貴也參加了此事!」白振昨晚還是聽到了些東西,「還有,昨晚那人說小臣身邊的人也有被莊親王收買了的,小臣管教不力,還請陛下責罰!」

  乾隆拳頭握緊又鬆開,既然連莊親王和馬德都牽扯到謀逆當中,自己身邊還有多少人可信任呢?眼下不是追究白振責任的時候,溫聲安慰道,「想來那些逆黨已經謀劃多日,既然連滿人侍衛都被他收買了,那麼你的屬下出兩個不肖之人也不稀奇!你下去後暗地裡仔細查探一番,務必要把那人查出來!」

  「是!小臣今天下去就查,保證將那罔顧君恩的東西抓出來!」白振對那人也恨得牙癢癢的,若不是昨晚那人通報,自己還蒙在鼓裡,等到將來對方發作,無論是否事成,自己都是全家抄斬的下場!

  「不急!待查明後悄悄盯緊他就是,切勿打草驚蛇!」乾隆的政治經驗頗為豐富,知道此人不過是個小卒子,殺了他對莊親王造不成多大的損失,還會引起對方的警覺,不如先放在那裡,到時候或許會有妙用,「今晚你親自去莊親王府上偷偷查看一番,看看還有誰上門!」

  「是…是!」白振遲疑了片刻才答應下來,猶豫了一會兒解釋道,「陛下。昨夜哪位臨走時驚倒了莊親王,恐怕…恐怕莊親王早已有了防備,小臣…小臣此去不一定能探聽到有用的消息!」

  「哼…」。乾隆重重的哼了一聲,擺擺手。「你先下去吧!今夜不用去莊親王府了!找些可靠的人手把莊親王一家和馬德一家都盯緊了!一旦有事即刻回來匯報!」宮內的侍衛、太監、宮女等也得細細的篩一遍,但這種事讓白振去做就有些不合適了。

  白振走後乾隆起身一邊踱著步子一邊想著莊親王手上所握的秘密究竟是什麼,到底是什麼樣的秘密能讓他生出謀逆的決心呢?莫非是…乾隆立刻就想到那件自己最不願意讓人知道的事,既然理郡王能知道,那麼被莊親王知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乾隆立刻緊張起來,這件事情要是讓那些親王知道了,自己可就陷入大麻煩了!眼下最關鍵的就是查出莊親王究竟籠絡了那些人。手上又掌握了多少秘密。乾隆回到椅子上坐下,細細的回憶起莊親王和馬德的履歷來,他擔任過都統的那幾個旗已經不可靠了,得盡快把那幾個旗的大小官員動一動。馬德身為大內侍衛,竟然勾結外人,這個人絕對不能留在宮中!想了半天乾隆的腦袋有些發脹,這種事情他連可以商量的人都找不到,全靠自己也是夠累的。

  若是查明了莊親王謀逆的證據又該怎麼辦?賜死麼?另外一個大難題又擺到了他的面前,他可不像雍正那麼心狠手辣,自從上任以來都號稱待臣子以寬厚。當然那些胡言亂語的讀書人、不知好歹的漢人並不在寬厚對待的範圍內。若是沒有合適的借口,想殺掉莊親王還是一件麻煩的事情。朕這個皇帝當的憋屈啊!乾隆第一次開始懷念先帝的行事方法來。

  第二日白振回來稟報,「啟稟陛下。小臣昨夜去了莊親王府,莊親王正在府中養病,並無其他異常!」見乾隆面露不快他趕緊補充道,「小臣還特意查了查,莊親王剛聲稱病重時有裕親王廣祿、多羅貝勒弘明、兵部尚書如松……等人前去拜訪,尤以裕親王和弘明貝勒在府中待的時間最長!」

  「裕親王!弘明!」這兩個名字就好像兩道響雷一般在乾隆耳邊炸開,他們一位是康熙聖祖爺兄弟的後人。一位是十四叔的孩子,都是皇室近的不能再近的親戚啊!竟然連他們都牽扯到謀逆之事裡面了!而自己到今日才得知消息。這朝廷養這麼多人都是吃乾飯的麼!乾隆心中湧起一陣悔意,早知道有如今這種事。自己當初就不應該為了面子把雍正給他留下的粘桿處丟到一邊。若是有粘桿處在,那會落得現在這種局面?裕親王手握兵權,當年雍正繼位之時十四叔的身份就頗為尷尬,他的孩子跑出來莫不是要翻案不成?十四叔當初被封為大將軍王,在軍中威望頗高,這倆人牽扯進來也不知道軍中成了什麼局面!

  「把這兩人的府上也派人盯緊了!」乾隆咬牙切齒的下了命令!「把這些日子去莊親王府上拜訪的人員名單給朕呈上來,朕到要好好看看,究竟有哪些不知好歹的東西要和朕貴不去!」

  「是,陛下!小臣這就去辦!」白振雙手將自己搜集到的名單送上,「小臣的屬下這邊已經開始查了,若有消息立刻給陛下匯報!」

  「嗯。」乾隆應了一聲接著問道,「那天晚上莊親王可曾發現你的身份?」

  「不曾,小臣出了莊親王和馬德議事的院子之後,莊親王才被人驚醒的;莊親王或許已經發現有人窺探,但絕不會知道是小臣!」白振奏道。

  起碼現在是敵明我暗,乾隆稍微鬆了一口氣,如此就好辦的多,但這馬德留在宮中終究不合適,思索了片刻後乾隆下令,「來人啊!擬旨!」門外立刻有人進來跪在乾隆面前,他看了一眼來人一字一句的說道,「二等侍衛鈕鈷祿-馬德、富察-於中、鄂娜海、都賴四人恪盡職守,特晉陞為一等侍衛,今西北木卓倫為亂,正需勇武之人前往軍中效力,命上述人等接旨後立刻前往西北阿桂軍中效力,待大功告成之時朕不吝封賞!」既然不好立即發落,那麼就藉著陞官把他趕得遠遠的吧!為避免馬德生疑,乾隆還特地找了三人陪綁。

  第一百九十七章 鬥法

  「奴才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馬德恭恭敬敬的接下聖旨,起身後媚笑著遞過一張銀票過去問道,「有勞公公了,些許茶錢不成敬意,還望公公笑納!」

  那傳旨的太監瞅見銀票上的五兩三個字,早就笑的合不攏嘴了,笑嘻嘻的收下後道,「恭喜大人了!大人此去西北必定能立下大功早日還京!」

  「都是陛下的洪福!咱們做奴才的無以為報,只有到戰場上奮力殺敵了!」馬德笑呵呵的應付了兩句,完話鋒一轉,「不知公公可否知道這次是哪位大人在陛下面前美言才讓咱得了這天大的好處?」

  「這咱家可就不清楚了!咱家不過是個伺候陛下的下人,這種軍國大事又豈是我們這些做奴婢的能打聽的?」那太監眼神一變道,乾隆對待大臣寬厚,對這些內宮的太監可是非常苛刻的!動輒就有人觸犯了規矩被打死,他不敢亂話。

  馬德也知道自己問的冒昧,連忙補充道,「呵呵,我也是高興地發懵了,只是害怕找不到人道謝,一時出言不慎,還望公公多多包涵!」

  送走太監後馬德即刻派人出去打聽消息,很快就知道此次升職去西北的除了他之外還有三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馬德的思維陷入混亂,當日$□,和莊親王密議之時被人驚擾,當時就嚇得他魂飛魄喪,今天又接到去西北的聖旨,這莫不是陛下知道了自己和莊親王勾結,打算把自己遠遠地支開然後找個機會宰了自己?但如今扯上其他三人又算什麼?是掩人耳目還是的確是升職?

  別馬德一個粗人想不明白,就連弘晝也想不明白,自從前日莊親王和馬德議事被撞破後莊親王這兩天立刻縮了回去。聯絡滿人親貴的事情就落到弘晝頭上,他聽馬德接到升職前往西北軍中的消息後立刻化裝成送菜的混入馬德府中,聽馬德完他琢磨了一會兒才道,「眼下還不能斷定此事是好是壞!」

  「那我該如何是好?是在京中拖一陣兒還是立刻上任?」馬德問道。

  「決不能在京中拖下去!」儘管可惜宮中少了一員內應。但目前他們還沒準備好,任何能引起乾隆警覺地事情都不能做,弘晝連忙勸道,「無論如何升職總是好事,你現在趕緊收拾東西準備上任,眼下咱們大清的精銳兵力可都在西北,你若是能得到阿桂的賞識,掌握一部分兵權,對咱們的大事將大有幫助!」。若是西北的陝甘綠營能為自己所用,哪怕是京中事敗,自己也能有條退路!

  「哎,那咱就去了!不過咱在京中這些家還要拜託和親王多多照看!」馬德拍著腦袋道。

  「這些請放心,將來起事之前本王必定會先把貴家眷送到城外,待事成之後再接回京城!」這種收攏人心的手段弘晝自不會缺少。

  從馬德家出來弘晝回到自己府中慢慢的琢磨著這幾日的變化。既然事情有被洩露的可能,那麼自己這邊也該加緊行動了!可惜莊親王這些日子沒辦法出來活動。自己這邊拉攏滿族親貴的效率恐怕要大大降低了!哼,既然我過得不舒服,那麼也不能讓弘歷那賤種好過!

  又過了幾天,朝堂上關於紅花會的奏折突然多了起來,都是催促朝廷早日行動將紅花會總舵主陳家洛捉拿歸案的,言語中或多或少的都指出紅花會的這位大頭目就是已故大學士陳世倌的兒子。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乾隆收到奏折後嘆道。若是真把陳家洛捉拿歸案,那麼下一步就該討論是不是要剝奪陳世倌夫婦的封賞了!但這些奏折個個的冠冕堂皇、一副為我大清朝廷考慮的嘴臉,自己也不適合硬壓下去!前幾次還可以找借口把事情推到一邊,但如今這麼多人上書,劉統勳也早就回到京城。他要是又追著自己問該怎麼辦?乾隆感到一陣頭疼,又考慮了兩天只好不痛不癢的下了一封勒令追查陳家洛下落的奏折,暗地裡對白振等親信吩咐,眼下的關鍵是防備京中有人作亂,這件事只需要派倆人去應付下即可。

  「哼!果然如此!那兒果然不敢追查陳世倌的兒子!」莊親王收到消息後拍著桌子道,「他不查,咱們派人去把那陳家洛抓回來,看他該如何發落!」

  「王爺,此事不妥!」弘晝搖搖頭道,他今天又假扮成了花匠,「侄兒也打聽了下陳家洛,這紅花會上上下下竟有數萬人之多,咱們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抽出人手去查這件事難免落了下乘!」

  「那你該如何應對?」莊親王問道。

  「當務之急是抓住京中的兵權,一方面繼續派人上書催促讓他無心他顧,另一方面如今西北和河南都有戰亂,咱們剛好乘機上書,推薦那些乾隆親信的將領領兵出征,把他在京中的人手支開,才好換咱們的人上位!等咱們拿下了京中的兵馬,還怕他有變不成?」對此弘晝早就想好了對策!

  再接連派出三員親信大將後乾隆也覺察到了不對,連忙從京外重新調來可靠地將領補充缺額,但這些人要理順手下尚需要一段時間,他索性把莊親王一系的人馬也找借口趕出京去了幾個,但這些人的缺額卻還是落在了莊親王一系人馬的手中。

  白振這些日子追查奸細的工作取得了一定進展,經過一番探查他發現最近舉止和往常有異的有五人,其中就有哪位倒霉的褚圓,這些人也被暗地裡盯了起來。

  就在乾隆和莊親王兩系人馬鬥得天昏地暗的時候,陳家洛一邊四處灑出紅花會的人馬緊緊盯著經中的變化,一邊等著苗人鳳和袁士霄的到來。同時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辦。這一日他改頭換面來到京中某座聲名遠揚的酒樓之中,找了個角落坐下,安靜的等著目標的到來。

  第一百九十八章 福公子

  這家酒樓是京中的老字號,因為其格調高、菜品出色、夥計精幹,出入之人非富即貴因此受到京中貴胄的熱捧,陳家洛也是拿著和珅的名帖才能訂到一個包間。

  陳家洛一邊細細品嚐著酒樓的招牌菜,一邊透過臨街的窗戶打量著進進出出的賓客!等吃到一半的時候他今日等候的目標終於到了,只見一行九人有老有少,衣飾都頗華貴,個個腰挺背直,豪健剽悍。只居中一位青年公子臉如冠玉,丰神俊朗,容止都雅,約莫二十歲年紀,身穿一件寶藍色長袍,頭戴瓜皮小帽,帽子正中縫著一塊寸許見方的美玉,相隔數丈,仍可看到那塊美玉瑩然生光,知道實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他這麼隨隨便便地縫在帽上,也不怕失落,如此做派一看就是高門大戶的子弟,最特別的是此人的面貌竟然和陳家洛有**分想像,若非熟人恐怕一時半會分辨不出來。

  「福公子!您幾位快裡面請!天字第一號給您留著呢!」門口守候的小二趕緊迎了上去,笑嘻嘻的將眾人迎到樓內,那青年公子只是微微的點頭就當應過了。

  呵,這福康安好大的做派啊!來人正是乾隆的便宜兒子,陳家洛的便宜侄兒福康安,他今日來就是為了仔細觀察他的行為舉止,好為以後假扮他做準備;雖然之前明瑞已經和他說了不少福康安的事情,但不曾近距離接觸終歸是隔了一層。

  陳家洛和福康安的包間就隔了一面牆,這牆早就被他弄了一個小洞,見人上樓他立刻關好門窗,搬了把椅子坐到牆邊,眼睛對準小洞偷窺起來。其他八人看樣子要麼是他府中的食客,要麼是來求他辦事的。眾人進屋後把福康安推到上首,他也不推辭就施施然坐下;從進屋到點菜再到閒談,她的言語動作無不透露出一股貴氣,看來這世家子和其他人果然不一般啊!還好陳家洛從小也是在大學士府中長大的,雖說漢人家和滿人家的禮儀有所不同,但學起來也並非困難。

  「來來來。今日第一杯先恭喜福公子升任侍衛統領,福公子深受陛下寵信,真是羨煞我等啊!」一名老者起身舉杯道,福康安聽完面色依舊如水,只是眼中略微透出一絲不快。

  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有人起來補充道,「福公子無論武藝還是文采,在咱們滿人年青一代裡都是一等一的!能擔任侍衛統領也是情理之中!」。

  那老者這才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映射福康安只是依靠乾隆的寵信才得以陞官。並非憑借自身本事的意思,連忙跟著吹捧道,「那是那是,上次木蘭圍獵福公子親手射殺猛虎的英姿老朽可一直都記得呢!」

  福康安的臉上這才露出笑容,端起杯子笑道,「呵呵,都是些陳年往事,見笑了見笑了!」

  福康安升任侍衛統領了?這是乾隆針對莊親王的舉措麼?把自己的私生子放到身邊管理大內侍衛。這一手玩的不錯啊!隔壁的陳家洛很快想到他陞官背後的隱情。

  酒過三巡眾人又談起詩詞歌賦來,福康安的話不多。但乍一聽發言每每都說到點子上,看得出他在這方面也有不俗的造詣。

  呵呵,在那老者新作的水調歌頭被福康安指出其中某句不和平仄後陳家洛笑了;這些人明顯都是故意藏拙來迎合他,可憐的福康安還真以為自己文采蓋世力壓東坡了呢!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傢伙,想來這種人必然容不得別人的意見;嗯,這對自己以後行事大有幫助。假扮他時就算是下官心有疑惑想必也不敢當面指出吧!

  酒酣耳熱後福康安在眾人的吹捧下逐漸飄飄欲仙,取出隨身攜帶的玉簫吹奏一曲,一曲結束就連陳家洛都呆了半晌才緩過來,不得不說此人在玉簫上的造詣的確非同尋常。這一點陳家洛恐怕是沒有能力補上差距了!

  酒席結束後福康安徑直回府,陳家洛也悄然離開。福康安回到府中後立刻被他名義上的父親、軍機大臣傅恆叫了過去。看著他臉色泛紅,傅恆微微皺了皺眉頭,「今兒個又出去喝酒了?」

  「阿瑪,都是些平日裡的熟人為兒臣慶賀來著。」福康安開口解釋道。

  傅恆剛想說上兩句,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這些日子京中不太平,陛下讓你掌管宮內侍衛大有深意,你還是好好琢磨下該如何用心辦差才是!」身為當下一等一的權臣,傅恆不可能沒有察覺最近風聲有些不對。

  「阿瑪,您說的是?」福康安立刻警覺起來,湊到傅恆身邊小聲問道。

  「阿瑪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這段時間京中的那些宗室好像慢慢活躍起來,軍中的人員變動也比往日多了不少!」傅恆嘆了口氣,「此乃風雨欲來風滿樓之勢啊,咱們家深受皇恩,必須得替陛下守好家業啊!」

  「哦?是那些人不安分?」福康安聞言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有躍躍欲試之勢!

  「追查線索這些事用不著你去操心!眼下陛下將你放到大內,你就得把大內守好了!」傅恆的聲音大了些,「只要大內無事,任何人都翻不出浪花來,若是大內不穩,咱們家的富貴也該到頭了!你可別衝動了!」

  「是!阿瑪!」福康安低垂著眉毛回答,也不知道究竟把這些話聽進去沒有。

  「行了,去給你額娘請安吧!」傅恆擺擺手把他趕了出去,哎,終究是年輕氣盛啊,看來這事還得自己幫他多操心些。

  福康安的母親和當今皇后是親姐妹,乾隆也是藉著她進宮陪伴皇后的機會才把她推倒的,她對這個和乾隆苟且後的產物甚是疼愛,噓寒問暖了一番後又和他商量起裕貴妃七十大壽的禮物問題。

  好半天福康安才從額娘房中出來,在自己屋中暗自琢磨著,究竟是誰攪起了這一場紛爭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夜探皇宮

  又過了幾天,駱冰先行來到京城,來不及問候陳家洛就細細的把如今京中的變化說了一遍。駱冰和陳家洛仔細商量過後,把自己帶到京中的人手全部撒了出去,有了這些新來的情報骨幹,陳家洛身上的擔總算是輕了些。

  但剛第天,駱冰就帶來一個壞消息,「啟稟總舵主,一名我帶過來的兄弟被人打傷了!」

  「怎麼回事?如今人在那裡?帶我過去看看!」陳家洛警覺的問道,駱冰帶來的這一批人專業素質頗高。身手也不弱,若是跟蹤查探並非一般人能發現的了,而且就算是發現了也能及時逃脫,能讓他們受傷的人可不會是簡單人物。

  到了一間隱秘的院,推開房門走進瀰漫著濃濃中藥味的房,一名紅花會的會眾正左臂綁著繃帶躺在床上,見陳家洛和駱冰進來他趕緊掙扎著就要坐起來,陳家洛一個箭步竄到床邊把他重新按下,「養傷要緊,無須多禮!」

  「多謝總舵主和駱當家的前來探望。」這些日駱冰在紅花會情報中威望日增,眾人慢慢的開始以駱當家而不是四嫂稱呼她,這種稱呼證明她已經憑借自己的能力而非和泰來的關係獲得眾人的認可。

  「到底怎麼回事?傷到你的人是誰?」駱冰顧不上問候立刻追問道。

  「是是府的一名老監!」那人的臉微微紅了下,似乎是覺得傷在一名老監手上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那日我在和親王府外面盯梢,看他出來就慢慢跟了上去,誰知他左拐右拐鑽進一條小巷。我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看他的樣並非身懷武藝就大著膽跟了上去,誰知一進巷就迎來暗算。還好屬下記得駱當家的教導,進巷之時就提高了警覺,見勢頭不對立刻跑到大街上,那老監不知為何沒有追上。屬下才得以保命!」

  和親王府的老監?陳家洛第一反應就是自己上次遇到的哪位,如果是他的話那此人被發現也不奇怪,「你可看出他是抄那個方向去的?」

  他想了一會兒才答道,「一開始似乎是朝皇宮的方向去的,後來發現屬下在後跟蹤就故意繞了一段。」

  他去皇宮幹什麼?哦,對了和親王的母親是皇妃,過些日又是她的七十大壽,想必那弘晝是派他去聯絡宮內吧?陳家洛暗自猜測,「嗯。我大概知道他想幹什麼了,我和他打過照面,此人武藝高超怪不得你,以後在和親王府盯梢須得更小心些!你好好養傷,剩下的差事我再找人去辦!」陳家洛打定主意,這人身上似乎有了不得的計劃,盯梢之事還是自己親自去班比較好。

  盯了兩天並未發現異樣。倒是把給等到了,「苗大俠此來在下的擔心總算是放下一半了!」。一見苗人鳳陳家洛就笑著迎了上去。

  「陳總舵主說笑了,陳總舵主的武藝不在我之下,之事稍微欠缺了些經驗!我此來恐怕幫不上什麼大忙!」苗人鳳謙虛地說道。

  一陣兒寒暄過後陳家洛說明了邀請他前來的目的,苗人鳳很乾脆的答應了下來,「事關反清大計。苗某責無旁貸。」

  「苗大俠既然來了京城,不知胡斐小兄弟和平四哥如何安排的?」陳家洛問道。

  「之前我帶著他倆快馬去了福建一趟,把他們交給無塵道長了!無塵道長對著孩甚是喜愛,想必等我再回去小胡斐必能有所收穫!」。苗人鳳笑著說道。

  哈,既然肯把胡斐扔到紅花會去,證明這苗人鳳對紅花會已經頗為信任,這是好事啊!陳家洛連忙說道,「如今陸哥,趙四哥都在福鼎,他二位見了小胡斐必定也會把壓箱底的功夫拿出來,小胡斐有福了!」

  「正如總舵主所料,這兩位也多小胡斐喜愛有加!」苗人鳳笑了笑,略微蹙了下眉然後從懷中摸出個小瓶遞給陳家洛,「這是臨走之時一嗔大師交給我的,說是新配出來的迷藥,總舵主或許用得上!」

  這下陳家洛才明白了苗人鳳剛才蹙眉的原因,當下對苗人鳳的欣賞又多了幾分,他為人方正不喜歡下藥這種手段,但能為了大事拋棄自己的固執,既有原則也不失變通,實屬難得。既然來了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晚吧,陳家洛問清此藥的使用方法後說道,「苗大俠,在下今晚打算去皇宮一趟,不知苗大俠方便否?」

  闖皇宮之於武林高手來說就好比是李師師陳圓圓之於才一般,只要感覺自己有點斤兩的都想試試,此言一出苗人鳳黃蠟蠟的面龐頓時蒙上一層神采,眼中精光四射,「好!苗某也打算去看看皇宮中究竟有何等高手!」

  一不做二不休,倆人即刻開始用飯,吃完飯就在屋中打坐調整狀態,快到時的時候倆人才換上夜行衣,一往皇宮奔去。

  到了皇城外側,倆人仔細的觀察了一番侍衛巡邏的頻率,瞅個空悄無聲息的翻牆而入,「苗大俠,前面就是皇帝的寢宮,後面是后妃的住處!咱們這次來是先探,摸清楚皇帝皇后都分別住在哪些地方!等熟了,咱們下次再行動!」

  苗人鳳點點頭,「總舵主可是要殺了狗皇帝?」

  陳家洛聞言一哆嗦,大哥,咱可別這麼干啊!連忙小聲勸道,「皇帝暫時不能殺,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出去了我再細細的說給苗大俠聽!」

  苗人鳳點點頭不再言語,這大內之中果然藏龍臥虎防守嚴密,就是以陳家洛和苗人鳳的功夫都有幾次險些被巡邏的侍衛發現。尤其是皇帝的寢宮,到了寢宮外側二十丈處就再也無法靠近,皇后的住處要稍微好一些,倆人一摸到了外側十丈處。

  等認清了線陳家洛拍拍苗人鳳的肩膀,「苗大俠,咱們走吧?」

  「等等!對面好像有人!」苗人鳳指著前方的黑暗處說道!…

  第二百章 混亂前夕

  陳家洛順著苗人鳳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黑暗中的花叢微微抖了下,若不仔細觀看斷然發現不了那裡有人。果然是老江湖啊,今日若不是苗人鳳在,自己估計是發現不了這個人的。看樣子這人也是不速之客,不知道他來太后寢宮有何目的。陳家洛和苗人鳳重新潛伏下來,屏住呼吸靜靜地伏在黑暗中,注視著那人隱藏的方向。

  兩輪侍衛巡查走過,那人終於從花叢中閃了出來,如同狸貓一般輕巧的閃過若干障礙物竄到屋簷下重新潛伏起來。到了後半夜,侍衛巡邏的頻次逐漸降低,那人從一間房子換到另一間房子,進去片刻後就重新退出來,幾乎把太后寢宮找了個遍,唯獨太后休息的地方和書房看守嚴密未能進入。

  「看樣子他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苗人鳳在陳家洛耳邊小聲說道。

  「嗯,此人似乎很熟悉太后寢宮的佈局,你看他尋找的路線,都是最便捷的選擇,沒有一絲猶豫和浪費!」陳家洛看那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但黑暗中看人模糊,一時也想不起來那人在何處見過。

  丑時快結束的時候,那人終於放棄了繼續尋找,貼著圍牆溜了一段,瞅個空子從輕身躍起右手一按圍牆頂端就落在了外面,陳苗二人見狀立刻跟了上去。皇宮中道路複雜,倆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沒把人跟丟。到了宮外那人似乎放鬆了些警惕,再加上今晚月光明媚,終於讓陳家洛看出了那人的來歷!那不就是當日在和親王府發現自己窺探的老太監麼?既然是他的話,那麼今日他來太后寢宮的目的也就呼之欲出了——毫無疑問,他想從太后寢宮找到的東西就是雍正的遺詔了!

  「陳總舵主,是否攔住那人?」。在他思考的時候苗人鳳從後面趕上來問道。

  「不用了,我已知道他是何人,來皇宮有何目的,他行事對我方來說有利無弊,暫且就讓他回去吧!」陳家洛拒絕了苗人鳳的提議。留著他也能對自己這邊的行動提供掩護。

  回到紅花會分舵,乘著剛從皇宮出來正是記憶深刻的時候,陳家洛和苗人鳳連忙把宮內的建築佈局和侍衛巡邏路徑畫了出來。畫完後苗人鳳接過圖紙仔細看了一番,指著幾個空白較多的地方說道,「我們方才不過看了皇宮不到一成的地方,接下來幾日還得再進去幾次好好查看一番!」

  「正如苗大俠所說,不過也不用把所有地方都查探清楚,我們此次只要重點關注太后寢宮、皇太妃寢宮以及皇帝的寢宮三處即可!若是不出我所料的話,過些日子這幾處將要發生大事!」。哎,莊親王和乾隆啊,你們可要給力一點,把整個京城砸個稀爛才好!

  至於要發生什麼事情,陳家洛沒說,苗人鳳也沒問,收拾好圖紙就各自回房休息。到了夜間又換了一條路線潛入寢宮,這次沒有再碰到那名太監。卻是被他們撞見兩名侍衛在角落密謀什麼,話語裡時不時的提起莊親王三字。陳家洛暗自點頭果然是老牌的王爺啊,掉了一個馬德宮裡竟然還有這麼多的內線。

  駱冰的到來讓紅花會的情報搜集能力迅速上了一個台階,各個宗室哪裡的情報不斷傳來,京城手握兵力的將領們也比往日活躍了許多,他們以宴請、探病、聽戲等各種借口進行串聯,乾隆也在謹慎的應對這些變化。或有人升職或有人被貶斥,不斷有人從外地到京赴任,同時也有人從京中被派往外地。乾隆和莊親王雙方都在抓緊時間進行佈局,京中的空氣中似乎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就等著某天不小心冒出顆火星將他點燃。

  「徒兒拜見師傅!」。就在裕貴妃的七十大壽即將到來之際,天池怪俠袁士霄也從西北匆匆趕到了京城。

  袁士霄先是愛惜的打量了一番陳家洛,片刻後滿意的點點頭,「家洛,你長大了!」

  「徒兒都是結婚的人了,再不成熟些成何體統!」陳家洛嬉皮笑臉的說道,接著就給袁士霄引薦苗人鳳,「師傅,這位就是金面佛苗人鳳苗大俠,苗大俠此次是專程來京城給徒兒幫忙的!」

  「哦?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苗人鳳?」袁士霄把打遍天下無敵手七個字重重的讀了一遍,同時眼神掃過苗人鳳周身,似乎是想找出破綻。

  「見過袁老先生!」苗人鳳左右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平齊,拱手施了一禮,「打遍天下無敵手不過是在下當年想激出胡大哥的手段罷了,苗某自與胡大哥比武之後就再也不提這七個字了!」這七個字給苗人鳳惹上了無數的麻煩,但他畢竟是成名多年的武林大豪,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若是袁士霄硬要計較,他也不憚和袁士霄過上幾招。

  袁士霄無論是輩分還是年紀都比苗人鳳要高,按理說不該和晚輩計較,但武林中人對名號看的極重,三言兩語後和苗人鳳到了後院比劃起來。好在雙方都沒有以死相搏的意思,各自取了一把木劍就開始比劃。

  雙方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好手,但袁士霄的功力畢竟要深厚一些,若干招之後他的劍尖輕輕地在苗人鳳的肩窩點了一點,就此分出勝負。

  哎,先是徒弟後是師傅,自己在江湖闖蕩多年除了和胡一刀比武外從未落過下風,誰知今年接連敗了兩次,不過苗人鳳也不是硬要面子的人,輕輕一笑收起木劍,「袁老先生果然武藝高超,苗某佩服!」

  「呵呵!老夫在你這個年紀可沒這麼好的功夫!以你在劍法上的造詣恐怕在江湖中也沒幾個人能和你相較!」袁士霄今日打敗成名已久的苗人鳳,心中難免得意,但苗人鳳的武功也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然不會出言譏諷。

  此事就此揭過,三人之間去了芥蒂合作的越發順暢起來,接連幾日都在皇宮中四處探查,只見此時的皇宮處處都是喜慶的裝扮,裕貴妃的七十大壽就要到了!

  第二百零一章 亂起

  「明日就是母妃的七十大壽了,遺詔還沒有找到麼?」隨著時間的臨近,弘晝也變得越發急躁起來,宮內宮外的人手都已經就位,但沒了遺詔終究是少了大義的名分!

  「奴才把太后寢宮幾乎找遍了,除了書房和寢殿其他地方都沒有,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遺詔就該在這兩個地方了!」海公公畢恭畢敬的答道,「等明日太后和遲玄離了慈寧宮,奴才再去找,定能把遺詔找出來!」

  弘晝的拳頭握緊再鬆開,若是再三後說道,「你先去休息,養足了精神明日才好辦事,我先去和莊親王匯合商議明日大事!」

  「喳!」海公公躬身退下,弘晝改頭換面一番出了王府,左拐右拐進入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剛到巷子口馬車就被人攔下,弘晝下了馬車對上暗號獨自一人跟著攔路的人進入一間小院,院中莊親王允祿、裕親王廣祿、多羅貝勒弘明、兵部尚書如松、九門提督托恩多等核心人員齊齊一堂,正圍坐在大廳當中,誰也沒有說話。

  「弘晝,你來了。」莊親王開口說道,廳內的氣氛更加凝重起來,弘明見弘晝進來立刻急不可耐的問道,「遺詔究竟找到沒有?」

  「我已經查明,遺詔就在太后的書房之中,等今日太后去參加我母妃的壽辰之時,我們就能乘機將它取出來!」弘晝知道此時萬萬不可洩氣,於是睜著眼開始說瞎話。事到如今就算沒有遺詔大家就能不發動麼?乾隆的威逼越來越近,若是再不動手,不用過今年自己這夥人就要被挨個收拾掉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以我等前些日子的佈置,明日萬萬沒有失手的道理!等將那個賤種從皇位上揪下來,咱們就恢復八王議政的祖制,在座的諸位都能當議政王!」莊親王一拍桌子說道,他也發現事情似乎有些不對。

  「可可是據說遺詔上議政的八位王爺已經定了啊,咱們這麼做合適麼?」。九門提督托恩多遲疑的問道。

  「哼!先帝在世之時的局面和如今可是大不一樣,別的不說,我的十二哥履親王允?和信郡王德昭如今年歲都大了,身子又不好。就算是肯為咱們滿人辦事也是有心無力啊!況且這些人裡還有幾個已經被那個賤種收服,恐怕不會站在咱們一邊!明日我等自當奮力向前,誰的功勞大誰就做議政王!」莊親王一雙虎目挨個掃視過去,誰若是眼中露出一絲猶豫就別怪他今日狠心了!

  「一切聽從莊親王吩咐!」。眾人齊聲應道,大家都不傻,知道如今已無退路,紛紛壓低聲音嚎道。

  「嗯,為了咱們滿人的基業,明日就拜託諸位了!」莊親王起身團團一揖,「現在各自回去準備,弘晝你明日就在裕貴妃跟前伺候,待時機成熟之時就放信號。咱們一起殺進去!廣祿兄弟,你明日在宮裡掌管好侍衛,弘晝的信號一出來就立刻幹掉那賤種身邊的人,不可放一個人出裕貴妃的宮室;托恩多,宮中一亂你就帶著你的人馬把九門都封起來,不可放一個人進出!如松你」,莊親王按照早日做好的計劃發出一連串的指令,宮中,內城,外城都有他這一邊的人馬。若是乾隆防備不足,明天我大清就該換扛把子了!

  皇宮之中,乾隆身邊是傅恆、和珅、福康安以及白振等人,除了白振之外都是滿人親貴。連被他稱為朝廷柱石的劉統勳都不在殿中,看來漢人在高層鬥爭中絲毫不得信任。「白振,你說說看事情都準備的怎麼樣了!」

  「啟稟陛下,那三個有嫌疑的侍衛都被小臣控制住了!明日壽宴的侍衛也都換上了可靠地人手,有小臣在定能護得陛下周全!」白振顫抖著聲音答道。

  「傅恆。你那邊呢?」

  「陛下,奴才也已經把可靠地人馬都安排妥當,明日各軍若有異動必能一句成擒!」

  「福康安!」

  「奴才手下的侍衛已經被細細篩選過了,明日我親自帶人在裕貴妃殿外準備接應!」

  一連串的問話結束,乾隆稍微鬆了一口氣,「呵呵,莊親王還以為自己做事隱秘,可咱們滿人還是忠於朝廷的居多,明日就是他們的斷頭之日,你們都用心辦事,朕不吝封賞!」

  「奴才小臣遵旨!」眾人齊齊跪了下去。

  紅花會分舵內,陳家洛、苗人鳳、袁士霄和駱冰同樣在秘密商議著,「明晚我和師傅還有苗大俠進宮去,駱當家的你帶人在外接應,準備好接應的人馬和撤退的路線,其他不幹事的兄弟今天就先撤出京城,是在離不開的先潛伏起來;明日之後京城必定會大肆搜捕,讓這些兄弟都小心些!」

  「是,總舵主!」駱冰本來好像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只是輕聲的說道,「總舵主,袁老前輩,苗大俠,明日務必小心!」

  第二日傍晚,陳家洛換好衣服,又在外面過了一層夜行衣,早早的就在靠近皇城的一套院子裡等候天黑。從窗外的的情況來看,街道兩邊的行人明顯少了許多,手持兵器的兵丁倒是多了不少。

  與此同時,宮中正是一番熱鬧景象,皇太后鈕鈷祿氏高居上首,乾隆和裕貴妃分列左右,一折戲剛唱完皇太后點頭讚道,「嗯,唱得好,把那班主叫過來,本宮有賞!」

  一番賞賜過後弘晝從席中出來走到堂前跪下,「母妃,兒子今日也專門請了安徽來的戲班子為母妃賀壽,恭祝母妃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嗯,弘晝果然孝敬!」皇太后不動聲色的稱讚了一句。

  片刻後戲班子登場,弘晝安排的是一場武戲,幾位武生在台上翻來打去好不熱鬧,台下叫好聲不斷!就在眾人看的正入迷的時候,領頭的武生手中長槍突然脫手而出,直直的往乾隆飛來,剩下的戲子好像接到信號一般也同時把手中的兵器向乾隆和皇太后擲去!

  第二百零二章 渾水摸魚

  「護駕!」白振大喝一聲伸出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飛來的長槍擊落,同時身形一閃將乾隆遮在身後,龍駿、范中恩也馬上圍了過來。

  「保護太后!」見侍衛們反應迅速,乾隆才從驚慌中恢復過來,大聲叫道。

  「皇帝不用管我,快將這些逆賊拿下!」皇太后那邊同樣少不了當肉盾的人手,老太監遲玄擋在了她的身前。

  「保護陛下!保護太后!」弘晝也跟著叫了起來,比了個手勢,殿中伺候的太監宮女紛紛朝他二人身邊擠過來,同時一朵煙花升上了天空。

  這時候福康安也跑到了乾隆身邊,抽出腰間寶刀喝道,「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別動,若敢靠近陛下小心我手中的寶刀不認人!」他早就想過近期會遇到突發事件,只是沒想到敵人竟會選擇這一場合動手,現場秩序混亂,最要緊的是保護好乾隆別讓外人摸到他身邊了!

  「福康安,莫非你敢挾持陛下?」弘晝見勢不妙也厲聲喝道,「大夥兒快跟著我護駕啊!」於是場中的人手分成了三伙,一夥兒保護皇帝和皇太后,一夥兒在弘晝的帶領下往乾隆身邊殺去,更多的則是茫然無所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捉拿逆賊!」「保護陛下!」園子外面也傳來不同的呼喊聲,雙方心中同時一緊,眼下園中的局勢呈僵持狀態,誰的援軍先到誰就可以佔據先手。

  潛入皇宮的陳家洛等人也發覺了宮內的異樣,不過他並沒有向給裕貴妃祝壽的園子中趕去,反而加快速度直奔太后寢宮。到了太后寢宮,他沒有管其他房間,和袁士霄、苗人鳳躲在花叢中望向書房。

  「裡面有三個人。都是高手,老夫要拿下他們非得花上一二十招不可,若是被他們驚動了其他人可就不好辦了!」。袁士霄說道。

  「按計劃行事!」陳家洛一邊說話一邊開始脫下他的夜行衣。裡面露出一身寶藍色的長袍,袁士霄和苗人鳳也同樣將外衣脫下露出大內侍衛的服飾;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悄悄站起身來光明正大往書房走去。

  「站住,什麼人?」剛到門口,一個尖細的聲音問道。

  「福康安逢陛下口諭前來拿太后平日裡讀得佛經!」陳家洛學著福康安說話的腔調回答,背在身後的右手悄悄比了個手勢。

  「哦。原來是福三爺啊!」聽見熟悉的聲音,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三名太監站在門口,另有一人遲疑的問道,「福三爺,您身後的兩位看著面生啊!」

  「哦,是白振新招攬的武林高手,最近宮裡不太平,陛下調了些新人進來!太后方才將佛經賞了和親王。那邊正等著呢,千萬別耽誤了!」說完陳家洛就要進去。

  「福三爺莫怪。」。一名太監刷的伸出右手將他攔住,「太后吩咐過,書房要地外人莫入,福三爺可帶了太后的信物?」

  「哦,你說信物啊,有!來得匆忙忘了拿出來,我這就給你取!」陳家洛一拍腦袋小把手伸入懷中,那太監剛放鬆警惕。一道寒光閃過,陳家洛從懷中抽出霍青桐送給他的短劍一劍插入那太監的胸口。後面兩名太監來不及驚呼。袁士霄和苗人鳳各處出絕招,這二人頓時被了賬!

  陳家洛飛快的閃進書房扶住三人的屍體。袁士霄和苗人鳳也跟了進來,把這三名太監的屍體拖到後面。陳家洛一邊大聲說著,「既然信物沒問題,那就有勞公公將佛經取出,我好回去交差!」一邊飛快的在書房中搜查起來。

  「家洛,快過來看看這裡!」袁士霄壓低嗓音叫到,陳家洛轉過身一看,袁士霄正輕輕敲著牆上的某處,牆面發出空空的響聲,裡面似乎是有暗格。

  「師傅,讓我來!」霍青桐那把削鐵如泥的短劍再次派上用場,陳家洛在牆上敲了敲,摸清楚暗格的大小,運足內力順著暗格的邊緣插進去轉了一圈,牆面被削下,露出一個暗格,暗格中央放著一個漆盤漆盤,只見盤中鋪著一塊黃綾,上放鐵盒。陳家洛拿起鐵盒,揭開盒蓋,拿出一個小小的卷軸來,卷軸外是雍王親筆所書「遺詔」兩字,旁邊注著一行字道,「國家有變,著八旗親王會同開拆。」

  「就是此物!」陳家洛趕緊將遺詔揣入懷中,顧不上收拾現場,大聲說著,「東西我收下了,多謝三位公公,福某這就回去交差!三位無需相送!」說完帶著袁苗二人走出書房,還順手把門給掩上了。

  袁士霄和苗人鳳雖然好奇,但也顧不得多問,急匆匆的除了太后寢宮,隱入黑暗之中,繞過兩座宮殿,打頭的苗人鳳突然站住,身子急速後退將陳家洛和袁士霄拉入假山後方多了起來,「小心點,有高手。」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他們方才要走的路上閃過,看方向似乎也是去太后寢宮的。過了一會兒不見再有人來,三人才從假山後站了起來,袁士霄望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說道,「似乎就是那日我們在太后寢宮外見過得那人!」

  呵呵,這不就是和親王身邊的老太監麼?他注定是要失望了!又往前走了一段,場面越發的混亂起來,穿著同樣服飾的侍衛太監分作兩批互相廝殺,為躲避這些人,陳家洛和袁苗二人躲在了一座偏僻的小屋子背後。

  「褚圓,別喊叫了!明日就是你的死期,還是省點力氣吧!」屋內有人喊道。

  褚圓?他不是被和親王收買了麼?怎麼被關起來了,莫非是事發了?陳家洛突然靈機一動,把他救出來似乎還有些用處。小聲的對著袁苗二人說了幾句,重新取出黑巾蒙在臉上,輕輕捅破窗戶紙,將毒手藥王送的**吹了進去。過了半柱香的功夫,三人屏住呼吸打開窗戶,裡面的人早就橫七豎八的躺在了地上稍微翻了翻就將褚圓找出。取出短劍站短腳鐐手銬,陳家洛背著褚圓往宮外奔去。

  第二百零三章 紫禁城流血夜

  皇城外同樣熱鬧,莊親王和宗室親貴們一邊喊著護駕一邊向裡沖,乾隆一邊的人馬則拚命將他們一次次擊退,皇宮門口堆滿了屍體。藉著門口的混亂陳家洛等人從皇城城牆上墜了下去,在皇城不遠處,紅花會早就安排好了接應的小院。進了小院陳家洛把褚圓丟在地上,「駱當家的,這人是被和親王收買的大內侍衛,先把他看起來,日後還有大用!」接著又摸了摸懷中的遺詔,咬咬牙掏出來遞給駱冰,「這樣東西你也收好了,我還得進宮一趟!」

  「陳總舵主,如今宮中亂的不成樣子,你再進去想出來可就不容易了!」駱冰拉住他的袖子勸道,「如今韃子內部已經開始狗咬狗了,總舵主身負重任,還是不要冒險的好!」

  我得知道第一線的情報才好以最快的速度下決定啊!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才布好的局,若是收不好尾就太鬱悶了,陳家洛堅決的推開駱冰的玉手,「放心吧,有師傅和苗大俠一起,出不了事情的,我方纔的話也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你在這裡也做好接應的準備,或許咱們今晚要幫著送一些人出京去!」

  陳家洛三人出門後,駱冰扶著房門遠遠地望著他的背影,口中喃喃說道,「你可一定要回來啊!」不過這種小女兒姿態只維持了短短一瞬,駱冰很快就從對陳家洛的擔憂中恢復過來,走出門外發下一連串的命令,小院之內頓時變得忙碌,紅花會的精英們分作數批,有的將褚圓重新捆好,有的檢查馬廄裡的馬匹是否安好,有的將本來已經很鋒利的刀劍放在磨刀石上小心研磨,有的小聲的給駱冰匯報京中各處的最新情況於此同時,陳家洛三人已經重新回到皇宮之內,這次他們把目標放到了裕貴妃壽宴現場。從剛才的情況來看目前皇宮中爭鬥最激烈的就是此處。伏在屋簷上遠遠的看著園中的戰況,現下乾隆一方已經穩定住局勢,除了白振依舊死死的守在皇帝身前,龍駿、范中恩等大內侍衛中的高手已經可以抽出身來殺向和親王的人馬。弘晝現在身邊只剩下二三十號人,被乾隆的人馬緊緊圍在園子的西北角,范中恩和龍駿二人有如虎入狼群,每次衝殺都能將和親王本已脆弱的防線再削弱幾分。

  「大夥兒別慌,千萬頂住了。莊親王馬上就帶人殺進來了!」弘晝雙目通紅的望著皇太后的身旁,他的母親裕貴妃已經被太后的親信太監遲玄控制住了。

  老太妃眼下也豁出去了,對著弘晝大聲喊道,「弘晝你勿用管我,咱們母子終究不能讓愛新覺羅家的江山給外人奪去!你趕緊」,話剛說到一半,遲玄右手急點,老太妃頓時癱倒在椅子上。

  哎,這莊親王不給力啊!方才進來的時候陳家洛已經看到莊親王的人馬仍然被堵在乾清門外。隨著乾隆一方的援軍越來越多,他們看樣子是沒辦法攻進去了!

  「陛下,不好了,莊親王已經帶人殺進宮來了!」一名渾身是血的侍衛連滾帶爬的衝進園中,急沖沖的往乾隆的方向奔來。

  嗯?難道情況有變?陳家洛看見那侍衛右手始終背在腰後,頓時心生警覺,見這名侍衛乘著白振等人愣神的功夫已經快到乾隆身邊,糟了!當下顧不得暴露大聲喊道,「小心!他是刺客!」

  「站住!跪下回話!」。白振聞言立刻將露出半個腦袋的乾隆重新拉到身後,那侍衛見行跡暴露不退反進,縱身躍起從腰後抽出藍盈盈的短劍向乾隆刺去!劍上有毒,白振心中一凜。迎上去吧挨一下可就掛了,躲吧皇帝又在身後,來不及多想右手抓住旁邊乾隆寵愛的小太監朝那刺客擲了過去。

  「啊!」短劍當胸刺下,那小太監慘叫一聲,吐出一口黑血。就再也沒了生氣;好狠的毒啊,白振顧不上感慨,乘著刺客拔劍的功夫一掌劈面擊出!刺客趕緊一個驢打滾躲開,短劍卻是來不及拔出了,一旁的侍衛這才反應過來各出刀劍往刺客身上招呼,白振見刺客陷入重圍又趕緊回到乾隆身邊守候。

  自己最後一著棋子也宣告失敗,弘晝的心瞬間冷了下去,心中不由得罵道,那姓海的老不死不是說遺詔手到擒來麼?怎麼還不回來!

  說曹操曹操到,一道黑影閃過,拳腳齊出連斃三名大內侍衛,海公公趁著他們退縮的時機衝到弘晝身邊小聲說道,「奴才遲了一步,遺詔已經被人取走了!」

  弘晝聞言一屁股坐到地上,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王爺莫要沮喪,太后書房中幾名親信太監都被人殺了,藏東西的暗格也被弄得亂七八糟,想來取走遺詔的並非皇帝一方,咱們還有機會!」海公公目露精光,「眼下皇宮中的兵力要麼在此,要麼在乾清門堵著莊親王,老奴不才尚能把主子平安帶出!」

  「當真?」弘晝暫時又恢復了一絲精神,眼珠咕嚕咕嚕轉了幾圈,略帶猶豫的問,「可是母妃還在他們手裡,還有這些兄弟們怎麼辦?」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王爺,眼下顧不得這麼多了!只要您一日不落在皇帝手中,他們就不敢對老太妃下手!咱們趕緊走吧!」海公公說著自己也不相信的話,見弘晝仍舊躑躅,二話不說拽著她的胳膊一甩就將弘晝背在了背上,一邊想院牆飛奔一邊尖著嗓子喊道,「想想你們的家人,為王爺效死的時候到了!」

  剩下的十來名侍衛、太監立刻齊吼一聲,猛地向乾隆衝去,藉著乾隆一方的侍衛收縮防線的功夫,海公公背著弘晝躍出圍牆,消失在黑暗中。

  可不能讓他死在皇宮裡了,遠處的陳家洛可捨不得這一枚棋子就此殞命,連忙招呼袁苗二人跟了上去。

  第二百零四章 突圍

  「什麼人?站住!」剛拐過一座不知是哪位后妃的寢宮,十來名侍衛從前方殺出,齊齊亮出刀劍對著海公公和弘晝。

  「主子,你先走!」海公公放下弘晝,凝神靜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惡戰;之你這是讓我走到哪兒去啊!沒了海公公,就連一名普通的太監就能把弘晝拿下,正猶豫間,一旁殺出三名黑衣人,領頭的哪位啞著嗓子喊道,「王爺莫慌,這些人交給我們對付!」說完如同切瓜砍菜一般很快就將這十來名侍衛大發乾淨。

  「多謝諸位,不知諸位是那路人馬?等小王出去了必有厚報!」弘晝神色詭異的打量著陳家洛等人,若是此等高手能為我所用該多好。

  「呵呵,王爺不用多問,我們這就帶王爺出去!」說完黑衣人領著弘晝轉向另一條路,之前早就探查好了,這邊並沒有多少侍衛,約莫過了半柱香功夫,一行人翻過圍牆落在皇城之外,黑衣人指著前方說道,「王爺,莊親王就在前面不遠處,乘著皇帝還沒反應過來,諸位趕緊出城去吧!」

  「呵呵,就算出了京城,我們又能到哪兒去呢!」弘晝裝瘋賣傻多年,在京城外面並沒有親近的人手,況且為了這次行動,自己將所有的籌碼都壓上了,身邊只剩下一位海公公,就算到了外2面也沒有翻身之力。

  「天無絕人之路,說不定王爺到了京外會別有收穫呢!」黑衣人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王爺趕緊去吧,再晚就來不及了,我等告辭!」。說完不等弘晝挽留,三名黑衣人消失在黑暗中。

  「褚圓醒了沒有?」重新回到紅花會的小院中,陳家洛拉下蒙面的黑巾問道。

  「方纔醒過來,一直大喊大叫。」駱冰答道。「莊親王現在好像已經在考慮撤退了,咱們紅花會該怎麼做?」

  「把人手都撒出去,各處搗亂將清兵調開,務必讓莊親王平安退出京城!帶我去看看褚圓,我有事要交代他去辦!」說完陳家洛猶豫了一會兒,伸出右手,「駱當家的,眼下我已經平安回來了。東西還是交給我吧!」

  「好!」駱冰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入懷取出遺詔遞給陳家洛,看上面的痕跡她似乎並未打開看過。

  接過帶著駱冰體溫的遺詔,陳家洛跟在她身後走到後院關著褚圓的房間,「駱當家先去忙別的吧,這裡就交給我了!」陳家洛趕走紅花會的人之後。把遺詔送到鼻子下方深深一嗅,哎。便宜你這個花和尚了!

  拉了把椅子到褚圓面前坐下,略帶玩味的看著這個倒霉的傢伙,「這不是大內侍衛褚圓麼?怎麼落到如此下場,可是糟了歹人暗算?用不用在下把褚大爺送回宮去?」

  「福三爺?」褚圓驚訝的看著陳家洛,「不對不對。聲音不對,你到底是誰,為何和福三爺如此相像?」

  糟了,忘了褚圓肯定見過福康安這回事兒了!陳家洛略一思索又放下心來,自己像福康安這回事兒只要乾隆不知道就好。其他人知道關係不大。擔心褚圓還不如擔心太后寢宮書房外的那些太監,他不知道的是這些太監已經全數死在海公公手下,倒是讓他和福康安相像的秘密又保存了一段時間。「哼,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不知褚大爺回宮後該怎麼說?」

  「宮中現下如何?」褚圓問道,若是和親王獲勝自己回去後說不定還能陞官發財,若是乾隆獲勝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和親王謀逆,已被皇帝逼出宮去,褚大爺現下回宮剛好是立功的機會!」陳家洛笑道。

  「這位爺,想必就是您把我從宮中救出來的吧?」褚圓這時候也反映過來了,「幫人幫到底,還望這位爺告訴我和親王的下落,在下日後必有厚報!」

  見他猜到了,陳家洛也沒了繼續逗他的心思,「厚報就不必了,和親王估計眼下已經出城去了,你趕緊去城外找他,把這個也帶給他!」陳家洛解開捆著褚圓的繩索,戀戀不捨得將遺詔遞過去,自己提前拿下遺詔就是為了防備弘晝在宮中拿出遺詔剝奪乾隆的帝位,眼下已無這種可能,和親王一方手中若是沒有這封遺詔,恐怕在短時間內就會被乾隆剿滅,這卻並不是他想達到的目的。

  看著卷軸外的「遺詔」二字,褚圓面色凝重,尋找遺詔的事情和親王也和他說過,但他平日裡一直在乾隆身邊當差,沒有去太后跟前的機會,因此並未打探到消息,沒想到此物竟落在了此人手中。連忙接過遺詔猶豫再三始終沒敢打開封印,拱手道,「大恩不言謝,還望閣下告知和親王如今身在何處?」

  「你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出去幫你看看!」說完陳家洛轉身離開,若是在京城中就將遺詔拿出,萬一和親王一時衝動不肯出京想依靠遺詔翻身就不好了,還是等他們出京之後再把褚圓放出去好了。

  「總舵主,莊親王他們已經開始撤退,看方向應該是往東邊去了,有咱們的人四處放火分散了不少韃子的兵力,因此莊親王他們還應付得來,估計再有半個時辰就能殺出城去!」駱冰匯報道。

  東邊?這是打算去哪裡?又等了一刻鐘的時間,陳家洛這才不慌不忙的起身來到褚圓的房間,褚圓眼下正焦躁的在房中走來走去,見陳家洛進來忙問道,「這位爺,王爺的下落打聽出來了麼?」

  「哦,打聽出來了,他往東去了,估計快出城了!你快過去找他吧!東西拿好別丟了!」說完陳家洛側身讓開了大門,褚圓顧不上道謝,點點頭快步奔出房去。

  京城東邊十里處,莊親王和和親王、裕親王等人相顧無言,現下跟在他們身邊的只剩不到千人,縱使逃出京城又能如何?

  「和親王,和親王!」遠處突然一陣騷亂,一名大漢在兵丁的包圍下大聲喊道。

  褚圓,他怎麼來了?弘晝疑惑的猜測著。

  第二百零五章 出路

  「讓他過來!」弘晝狠狠的說道,今日之事乾隆一方顯然是有了準備的,褚圓竟然沒有把消息傳過來,待會兒他要是給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非把他千刀萬剮了不可。

  「王爺!小的今日被白振那廝抓起來了!誤了王爺大事,還請王爺恕罪啊!」褚圓一到弘晝身前就跪在地上哭號道,他眼下已經完全沒了其他出路,之唯有期盼弘晝能夠重新上位。

  「被抓起來了?」弘晝怒極反笑,「那現在怎麼又跑出來了?本王還不知道皇宮的守衛竟然如此鬆懈!」若是真的如此他今日也不會遭此大敗。

  「啟稟王爺,小的本來被關在牢房內,結果有三名黑衣人將小的救了出來!」褚圓左右打量一番,壓低聲音說道,「那人救出小的後還給了小的一件了不得的東西,說是讓小的呈給王爺,還請王爺找個僻靜的地方!」

  嗯?莫非他想把我抓起來回去以功抵罪?弘晝腦子裡第一反應卻是這個,但褚圓的話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伸手招過海公公,指著褚圓說,「你跟我過來吧!」以海公公的武藝,褚圓在他面前幾乎沒有反抗之力,有他在弘晝也不怕褚圓施展什麼陰謀詭計。

  三人走到一個小山包後面,褚圓從懷中摸出陳家洛給他的遺詔遞了過去,看到卷軸上「遺詔」兩個字弘晝頓時變得口乾舌燥,當下顧不得危險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就要接過來。「王爺!」海公公並為失去警惕,側身攔住弘晝,從褚圓手中接過遺詔,並未打開反而緊緊盯著褚圓。

  褚圓明白他的意思。攤開雙手緩緩向後退去,一直退到三丈外方才站住。海公公這才將遺詔雙手遞給弘晝,弘晝立刻迫不及待的將卷軸打開。匆匆瀏覽一遍,很快就在遺詔上找到了自己和莊親王等人的名字。當下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啊!有了這東西在手,我弘晝未嘗沒有翻身之力!」

  此刻對褚圓的懷疑盡數消失,忙快走幾步來到褚圓身前,拉著他的雙手道,「褚壯士可是為本王立下了大功!待到功成之日,本王定當厚賜!」可能覺得自己空口白話沒有憑證。弘晝解下自己的扳指遞了過去,「此乃先皇所賜,今日就贈與褚壯士,等將來回了京城,本王再行重謝!」

  「多謝王爺賞賜!」褚圓這才稍微放下心來,起碼短時間內自己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對了,救你的黑衣人到底是誰?他沒說這東西是從哪裡取出的?」弘晝搖了搖手中的遺詔問道。

  「王爺贖罪,小的擔憂王爺安危未敢多問。不過領頭的那人的面貌和福三爺有七八分相似,年紀麼比福三爺稍微大一些,約莫有二十四五的樣子!」。褚圓仔細的回想著和陳家洛說話的每個細節,「對了,此人在京中似乎頗有勢力,對今日京中的變動可謂是瞭如指掌。」

  「和福康安長得像?在京中頗有勢力?」弘晝似是發問又似是在喃喃自語,他很快就想到當初飛刀留書的那人,這次造反的背後,似乎是有人一步步推著他和莊親王等人,看來我陷入了一個大陰謀啊!不知為何弘晝對藏身在背後的那人不但不反感。反而有種惺惺相惜之意,此人的所作所為好像也是在針對皇宮裡的那個賤種。若是能打聽清楚他的身份,雙方聯合起來共同行事該多好啊!

  現在沒有電視也沒有照相機更沒有網絡。弘晝也無從得知陳家洛和福康安長得十分相像,他回憶了半晌也沒想到褚圓所說的那人究竟是誰。正思索間有人在遠處喊道,「和親王,大夥兒該動身了!」

  算了,不管了,先過了眼下這一關再說吧!他們雖然暫時逃出京城,但遠未脫離危險,就眼下這千餘人馬,若是等乾隆反應過來抗不過三天!弘晝聞聲收好遺詔,連忙去找莊親王,既然這東西已經到手,那麼下一步的計劃也就有了著落。

  「和親王!你方纔那裡去了!眼下是要緊時分,別耽誤了咱們的時間!」允祿一見弘晝就不悅的呵斥道,今日她的家眷除了幾個年長的兒子跟隨在身邊之外其他人都在城中來不及救出,心情抑鬱之下連侄兒也不肯喊一句!

  「叔父,你看這是什麼?」弘晝知道現在隊伍中已經開始人心浮動,不過是因為對乾隆即將到來的報復感到恐懼才聚到一起,若是沒有目標激勵他們,用不了幾天這些人就要做鳥獸散了!而遺詔就是現在激勵人心最好的道具,因此他沒有在意莊親王的不滿,雙手將遺詔送上。

  「嗯?」允祿接過匆匆看完,惱怒的喝道,「這東西剛才在皇宮中你怎麼不拿出來!若是早些亮出來,乾隆小兒早就束手就擒了!」

  「叔父,這東西是褚圓剛剛送過來的!」弘晝苦笑道,「侄兒若是早拿到了,那還用得著像現在一般狼狽?」

  「哎,可惜有些晚了啊!」允祿順手將遺詔遞給裕親王廣祿,「我估計乾隆小兒現在正在擬詔,說咱們是逆賊呢!眼下咱們就只剩下這麼點人,進京城都做不到,何談其他!」

  弘晝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遺詔,見廣祿看完轉手要遞給亮煥,連忙趕在亮煥前頭接過,這東西眼下就是他的命根子,還是握在自己手中的好。為避免尷尬,他打開遺詔指著上面的玉璽紅印說道,「這東西可做不了假,眼下咱們雖然只有千把人,但咱們滿人中的忠義之士頗多,咱們只要趕緊去聯繫上他們,未必沒有機會!」說完弘晝伸出手指指向遠方。

  允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略一思索後沉吟道,「你說的莫非是……」

  「是!哪裡還有無數忠於愛新覺羅家的滿人,咱們趕緊動身去找他們吧!」

  「嗯,你說得對!」允祿立刻上馬,大聲發號施令,逃亡隊伍很快整理起來重新前進!

  第二百零六章 太后的恐懼

  就在他們重新上路的時候,皇宮內方才恢復平靜,躲藏在各個角落的逆賊餘黨一一被抓出來就地格殺,乾隆已經下了命令,遇到逆賊勿需審理,直接處死!為的是盡量不要讓自己身世的秘密洩露出去。

  「陛下,現已查明,今夜出現在逆賊軍中的共有莊親王允祿、裕親王廣祿、和親王弘明、多羅貝勒弘明、兵部尚書如松、九門提督托恩多等三十五名首領!這些人大多已經逃出京去,不過他們的家眷尚未來得及逃脫,該如何處理還請陛下示下!」傅恆戰戰兢兢的請示,這麼多的滿人貴族牽扯到謀逆中,自從鰲拜之後還尚未發生過,一時間把他也嚇壞了。

  若是三個五個還好處理,一下子冒出三十五個,連乾隆也有些虛了,這三十五個家族背後站著數以十倍計的其他滿蒙親貴,若是按照謀逆大罪誅九族判處,這京城中的滿人幾乎就沒有剩下的了!但要是不處理或者處理輕了,皇室的權威何在?

  「哼!先把他們的府邸都看管起來,不可逃脫一人!待查明罪狀再依罪論處!」太后冷哼道,順便掃了一眼癱坐在椅子上的裕貴妃,「遲玄,裕貴妃身子不適,你先扶她下去休息;日後你就負責照顧裕貴妃起居,不可讓人打擾裕貴妃休養!」裕貴妃畢竟是先皇的妃子,若是直接處死皇家面子上也不好看,還是看管起來讓她鬱鬱而終吧!

  「謹遵太后懿旨!」見有人替自己出頭,乾隆略微鬆了一口氣,「傅恆,看管各府的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不許任何人和府中之人交談!」。他順便補充道,「福康安、白振,你二人繼續追查宮中涉案人等。務必不許一個人落網!和珅,你協助傅恆追查京中涉案人等!遇事可隨時入宮向朕稟報!」

  這可是敲竹槓收錢的好機會啊!和珅心中一喜。連忙跪下謝恩。乾隆吩咐完後頭看著皇太后鈕鈷祿氏,「兒臣做的可對?皇額娘還有什麼吩咐?」

  皇太后牽掛著寢宮內遺詔的下落,哪還敢多留,微微點頭道,「你是皇帝,這些事情你看著辦就好了;本宮有些倦了,先回去歇息了,你繼續安排他們辦事吧!」

  「恭送太后回宮!」。見太后起身,眾人跪倒一片齊聲頌道。太后在宮女的攙扶下換換步上轎子,慢慢的向寢宮趕去,等出了園子,太后一改往日慈祥平和的儀態,使勁拍打著轎子喝道,「快些,再快些!沒吃飯還是怎麼著?」

  抬轎子的太監聞言連忙飛奔起來,太后咬牙忍著顛簸,只盼著自己回宮之時能看到一切平安的景象。但殘酷的現實讓她失望了。轎子剛進寢宮,她壓住嘔吐的**從轎子中走出來,所見之處一片狼藉。幾名親近高手太監的屍體還沒從寢宮中移走。「出了什麼事情了!」鈕鈷祿氏此時的眼神就好似要吃人一般。

  「啟稟…啟稟太后!」一名領頭的太監戰戰兢兢的回答,「方纔有逆賊殺進書房,那幾位是被賊人殺死的!」

  「賊人現在哪裡去了?」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鈕鈷祿氏此刻唯有祈禱暗格隱秘,賊人未能發現。

  「奴才…奴才聞訊趕來,賊…賊人已經跑了!」。太監首領汗如雨下,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沒用的東西。拖下去杖斃!」鈕鈷祿氏不再理會那些跪在地上太監、宮女。急匆匆的往書房奔去,幾名親信太監、宮女連忙跟上。

  到了書房外,鈕鈷祿氏止住腳步,「你們都在外面等著,武銘夫你進去看看裡面情形如何!」同時她在心中暗暗向滿天神佛祈禱,遺詔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武銘夫和遲玄是太后最親信的太監,遲玄去看管裕貴妃去了,還留在太后身邊的只有他了;武銘夫知道太后心急,也沒多禮立刻向書房內走去,片刻後又急匆匆的跑了出來,小聲對著太后耳語一番。

  「你說什麼!」鈕鈷祿氏聞言控制不住叫了出來,「快帶我進去!」

  「太后,裡面尚未來得及收拾,情形慘不忍睹,太后還是等收拾好了再進去吧!」裡面還有被陳家洛等人殺死的那三個太監的屍體呢,武銘夫哪敢讓太后看見這個。

  「滾開!」太后推開武銘夫走了進去,剛進去不久就發出一聲驚呼,顯然是被屍體嚇到了,一名宮女護主心切連忙跟了進去,但她的運氣顯然不好,拍馬屁正好拍到了馬腿上,只聽裡面傳來太后的呵斥聲,「誰讓你進來的!沒規矩的東西!滾出去!」

  那宮女剛面色慘白的出來,裡面又傳來太后的命令,「武銘夫,把這個不懂規矩的賤貨拖下去杖斃!」這可是太后往日最心疼的宮女啊,就這麼死了?旁邊的太監宮女條件反射似得又往後退了幾步,好像這書房能吃人一般!

  書房中的鈕鈷祿氏此時面色似乎比方才出去的宮女更加蒼白,雙眼直直的望著那空洞洞的暗格,這要命的東西怎麼就被別人拿走了!鈕鈷祿氏心中一陣陣兒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一把火把這東西燒了,反而要把這個把柄留下呢!愛新覺羅家的血脈關自己什麼事,寶座上做的是漢人也好,滿人也罷,只要他認自己這個娘,自己能安安穩穩的坐著皇太后的寶座、享受榮華富貴就好!如今這東西流出去了,若是落在有心人手中,自己和鈕鈷祿家恐怕就要倒霉了。

  皇太后心裡不舒坦,她宮中的太監宮女可就倒了血霉了,當晚就有十八個宮女太監被杖斃,接下來一個多月除了少數幾個跟了太后幾十年的老人兒之外,宮中伺候的人幾乎被換了一遍。那些從太后宮中出去的太監宮女,從此以後就再也沒人見過。

  臨近天明的時候,乾隆處理完一切正要稍微睡一會兒,宮外突然傳來消息,莊親王一行正向北邊逃去!

  第二百零七章 離開

  「這麼說莊親王他們往東北去了?」聽完駱冰的匯報後陳家洛問道,莊親王的選擇倒是和他想的基本一致,自從我大清入關一來東北那嘎達就不准漢人進去,現在還留在東三省的基本上都是滿人,那些傢伙早就對中原的花花世界饞涎欲滴了,都特麼的是滿人,憑嘛你們在中原吃香的喝辣的啪啪啪好看的,俺們就得在這能凍死人的破地方啃骨頭?莊親王一行人手握遺詔,給了他們充足的大義名分!收攏留守滿洲的滿人,能不能攻進京城不好說,但割據一方還是能做到的!

  「是!他們現下已經到了永平府,看樣子應該是想去盛京!」駱冰答道,盛京就是現在的瀋陽,自從滿清入關定都北京後,盛京成為留都,這裡有努爾哈赤的陵寢,因此防守的兵力不少,就看莊親王能否掌握了。「好,咱們這次再京中這麼久,總算是有所成效!」陳家洛擊掌讚道,「但願莊親王能撐得久一些,滿人的內耗越厲害,咱們漢人的機會就越多。」

  「這都是總舵主神機妙算。」一想到將有無數的滿人死於自己人之手,給文泰來復仇的希望又多了幾分,駱冰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笑了出來。

  這笑容中充滿成熟女性的魅惑,陳家洛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後吩咐道,「駱當家的去安排諸位兄弟隱藏好身份吧,此事之後韃子必然要大肆搜捕,咱們還是小心些好!我先行一步去山東見七哥一趟,然後就回福建去,駱當家的此間事了也早些回去吧!」

  駱冰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是,我這就去安排!」。

  送走駱冰,陳家洛又頭疼起來,院子裡還有倆高手等著自己去解釋呢!苗人鳳本來以為是來刺殺乾隆,袁士霄多少知道一些他身世的秘密,還當他打算利用這條線來造反。誰知去宮裡溜躂了一圈只是去太后宮中拿了點東西、捎帶著帶了幾個人出來,這算是怎麼回事?

  「師傅!苗大俠!這些日子有勞二位了!眼下京城的事情辦得差不多了,我也準備回福建去了,不知二位接下來有何打算?」陳家洛請過安之後問道。

  「家洛,你不打算和老頭子說說你這些日子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麼麼?」袁士霄和苗人鳳交換了眼神後開口問道。

  「是,師傅,徒兒正要和您說呢!」。苗人鳳做人十分講究,陳家洛也不害怕他會洩露秘密,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徒兒覺得,眼下韃子入關已久,根基已經穩固,若想成就大事還是得他們自己亂起來才有機會。眼下莊親王一系和皇帝已經分裂,滿人之間也慢慢有了猜忌。咱們以後造反可就方便多了!」

  「沒想到當今的皇帝竟是陳總舵主的哥哥!總舵主為何不利用這一層關係將皇帝拉到我們這邊呢?」苗人鳳果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哎。你們真當皇帝是無所不能的了?所為皇帝不過是統治階級的代言人罷了,一旦他違背了本階級的利益,那麼等候他的只能是被掀翻。如今乾隆代表的是滿蒙奴隸主的利益,權力也源自他們的支持,想要用他來推翻滿蒙奴隸主那還不如給他根繩子,起碼這樣去尋死能少些痛苦。但此中道理對他二人來說有些深奧晦澀了。陳家洛抿了一口茶潤潤嗓子說起姚秦的事情來,「那姚教主也是咱們漢人中的好漢,對乾隆可謂是肝膽相照,期盼著他能帶著咱們漢人趕走韃子,結果卻落得如此下場。我那兄長自幼在韃子宮中長大。恐怕中毒已深,為了咱們紅花會數萬兄弟的安危,在下不敢把希望都寄託到他身上!」

  好在袁士霄和苗人鳳總比丘處機開明一些,聽他說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再糾結與依靠乾隆反清的方案,但袁士霄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家洛啊,要是日後你得了天下,這乾隆皇帝該如何處置?」

  「戰場上刀槍無眼,徒兒也不敢確保他的安危,但將來若是他落入徒兒手中,又肯承認漢人身份的話,給他一個富家翁還是沒問題的!」眼下之人對於血緣關係看的極重,陳家洛不想讓他們認為自己是個冷血之人,故而如此回答。當然要是乾隆真的投降那麼留他一條活路也不是不行,他承認自己是漢人的話就失去了統領滿人的號召力,對朝廷的安危也無法構成威脅,反而給了自己一個展現忍心的機會。

  「嗯,你這麼想就對了,他可以不認你,但你不能不認他!」袁士霄對他的回答表示滿意,「好了,既然京中的事情已經辦好,老頭子我還是回天山去享享清福吧,天下的事就由你們這些年輕人去辦好了!」

  「師傅還請多留兩天,徒兒給您準備了些名貴藥材,您年紀畢竟有些大了,帶回去調理調理身子也好!」陳家洛自從穿越以來,除了心硯之外就數和袁士霄打交道的時間最長,他的這位師傅對他的關懷可謂是無微不至,陳家洛心中自有一番計較,見他打算拒絕陳家洛趕緊補充道,「就算師傅內力深厚用不上這些,留著給天山雙鷹前輩也好啊!」

  袁士霄和雪雕關明梅有一番情史,一想到她把拒絕的話吞了回去。見說服了師傅,陳家洛又把目標轉向苗人鳳,「苗大俠,我觀胡小兄弟的武藝根基已經十分牢靠,但咱們練武之人總是閉門造車總究不是回事兒,咱們紅花會中能和苗大俠相提並論的人雖然不多,但會眾諸位當家的也都有些絕活;為了胡小兄弟考慮,苗大俠不妨去福建住上些日子!」

  陳家洛這番話說的在理,苗人鳳也沒和他客氣,「如此就打擾總舵主了!」

  這下總算是都處理完了,袁士霄先行一步回天山,苗人鳳則留著準備和駱冰等人一起去福建,至於陳家洛已經獨自往山東去了!

  第二百零八章 再臨山東

  這次去山東比上次隨意了許多,陳家洛並不想很快趕往山東,等莊親王到達盛京之時才是開始談判的好機會;因此一路上他過的很是悠閒,逢城即入逢景便進,還順手打發了幾伙不開眼且幸運值為負的山賊土匪。這就是農業社會政府的控制力啊,在距離京城不到百里竟然就有了山賊,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還過得十分滋潤,也不知道我大清每年數以千萬兩計的軍費是拿來幹什麼吃的!

  等莊親王抵達盛京的消息傳到濟南的時候,陳家洛正在一家酒樓內品嚐山東名菜蔥燒海參,隔壁的幾位商人正面色凝重的討論著莊親王此舉對生意的影響,下首一人恭恭敬敬對坐在首席的胖子說道,「范爺,您想來消息靈通,給咱們說道說道接下來這生意該如何去做啊?」

  那胖子用一口山西腔說道,「如今皇帝聖明,咱們這些做買賣的只要忠於朝廷,總是不會吃虧的!」

  這胖子的口音和姓氏讓陳家洛產生了興趣,緩步走過去問道,「可是介休范家?」

  做生意的都講究和氣生財,再加上陳家洛儀表不俗,那胖子聞言站起來抱拳道,「在下正是介休范家子弟,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呵呵,我的名字你就不必知道了!送你一句話,昧著良心做買賣終究落不了好下場!」說完陳家洛揚長而去,介休范家從明朝開始就在張家口和蒙古地區做生意,歷經七代,傳至范永鬥成為張家口地區對滿蒙貿易的漢族大富商,到了明末范永斗開始為滿清周轉所需軍需糧餉,間接為清兵引關,對大明的危害比吳三桂都有過之而無不及!陳家洛見了他家的後人自然沒有好臉色,這筆賬終究有一天是要和他們算的!既然莊親王已經到了盛京。而且聽那些商人話中的意思似乎他已經初步掌握了盛京,那麼和王倫談判的時機已到!陳家洛回到客棧收拾好東西出了濟南往壽張縣行去。

  到了壽張,陳家洛發現路兩邊帶有清水教標記的人比上次來又多了不少,心中暗想這王倫的實力又增加了啊!等他來到清水教總壇之時,王倫已經帶著屬下親信以及徐天宏大開正門在此等候了;想必是陳家洛進到壽張時已有清水教會眾認出了他。

  「王教主多日不見,越發的高深莫測了!真是羨煞我等啊!」。陳家洛笑著抱拳行禮。

  「哈哈哈。」王倫拍了拍身邊某個親信的肩膀,「我這個徒兒上次見過總舵主,方才在街上認出總舵主就趕緊回來匯報!在下已經備好酒水為總舵主接風洗塵,來來來,咱們裡面說話!」

  陳家洛無意去想他的話是真是假,自己這次來壽張也沒想過要隱藏身份,被發現了也不奇怪;「七哥,想煞小弟了!」。陳家洛上前挽著徐天宏的胳膊進到院子裡面,看徐天宏眼中那興奮地光彩,陳家洛已經猜出他或許得到了京城的消息。

  到了院子裡面,一頓胡吃海喝過後,陳家洛被清水教的人帶到臥室休息,這天晚上徐天宏也沒過來打擾,不知是王倫哪裡防備著還是他已經猜出陳家洛的目的故意避嫌。

  第二日一清早王倫又名人送來早餐,用過早餐之後陳家洛來到王倫的房間。「王教主這裡的日子真是愜意啊,若不是會中兄弟等著。我都想在這兒呆個十天半個月了!」

  陳家洛的言下之意是自己不打算在這裡停留很久,那麼咱們就開始談正事兒吧!王倫雖然沒有讀過多少書,但能創下這麼大的家業,對於人心的琢磨還是相當厲害的,很容易就弄懂了陳家洛的意思,揮揮手將伺候的人趕走。大廳內只剩下了清水教的骨幹以及陳家洛、徐天宏二人。

  「總舵主的意思我明白,只是眼下時機未到。」王倫雙目低垂說道,「韃子在山東的兵馬眾多,我教中又缺乏兵器。我琢磨著還得有個大半年才能準備妥當!」

  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莊親王的事情,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想敲竹槓罷了,只要是能花錢辦到的事兒那就不叫事兒,陳家洛有闖王寶藏打底,再加上海貿的暴利,為王倫提供兵器還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王教主莫不知道如今莊親王已經領著大批韃子勳貴佔了盛京?如今京城周邊還能抽出兵力的地方只有山西和山東了!山西的兵力要留著防備蒙古不能輕動,想必用不了多久山東的兵馬就要趕赴遼東,正是王教主起事的好機會啊!不知王教主需要多少兵器,在下看看我紅花會是否能挪得出來?」

  「陳總舵主果然爽快!」王倫一拍大腿,「我會中尚缺少一萬人的刀槍弓箭,陳總舵主若是肯支援,等兵器到位後再訓練三個月,我就可以起事了!」

  一萬人!你就吹吧!陳家洛擼起袖子紅著脖子開始和王倫討價還價,一番爭吵過後,雙方各退一步,最終以五千人的兵器成交,當然雙方都沒有考慮給這些炮灰準備鎧甲!雙方擊掌為誓後陳家洛繼續說道,「那在下就祝王教主旗開得勝,一統山東!」

  「謝總舵主吉言,他日事成在下必有厚報!」王倫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

  「哎,此番為王教主籌備兵器,我會中的人手怕是有些不夠用了,我想請七哥回去幫忙,不知王教主是否願意放行?」第一件事情搞定了,陳家洛又提出第二個要求。

  「徐當家的對我多有幫助,教中一時半會兒離不開啊!」王倫習慣性的推辭,但現在已經開始準備造反了,留個外人在身邊總是不太合適。又是一番爭論,最後王倫裝作無比心疼的樣子放徐天宏離開。

  事情既然都搞定了,那麼離開的時候也就到了,又是一夜胡吃海喝,第二日陳家洛和徐天宏帶著王倫贈與的送別禮物踏上了海船,他們的下一站是杭州。

  第二百零九章 拜見岳父大人

  「我還要在杭州辦些事情,七哥若是著急可先行去福建,若是不急也可以去杭州分舵看看,七哥在山東的這些日子裡咱們會中變化不!」到杭州碼頭,坐上紅花會杭州分舵準備好的馬車,陳家洛對徐天宏道。「這一年多總舵主的給會中帶來的變化弟雖然從會中的信件中已經知道了,但總歸是要眼見為實!」徐天宏面色淡然,「若總舵主不嫌屬下懈怠,屬下想現在杭州休息些日子,等總舵主辦完事後再一起動身。」

  「如此也好!」徐天宏是紅花會首領中為數不多的有腦子的人,可惜現在還算不上是陳家洛的人,讓他見識見識杭州的變化,以免到了福鼎產生不知所措的感覺!

  依舊是馬善均在西湖邊的院子,馬家父子得了消息,推了若干商場上的應酬專程等候陳家洛的到來,「見過總舵主、七當家的!」

  「馬大哥不必多禮,這次來又要叨擾馬大哥數日了!」陳家洛伸手將他二人扶了起來。

  今日的宴會就陳家洛、徐天宏和馬善均父子二人,方才喝了三杯酒馬善均就忍不住問道,「總舵主,據京中有大變,不知是真是假?」

  「嗯,韃子的朝廷現在算是一分為二了!莊親王帶著一批滿人親貴去了盛京,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要打起來了吧!」陳家洛不緊不慢的道,「等他們打得差不多的時候咱們就正式起事!馬大哥身負收集糧草的重任,須得加緊準備才是!」

  「請總舵主放心,屬下已經囤積了萬石糧食,剩下的也在陸陸續續運來。」馬善均笑的眼睛都快瞇起來了。「自從用了總舵主的法子,屬下這生意可謂是日進斗金啊!整個蘇杭倒閉的織造工坊不下兩成,如今咱們紅花會成了蘇杭最大的工坊;屬下出去其他商人多多少少都要給些面子,蘇杭一帶幾個大糧商整日往屬下府上跑,為的就是能從屬下這裡多弄一些絲綢、棉布等物。」

  「嗯,蘇杭一代的兵力調動也勞煩馬大哥注意些。若是有心向漢人的軍官平日裡不妨多打打交道,其中的分寸由馬大哥自己把握,總之萬事以安全為上!」陳家洛對馬善均的工作表示滿意,「這幾日七哥會留在馬大哥府中,馬大哥不妨帶七哥四處看看!」

  會中的公事辦完,在馬善均府中歇息一晚,第二日中午陳家洛來到了浙江水陸提督府外,心中暗暗愧疚。自己當初和李沅芷好的是很快就回來,哪知道京中的事情竟然耽誤了這麼長時間!哎,這下她恐怕傷心了吧!到了提督府大門口,陳家洛又拿出和珅的名帖遞了進去。門子接過一看連忙恭恭敬敬的將陳家洛請到門房落座,奉上茶水後急匆匆的進去匯報。但出於陳家洛意料的是這次並未向之前亮出和珅名帖那麼順利,硬生生的等了半個時辰門子才領著他進去。

  咦?這是怎麼回事?按照常理推斷如今有人拿著皇帝最寵信臣子的名帖上門,李可秀無論如何也應該第一時間出來接待才對。但現在竟然拖了他半個時辰,這是為何?陳家洛腦子飛快的轉動。從記憶深處將從陸菲青和李沅芷口中得到的關於李可秀的信息一一挖出來詳細分析,此人軍事水平一般倒是很會做官。頗得上司賞識,故而才能完成從貧瘠的安西調往富裕的杭州這一高難動作。莫不是他在京中發生大變後起了別樣的心思?當然造反他是沒這個膽子的,但在局勢未明朗之前稍微拖延一下以圖待價而沽卻是很正常的。

  轉眼間已經到了李可秀會客的客廳,進得廳中抬眼望去,上首是一位四五十歲的老者,下首有師爺。也有軍官打扮的男子。想必都是李可秀親信的下屬吧;陳家洛眼角微微抽動,尼瑪這麼多人讓我如何開口求親啊!

  李可秀在接到名帖後就開動腦筋琢磨著來人的目的!結合京中的局勢來看此人若是和珅的親信,那麼來找自己的目的估計只有一個,替乾隆收服自己。放到往日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如今莊親王在佔據盛京後將乾隆並非雍正骨肉和遺詔的事情大肆宣揚。弄得全天下的滿人人心浮動,就連平日裡和他打交道頗多的杭州將軍最近也有些異樣,若是自己貿然答應,萬一惡了他怎麼辦?俗話縣官不如現管,皇帝遠在京城,杭州將軍可就在這杭州城內,還是避一避的比較好。於是為了避嫌,李可秀專門找來幾名將領作陪,也算是給自己當個證人。

  「來者何人?不知和大人有何要事吩咐本官?」李可秀的語氣中透著生疏。

  「在下並非和珅的人,這張帖子是我花銀子買來的,為的就是見李提督一面!」陳家洛見和珅的名帖起了反作用,於是立刻將它甩開。

  「你究竟是什麼人?」李可秀一陣兒牙疼,方才花了那麼多功夫準備,卻全成了無用功。

  「在下的身份李姐知道。」陳家洛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在下此次前來為的是一件私事,不知提督大人可否換個地方話?」完陳家洛看了看其他人。

  自己的女兒回來之後前一個月還挺活潑的,哪知道時間越長笑容越少,莫非就是因為這個子?李可秀仔細打量著陳家洛,此人面貌俊朗、氣質不凡,一看就是世家出身且畏懼高位,光憑表象來看倒也是個能惹風流債的人物。

  一聽是私事而且和提督大人最寵愛的姐有關,其他人紛紛告辭,李可秀輕輕揮手,諸多屬下魚貫而出;片刻後客廳內只剩下了陳家洛和李可秀。

  「你到底是什麼人?現在總可以了吧!」李可秀的聲音中透出一絲不安,我是不是該把夫人也請來呢?

  「在下乃紅花會總舵主陳家洛,此次前來是專程向李提督求親的!」陳家洛完長長一揖。

  第二百一十章 求親

  「在下與沅芷小姐情投意合,早已許下白首之約,還望李提督成全!」見他有些發呆,陳家洛繼續補充道。¢£?¢£點¢£小¢£說,x.

  「什麼?!你是紅花會的總舵主!逆賊!沒想到你竟敢送上門來,就不怕本官把你抓起來麼!」李可秀從震驚中緩過來,立刻大聲呵斥。

  「呵呵,提督大人,切莫大聲喧嘩,若是讓人知道紅花會的反賊大頭目來向你家求親,恐怕李提督也落不得好吧?」陳家洛頭也不抬,兀自細細的品味著李府的茶水,「好茶阿好茶,似乎是今年的龍井新茶,不知在下猜的對否?」

  「哼,看你的樣子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卻為何去做了反賊?」陳家洛的話也提醒了李可秀,此事要是宣揚出去,自己家也該倒霉了,但固有的觀念讓他依然沒有好臉色。

  「家父乃是陳文勤公,在下也算得上是名門之後,想必以在下的出身也不會辱沒李小姐吧?還望大人成全!」陳家洛藉著表明身份的機會再次提出求親。

  「哼,你若是肯子承父業考個進士出來,我將女兒嫁給你自無不可,但你如今做了反賊;我是官你是賊,自古官賊不兩立!」李可秀擺擺手,「看在陳文勤公的面子上,我今日不和你計較,你走吧!」

  自古以來官匪勾結的多了!陳家洛就好像沒聽到他趕自己的話一般,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若是太平盛世,我做反賊或許沒什麼機會;但如今天下亂像已現,正是各路英雄大顯身手的機會,李提督以為我沒有成事的機會麼?」

  「一派胡言!」李可秀雙手抱拳向京城的方向揖了一揖。「如今聖天子在位,天下太平、宇內安康,這亂世一說從何提起!你若是再出言不遜,小心本官不給陳文勤公面子!」

  「如今連滿人家的親王都造反了,還好意思說天下太平?」陳家洛不屑的笑道。「若是李提督只有這點見識,在下就大失所望了!」

  「京中如今太平祥和,哪有什麼親王造反的事情,看你的樣子也是讀過書的人,莫要相信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李可秀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在朝廷的統一口徑尚未下達之時,妄自評論這件事乃是大忌。

  「這件事是我做的,你說我知不知道?」。陳家洛輕描淡寫的說道。

  「都說了不要相信……」,李可秀習慣性的否認,但話說到一半猛地站了起來,眼中帶著駭然死死地盯著陳家洛,「什麼!你說這件事是你做的?」

  「正是!」陳家洛微微點頭。

  「我不相信!」李可秀冷笑一聲,「就憑你一個反賊又有何本事說服莊親王、和親王這些王爺!」

  「其實也不難。我不過是比別人知道的東西多一些罷了!」陳家洛草草的將自己在京城中的行動說了一遍。「乾隆並非雍正骨肉的秘密是我告訴弘明貝勒的,雍正遺詔的事也是我告訴給和親王的,就連遺詔也是我親手取出送到他手上的!」

  「你究竟從哪裡得知這些秘密的!」李可秀的面色變得凝重,他深深地為陳家洛佈局的功力感到恐懼,若是讓這人盯上自己。恐怕自己就算死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其實很簡單,莊親王只說了乾隆不是雍正的骨肉,卻沒有說他的親生父母是誰。」哎,實在是不想說這個話題啊。感覺就好像我硬和弘歷攀親戚一樣,「當年雍王爺的福晉生產之時,我的母親也同時生下一個男孩;雍王爺特命人將這個孩子送進雍王府去看看,誰知還回來的時候那個男孩卻變成了女孩!李提督,你說這些秘密我該不該知道?」

  李可秀被這個秘密震得半天緩不過來,半晌之後才喃喃自語道,「竟然如此,竟然如此!」

  「以這種出身,那些滿人王爺又怎麼可能放任他高坐金鑾殿?所以這天下大亂已成定局,不知李提督是否安排好了在亂世中的自保之道?」陳家洛繼續試圖說服李可秀。

  「這…」,李可秀一時語塞,本想說自己拿朝廷的俸祿自當終於皇帝,但皇帝的血統已經成了問題,他繼承皇位的法理性得到質疑,這些話卻再也說不出口;要說投靠莊親王一系,但莊親王目前的勢力還比較弱小,將來鹿死誰手有未可知,這出頭鳥當起來不划算。

  「不知李提督可曾聽過馮諼客孟嘗君的故事?」陳家洛繼續問道。

  馮諼是戰國四公子之一孟嘗君的門客,他曾經對孟嘗君說過這樣一段話,「狡兔三窟,僅得免其死耳。今有一窟,未得高枕而臥也。」意思是狡兔三窟才免去死亡危險,你只有一處安身之所,不能高枕無憂啊!

  「自然是聽過,你的意思是?」李可秀面色一變,「本官可做不出拿女兒換富貴下流勾當來!」

  此言一出陳家洛心中大定,李可秀已經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且有些動心了,現在差的就是一個光明正大的借口;陳家洛起身深深一揖,「實不相瞞,去年和今年沅芷妹子離家後都是和我在一起!我二人早已許下白首之約,還往李叔父成全!」

  「你紅花會有多少人馬?打算在何處起事?」李可秀突然問了個很莫名其妙的問題。

  嘖,這不是和相親問家裡房子多大、車子什麼牌子一樣麼?這事兒有門!陳家洛立刻打起精神開始吹牛,「我會中弟子不下十萬!已練出精兵上萬,只待時機一到就高舉義旗,天下百姓苦滿人久矣……」,當然起事的地點、會眾的分佈等機密他是一個字也不肯說的。

  李可秀又細細問了幾個軍略上的問題,見他對答如流,心中暗暗稱讚,若天下真的亂了,此人但也不是沒有機會;沉吟片刻後長嘆一聲,「罷了罷了,兒女婚嫁之事我還得和夫人商量一番,你和我進去見見夫人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金蟬脫殼

  進入內宅,陳家洛在客廳等了許久李可秀才攜著李夫人從後堂走了出來,李夫人仔細打量了一番陳家洛,「哎,你若不是做了逆賊,我們兩家倒也算上是門當戶對,你和沅芷的事情我自然不會阻攔,可是你以後要過的是何等艱險的日子,我怎麼能放心讓沅芷跟你走呢?」

  李夫人寥寥幾句就把一個母親對女兒的關心展露無遺,陳家洛站起來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還請夫人放心,家洛雖然不才,但也不會讓令愛身處險地。□,」

  李夫人抹了抹眼淚,「我沅芷這次回來後怎麼就整日鬱鬱寡歡,原來魂兒早就讓你這個**子勾走了!哎,我已經讓人叫她過來了,你好好安慰安慰她!」

  「這是在下的不是,在下本該早些來的,但在京中辦事耽誤了些日子!一會兒見了沅芷姑娘,在下一定重重賠罪!」陳家洛慚愧的道。

  接著李夫人又問起陳家洛家中幾口人、親戚可好打交道之類的問題,陳家洛一一作答,陳世倌夫婦早已去世,自己和哥哥又斷了來往,目前除了霍青桐之外自己幾乎就沒了親戚。聽到他已經娶了一位妻子後李夫人皺起了眉頭,「你是想讓我家沅芷去做麼?」

  「李夫人有所不知,在下雖然從在海寧長大,但十五歲後就跟著義父在安西過,義父終生未曾娶妻,在下在父母和義父去世後就立下誓言,要同時為陳、於兩家繼承香火;在下之前的那們親事是為於家繼承香火所用,到時候沅芷還是我陳家的兒媳婦!」關於雙方的地位問題陳家洛在西北之時就做好了安排。

  「嗯。」李夫人點點頭,陳家洛的這種處理方式是符合現下人們的道德觀念的。而且在她看來書香門第陳家的兒媳婦地位可比不知名的於家高多了。

  正話間李沅芷也來到了客廳中,陳家洛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眼望著有些消瘦的李沅芷,就要上前拉住她的手卻又想起人家的父母還在現場呢,於是只好止住腳步輕輕地喚了一聲,「沅芷妹子!」

  「陳大哥!」。李沅芷本來沉靜如水的眼睛中泛出光彩,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轉過身對李可秀夫婦施了一禮,「爹,娘!」

  見到此情此景他們倆那還能看不出自己心愛的女兒早就被陳家洛把心勾走了,自己這個女兒生性固執、又有一身好武藝,若是硬逼著她和陳家洛分手,她恐怕是會離家出走的!多年的夫妻早已形成默契,雙方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還是李可秀髮話了,「陳公子,你可是真心對待我家沅芷?」

  「陳某對沅芷姐的心意天地可鑒,此生定然不讓她受半點委屈!還請李叔叔、李夫人成全!」陳家洛撩起長袍前襟跪了下去。

  「還請爹爹、母親成全!」李沅芷也跟著跪在陳家洛身旁。

  李可秀看著他倆對李夫人露出一絲苦笑,他在官場上可謂是縱橫捭闔、少有解決不了的難題,但眼下這件家務事卻是讓他傷透了腦筋。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半晌之後才緩緩開口道。「沅芷,爹爹是絕不會讓這姓陳的光明正大把你娶過門的!」

  「爹爹!」李沅芷聞言傷心欲絕,不過她早就想過這種可能,擦了擦眼淚道,「除了陳公子之外女兒誰都不嫁。爹爹若是不答應我倆的婚事,我就在家侍奉二老!」

  陳家洛卻是聽出了李可秀話中隱含的意思,不能光明正大的那偷偷摸摸的成麼?雖然這是有些委屈李沅芷了,但李可秀身為滿清高官,他的女兒嫁給反賊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宣揚的!「李叔叔的意思是?」

  「哎。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冤孽!」李可秀半是憤怒半是疼愛的道,「沅芷啊,為父和這姓陳的的身份你也清楚,你若是想嫁給他只能偷偷摸摸的;你可想好了,若是換個人家,為父保證給你備上十里紅妝,把你風風光光的嫁過去。」

  李夫人也在做著最後的努力,「女兒啊,女人一輩子最風光的就是成親這天,你難道不想風光大嫁麼?」

  見父母露了口風,李沅芷破涕為笑,「若是能嫁給陳公子,女兒就心中無憾了,風光不過是給外人看的,女兒若是過得幸福想必二老也會覺得開心吧?」

  「哎,陳公子你先回去吧!三日後的子時三刻來後院校門處等候!那時候我二人親手把沅芷交給你!」李可秀吩咐道。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家洛拜謝岳父大人、岳母大人!」陳家洛順桿就往上爬,生怕他們反悔。

  回到西湖邊沒高興多久,第二天杭州城內就傳來提督大人家姐病重的消息,陳家洛大吃一驚,不顧白天就飛身闖入李沅芷的閨房;等進到裡面卻看見李沅芷正和李夫人有有笑,看她面色紅潤、精神煥發哪有一絲病態。

  「額,岳母大人、沅芷妹子,這是?」陳家洛尷尬的笑笑問道。

  「算你是個有良心的!」李夫人看了他半晌才慢慢的把李可秀的打算了出來,陳家洛聽完又呆了一會就告辭而去。

  第三天提督府繼續傳來消息,李家姐突發暴病已經不治,府裡開始四處購買喪葬用品要給姐辦理後事了。紅花會中知道陳家洛和李沅芷關係的人紛紛前來問候陳家洛,卻見他面帶笑容不見一點傷心。

  按照約定的時間到了李府後門,等候片刻門吱呀一聲開了,李可秀親自趕著一輛馬車出來,馬車中李夫人淚眼婆娑的拉著李沅芷話。

  李可秀把馬鞭交給陳家洛,「裡面都是些沅芷慣用的東西,就一併交給你了!若是讓我知道你有半分對不起沅芷,老夫定不會輕饒!」

  「還請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放心,婿絕不會讓沅芷妹子受半分委屈!」陳家洛忙發誓道。李夫人又依依不捨得和李沅芷了半天話,最後才在李可秀的催促下放開了手。

  第二百一十二章 徐天宏的選擇

  「沅芷,咱們走吧!」後院的小門緩緩關上,陳家洛和李沅芷望著那道小門看了半晌之後陳家洛才拉起李沅芷的小手說道。

  「讓我再看一會兒!」李沅芷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呆呆的看著那道門,往日裡離家出走還不覺得什麼,但這次出去自己可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下次回來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呢!

  陳家洛往李沅芷的身邊靠了靠,輕輕摟著她的肩膀,「沅芷,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再回來的!到那時咱們還是會和他們二老團聚的!」浙江和福鼎的距離可比西北近多了,李沅芷用不了幾年就能和李可秀再次相見,但霍青桐想要再見到木卓倫父子可就不容易了!

  「上次說很快,結果人家硬生生的等了小半年,這次你不會再騙我了吧?」李沅芷回過頭來望著陳家洛。

  陳家洛一陣汗顏,這事兒真是自己做的不對,忙將她攬入懷中哄道,「這次在京城辦事確實耽誤的久了,是我不對,愛妻想如何責罰,為夫都認了!」

  「愛妻」兩個字一出口,李沅芷就臉紅了,一把把陳家洛推開說道,「人家還沒嫁給你呢!現在就開始嘴上討便宜?」

  「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等咱們回了福鼎,就讓陸道長幫忙看個好日子!咱們盡快把婚事給辦了!」陳家洛拉著李沅芷往馬車走去,「咱們走吧,明天就往福鼎去!」

  「嗯。」李沅芷應了一聲,掙開陳家洛的手,對著那道門跪下開始磕頭,最終輕輕念叨著,「父親、母親,原諒女兒沒辦法在您二老跟前盡孝了,還請二老保養好身子,女兒一定盡快回來!」

  陳家洛見狀也跟著跪下說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您二老就放心的把沅芷交給小婿吧,小婿一定會好好照顧她,過幾年帶個外孫回來看您二老!」。說完偷偷的看了李沅芷一眼,見她面色泛紅,卻沒開口說話,想是和陳家洛想的差不多。

  又磕了三個頭,倆人這才起來上了馬車往西湖邊趕去;等馬車消失在街角。門又吱呀一聲開了,李可秀夫婦站在門口一直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許久之後才關上了門。

  「這不是李姑娘麼?」第二天一早,馬善均見到李沅芷露出驚訝的神色,滿杭州不都傳說她已經死了麼?怎麼會活生生的出現在這裡?

  「馬大哥,此事你知道就行了,切勿外傳否則難免對提督大人不利!」陳家洛笑著說道,昨日回來晚了。不好驚動別人就和李沅芷睡在了一個房間裡,雖說是一個睡床一個睡地板,但這關係的進步也讓他心情愉悅。

  「哦哦哦,屬下醒的,恭喜總舵主了!」馬善均對他倆的事情也略知一二,見到此種情景那還能不知道緣由,當下笑著恭賀道。

  「好了,七哥在麼?我打算今日就啟程回福鼎去,還請馬大哥幫忙安排下車馬!」。杭州的事兒已經辦完,也該回去了,「對了,後院停著一輛馬車。也是要一併帶走的!」

  「總舵主怎麼剛來就要走?」馬善均挽留道,「再在杭州住些日子吧?我還有許多會中事務要請教總舵主呢!」

  「呵呵,馬大哥事情辦得妥當,就勿用謙虛了!我離開福鼎時間過久,也不知道心硯他們把事情辦得如何了。還是盡快回去好些!再說了沅芷如今也不適合留在杭州,若是被人認出來可就不好了,還是早些走比較妥當。」陳家洛婉拒了他的挽留,馬善均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堅持,立刻命人準備車馬、乾糧等物。

  用過早飯,陳家洛、李沅芷、徐天宏和幾名紅花會的下屬一起趕往福鼎。有外人在陳家洛也不方便和李沅芷過於親暱,說了幾句話她就換乘馬車和徐天宏並肩前行,「七哥,這幾日在杭州不知有何收穫?」

  「在下當年也曾多次來過蘇杭,也曾進過織造工坊,但馬當家屬下的工坊還是讓在下大吃一驚!所產織物無論是品質還是數量都遠遠多於其他工坊!只是如此以來,剩下的工坊又該如何生存?眼下為了反清大業也就罷了,等咱們紅花會奪了天下,總得想個辦法才是。」徐天宏緩緩說道。

  「不知七哥有何良策?」陳家洛順便打算考校徐天宏一番,看他對工廠的認識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方法麼無非兩種,一種是命馬當家的關了工坊,蘇杭一帶恢復以前那種格局。」徐天宏的第一個辦法讓陳家洛滿頭黑線,不過接下來的話倒是讓他刮目相看,「不過以屬下的經歷來看,縱使馬當家的肯關了工坊,其他人也會另起爐灶,用不了多久又會恢復到現下的景象,甚至會比現在更嚴重。因此這種方法不可行!第二種麼就是給那些破產的工坊另尋出路,若是他們有了能謀生的路子,想來也不會起來鬧事!」

  「七哥說的有理!」陳家洛稱讚了一句,徐天宏在這方面倒是比戴震更加實事求是一些,知道很難阻止工廠的擴散,於是就從另一個途徑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案,此人若是培養歷練一番後說不定會成為自己的得力助手呢。一念至此陳家洛問道,「不知七哥到了福鼎後有何打算?」

  徐天宏雙目望向遠方,「自從到了山東之後,紅花會在總舵主的帶領下取出闖王寶藏、經營海貿、西北大破韃子、佔據福鼎、佈局山東、擾亂京城!這一樁樁事屬下從書信中看來總是熱血沸騰,恨不得能立刻回到總舵;這次山東的事已經解決,本想著回來後就大幹一番,但此次杭州一行讓屬下醒了過來,這一年多我紅花會已經不再是之前的紅花會了。屬下想的是等到了福鼎先跟著其他幾位當家的歷練一番,待有所得之後再請總舵主安排差事!」

  「如此就請七哥在各個部門參觀學習一段時間吧!」陳家洛點頭讚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福鼎新貌

  一行人皆是身懷武藝的高手,體力異於常人,因此沒用多少天就到了福鼎縣境內,順著崎嶇的山路爬到山頂,徐天宏止住腳步指著前方數道直衝雲霄的黑煙問道,「這是什麼?」

  從方向看似乎是高類思和楊德望二人主持的煉鐵廠,從黑煙的數量來看,煉鐵廠的規模似乎比自己離開時擴大了不少,陳家洛看著這放在後世要被那些環保主義者罵死的景象頓覺心潮澎湃,「七哥,那就是我紅花會新建的煉鐵廠了,該鐵廠由高楊二位先生用從泰西的方法建成,那高聳的黑煙正是煉鐵時散發出來的,這煉鐵廠可了不得,無論是出鐵的數量還是質量都遠遠超過大清其他鐵廠。」若是和英國的那些大型鐵廠比起來還是要稍微差一些,當然這並非是技術落後的原因,而是缺乏技術精湛、經驗豐富的工人,等這批工人鍛煉一段時間,再解決了煤礦和鐵礦的問題,這座鐵廠成為世界第一流的工廠只是時間的問題。

  「有了鐵咱們不就能自己打造兵器了?」徐天宏同樣興奮地說道,「不知這煉鐵廠一年能出多少鐵?又能出多少鋼?」

  「臨走之時高先生對我說的是這座鐵廠一年能出生鐵五千萬斤,精鋼一百五十萬斤。」年產鋼鐵才2.5萬噸的鋼鐵廠放到後世大概連村級企業都比不上吧?但放在如今的時代卻是全球頂尖的水平,畢竟大英帝國在1788年全國的鋼鐵產量也不過才7.6萬噸。

  「五千萬斤!」徐天宏被這個數字嚇傻了,眼睛瞪得銅鈴般大,「就按一把鋼刀用十斤鐵算也能打造出五百萬把鋼刀啊!有了這座鐵廠咱們給所有兵丁打造鐵甲都綽綽有餘了啊!」

  「總不能全都拿去打造兵器,依我看這鐵甲還是算了吧!」。作為紅花會自己煉出的第一批鐵除了少部分拿來打造槍炮之外,更多的是用來打造各種機械,然後用這些機械去生產更多的工業製品。這座鐵廠就相當於將福鼎帶入工業化的孵化器;若非如此,單單打造兵器的話那用的了這麼大的產量。

  「為何不打造鐵甲?」。徐天宏開始據理力爭,「總舵主,屬下雖未參加西北的戰事,但也聽說給木老英雄的部眾造成最大傷害的就是兆惠的鐵人隊,那鐵人隊渾身上下皆披重甲,刀劍不能入,排成隊列衝鋒起來無人可擋!我紅花會若是有這麼一支隊伍,定可所向披靡。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啊!」

  時代不一樣了,冷兵器是沒有前途的!陳家洛拍拍徐天宏的肩膀,「七哥莫急,等去了福鼎我帶你去看看咱們如今正在訓練的軍隊,你就知道我為何不給士兵配鐵甲了!」有打造一身鐵甲的錢還不知道能打造多少火槍呢!有了火槍,鐵甲還有什麼用?

  徐天宏將疑惑埋在心裡,點點頭繼續前行,翻過這座山,到了一片小平原之中。道路兩邊是整整齊齊的良田,河流兩側豎著高大的水車,現在是冬季田中早已是光禿禿的一片。徐天宏看了一會兒又發現了異常,「總舵主,此處是哪家大地主的田地?」

  「哦?七哥為何這麼說?」陳家洛好奇的問。

  「總舵主你看。」徐天宏指著前方一望無際的土地說道,「這片田地如此規整,田壟呈直線,田塊方正,每一小塊土地的大小幾乎一模一樣。顯然是一家所有,不然的話那會如此整齊?也不知此人與我紅花會是友是敵?若是敵人。以這家人的勢力,恐怕會是個大麻煩!」

  「哈哈哈哈。七哥多慮了!這些土地算是我紅花會所有吧!」陳家洛開懷大笑,徐天宏所指的這一片土地正是紅花會在福鼎最大的集體農場!雖然這些水田早已收割乾淨,但從田中偶爾可見的稻茬來看,產量恐怕要比去年多得多!

  「這片土地不下萬畝,若是按一畝地產兩石稻穀算,光就這塊地咱們紅花會就能收穫兩萬石糧食!」清代一石大概相當於現在的一百五十多斤,兩石的話就是一百五十公斤,一萬畝地就是一千五百噸糧食,「光憑這些糧食恐怕能養萬餘精兵啊!」

  「這片土地的出產怕是要比七哥算的多些,但要養一萬人的軍隊怕是不夠!」陳家洛給那些士兵準備的伙食在這個時代來說是非常好的,以至於幾個犯了軍規被趕出去的士兵因為捨不得這麼好的伙食,在大營門外跪了三天,以求他能寬大處理讓他們重歸軍營,當然陳家洛是不可能答應他們的,最後把他們丟到了工廠。

  「總舵主這麼一說,屬下就更想早點去看看了!」徐天宏急切的說道。

  「呵呵,能讓七哥吃驚的事情還多著呢!等到了縣城咱們再慢慢看!」陳家洛心中也泛起一絲得意,短短的半年時間福鼎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再過上幾年又該如何?

  到了縣衙,門口守著的兩名衙役也是紅花會的會眾,一看陳家洛來了趕緊上前接過他們的馬匹,將他們帶到內衙。「總舵主回來了,哦,七當家的也來了!」現在衙門裡留守的是心硯和陸菲青,陸菲青重新遇到徒兒,從她臉上的表情已經看出了些什麼,一想到自己愛徒的歸宿問題得以解決,陸菲青不禁老懷大慰。

  得到消息後還在福鼎的大小頭目紛紛趕來,見陳家洛等人滿臉風塵,加之最近並無要緊的大事,大夥兒也沒說什麼公事,紛紛準備為他們接風洗塵。

  「沅芷姑娘也來啦!」一身軍裝的霍青桐也趕了過來,一進屋就親熱的拉著李沅芷的小手,「沅芷妹子離開這麼久,我甚是想念,不如今晚你就和我睡吧,咱們姐妹好好說說話!」

  陳家洛聞言那是倍覺傷心,自己都憋了好幾個月了,本想著回來先和霍青桐纏綿一番,哪知道多了一個老婆還得自己一個人睡!

  第二百一十四章 新思維

  眼下是事業初創的階段,還沒到可以隨意浪費時間的時候,第二日陳家洛就開始了緊張的忙碌。一大早就帶著徐天宏來到工廠,昨晚的接風宴高類思和楊德望也去了,知道陳家洛回來後肯定要找他們,於是早已整理好了資料。

  「總舵主,如今鐵廠的出鐵率比您離開時又高了一成,出鐵的數量則是多了一倍,預計到明年上半年還能翻上一番,只是那時候煤礦和鐵礦恐怕就不夠用了!」高類思將資料遞給陳家洛,簡略的匯報道,「如今火槍已經基本可以自己生產了,火炮的話還只能生產一些小型的;以工廠現有的人來看,產能基本上已經到了極限,若想擴大生產必須得有更多的人才加入才行,我和楊兄最近一直在統籌機器生產的事情,其他方面難免有些顧不過來!」

  「高兄。楊兄辛苦了!人的問題我來想辦法!」就憑他們兩個人支起這麼大的攤子實屬不易,況且除了本職工作之外他們還要去經世大學上課,工作強度可想而知,陳家洛可不想把他倆累垮了,說著將徐天宏引到身前,「這位是我紅花會的七當家武諸葛徐天宏,七哥剛從外面回來,對福鼎的事不大清楚,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就跟著高兄、楊兄學習吧!」

  「有勞二位先生了!」徐天宏深深一禮,對於能改紅花會帶來大量鋼鐵和武器的人,他抱著極大的敬意。

  「徐兄勿需如此客氣!」兩人連忙回禮,「這段日子徐兄就跟著我二人好了,若是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倆自會解答!」

  「七哥從明天開始就跟著兩位先生吧!過一會兒我再帶徐兄去大學、縣衙還有兵營去看看!」介紹完徐天宏陳家洛開始為他二人解決難題。「鐵礦和煤礦的問題好辦,台灣就有現成的鐵礦煤礦,趙四哥和林堡主手上都有船隊。咱們到時候從台灣去運就好!至於人麼,趙四哥找的傳教士可到了?」

  「到了一些。但這些人所學各不相同,能幫著工廠進行工作的並不多!」這次回答的人變成了楊德望。

  「有總比沒有的好!我再讓四哥去澳門一趟,看看還能不能多找一些!不過老從外面找人也不是辦法,咱們還得靠自己培養,二位一會兒吃完飯不如和我一起去經世大學一趟,看看哪裡有多少可以培養的苗子!」雖然有些拔苗助長。但眼下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就讓這些種子在工作中學習吧!

  「這」,高類思和楊德望面露難色,「這個辦法我二人也不是沒曾想過,也有些學生願意到工廠來,但是戴校長不肯放人,說學業沒完成之前不放一名學子離開!」

  「戴校長這些日子如何?」說起戴震陳家洛就一陣頭疼,他這種行為也是出於對學生負責而考慮,但還是有些不知變通了。再加上此人在儒學上浪費了太多的時間,真是白瞎了他在數學上這麼好的天分。

  「戴校長整日為學校操勞,每天都忙道深夜才歇息!就是」。倆人支支吾吾半天才接著說,「就是每日都要和吳先生他們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吳先生?」陳家洛有些疑惑,記得學校裡沒有姓吳的老師啊?

  「是從倭國歸來的吳思華吳先生,吳先生祖上跟隨朱舜水先生遠渡東瀛,在儒學上造詣頗深,總舵主離開後他才和一些友人從東瀛返回,眼下正在經世大學教書!」。中國自古就對忠臣義士幾位尊敬,吳思華等人至今保留華夏衣冠的行為讓他們極為佩服。

  有人和他作對就好啊!也不知道這吳思華所研習的思想是那種。別和我給學生灌輸的東西衝突了才是!一念至此陳家洛再也坐不住了,思想領域的爭奪是最關鍵的。匆匆吃過飯和李沅芷打了個招呼就帶著徐天宏和高楊二人來到經世大學。

  到了大學門口四人翻身下馬走了進去,經過一番交談陳家洛對吳思華等日本歸來的大明遺民刮目相看,他們繼承和發揚了朱舜水的學說,摒棄了腐儒好空談的習性,講究學以致用,在日本時他們就曾研習過「蘭學」——也就是日本鎖國時代通過荷蘭傳入的西方科技知識。聯想到明末時徐光啟、孫元化等人對西方科技知識的熱衷,陳家洛對他們的行為也便是理解,中國的儒生在沒經過滿清的愚昧馴化前還是知道放眼看世界的!

  這一群人在來到經世大學後接觸到高楊二人帶來的最先進的科技知識,頓時喜出望外,一個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投入到對科技的研究中。戴震難免有些看不過眼,不過但就儒學上的造詣他也沒辦法和吳思華想比,吳思華可是明末清初五大師之一的朱舜水的嫡系傳人,比戴震這個自小貧困四處求學全靠自悟的人,知識體系要紮實的多。三言兩語就把他駁倒,倒是戴震在數學上的造詣讓他們刮目相看。

  這個人留在學校有些浪費了啊!陳家洛試探著發出邀請,「吳先生,如今家洛身邊甚是缺人,若是吳先生不嫌棄的話不如來我身邊幫忙?」

  吳思華搖搖頭,「總舵主,並非吳某矯情,實是吳某覺得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哦?不知是何要事?」陳家洛追問道。

  「這件事還是出自高楊二位先生身上!」吳思華一身道袍,身材瘦削,面相清奇,恍惚間若神仙中人,「在下剛到福鼎時曾在煉鐵廠呆過一些日子,又從二位先生手裡借的不少泰西來的典籍,待看完後不禁汗流浹背!」

  說到這吳思華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遠遠地望著大海的方向,「我自幼修習儒學,本以為天下並無不能為儒學包納之物,但到工廠一看,此中的運行規律很難從儒學上找到解釋。那些泰西之人雖不習儒術,但對天地至理、世間百態另有一番解釋,在下就想寫一本書出來,將儒學、蘭學以及其他泰西學說混為一爐,看能否從中找出一條新路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儒家與新教

  陳家洛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地敲著,吳思華的話算是勾起了他的一件心事,那就是用何種思想來改造這個社會,已經延續千年的儒學明顯不符合他的要求,既然穿越了一次難道還要自己的子民們再遭受百年苦難麼?用他熟悉的後世中國採取的思想也不合適,太過超前的思想只會讓社會更加混亂;至於西方的資本主義與中國傳統文化分歧太大,原樣照抄恐怕只會落得和當初紅軍中的那些教條主義者一個下場。£□,吳思華的話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陳家洛想起自己當初看過的一本經典著作——德國著名社會學家,政治學家,經濟學家,哲學家,是現代最具生命力和影響力的思想家之一的馬克思-韋伯所撰寫的《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在這本書裡韋伯詳細論述宗教觀念(新教倫理)與隱藏在資本主義發展背後的某種心理驅力(資本主義精神)之間的生成關係,他力圖使用分析統計數字確立一個事實,即資本主義產業興起和成功率與基督教新教背景存在著某種相互關係。

  既然馬丁-路德和加爾文等人改造的新教能為資本主義的發展提供心理驅動,那麼由吳思華來對早已腐朽不堪的儒家進行改革,使得改良後的儒教能夠像新教一樣,對產業革命在中國的發展提供推動作用。從歷史來看,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都長期受宗教的影響(某種程度上儒家在西方也被看做是一種宗教),但只有天主教進行了完善的改革,新教改革後新教倫理所表現的現世禁慾精神,合理安排的倫理生活卻無意中促進了經濟活動的開展,新教倫理賦予了經商逐利行為以合理的世俗目的。而印度教、佛教、儒教、道教、伊斯蘭教、猶太教等沒有經過宗教改革的各大宗教,其古老宗教倫理精神對於這些民族的資本主義發展起了嚴重的阻礙作用。東方也因此遠遠落後於西方。直到近代各個國家才從不同途徑迎頭趕上,中國和蘇聯選擇了唯物主義徹底摒棄宗教,從而將人們的思想從腐朽的禁錮中解救出來,就現階段來看用唯物主義代替儒家思想過於超前,那麼學習西方的做法用改革後的儒家代替舊有的儒家是否可行呢?

  當然陳家洛想要的結果並不是披著新皮的舊儒家,反而應該是披著儒家皮的新思想才對;要完成這樣一個工作。則需要對儒家及西方科技都有深刻瞭解的團隊才行,從目前紅花會的人才儲備來看吳思華等東歸明人和戴震對於儒家有較為深入的認識,高類思、楊德望二人對西方思想認識透徹,自己粗知以後二百多年間世界各大主流思潮,如果三方能同心協力,那麼整理出一套新的思想貌似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當然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單憑他們五個人絕對沒有能力完成,還需要抽調大量的人力、物力進行支持。但以紅花會目前的實力並不足以完成這項工作。

  「吳先生!」陳家洛沉吟半晌終於開口說話了。「您所說的話小弟也曾想過,小弟也覺得如今的世界已經和以前大不一樣了,若是儒家仍舊默守陳規,恐怕百年後就要像墨家一樣沉淪下去!如今已經到了不得不變的時候了!」。墨家在墨翟尚且在世的時候也是一門異常顯赫的學說,但在戰國以後已經開始衰微,到了西漢更是由於漢武帝的獨尊儒術政策、社會心態的變化以及墨家本身並非人人可達的艱苦訓練、嚴厲規則及高尚思想,墨家在西漢之後基本消失。至於他們最終的下落有兩個說法,一說是最後一代在晚清抗夷而全部滅亡。還有一種說法是明末清初最後一代鉅子留下遺書。此位鉅子只剩兩名弟子,一外放一內傳。外放弟子遠行立業,內傳弟子封閉了此隱靈秘府。反正陳家洛穿越兩年了也沒發現一個墨家傳人。

  「不止於此吧?」吳思華雖然意識到儒家已經開始衰落,卻沒想過會有如此嚴重的後果,「儒家綿延兩千餘年,豈是曇花一現的墨家可比?」

  這個話題說來太長。而且沒有現實的證據也很難讓人相信,陳家洛避而不談,「吳先生思慮深遠,想必已經看到些端倪;我們不妨慢慢研究,等研究的透了。答案自會揭曉!」

  「不知總舵主從何處得到這個結論?」吳思華緊追不捨,這些專研學術的人遇到一個心儀的課題,就好像是初識人事的少年一樣,無時不刻都處於狀態。

  「這就說來話長了!吳先生所說之事小弟非常支持,吳先生不妨一邊做一邊和小弟探討!」當然新思想還是得自己來掌舵,這種涉及到意識形態的問題決不能脫離自己的掌握。

  「如此就多有叨擾了,不過此事事關重大卻不是在下一人所能勝任!」吳思華看看左右,「日後恐怕少不了麻煩陳總舵主、戴先生、高先生、楊先生等人。」

  「自當如此!此事由我牽頭,吳先生主筆,戴先生、高先生、楊先生等人協助!」嗯,陳家洛給自己掛了個意識形態研究小組小組長的身份,吳思華是常務副組長,其他三個是組員,「吳先生可從我紅花會中選取合適的人手協助,不過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這人手的總數還是盡量控制在三十人之內吧!」這三十個人也是陳家洛咬著牙擠出來的。

  戴震、高類思、楊德望三人表情各異,戴震想的是維護儒學的傳統地位,高類思和楊德望一個想的是是否可以藉機在中國傳播天主教,另一個則關注的是資本主義思想和儒家的結合。既然各有所求那麼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三人一一答應下來。

  「今日我還要去軍營一趟,此事先這麼定了!吳先生這幾日若是有空,咱們就找個時間先聊一聊!」說完陳家洛帶著徐天宏往軍營趕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目標,惡虎寨

  徐天宏讀過一些書,要不然也不會被稱為武諸葛,可陳家洛和吳思華今日所討論的話題過於高深,他站在一邊雖是聽了不少,但也就是一副你們說的什麼我不明白,但是總感覺很厲害的樣子。臨走時陳家洛才想起還要幫高類思和楊德望爭取人手,或許今日戴震在聽聞吳思華的話後注意力被轉移,所以費了好大的功夫陳家洛總算從他手裡摳出五十個人安排到他倆手下,最後一琢磨既然開了口索性多要一些,於是又給軍隊和心硯手下各要了二十人。氣的戴震飯都沒留就把他趕了出來。

  從經世大學出來,徐天宏身上的壓力頓時少了許多,特麼的和你們這些文化人說話太累了!重新上馬走了一段,徐天宏開口問道,「總舵主,不知如今練出了多少兵馬?」

  陳家洛在心中默默算了下,「每一千人一批,按時間和訓練計劃算的話現在營中大概有三千人了!至於是否能戰,我離開福鼎已久,還得去營中看看再說!」

  「軍營重地,閒人勿進!」還沒到門口,兩名哨兵就將陳家洛和徐天宏攔了下來。

  「我是你們的團長陳家洛,這位是紅花會的七當家徐天宏!都不是外人!」陳家洛依稀認出這兩名哨兵似乎是趙半山從浙江運來的紅花會會眾。

  「軍中條例,認證件不認人,團長可曾攜帶證件?還有軍中會客需先行登記,再由營中之人來門口迎接方可入內!」哨兵不為所動。

  證件?陳家洛在身上摸了摸,記得自己離開的時候證件似乎放到軍營裡了!當下尷尬的笑笑說道,「證件沒帶在身上,就先登記訪客吧!我二人想見見霍參謀長!」

  得虧這倆人還認得陳家洛。沒有繼續刁難,領著他二人到門房中填好訪客登記表遞了進去,沒過多久霍青桐就親自將他二人接了進去;徐天宏嘆道,「總舵主治軍果然嚴謹,我觀此營當不下於周亞夫的細柳營!」

  周亞夫乃漢室名將,曾領軍駐紮與細柳。漢文帝親自勞軍時也被攔在營外,後來細柳營就成了治軍有方的代名詞。陳家洛搖搖頭道,「我不過是軍營初立時在營中待了些日子,能有眼下的局面青桐功不可沒!」

  霍青桐臉色微紅,「若非總舵主留下營規,青桐是斷斷練不出如此強軍的!對了,還有林堡主、皮埃爾教官等人的幫助!」

  都是夫妻也不用客氣太多,陳家洛對霍青桐說道,「現在正在做什麼操練?我帶七哥去看看!」

  「正在做常規的隊列練習。由皮埃爾教官指揮!總舵主、七哥,這邊請!」霍青桐帶著二人來到觀禮台;只見台下三千人以連隊為單位排成二十來個方陣,士兵們各個站的筆直,數千人站在那裡竟無一絲聲音!

  「皮埃爾教官,可以開始了!」霍青桐見陳家洛二人已經就位,立刻下了命令!

  「遵命!」。皮埃爾大聲應道,抽出腰間的佩劍開始下令。「全體都有,立正!」

  這傢伙的漢語標準了不少啊!陳家洛暗暗想到,只聽話音剛落,數千人齊齊收腳併攏,將頭轉正,右手將槍放下。使火槍輕輕著地,同時左手放下,成持槍立正姿勢。三千人的動作整齊劃一,如出一人;接下來又是齊步走、向左向右轉、跑步走等常規練習;剛看到一半徐天宏就汗流浹背、口乾舌燥,忍不住出聲問道。「這等強軍竟是我紅花會所有?」

  「正是!」陳家洛的話中透出一股自豪,他也沒想到短短數月功夫霍青桐就能將這些兵練到如此地步。

  徐天宏終於從震驚中緩了過來,仔細查看後發現一個問題,「總舵主,怎麼用的都是鳥銃啊?若是遇到敵軍騎兵突襲恐怕不易應付!」

  「呵呵,我這火槍可和韃子用的鳥銃不一樣,等會讓他們操練給你看看!」此時剛好訓練到了間隙,陳家洛皮埃爾叫過來吩咐道,「皮埃爾教官,請抽出一個排來進行射擊練習!」

  「團長閣下!」皮埃爾端端正正的行了個陳家洛自後世抄來的解放軍軍禮,大聲說道,「我軍正按照訓練計劃嚴格執行訓練,根據軍中條例,若無緊急事由不應更改訓練計劃,請團長閣下收回命令!」

  這句話弄得陳家洛面紅耳赤,愣了下馬上回禮道,「抱歉,是我的錯,還請皮埃爾教官繼續按計劃進行訓練!」皮埃爾這才滿意的離去,陳家洛回過頭來解釋道,「軍中凡事以條例為先,我離開的時間長了,一時沒想起來,等訓練結束後咱們再去看火槍吧!」

  徐天宏長長的嘆了口氣,「都說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但如今一看,若是有一萬像這樣的精兵,足以將女真人趕回東北去!」

  陳家洛搖搖頭,「不過是訓練的好罷了,軍隊若是沒見過血就不能算成熟的軍隊,他們還得打幾場硬仗才行!」

  臨近日落的時候,訓練才宣告結束,陳家洛重新下了命令,皮埃爾這次沒有拒絕,抽出一個排的兵力來到射擊訓練場內。安放好靶子,三十多名士兵分成三行在五十米外正對靶子,一聲令下三行士兵輪番標準的完成了射擊、後退、裝彈、上前、射擊的戰術動作!

  硝煙散盡,陳家洛帶著徐天宏來到靶子前,「七哥請看!」

  徐天宏數了數靶子上的彈孔,心中默默計算了了下,約莫有七成多的子彈射中目標,再加上三行士兵輪番射擊,一般的軍隊恐怕還沒衝到這些士兵跟前就失去戰鬥力了!不由得嘆服曰,「有了此等神兵利器,滿清騎兵何足道哉。」

  回到營房,巧合的是霍青桐和皮埃爾也同時提出,是該給這群士兵開展實戰訓練的時候了,陳家洛聽完他們的匯報後起身站在牆上掛著的福鼎地圖前面,伸手在某個點上重重敲了兩下,「是該把惡虎寨敲掉的時候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首戰1

  「這幾個月惡虎寨的人又不安穩了,若不是十二哥禍水東將他們騙到臨縣去打劫了一番,恐怕他們早就來攻打福鼎縣城了!」霍青桐從書架上取出厚厚一摞文書地給陳家洛,「參謀部已經制定了七種攻打惡虎寨的方案,請總舵主過目!」

  「在軍營中叫我團長!」陳家洛早就換上了軍裝,除了腦後的金錢鼠尾看起來有些彆扭之外,倒也算得上英姿颯爽。之所以這麼強調是因為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稱呼問題,這涉及到一個軍隊歸誰掌管的問題,若是以總舵主的身份指揮軍隊,那麼其他紅花會當家的是不是也能拿自己在紅花會中的身份來下命令?現行的軍隊是應該在紅花會的掌握之下,但只能是在軍隊中擔任職務的紅花會成員才能以自己在軍隊中的職務執行指揮權。

  「是,團長!」霍青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乾淨利落的回答。

  陳家洛接過方案粗略的翻了翻,「眼下我們需要的是一場殲滅戰,陣地的話就是惡虎寨好了!主動打上門去總比等著別人上門好控制,霍參謀長,你選出一份最適合的方案出來!」

  「是,團長!」霍青桐從陳家洛手中接過方案找出一份打開,「若是要達到這個目標,第三號方案最合適!按照這個方案,我軍需要進行五天的準備,抽調出兩千人馬,分三路前進,第一路一千人,第二路和第三路各五百人,分別封死進出惡虎寨的三條道路,其中第一路負責正面主攻,第二路和第三路協助攻擊」

  「嗯。明天召集連以上的軍官開會吧!若是他們沒有意見就按照計劃進行!」霍青桐在軍事上的天分很高,整套方案制定的極為縝密,並且相當符合目前紅花會軍隊的現狀。

  「團長閣下,還有一個問題!」皮埃爾站出來敬了個禮道。「還請您為這個計劃進行命名!」誰說外國人就不會拍馬屁的,皮埃爾這不用的挺到位的麼!

  「命名?」陳家洛眼睛一轉,想起後世一部很著名的影片來,「就叫威虎山吧!」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對,若是威虎山的話那石雙英接下來豈不是要倒霉了?算了,反正不過是個名字。用不著這麼忌諱!讓陳家洛沒想到的是,雖然換了時間,但威虎山的名字依然出現在無數文藝作品中,石雙英公爵的颯爽英姿也激勵了無數青年投入到軍營的懷抱之中。

  不等營中的軍官奇怪為何目標是惡虎寨,計劃名卻變成了威虎山,陳家洛就宣佈散會!帶著徐天宏和霍青桐往莊子裡趕去,一路上徐天宏極有眼色,一馬當先跑在前面。給離別已久的小夫妻留下了私人空間。

  「青桐,這些日子還好麼?」。看著霍青桐身穿軍裝英姿颯爽的樣子,陳家洛的小腹中毛冒起一股熱氣。

  「在軍營之中收穫頗多,以前還想著打仗不過如此,現在看來我之前是過於自大了!」說完她轉頭望向西北,輕輕嘆氣道。「若是當初我所率領的是這三千人,恐怕兆惠和富德早就被趕出西北了!」

  「我家青桐向來聰明伶俐,我看那打了十多年仗的皮埃爾教官都對你佩服五體投地,說不定咱們紅花會要出個女元帥了!」見自己的話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陳家洛連忙調笑道。

  「女元帥?我可不敢想那麼多,若是能像梁平前朝秦良玉將軍那樣青桐已經知足了!」霍青桐先是想說梁紅玉,覺得此人出身不妥,忙改成平陽公主,但她的夫君似乎本領一般,於是最終換成了大明的秦良玉。

  「娘子你看為夫離家已久,今晚就去你屋裡歇息吧?」聊了一會兒陳家洛嬉笑著問道。

  霍青桐臉上一紅,「沅芷妹子哪裡你如何安排的?」

  「額。」陳家洛愣了下,要和自己的老婆說起別的女人他總覺得有些彆扭,「回來那日陸老前輩已經給看好日子了,就在下月的初九!」

  「如此最好,盡快把事情辦了也好讓沅芷妹子安心!沅芷妹子對你癡心一片,你可不許欺負人家!」霍青桐用欣喜的語氣答道,臉上沒有一絲嫉妒,然後,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陳家洛輕輕拍馬靠近霍青桐,伸出右手拉住她的道,「青桐,我們是夫妻,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麼?」

  「沅芷妹子總算是有了歸宿,可憐喀絲麗還孤身一人,她不遠萬里跟著你從西北到了福建,你總不能不管她吧?」霍青桐咬著嘴唇說道,「馬上就是你和沅芷妹子成親的日子了,我說這些話是不是有些不妥?」

  額,陳家洛卡殼了,心中不由讚嘆,封建社會就是好啊!好言相勸一番,說好等和李沅芷大婚後找個合適的時間吧這件事和李沅芷提一提,三人到了莊子裡,用過晚飯陳家洛就迫不及待的把霍青桐抱進了臥室,期間自有一番旖旎略過不表。

  第二日,軍營的會議室中,所有連以上的軍官都挺胸抬頭、目不斜視的坐在座位上,認真聽著霍青桐講述作戰計劃。陳家洛一心二用,一邊聽霍青桐的計劃,一邊打量著這些年輕、稚嫩的軍官們,掃過冉飛、王大江等熟悉的面孔,數月的整訓幫他們洗去了江湖中的痞氣,整個人的精氣神煥然一新。

  「本次作戰計劃由陳團長擔任總指揮,第一營到第四營以及炮兵營擔任作戰任務,第五營和第6營負責留守大營!」霍青桐最後說道,團長是臨走之前陳家洛給自己安的身份,但目前紅花會的兵力已經遠遠超出一個團的數量,陳家洛也沒急著給自己陞官,等這場仗打完了再升也不遲,順便還能提拔一些表現優異的軍官、士兵!

  三日後,大營外,陳家洛拉著李沅芷的手,「等這場仗打完了,我就回來和你結婚!」

  第二百一十八章 首戰2

  騎在馬上跟著大隊前進的陳家洛心中陣陣懊悔,我怎麼就把那句話說出來了呢?這不是找死麼?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他抬眼望向前方的炮兵營,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隊伍中的大炮上來。炮兵營的人馬看上去大多都有些眼熟,放眼望去十個有八個是自己當初給上過課的紅花會會眾,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炮兵是技術兵種,熟悉數學特別是三角函數乃基本要求,能達到這一標準的除了經過戴震和高類思培訓的學員之外就再無他人了!

  紅花會目前裝備的大炮有三個型號,分別是四磅炮、八磅炮和十二磅炮,更大口徑的十六磅炮乃至三十二磅炮尚在研製當中。這是皮埃爾的建議,出自1732年由時任法國炮兵總監讓-弗洛朗-德-瓦利埃爾中將所創建瓦利埃爾體系,直到1730年,法國野戰軍還使用著五花八門的彈藥,由法國本土製造或是從外國進口,口徑也各式各樣。這樣的炮兵彈藥體系是所有炮兵後勤軍官們的噩夢。火炮運輸則是另一大挑戰,因為那時的大炮通常是極為笨重的。比如,一門12磅野戰加農炮需要9匹馬拖拽,有時甚至要用上小牛。由此可見,這些大炮車是極不靈活迅捷的。瓦裡埃爾中將精簡了各種繁雜的彈藥口徑名目,以及使加農炮身管與臼炮身管標準化,使彈藥與火炮均可以在法國本土被製造。

  法國當年面臨的問題在清軍中同樣存在,因此紅花會的炮營如今幾乎可以說的上是全中國最先進的炮兵隊伍了!目前所裝備的三種大炮都屬於野戰炮,在使用畜力的情況下基本能夠跟上步兵的行進速度。到了傍晚隊伍就來到距離惡虎寨三十里之外的地方安營紮寨,陳家洛率領的一千人就地休息準備明日的戰鬥。其餘兩支隊伍分別由霍青桐和皮埃爾帶領繼續前進,他們得到了預訂地點堵住惡虎寨的退路方可休息;因為他們擔任的是次要任務,所以只帶了少量四磅炮,這讓他們的行進速度提高了不少。

  到達預定地點後,陳家洛下達了就地紮營的命令,大小軍官早就經過了紮營的培訓和演習考研,有條不紊的帶著屬下的士兵迅速將任務完成。沒用多久功夫一座防守嚴密的臨時軍營就修建完成。營房中升起裊裊炊煙,炊事兵們製造的香味讓所有人都饞涎欲滴。

  「報告團長,營外有一個叫石雙英的人求見!」剛打算去檢查下士兵們的伙食。一名哨兵奔過來向陳家洛報告!

  「我出去接他!」陳家洛舉手回禮後跟著哨兵來到營門口,石雙英正被一群虎視眈眈的士兵圍在中間。陳家洛連忙迎了上去,「十二哥多日不見,一路辛苦了!」

  「總舵主練得好兵啊!」。石雙英這些日子一邊在惡虎寨潛伏,一邊還要處理紅花會的內部事務,去軍營的機會少了,就連本應該自己負責的軍法官也只好臨時讓他人代替,以至於這些後期入伍的哨兵竟然沒認出他來。

  「若非十二哥留下的人手嚴格執行軍法,也練不出這些好兵!」辦完手續後陳家洛親熱的拉著石雙英的胳膊進了軍營,「等這次解決完惡虎寨的事情,十二哥就可以回到軍營中專心擔任軍法官了!」

  「此事稍後再說,我此次前來帶了惡虎寨最新的情報!」。石雙英從懷中掏出一疊紙遞給陳家洛,「惡虎寨的地形圖和兵力分佈圖我早就給霍參謀長了,這是最新的人員變化!還有小弟在寨子中發展的內應!希望能對此次作戰略有幫助!」

  這一番話讓陳家洛刮目相看,從他口中吐出的新式詞彙比臨別之時多了不少,可以看出石雙英在自己離開時候也是花了很大的心思去學習新知識,陳家洛看了一遍圖紙,和之前送來的幾份沒有太大變化,仍舊是幾個寨主各自領著自己親信的人馬防守一側,就是人數比上次少了一些,陳家洛指著紙上的數字問道。「這是為何?」

  「啟稟總舵主,咱們大軍出城聲勢浩大,有些機靈點的土匪估計是看出惡虎寨落不了好,就帶著細軟跑路了!小弟想著跑的人多了倒是也能給咱們省些力氣。故而未曾阻攔!」石雙英依舊是萬年不變的殭屍臉,就算是報喜臉上也不見一絲感情波動。

  「既然對方情況有變,那麼咱們的計劃也應該相應調整才是,我去把軍官們都召集起來開個會,會上還要十二哥詳細介紹下最新的變化!」。陳家洛叫過通訊兵去召集軍官,然後在大帳裡開始了戰前的最後一次會議。

  至於士兵們則在吃完晚飯後回到營房開始養精蓄銳準備迎接他們生命中的第一次戰鬥,楊大柱現在已經是班長了,不知是從未這麼早休息過還是臨近戰鬥緊張的緣故,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正打算起身出去撒泡尿,旁邊的副班長李有地卻比他先起來了。

  這傢伙估計也是睡不著,楊大柱笑笑跟了上去,走到營房外面李有地輕聲問道,「大柱哥,你說咱們明天能打贏麼?我可聽說那惡虎寨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凶人。」

  「戰前擾亂軍心是要上軍事法庭的!」楊大柱小聲呵斥道,說完指了指大營中間仍舊亮著燈光的指揮部,「他們再凶還能凶得過教官去?」

  「也是!」李有地自嘲的笑笑,「別說被他們罵了,就連你一聽見教官兩個字我都心肝打顫。」要是和教官比起來,那些土匪似乎也算不得什麼了,李有地打定主意,明天上了戰場自己可得好好表現一番。上次考校槍法,楊大柱和蒲二弟都因為槍法出眾升了班長,弄得自己這個副班長探親時都抬不起頭來,明天可不能在被他們甩到後面了。

  楊大柱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當初召集鄉勇為的就是打惡虎寨,明天萬一要是把惡虎寨打敗了,他們這些人豈不是又要回鄉種田?

  第二百一十九章 首戰3

  不,不能再回去了!楊大柱此時就像那些經過刻苦學習從農村來到大城市讀大學的學生一樣,充滿了對現在生活的珍惜和更好生活的渴望,每月一兩銀子三斗米,升了班長後餉銀又漲了一些,而且營中還管飯,銀子和糧食都是落在自己口袋裡的;進了軍營不僅能讓自己過上好生活,連帶著家裡人的日子也逐漸寬裕起來。家裡靠著他拿回去的軍餉和糧食已經蓋了新房子,最近一次回去的時候竟然在屋裡見到了鎮上大名鼎鼎的劉媒婆,像她這樣的人往日裡可是絕不對浪費時間多看自己一眼。這都是加入軍營後的變化啊!

  「大柱哥!你說咱們打完這仗還能繼續當鄉勇麼?」李有地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索,「俺可不想回去再給東家種地了,累死累活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這哪是人過的日子啊!」

  「團長和教官他們花了這麼大的力氣訓練咱們,恐怕不是一場仗的事情!」楊大柱遲疑的說,同時心下想著,若是這一仗打完了,自己表現好的話是不是可以當排長了?

  「你們兩個幹什麼呢!還不回去休息!」一個熟悉的聲音低聲喝道,倆人回頭一看原來是冉飛開完會出來了!

  「連長!」二人立刻立正敬禮,冉飛還禮後再次問道,「怎麼了?莫不是想著明日就要打仗嚇得睡不著了?」

  「俺們塘底村可沒有孬種。」楊大柱被冉飛的話激的面紅耳赤,「連長你就看好吧,俺明天保證帶著咱們班好好地打給你看!」李有地也跟著應和。

  「打好仗是為了你自己,可不是給我打的!」。冉飛先糾正了他話裡的錯誤,接著勸道,「既然不怕就早點回去睡覺,休息好了明天才有精神打仗!」

  「連長,您給咱透個底,明天要是咱們滅了惡虎寨。咱們還能繼續干鄉勇麼?」楊大柱大著膽子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冉飛奇怪的看著他,「為何你覺得滅了惡虎寨你就幹不了鄉勇了?」

  「當初告示上不是說的因為有惡虎寨賊人騷擾鄉里,所以才募集鄉勇的麼?」楊大柱摸著腦袋問道,「要是明天收拾了惡虎寨,還留著鄉勇幹啥?」

  「怎麼,捨不得離開軍營?」冉飛笑著問道。按團長說的這似乎是個好消息啊!起碼他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好生活是誰給帶來的,而且有了初步維持現狀的**。

  「每天大肥肉吃著,大米飯管飽!這樣的日子地主家也沒有啊!」楊大柱也跟著傻乎乎的笑了起來,「有這樣的好日子,傻子才捨得離開!」

  「哦?就是因為能吃飽飯,有銀子拿才捨不得離開軍營的?」冉飛繼續循循善誘。

  「不。不是!」楊大柱漲紅了臉。連忙擺手否認道,「除了能吃飽飯,連長您和教官們也把俺當成個看!往日在村裡給人扛活的時候。地主家的人從不正眼看俺,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就算是為了活的像個人樣,俺也捨不得從軍營裡出來!」

  這還算有點意思。團長當初教的那一套果然有用啊!冉飛張張嘴想給他二人透點底,不過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伸手拍拍他二人的肩膀,「行了,你倆的心思我知道了。先回去睡吧,明日好好打仗,咱們肯定不會虧待了你們!」

  這邊楊大柱和李有地帶著疑惑回到營房休息,出於對冉飛和軍隊的信任,他們很快就拋棄了顧慮進入夢鄉;而惡虎寨中,幾位當家的卻心急如火,守在聚義廳中難以入睡。

  「老四還沒有找到麼?!」楊大柱的本家惡虎寨大當家楊二虎又摔了一個酒碗後大聲問道,他已經習慣了石雙英替他拿主意,眼下找不到人讓他頓覺手足無措。

  「大大哥!許是四當家的去山下探聽消息去了,咱咱們再等等看!」三當家李狗子額頭冷汗直冒,他心中對石雙英的下落早已有了猜測,但石雙英是他引上山來的,為了自己的地位眼下也只有咬著牙幫他扛著了,希望石雙英真的是如他所說下山探聽消息去了吧!

  「探聽消息為何不給大哥和咱們說說?」石雙英上山後二當家陳光耀的地位下降不少,他平日裡軍師的事務被石雙英分去不少,再加上石雙英武藝出眾,懂得交際,以至於許多新上山的土匪幾乎就沒把他當軍師,他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氣,現在有了落井下石的機會哪肯放過,陰測測的說道,「我看老四怕是見狗官兵人多嚇破了膽早就跑了吧!」

  「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老四的事情放到一邊,先說說看咱們怎麼對付那些狗官兵!」楊二虎心中總算還有一絲清明,知道現在不是鬧分裂的時候,無論如何也得先過了眼前的這一關再說!

  「要不和上次一樣?咱們今天半夜去偷襲?」李狗子試探著問道。

  「額」,這大半年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整日美酒喝著、肥肉吃著,晚上還有趙家的大小姐陪睡覺,楊二虎早已喪失了當初的光棍氣,聽到李狗子的話愣了半晌才擠出一絲笑容,「三弟覺得誰領兵出去偷襲的好?要不三弟你親自帶人去?」

  楊二虎,我干你大爺!勞資給你出個主意,你不給好處也就算了還讓老子送死?李狗子心中把楊二虎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臉上還陪著笑臉說道,「大哥,上次是老四帶人去的,小弟留在寨子中守家;咱倒不是不怕去,就是擔心辦不好給大哥您丟臉啊?」

  「要不二弟你去?」楊二虎又將視線轉向陳光耀。

  「大哥,小弟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擔此重任?」陳光耀立刻認慫,眼珠子賊溜溜的轉了幾圈,伸手指向一位新來的好漢,「新上山的熊大頭領勇力過人,不如就由熊大頭領帶人去吧?」

  「小弟倒是想去,可手下人數不足,去不了啊!」

  「小弟舊傷未癒。」

  「小弟」

  一連串的拒絕讓楊二虎大為惱怒,一掀桌子,「算求,都別去了!明天在寨裡等他們打上來吧!」

  第二百二十章 首戰4

  清晨,當初生的太陽所射出的光芒剛照到旗桿頂端的時候,嘹亮的起床號將在樹林中棲息的鳥兒從夢中驚醒;本來靜若止水的軍營頓時嘈雜起來,「快!穿上衣服快點起床,遲了小心關禁閉!」楊大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伸手取過放在床頭的衣服利落的穿起來,不到一分鐘就穿戴整齊,期間還沒忘了催促自己的部下。

  兩分鐘後楊大柱帶著自己的班排著整齊的隊伍往軍營中間的集合地走去,陳家洛在檢閱台上看著自己的第一支隊伍,心中默默念道,推翻滿清的第一仗就從這裡開始吧,來吧,讓我看看你們這幾個月的辛勤付出究竟達到了何種程度!

  「稍息!」整好隊伍後陳家洛大聲喊道,渾厚的內力取代了擴音器的功效,哪怕是最後面的士兵也能清楚地聽見他的指令,「弟兄們,咱們馬上就要開始和惡虎寨打仗了,你們怕不怕?」

  「不怕,不怕,我們不怕!」上千人的嗓音合在一起直衝雲霄。

  「不怕就好,說實在的你們這幾個月來練得比天下任何一支隊伍都辛苦,現在也比天下任何一支軍隊都強!」陳家洛自動忽視了西方的那些軍隊,而且他也有信心將這支軍隊建立成全世界最強大的武裝力量,「那些惡虎寨的賊人不過是些只能欺負老弱病殘的慫貨罷了!今日此戰,我軍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雖然尚未打過一場仗,但想起這些日子的辛苦訓練,他們也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陳家洛雙手下壓止住了他們的呼喊,「今日我不說別的,作戰計劃你們的長官想必已經清清楚楚的告訴你們了,你們只需要按計劃行事便是!我就說一點,今日作戰諸位大可放心大膽的去打,若是有人受傷,營中給你們治傷。治不好了養你一輩子;若是有人不幸殞命,營中替你給父母養老,將你的孩子養大成人!」

  說到這裡陳家洛稍微頓了頓,讓他們消化片刻後繼續說道。「諸位,這一仗只是咱們的第一仗,等打完了還有更多的仗等著你們去打!不要怕打完這一仗就要回家去!」這一刻他終於微微露出了自己的野心,「好了。現在先去吃飯,吃完飯立刻開始行軍,中午之前到達惡虎寨!天黑之前將惡虎寨給我拿下來!你們辦不辦得到?」

  「辦得到!辦得到!辦得到!」一聽再無失業之憂,士兵們興奮地大喊起來,在接到解散的命令後按順序排著隊伍往用餐的地點行去。陳家洛帶著軍官們也跟著他們排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用過早飯後繼續前行,陳家洛騎在馬上微微側過身子對旁邊的老者說道,「藥王前輩,今日有勞了!」

  「不礙事,醫者父母心。眼下正是用得著我的時候,陳總舵主勿用道謝!」毒手藥王隨意擺擺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不過後一句話立刻擊碎了他的形象,「我說你可得快點啊,明日我可是訂好了那顯微鏡的使用時間。」目前紅花會中的顯微鏡只有高楊二人從歐洲帶回來的幾部,完全不能滿足使用,就連毒手藥王也得按規矩遞申請排隊使用。

  「前輩勿用著急。四哥過一陣就會從澳門再購買幾具回來,到那時候我就送前輩一具,您想什麼時候用就什麼時候用,想用多久就用多久!」。見他對新領域如此迷戀,陳家洛心中大樂,這下他可就得被自己死死困在紅花會的馬車上了;不過這傢伙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把程靈素也帶了過來,也不怕小姑娘見到血害怕麼?「前輩,戰場上刀槍無眼,還是把靈素姑娘送回去吧?」

  毒手藥王看了看身後的程靈素。她正在馬車上專心的讀著醫書,旁邊的胡斐嬉笑著和她說著什麼,她卻理也不理。既然胡斐在哪身邊必然少不了苗人鳳和平四。苗人鳳江湖上的打鬥經歷的多了,上戰場卻是第一次,滿臉的躍躍欲試。

  看著兩個孩子可愛的樣子,毒手藥王笑呵呵的摸著鬍子說道,「不要緊,有苗大俠在,想必沒人能傷的了他倆!況且不診治那學得會醫術?一會兒我治傷的時候就讓她在身邊看著!我也想試試總舵主所說的輸血之術究竟有沒有效。」

  陳家洛聞言一頭冷汗,血型匹配你還沒研究出來呢!哪敢現在就動手,萬一自己辛辛苦苦練出來的兵沒死在戰場上反而死在手術台上就太不划算了,忙出言阻止,「前輩,前輩,咱們的人若非萬不得已,切不可施展此術。」接著回頭偷偷看了一眼苗人鳳湊到毒手藥王身邊小聲說道,「等咱們抓到了惡虎寨的土匪,若是有罪大惡極之人,任由前輩處置!」

  毒手藥王雖不是濫殺無辜之輩,但只看他名字裡有毒手兩個字就知道此人行事的風格,當下點點頭應了下來。

  兩個時辰之後,全軍終於到了惡虎寨山下,只見半山腰的寨門緊閉,寨牆上密密麻麻擠著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土匪,口中污言穢語罵個不停,同時還故作豪爽的大笑。

  色厲內荏,陳家洛放下望遠鏡叫過石雙英,「十二哥,今日暫時用不上你的人手,發信號讓他們先退到後面,以免一會兒開炮時誤傷了他們!」第一次作戰,陳家洛並不想太過輕鬆,還是稍微給士兵們一些考驗的好,不過看惡虎寨人馬那些樣子,似乎也造不成多大的麻煩!

  石雙英點點頭從懷中摸出一隻火箭點燃,啾的一聲,一道綠色的煙火飛上天空。

  「按計劃展開隊伍,準備進攻!」陳家洛下達了命令,士兵們迅速開始忙碌,步兵根據道路的寬度調整隊伍,炮兵推著大炮飛速前進來到預定地點,並開始測距、調整炮口角度在接到一切就緒的報告後,陳家洛高高舉起右手,「目標寨門,開炮!」

  第二百二十一章 首戰5

  「目標寨門,距離三百五十米,角度三十五度,按標尺調整角度,準備開炮!」王大江按照炮兵操典上的條例大聲喊出命令,炮兵營的炮手、裝填手等飛快的做好準備,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引信被火把點燃。隨著轟的一聲巨響,經高類思改良後的火藥將鐵球炸出炮口,尖嘯著向寨門口飛去。

  寨牆上一陣鬼哭狼嚎,嘍囉們有的急忙將頭縮到寨牆下方,有的徑直跳下寨牆向後跑去,更有的人被嚇傻了,渾身僵硬、直勾勾的看著飛來的鐵球。還好第一發炮彈角度稍微高了些,炮彈從他頭頂飛過砸到後院的屋頂上。他這才反應過來,大叫一聲哭喊著扔下手裡的兵器隨著人群向後跑去。

  「大當家的,這樣不行啊!」來寨門口觀戰的陳光耀急的,「若是任由狗官兵開炮的話,用不了多久咱們的人跑光了啊!」

  「那你說怎麼辦!」楊二虎大聲喊道,他也就在當年打劫的時候見過倆抬槍,啥時候見識過大炮的威力啊,硬撐著才忍住沒有逃跑。

  「得把人攔住衝出去殺他一陣!聽說山下的那些官兵以前都是種地的,沒見過血,要是咱們衝到他們跟前,必可大勝!」陳光耀使勁給楊二虎打氣。

  「就照你說的!」陳光耀的話就好比是救命稻草,楊二虎抽出腰間的大刀,手起刀落將從他身邊跑過的一名嘍囉斬殺當場,惡狠狠地看著那些嘍囉,「誰敢臨陣脫逃,這就是下場!」

  見大當家的發怒,再加上那染著鮮血的 大刀,現場的亂象總算是稍微穩定了些,楊二虎惡狠狠地看著眾嘍囉,「今天要是殺不退這些官兵,咱們誰都別想活!老三,你帶上五百弟兄衝出去。給他們點厲害嘗嘗,我在你後面壓陣,若是有人敢跑回來,小心我的鋼刀不認人!」。說完楊二虎瞪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望向李狗子。

  「大大大哥!」李狗子都快哭出來了,外面這麼多人,這是讓我送死麼?

  「怎麼,你不想去?」。楊二虎往前走了兩步,手中的刀握的更緊了!

  「不不是!」李狗子總算反應過來,他出去的話或許會被官兵打死,但要是不出去,肯定會被楊二虎當場砍了!一咬牙一跺腳,「大哥,我這就帶人殺出去,您就瞧好吧」

  說完回頭點了幾個親信小頭目,「你們幾個。帶上自己的人跟我殺出去!」有個小頭目稍一猶豫楊二虎提著刀迎頭便砍,現場又多了一具屍首。

  「大哥,這樣不行!」陳光耀見嘍囉們的表情不對,趕緊湊到楊二虎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楊二虎點點頭大聲喊道,「去拿酒來!再從庫房裡取五千兩銀子來!今日出陣的兄弟每人賞白銀十兩,若是能殺一名狗官兵再賞銀二十兩,軍官翻倍!」

  不一會兒白花花的銀子堆到了嘍囉們的面前,見炮彈已經將寨牆轟開一條裂縫。楊二虎來不及可惜銀子,提起酒罈親手給李狗子倒了一碗,「三弟,今日全靠你了。事成後哥哥房裡的東西你看上什麼就拿什麼,哥哥若是皺一下眉頭就是小娘養的!」

  如此一番,嘍囉們的士氣總算高昂了些,一個個大口大口的將烈酒灌進肚子裡,再把碗摔到地上砸的粉碎,到楊二虎跟前領上十兩銀子塞進懷裡。不知道李狗子剛才問楊二虎要了點什麼。看他現在似乎也不那麼害怕了,提著刀喊道,「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爺吃過香的喝過辣的,還睡過老爺家的大小姐,這輩子值了!孩兒們,跟我殺狗官兵去啊!」

  說完拉開衣襟露出滿是黑毛的胸膛領頭衝了出去,他手下的小頭目們也趕緊帶著屬下跟了上去。

  「敵人出來了!第一排舉槍,第二排預備!」守在最前方的冉飛抽出腰間的指揮刀大聲喊道,「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准開槍,把他們放近了再打!」

  楊大柱此時卻沒了剛開始的那些緊張,看著嘍囉們亂七八糟的隊形,將手中的褐貝斯步槍平舉過肩,左眼透出準星瞄準了那名**上身、胸口滿是黑毛的大漢,心中不住的念叨著,靠近了再打,靠近了再打!

  「八磅炮繼續攻擊寨牆,四磅炮換霰彈,目標敵人大隊中央,準備開炮!」王大江迅速根據現場形式的變化下達命令。

  「轟!」八門大炮同時吐出火舌,成百上千顆鉛子帶著致命的速度如暴雨般落在了嘍囉們的身上,頓時濺起一朵朵血花,大約有二十來人在第一輪炮擊中喪失了戰鬥力。

  李狗子運氣好,身上竟然一點傷也沒有,連忙喊道,「狗官兵的大炮打完了,咱們趕緊衝上去,只有殺到他們跟前才有活路。」

  如今紅花會炮兵營中四磅炮的發射速度大概是一分鐘一發,此時李狗子的人馬已經衝到了距離步兵防線三百米處,若是速度夠快的話的確可以趕在下一次發射前衝到楊大柱面前。

  三百米了,楊大柱嚥了口唾沫,忍住了扣動扳機的**;二百米,楊大柱的食指開始微微顫抖;一百米,還沒聽到長官開槍的命令;八十米,不知道是誰率先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響後楊大柱條件反射似的跟著扣動了扳機,遠遠地望見那名胸口滿是黑毛的頭領一個踉蹌栽倒在地上。

  「第一排後退,第二排上前,第三排準備!」來不及追求責任,冉飛趕緊下達第二道命令!第二排的槍聲比第一排整齊了許多。

  很快第三排射擊完畢,楊大柱又站到了隊伍最前面,咦,那傢伙竟然還沒死,他看見李狗子不顧左臂的傷口,又衝了過來。我就不信打不死你!瞄準她的胸口又是一槍,誰知道這一槍更是偏的厲害,連李狗子一根頭髮都沒打到。

  等楊大柱第三次站到前排的時候,發現視野裡已經不見了李狗子的身影,出寨的嘍囉還剩下不到百人,正亂哄哄的往回逃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戰後

  這場戰鬥並沒有持續很久,在這伙殘兵敗將逃回寨子裡後才發現,留守寨中的楊二虎等人早就跑的看不見人了,他們早已被鄉勇們密集的火力嚇呆了,待醒過來後立刻四散而逃;這些人自然也不會留在寨門等死,丟下手中的兵器就向後山跑去,就這樣再沒有付出一人傷亡的情況下,紅花會順利的拿下了惡虎寨的第一道關卡。

  後期的戰鬥,惡虎寨雖然利用地形的優勢給紅花會製造了點小麻煩,但在霍青桐親自帶人殺到後山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喪失了鬥志,要麼跪地投降,要麼一頭鑽進林子裡,希望能逃脫一條小命。

  總舵主!李狗子和楊二虎的屍體已經找到,陳光耀被咱們俘虜了!」石雙英檢查完後向陳家洛匯報道,「寨子裡的庫房已經被我安排的內應接收了,還請總舵主派人查驗!有勞十二哥!」陳家洛立刻安排人手跟著石雙英帶來的人前去接收戰利品,然後問參謀,「咱們的人傷亡如何?報告團長!」剛做完統計的參謀舉手行禮後拿出一張紙念了起來,「此戰共擊斃敵人二百七十八人,俘虜五百三十二人,惡虎寨主要頭目無一得脫;我軍犧牲五人,傷三十八人,其中十七人重傷,傷員已經被送往臨時醫院救治!先去醫院看看吧!」統計繳獲、審訊俘虜的事情自有他人,陳家洛跟著參謀出了大門往醫院走去,這一仗的損失主要出在上山過程中,大多傷亡都是被順山滾下的巨石造成的,若是放在平原上打這一仗,紅花會的傷亡只會更少

  。靈素。刀!」剛走進帳篷,就聽見毒手藥王的喊聲,幼小的程靈素從醫護兵手中接過經酒精消毒的手術刀遞給毒手藥王,小小的臉蛋上絲毫不見慌張和害怕。做完一例截肢手術後,毒手藥王擦了把汗轉過身。正好看到陳家洛,不等陳家洛搭話他厲聲喝道,「誰讓你進來的!快出去!醫院重地非醫療人士不得進去你不知道麼!怪不得看到程靈素了卻沒看見胡斐呢!陳家洛止住了正要反駁的警衛員,什麼話也沒說就退了出去,也是自己心急了,錯不在毒手藥王。從手術室出來轉往傷員病房,一些受輕傷的傢伙正在裡面興高采烈的吹噓著自己方纔的英勇表現,小胡斐則湊到裡面興致勃勃的聽著,時不時的提著水壺去給那些傷員的杯中續上開水。

  挨個慰問一番。陳家洛推出營房,正好看到苗人鳳站在門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苗大俠在想什麼呢?」陳家洛上前問道。有了這火槍大炮,我輩武人恐怕再無出頭之日了啊!」苗人鳳憐惜的撫摸著腰間寶劍上的瓔珞說道。

  不知怎的這句話讓陳家洛想起了死在洋人火槍下的程廷華等武術家,是啊,就算武藝再好又能對付幾把火槍呢?況且現在紅花會用的還只是前膛燧發槍。若是等日後發明了後裝連發槍,到那時候再去練武又有何意義?嗯?不對。

  自己的想法有些過於功利了,習武更重要的是鍛煉身體及尚武精神的培養,這些放到任何一個時代都不過時,陳家洛反問道,「苗大俠,我輩武人學武可是為了殺人?並非如此!」。苗人鳳搖搖頭,「我輩中人練功學武為的乃是行俠仗義。

  濟人困厄,苗某習武多年,卻也不是嗜殺之人。

  看來更多的是一種不畏強暴的反抗精神,習武之人勇字當頭。

  路見不平挺身而出;我紅花會正是因為不忿韃子欺壓漢人方才立志推翻韃子暴政。此種精神無論何時都不會過時!」說到此處陳家洛話鋒一轉,「這兩軍對壘之時武林高手雖然起不了太大作用,但放到別處卻勝過普通士兵數倍!總舵主說的是?」苗人鳳聽他說完沮喪的心情好了些。

  若論狙殺敵將、焚燬糧草、偷入敵軍軍營探聽消息,這些武林高手可比普通士兵合適多了!」似乎可以找一些人組建個特種兵什麼的,有了練武的底子培養起來應該會快上不少。

  和苗人鳳聊了一會兒特種兵的事情,等毒手藥王出來又給他道了個歉,陳家洛又回到了聚義廳,此時霍青桐和皮埃爾也已經到了廳中。

  陳家洛見狀索性把有資格的軍官都叫到廳中開始開會。看到那些年輕的軍官們一個個興高采烈、眉飛色舞的樣子,陳家洛把準備拿來表揚的話吞了下去,「你們覺得這一仗打的很不錯了麼?團長,我軍此戰剿滅惡虎寨傷亡還不到五十,當屬大勝啊!」王大江道。那麼說你們就沒犯什麼錯?是我不該說你們了?」現在不給他們潑瓢冷水,讓他們冷靜冷靜的話,養成驕傲自大的毛病可就不好了。

  報告團長,此戰初始,我軍在沒接到開槍的命令就有人開始射擊,導致第一輪射擊的效果不盡人意,並且打亂了射擊的節奏,以至於戰果並未達到預期效果,放跑了不少敵人;屬下治軍不力,請團長責罰!」冉飛第一個反應過來,站起來請罪。嗯,其他人還有沒有要說的?」陳家洛右手下壓示意他坐下後接著問道。

  額,屬下帶人追擊敵人之時一時昏了頭了忘了條例,沒注意與後隊的銜接,險些被敵軍殺個回馬槍!」又一名軍官站了起來。屬下忘了控制炮擊頻率,浪費了不少火藥和炮彈。

  屬下一名名軍官的話讓大家慢慢的冷靜下來,的確此戰獲勝並非因為自己表現優異,而是因為敵人實在是太渣了,若是換一支隊伍,就算自己能獲勝也會付出不小的代價,方纔那點得意立刻消失不見。以後每次打完仗先開個總結會分析此戰得失,任務下達到每一個士兵。及時發現不足才能繼續進步!」批評完陳家洛露出笑臉,「好了,先祝賀大家此戰獲勝,來讓我們看看此戰的收穫!」

  第二百二十三章 善後

  「此次戰鬥共斃敵……俘虜……我軍傷亡……」,參謀先將戰果又說了一遍,然後開始匯報繳獲,「截至目前為止,已統計出的繳獲數量為:黃金三千七百六十九兩,白銀五萬六千四百八十六兩,銅錢四十八萬九千六百七十五文,糧食約九千石,豬羊一百餘口;火藥八百斤,刀槍等兵器三千餘件,馬五十餘匹;另解救出被土匪綁上山的婦女一百餘人,其他數據尚在統計中,預計明日完成。」

  「此次真是發了大財啊!這麼多銀子夠咱們會中用一段時間了!」參謀剛合上文書,下面的軍官們紛紛興高采烈起來。

  陳家洛凝神聽了聽,還好沒聽見有人討論戰後該賞多少銀子的事情,無論是清軍。明軍還是其他封建軍隊,戰後賞賜銀兩犒勞軍隊都是固定的流程,若是打了勝仗沒有銀子打賞,甚至會有嘩變的危險;陳家洛想建立的可不是一隻封建軍隊,如今的歐洲軍隊已經逐漸由封建軍隊向近代軍隊轉變,自己的軍隊就算是比不上現代軍隊,但無論如何也不能比他們差。

  「大夥兒說說看,這些銀子該怎麼花?」陳家洛敲敲桌子,待他們靜下來後問道。

  一說起這個會場變得鴉雀無聲,見半天無人發話霍青桐站起來說道,「團長,此次我軍所取得大勝,但仍是有人傷亡,我建議拿出一筆銀子作為陣亡將士的撫恤,同時選一塊好墓地將他們好生安葬;若是有人受傷無法謀生,咱們也得把他們養起來。」

  「此乃應有之意,撫恤銀子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待核實清楚後就發給他們的家人吧!順便再免了他們家二十年的錢糧。若有子弟願意從軍優先錄取;對了,銀子切忌一次發完,咱們還是每月派人送上門去的好,務必發到犧牲戰士的直系親屬手中,若是有人敢對這些銀子伸手,決不輕饒!」。接著陳家洛向他們解釋了此舉的原因,紅花會的戰士大多來自農村,而此時的農村宗族勢力強大,這些犧牲的戰士留下孤兒寡母在村子中,若是猛地得了一大筆銀子恐怕會惹上麻煩,再加上陳家洛在後世見過許多乍富後染上惡習又迅速歸貧的案例,深刻的知道直接發銀子並不是好辦法!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陳家洛並沒有說出口,直接發銀子倒是能讓這家人激動幾天,但時間一久就忘了。細水長流的話等於把這家人綁在了紅花會的戰車上,哪怕只是為了拿銀子,這些人家也會對紅花會表示支持。

  「還是團長想的深遠。」有了霍青桐打頭,其他人也開始暢所欲言,在座的都是紅花會的精英,有些不合適對外人說的話在這裡也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咱們眼下得了這麼一大筆銀子正該加緊招兵才是!等咱們練出一萬精兵。天下哪兒去不得?」

  「嗯,擴兵本就是計劃中的事情;接下來咱們先招上兩千人。等著兩千人練出來之後咱們再招兩千人!再多的話福鼎估計是容不下了!」到那個時候紅花會的腳步也該邁出福鼎走向更廣闊的世界了。

  「團長,按照您上課時所說的,咱們如今已有的士兵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一個團的編制,下一步是否該改編成師了?」一名出身綠營的紅花會軍官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呵呵。別不好意思,打了勝仗論功行賞是應該的!」陳家洛笑著說道,「回去後升級為師的事情馬上開始,組織部門會根據你們平時和此次作戰的表現來綜合考量。對了。今後凡是連以上的軍官必須加入紅花會,諸位的屬下若是有業務熟練、思想過關的好苗子不妨引薦入紅花會,不過醜話說到前頭,日後這些人要是犯事了,引薦人是要付連帶責任的!」陳家洛已經開始逐漸對紅花會進行改造,在他的計劃中紅花會應該由一個鬆散的會黨組織向組織嚴密、擁有遠大理想的政黨發展,唯有如此才能讓中國在和歐洲的競爭中不至於落敗。

  「團長,這些刀槍火藥該如何處理?屬下方才去看過了,那些火藥質量不一,兵器也雜七雜八的門類眾多,恐怕不適合我軍使用!」方才匯報數據的參謀問道。

  「分成兩批,分別送到河南馬朝柱處和山東王倫處!既然我們拿來沒用,不如送給別人,眼下最重要的任務是推翻滿清,在此階段咱們應該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至於滿清倒台之後若是他們還活著,又能識時務的話,給個虛銜養起來也不是不行。

  又回答了一堆問題後,眾人的發問越來越少,就在陳家洛準備宣佈散會的時候霍青桐在此發問,「團長,那些救出來的女子該如何處理?」

  「若是有家人尚在就送……」,話說到一半陳家洛方才反應過來,如今可是思想禁錮最嚴重的大清朝,講究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這些女子進了土匪窩又活著出來,就算她們的家人心裡歡喜恐怕也會攝於輿論壓力讓她們自盡全節,陳家洛嘆了一口氣,「先把她們安置在山寨中吧,等她們平靜下來再問問她們有什麼打算?若是肯回家就放她們回家,若是不想回去咱們就給她們找個出路,願意留在本地的就聯繫下鐵廠找些合適的工人把她們娶回去;若是不願意留在本地,浙江馬當家的紡織廠中同樣有不少工人可供她們選擇。」眼下也只能是這樣了,煉鐵廠中青壯頗多,陳家洛給的待遇不錯,可是福鼎本來就男多女少,許多到了年紀的工人還沒有著落,他們大概是不會歧視這些苦命人的!

  「此法甚好!這些人就由我來安排吧!」霍青桐主動請命,陳家洛考慮到她身為女子和這些人溝通起來也方便就同意了她的提議。

  「既然大夥兒都沒什麼問題了,明日一早回營;下去後你們把立功名單報上來,過幾日咱們開個慶功大會!」




『排版全書By CADSON』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入會?

  「大柱,你說這次咱能領多少賞銀?還有你這次可打死了不少土匪,怎麼著也該升個排長了吧?」李有地一邊問一邊心中暗暗盤算著,若是楊大柱當了排長,他留下來的班長職位怎麼說也該輪到自己了吧?要是能發下五兩賞銀,再加上自己這段時間攢下來的軍餉,差不多也夠回村說門媳婦了。

  楊大柱此時面色蒼白,似乎還沒從殺人後的恐懼中恢復過來,聽到李有地的話也只是乾笑兩聲,「我就盼著這次回去別把我趕回家去種地,只要你留在營中當個小兵俺也願意啊!」

  李有地撇撇嘴還要追問,突然眼角瞥見糾察從後方上來,立刻閉上嘴巴收腹挺胸、目不斜視跟著隊伍向前走去。還好糾察並未在他身邊停留,急匆匆的跑向前方,知道糾察的背影消失在前方拐彎處,他才放下心來,這次運氣好,不然被抓住在行軍中交頭接耳又該是半天的緊閉了!

  「紅燒肉!」剛走進食堂,士兵們紛紛深深吸氣,頃刻間便沉浸在這美妙的香味之中,口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今兒個改善伙食,量大管夠,都好好地排隊!」炊事班長用鐵勺敲著盛滿紅燒肉的大木盆喊道,「都是你們從惡虎寨繳獲來的東西,兄弟我沒上戰場,今天就給你們做頓好吃的犒勞犒勞你們!」

  平日裡雖然沒少了他們的肉吃,但像今天這樣大塊吃肉的機會並不多,眾人立刻興奮起來,有排在前面的打到飯之後匆匆幾口拔完又派到了隊伍末尾。

  「今天的紅燒肉真是好吃啊!我們村的地主家過年時候都沒這麼闊綽!可惜不能帶回家去,不然真想給俺爹俺娘嘗嘗!」李有地拍著圓鼓鼓的肚子說道。他今天整整排了五回隊!

  「你回家還有五十多里地呢!等你帶回家去這肉早就臭了!」同班的一名士兵嘲笑道,「你每個月一兩多的銀子也花不出去。真有心自己買些肉乘著探親假的時候送回去唄!」

  「自己哪捨得花錢賣肉啊!」我還要攢錢娶媳婦呢!李有地望著前面的楊大柱隨口答道。心裡想的還是班長的位子。

  「大柱,你跟我出來下!」剛回到營房躺下休息,冉飛就推門進來喊道。

  「是!」楊大柱蹦起來立正行了個禮,整了整自己的軍裝,確認沒有問題後才跟著冉飛出了營房,冉飛一路上也不說話。默默地快步向前,不一會兒就到了操場的角落。

  「大柱啊,你這次表現的不錯!」冉飛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說話吧!」

  「是!」楊大柱大聲應道,學著冉飛的樣子盤腿坐在了草地上,「連長,俺這次沒記住你的話,犯錯誤了!」

  「嗯?什麼錯誤?」。冉飛奇怪的望著楊大柱,這傢伙在戰鬥中表現不錯啊!

  「連長你開始的時候說要等到你的命令再開槍,俺聽到別人打槍後沒忍住也開槍了!」。楊大柱低著腦袋答道,在訓練的時候都好好的,咋上了戰場就控制不住了呢?

  「第一次上戰場難免緊張,犯錯誤的也不是你一個!」冉飛先是安慰了一句,接著嚴肅的說道,「記住這次教訓,下次再打可不能出現這種錯誤!第一個開槍的傢伙本來這次能升排長的,結果就因為這一槍只能下去當個小兵了!」

  「是!連長!俺下次一定等你的命令下了再開槍!沒有你的命令。敵人的刀劈到我頭上了我都不動!」楊大柱連聲應道,說完奇怪地問。「連長,咱們福鼎除了惡虎寨就沒其他土匪了啊?咱們下次要打誰?」

  「咱們為啥要打土匪?」。冉飛沒有回答反而問起他來。

  「額?」楊大柱撓撓腦袋,「咱們不打的話這些土匪就搶俺們的糧食,禍害俺們村的大姑娘!俺們村的李大叔就是去縣城給閨女置辦嫁妝的時候遇上土匪被殺了的!」

  「只有土匪搶你們的東西麼?若是有其他人要搶你家的糧食,燒你家的屋子咋辦?」冉飛繼續問道,看他熟練地樣子,這種談話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有嚴知縣在,有羅團長在,誰敢搶俺們的東西?」楊大柱瞪大了眼睛。

  「嚴知縣做完這一任終究是要走的,他走了羅團長也要走,我也要走,我們都走了換上新知縣可不一定會向嚴知縣一樣顧著窮人!」冉飛摘下帽子放在手中把玩著,一邊繼續問話一邊留意著楊大柱的眼神。

  「嚴大人要走?」楊大柱的眼神轉為迷茫,似乎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知縣一任三年,三年後嚴大人要麼陞官,要麼調往他處;到那時候新知縣上任,這鄉勇也該解散了!」冉飛點頭道。

  「是了,嚴大人這麼好的人,是該當大官!」楊大柱的觀念非常樸素,可是嚴大人走了之後怎麼辦?他想起自己被前一任知縣抓徭役累死在堤壩上的叔父來,他長這麼大遇到真正對百姓好的官員也只有嚴大人這一個,「哎,當不了兵俺就回家種地去,俺把餉銀好好攢著,到時候回去買些地」,話到一半說不下去了,這短短幾個月的軍營生活給他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他已經喜歡上這種充滿激情的生活。

  不等冉飛說話楊大柱搖搖頭,「哎,要是嚴大人走了,就算俺買了地怕是也保不住!」說著他轉過頭來看著冉飛,「連長,到時候俺跟你們走吧!你們讓俺和誰打仗俺就和誰打仗!」

  雖然沒意識到他被壓迫的根源,但能下的了決心和自己走,倒也符合了入會的基本要求,其他的可以等入會後再繼續教育,冉飛重新把帽子扣在頭上,「要跟俺們走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先入了會才成!楊大柱,你可願意入我紅花會?為天下的窮苦百姓打仗?」

  「俺願意!」楊大柱毫不猶豫的答道,他不關心紅花會究竟是什麼,他只知道冉飛是好人,是和嚴知縣、羅團長一樣對百姓好的大好人,跟他走準沒錯!

  第二百二十五章 掩飾

  「入會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了的,你得認同我們紅花會的理念,遵守紅花會的規矩!下定決心為我中華百姓謀福利,楊大柱,你可做得到?」冉飛直起身子問道,一臉的莊重。

  「能行!連長你還不相信俺麼?」雖然聽不太明白,但是楊大柱認為連長和營裡的長官兄弟都是好人,好人是不會害了自己的。

  「嗯,楊大柱,你現在認識多少字了?」冉飛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本小冊子問道。

  「額,俺笨得很,先生教了好幾個月俺只學會了二三百字!」楊大柱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揉著腦袋說道,中國自古對讀書識字看的極重,楊大柱好不容易有了學習的機會,每節課都非常用心,可惜畢竟過了最好的學習時間,學起東西來要慢了許多。

  「水滴石穿、繩鋸木斷,一天學上三五個字,時間久了自然就趕上了!」冉飛安慰了幾句後將手裡的小冊子遞過去,「這是紅花會的章程,你拿回去仔細研讀,切不可給別人看到了,若是有不認識的字或者不懂得地方就來找我,等你明白了我們紅花會想做什麼的時候你還想入會的話我會做你的引薦人!」

  「謝謝連長,俺回去一定用心看!」楊大柱接過小冊子翻了幾頁,發現上面的字自己大多,都認識,字句淺顯易懂,連他這種只認識幾百字的人看起來都不是特別費力;當然這些都是陳家洛在制定章程時專門考慮過得,而且所用之字也用的是在工廠、大學、軍營裡教授的簡體字,為了這些他還和戴震吵了好幾次,最後以這是給工匠、丘八用的俗體字才演示過去;在他看來但就簡便易學這一條就完爆戴震所說的萬般理由。

  將楊大柱送回營房,冉飛又敲響了另一間宿舍的門,這一夜和他倆之間相似的對話發生在營地的許多角落。紅花會也從這一刻開始由一支鬆散的會黨組織緩慢但堅定的向組織嚴密的近代政黨轉化。

  於此同時陳家洛則在幹著另一件事,軍營的某一處房子內,燭光忽明忽暗,陳家洛和石雙英分坐上首,下方跪著惡虎寨的二當家陳光耀,剛把繩子解開陳光耀就連滾帶爬撲到石雙英前面。抱住石雙英的腿哭號,「老四不不不,石爺,石爺爺,您在山上也看到了,那些壞事都是楊二虎和李狗子這倆人做的啊!小的我手無縛雞之力,實在是沒幹過傷天害理的勾當啊!您就饒小的一條狗命吧!」

  「十二哥,先讓他清醒清醒!」陳家洛聽到他的哀求。厭惡的皺了皺眉頭。

  「是!」石雙英站起來提著陳光耀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拳頭如雨點一般落在他的身上,石雙英打的非常有技巧,保證每一下都會讓陳光耀非常痛,但又不會給他留下難以恢復的傷勢,這些不用說都是石雙英擔任刑堂堂主時練出來的。

  打了一會兒,石雙英將軟成一灘爛泥的陳光耀扔到地上。陳家洛用茶蓋撥弄著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抿了一口讚道。「好茶啊好茶!」然後放下茶盞用溫和的聲音問道,「我說陳光耀,你知道為何沒有當場宰了你麼?」

  陳光耀以戰五渣的身份還能在土匪窩裡混上二當家的位子,別的不說腦子起碼是夠用的,聞言頓時止住了慘叫。打了個滾翻身跪在地上,膝行兩步爬到陳家洛面前試探著問道,「可是小的對爺還有些用處?」

  「哈哈,算你還有點腦子!」陳家洛用折扇輕輕敲著他的腦袋。「現在有件事要勞煩陳二當家的去辦,不知二當家的可願意為我辦事?」

  「看您說的!能給爺辦事是小的祖宗八輩積攢下來的福分,那還有不願意的呢!」陳光耀諂笑著說道,「爺您有事儘管吩咐,小的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的!」說完陳光耀還想拍兩下胸脯以示自己的決心,誰知剛拍一下就碰到了石雙英剛才打的傷口,頓時痛的縮成了一團。

  「好,這事說來也簡單,你重新回惡虎寨當你的頭領,不過這次可不是二當家了,你就當大當家吧!如何?可能辦到?」陳家洛優哉游哉的翹著二郎腿說道。

  「爺,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本來就是良家子弟啊!被迫無奈才上山的!」陳光耀臉色大變,還以為陳家洛在試探他,連忙發誓賭咒拒絕。

  「我說你怎麼就姓陳呢?」陳家洛對這個和他同姓的傢伙徹底無語了,怎麼一點骨氣都沒有,虧得他還是讀書人呢!一生氣語氣也冷了下來,「既然不願意的話就拖出去砍了吧!」

  「爺,饒命啊!」陳光耀又是一聲慘叫,飛撲過來抱住陳家洛的腿大聲哀求,同時腦子飛快的轉動,突然靈機一動腦子裡浮現出鳥盡弓藏四哥大字,他這才隱約的猜到些陳家洛的目的,「爺,小的願意,小的願意為爺去當這個大當家!」

  「還算你有點腦子!放開!去牆角蹲著去!」陳家洛一腳把他踢開。

  陳光耀也不生氣,猶自腆著臉笑著問,「爺,您說我該怎麼當這個大當家!」

  「石頭領會和你一起回山,你們山上原來的那些人馬已經全都沒了,我再給你補幾百人,你平日好好地當你的大當家!你可明白?」就像楊大柱想的一樣,鄉勇是因為惡虎寨而誕生的,如今惡虎寨沒了恐怕就會有人質疑鄉勇存在的理由;福鼎縣衙雖然已經被紅花會徹底控制,但縣裡還有黃奎的軍隊,縣上頭還有知府等人,有點遮掩總比沒有的好!

  「上山之後小的全聽石頭領的,石頭領讓小的幹什麼小的就幹什麼!」陳光耀這一刻才放下心來,起碼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又叮囑了一番石雙英帶著陳光耀出去了,陳家洛開始起草福鼎縣給上司的文書,這麼大的陣仗結束後,無論如何總得給別人一點交代才是。

  第二百二十六章 政治聯姻?

  筆走龍蛇不消一刻鐘的功夫,文書起草完畢,大意是鄉勇付出慘重的損失暫時擊退惡虎寨的進攻,斬首二百餘,格殺惡虎寨大頭領楊二虎、三頭領李狗子,二頭領依舊率領群匪盤踞惡虎寨;由於鄉勇損失慘重,特申請招募良民補充兵力!

  此次收兵之時陳家洛就留了兩個營守在惡虎寨中,此時剛好派上用場,他們可以一邊整理營寨將惡虎寨發展成紅花會的第二個練兵場所,一邊根據紅花會的指令裝作土匪打劫一些和紅花會不對付的士紳商人,繼續展示這一股匪徒的存在為募集第二批鄉勇做借口。「恭喜陳總舵主,恭喜陳總舵主!」第二日陳家洛正在縣衙內和心硯、陸菲青商量著遞送公文的時機,徐天宏碰巧也來縣衙傳遞工廠的公文,順便在旁旁聽熟悉政務;林家堡堡主林震南就大笑著走了進來。

  「這都是林堡主練兵有方,有了林堡主的家傳絕技,我軍方可獲勝!」這句話略微有些浮誇,誠然此次戰鬥中的確有些土匪是死在刺刀之下,但和死於大炮、子彈的人比起來數量上卻是少了許多!

  「陳總舵主客氣了!」林震南滿面紅光,畢竟自己也算是為這場大勝仗出了力的!尤其是在得到真實的戰報後,立刻對陳家洛屬下的這支軍隊刮目相看起來;伸手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張禮單遞給陳家洛,「聽聞陳總舵主下月就要和陸大哥的愛徒喜結連理,林某略備薄禮,些許俗物不成敬意,還望陳總舵主笑納!」

  雙手接過禮單,「林堡主見笑了,等婚禮的時候還望林堡主賞臉。」陳家洛當然不肯放過這個拉攏當地土豪的機會,除了刺刀格鬥術不說他手下可還是有一批海盜呢!身為後世來人當然明白海軍的威力,可惜趙半山屬下的船隊以商船居多。刺客還肩負著為紅花會造血的重大任務,一時半會兒恐怕抽不出人手來。

  「那是當然!」林震南當即應了下來,當然這只是口頭答應。事後陳家洛肯定還是會派人送上請柬,如此才合規矩。

  又說了一會兒閒話,還不見林震南有要離開的意思,陳家洛不禁奇怪起來,按說若是單純送賀禮的話也應該送到自己的住處才對。怎麼就送到縣衙了呢?而且禮我也收了,還陪你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你還不告辭莫非有事不成?

  還沒等陳家洛發問,林震南倒是主動開口了,「哎,看到陳總舵主眼下如此興旺,林某好生羨慕啊!」

  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家洛一邊笑著一邊猜測著他話中的含義,口中說著謙虛的話,「林堡主過謙了,若非林堡主肯摒棄門戶之見將祖傳絕技傳授給這些士卒。我軍斷然不會有今天;況且我紅花會目前不過才有三千步卒,這福鼎的海面上還是林堡主說了算!」

  「林某此來正是為了我那伙在海上闖蕩的兄弟!」林震南正色道,「這些日子在軍營裡,我對皮教官的練兵之道甚為佩服,平日也愛和他閒聊幾句,聽他說起泰西的水師頗為羨慕;我那些兄弟和皮教官口裡的水師比起來就算不得什麼了!」

  陳家洛愣了一會兒才弄明白林震南口中的皮教官就是皮埃爾;此時的歐洲海洋,正是英國人的天下,他們在百年前擊敗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建立起自己在海洋上的霸權。在這一百年裡屢次獲勝,西班牙、荷蘭以及皮埃爾的祖國法蘭西。此時的歐洲,各國在海軍的投入上可謂不遺餘力,在激烈的競爭中更是誕生了一級風帆戰艦這種強大的兵器。單單從1732到1798年,西班牙皇家海軍一共建造或改裝了16艘一級風帆戰艦,這些戰艦的排水量超過三千噸,戰艦上的大炮總數超過一百門,甚至有六十八磅炮這種火力強大的怪物;和這些戰艦比起來,林震南手下那些船就好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這只是單純的感慨還是意有所指?這是個機會。無論如何也得試探一番,陳家洛迅速作出反應,「林堡主過謙了,國姓爺當年也曾多次擊敗荷蘭人的船隊;若不是韃子長期禁海、閉關鎖國,以我漢人的聰明才智,何愁不能造出如此巨艦來?若林堡主有心,小弟讓趙四哥為林堡主請些泰西的造船工匠和水師教官過來幫林堡主造船練兵!」

  「陳總舵主好氣魄!」林震南讚了一句又搖搖頭,「可惜這造船連水師不比造槍炮練步卒,別的不說,就說這造船的木頭吧,從深山伐下之後還要晾曬三年,得等到乾透了才能拿來造船!況且我林家堡目前只能造出三百噸的小船,就算有人幫忙教導也只有從五百噸的開始,然後是八百噸、一千噸、一千五百噸、兩千噸、三千噸!如此非得耗上幾十年的功夫不成,我恐怕等不了這麼久了!」

  看來林震南和皮埃爾學了不少東西,連噸都會用了!「林堡主哪裡的話,堡主如今正當盛年,再活了五六十年不成問題,恐怕那時候韃子早就被咱們趕出關外了吧?」陳家洛勸道,不過百年海軍這句話並非誇張,中國海軍需要追上歐洲還真的需要花上幾十年。

  「陳總舵主無須安慰林某,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我林家後輩並沒有什麼材質出眾之人,就算我還能撐個二三十年,事情做到一半交給他們也只會敗落下去!」林震南的語氣中露出一絲不甘。

  「林堡主這話就不對了,您的二位小姐武藝出眾、聰明過人,並不輸於他人!」陳家洛的心跳開始加速,他隱隱約約的從林震南的話中聽出一些意思來。

  「哦?陳總舵主還記得我那兩個不成器的丫頭?」林震南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家洛,「我就直說了吧!我看想要打造出泰西那種水師非得陳總舵主領頭不可,林某此來是想要把手下這些弟兄和船交給陳總舵主!」

  不等陳家洛反應林震南接著說,「不過話說到前頭,你若是想要我的船就得娶了我的女兒!」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反派?

  陳家洛下意識的瞅了一眼陸菲青,他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支支吾吾的說道,「多謝林堡主厚愛,可在下已經娶了兩位妻子,令愛……」

  聽到這話陸菲青得意的捋了捋鬍子,似乎是是在為自己的先見之明而自豪,若論地位李沅芷可是當之無愧的大婦,就連霍青桐也比她低了半格,畢竟生父和義父是不一樣的,要是將來陳家洛得了帝位,太廟裡祭祀的只能是陳家的先祖,太子之位也只能從李沅芷的兒子中選擇。⊥?點小說,x.他高興了林震南臉上可就不好看了,他林家也是有名望、有歷史的大家族,現下晚來了一步自己的閨女連給人做正室的機會都沒有了,當下冷哼一聲,「總舵主可是嫌棄我林家小門小戶,配不上你海寧陳家?」

  「林堡主哪裡的話,汝俠公的英名陳某和紅花會的眾位兄弟都是頗為敬仰的,來了福鼎之後如不是林堡主鼎力相助,我等恐怕難以紮下根來!」陳家洛先吹捧了一段林震南的先祖——南宋武狀元林汝俠,又對對方前期的支持表示感謝,最後再擺出自己的為難之處,「如今陳某婚期將近,恐怕無法接受林堡主的好意了!」

  林震南左看看右看看,陸菲青正憋著笑呢,可眼角的紋路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至於其他人紛紛左顧右盼打定主意不摻和到陳家洛的私事之中,唯有徐天宏面露焦急之色,不住地給陳家洛打著眼神。嗯?這是什麼意思,看他的樣子好像是想讓陳家洛答應下來?林震南連忙走到徐天宏跟前,「不知這位怎麼稱呼?是否有話要說?」

  「這位是我七哥徐天宏,江湖中人送外號武諸葛是也!」陳家洛連忙引薦道。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武諸葛啊!林某久仰大名了!」。看他的表情不似作偽,應該是真的聽過徐天宏的名字,「不知七當家的有何想法?」

  「在下也是早就聽說福鼎有位林堡主,仗義疏財、威震四海!今日一見果然不凡!」所謂江湖就是這麼回事,有點名氣的人物說起來大家都能有印象。徐天宏抱拳對陳家洛和林震南行了一禮,然後說道,「此事總舵主和林堡主都沒錯,總舵主信守承諾,林堡主慧眼識英雄,唯一不巧的就是總舵主已經有了婚約,咱們江湖中的漢子講究千金一諾,答應別人的事情是斷然不肯反悔的!」

  陳家洛聞言微微點頭,不愧是武諸葛。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林震南面色卻是黑了起來,徐天宏眼觀六路立刻察覺到林震南的變化,馬上說道,「但林堡主此番也是一番好意,咱們紅花會眼下可是反賊,林堡主願意將女兒嫁給總舵主也是下了和韃子徹底翻臉的決心,總舵主若是不答應的話怕是要寒了天下英雄的心啊!日後我紅花會想要聯繫諸位英雄。恐怕就不方便了……」

  是啊,這件事一傳出去。江湖中人說起來紅花會和陳家洛來保證都是一副不屑的樣子,陳家洛已經可以想像到那些人是怎麼說了:那紅花會也忒自大了,林家堡的林震南堡主你知道不?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一條好漢,可是主動要將女兒嫁給紅花會的總舵主卻被拒絕,也太不把我們江湖上的好漢放在眼裡了。

  林震南也是想到此節,陳家洛不過是背個自大的名聲。自己可就更不堪了,江湖中人獲得就是個面子,今日自己的面子算是掉到溝底了,面色瞬間由黑轉紅,大有當即翻臉的意思。徐天宏忙上前拉住林震南的胳膊,「林堡主勿怪,我家總舵主也是念著林家的名聲,不肯讓令愛做側室罷了!若非總舵主已經娶親,此事哪有不同意之理?」一邊說一邊拚命地給陳家洛打著眼色,示意他把婚事答應下來。

  這徐天宏是想藉著自己徹底把林震南一家拉到紅花會的戰船上來吧?我怎麼沒看出你還有做奧貝斯坦的潛質呢?陳家洛一陣兒牙疼,不過形勢發展到這一步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了,也跟著賠笑道,「林堡主家世出眾,令愛又是賢良淑德,若非家洛已經成婚,定會主動上門提親去,可是眼下您也知道……」

  「兩頭大如何?」心硯看自家少爺拒絕的意思不是特別堅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震南和徐天宏雙眼一亮,這貌似是個好主意,可陳家洛依然苦笑著搖搖頭,「在下已經迎娶霍姑娘為義父繼承香火,又要娶李姑娘為我陳家正室,這一家之中有三個正室似乎……」

  哎,罷了罷了,這確實不怪他,要怪只怪自己下手晚了,林震南苦笑著,若是陳家洛剛到福鼎之時自己就提出,恐怕他也不好拒絕吧;想起陳家洛手下軍隊那強大的戰鬥力和福鼎日新月異的變化,林震南隱約的想著,就算做不了正室,要是漓兒肚子爭氣給他生下幾個兒子,自己林氏一族將來恐怕也不用發愁;當下咬咬牙說道,「罷了,怪我林某開口遲了,我的女兒就嫁給陳總舵主做個側室吧!」

  說完通紅的雙眼望著陳家洛,只要他稍一猶豫,自己立刻就走,從此和紅花會再無瓜葛!徐天宏連忙在背後給陳家洛打著眼色,陸菲青也一改得意的神色,微微對著陳家洛點點頭示意他答應下來。

  哎,這次是拒絕不了了,陳家洛迅速做出決斷,當即深深一躬,「多謝林堡主厚愛,若令愛不嫌委屈的話,家洛自當用心呵護,不會讓令愛受一絲委屈。」

  「哈哈哈哈哈!如此就好!」林震南坦然受了一禮,回過頭冷冷的看著陸菲青,「咱們江湖中人沒那麼多講究,陸道長給看個日子,近期就把事情辦了吧!」剛才你還嘲笑我來著,我也讓你鬱悶鬱悶,在你徒弟和人結婚之前你給她男人和別的姑娘看日子是什麼感覺?不妨說出來給咱聽聽。

  「什麼!爹爹讓我嫁給那個小白臉?」林家堡內,林靜刷的站了起了!「我不嫁!」陳家洛不知不覺間當了一回反派。

  第二百二十八章 衝突

  和珅陳家洛在答應的時候確實忘了林漓當時在碼頭上那趾高氣昂的樣子,林震南也忘了自己家閨女平日裡對那些青年才俊不屑一顧的表情,他只是覺得自己闖蕩江湖多年從未見過陳家洛這般優秀的青年,自覺是為自己的女兒找了一個好人家。

  回到林家堡內,林震南大笑著向女兒的閨房走來,今天雖然沒有逼迫陸菲青算下具體的日子,但他已經答應在李沅芷嫁過去後就好好給他倆合八字、算個吉利的日子。看著他那苦逼的樣子,林震南開始時受的那點氣也就煙消雲散了。心中還時不時的盤算著,若是李家姑娘肚子不爭氣,那自己的外孫豈不就有了繼承陳家基業的資格?

  「靜兒,靜兒」,林震南大喊著走進了林靜住的小院兒,咦 ,往日裡自己這麼喊閨女早就迎出來了啊?今日怎麼還不見人?走到院內只見林靜的貼身丫鬟正慌慌張張的從屋內走出來,雙手下壓福了一福,「拜見大老爺!」

  「嗯?怎麼是你?大小姐哪裡去了?」林震南哼了一聲問道。

  「小姐小姐方才出去了!」丫鬟慌慌張張的答道。

  「哼!整日到處亂跑,沒一點女兒家的樣子!她去哪兒了?什麼時候走的?還有多久回來?」往日裡林震南還覺得自己這個大女兒不讓鬚眉,臨到要嫁人又害怕她不夠溫柔嫻淑,生恐陳家洛不喜。

  「老爺,小姐走的時候沒說,奴婢也不敢多問!」丫鬟低著頭小聲回答!

  「什麼都不知道!要你還有什麼用?漓兒呢?」林震南氣鼓鼓的問道。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往日的教導是不是錯了,哎,要是剛才答應嫁過去的是漓兒就好了!這一刻他忘了往日林靜才是他最疼愛的閨女。

  「二小姐也跟著大小姐出去了!」丫鬟戰戰兢兢、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答道。

  「哎!」林震南也是無奈了,袖子一甩轉身就走。「快派人出去找找,看看那兩個丫頭跑到哪裡去了!」

  「姐姐,咱們這是要去哪裡?」林漓細聲細氣的問著自己的姐姐,記得姐姐上次這麼生氣還是三年前趙家的二少爺在酒樓喝酒時說起自家姐姐來,出言輕浮了些,姐姐就像今天一樣氣鼓鼓的衝出門去,時候趙家二少爺硬是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爬起來,從此以後他聽到林字就控制不住的渾身發抖;不過事後林漓也陪著林靜被關了三個月。但願這次事情不要像上次一般鬧大。

  「去找那姓陳的!」林靜咬著牙說道,伸手摸了摸盤在腰間的長鞭,也不知那小白臉有什麼好的,娶了李家姐姐還想娶我?林靜自從在碼頭和李沅芷打過一架後倒也是不打不相識,事後經常去上門拜訪和李沅芷說些武功上的事情;不過如今可不是後世,倆人在一起的時候從未談起陳家洛的事情,故而他對陳家洛的形象只是停留在長著一張小白臉和打起架來就會躲在女人後面這兩點。

  快馬加鞭臨近日落的時候她二人已經到了莊子外。林靜放緩了速度;林靜和李沅芷會面的時候也經常在莊子裡閒逛,對這一塊的格局十分清楚。她在莊外的路口拐了個彎轉進一條小道,不一會兒來到一座小山背後,停住馬匹,「先下來歇歇吧!等天黑了再辦事!」

  「姐姐,咱們要幹什麼啊?」林漓看著幽靜的山林。不由得有些害怕,等到了晚上裡面該不會跑出來奇怪的東西吧?

  「看你那膽小的樣子!」林靜瞪了她一眼解釋道,「若是白天進去,裡面肯定人多。若是驚動了李姐姐可就不好辦了,等天黑了我摸進去給他個教訓便是!」

  「哦!」林漓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陪著姐姐坐到一塊大石上,一陣風刮過,吹動樹葉發出颯颯的聲響,林漓膽子一驚,又往姐姐身邊靠了靠。

  林靜無聲的嘆了口氣,伸出胳膊將妹妹摟在懷中,過了一會兒,她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出門的時候剛好是晚飯時刻,倆人急著出來找陳家洛的麻煩,誰也沒顧得上吃飯,現在卻有些頂不住了,林靜肘部頂了下妹妹的胳膊,「喂,你帶點心了沒?我肚子餓了!」

  「我也餓了!」林漓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姐姐,伸手在包裡翻來覆去的找了好幾遍,卻什麼吃的都沒找到。

  林靜有心罵她兩句,但看著她柔弱的樣子又不忍心,只好氣鼓鼓的坐下,一直等到戌時倆人就實在忍不住了。林靜本來打算亥時再動手,可是看眼下的情況只好改變計劃提前動手,她站起來活動活動手腳說道,「你在外面等著,我進去給他個教訓就出來。」

  「姐姐,我怕!」林漓死死地拉住她的衣服不敢放手,唯恐姐姐一走就有什麼東西從林子裡出來把自己拖走。

  林靜看看四周,把妹妹丟在這裡確實也不是辦法,「好吧,那你就跟著我進去,記得跟進了,別說話!」

  林漓立刻不住的點著自己的小腦袋,唯恐姐姐把自己拋下;檢查了一遍攜帶的武器,林靜帶著林漓悄悄翻過圍牆來到莊子內。這座莊子裡往日住的可都是紅花會的核心人物,平日裡巡邏也是非常嚴密。可是隨著工廠和大學的建成,縣衙和集體農莊的日益發展,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住在外面,巡邏的力度也慢慢開始削弱,再加上林靜也來過幾次,依稀記得巡邏的線路;一路小心翼翼竟讓她躲過巡邏來到陳家洛屋外。

  陳家洛此刻正小心翼翼的給霍青桐解釋著白天發生的事情,至於李沅芷那邊就只有等到明天再說了,畢竟二人尚未正是成婚,晚上見面不怎麼方便!好在霍青桐也見過林震南的女兒,對她印象還不錯,並未責怪陳家洛,只是叮囑他不要忘了喀絲麗。

  陳家洛心裡稍微輕鬆了些,正要抱著霍青桐回到臥室,突然屋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嗯?外面有人?他頓時打起了十二分警覺!

  第二百二十九章 慶功大會

  「青桐,你先躺著!」陳家洛將霍青桐放到床上,溫聲說道,「外面好像有人,不知是哪裡好漢,我出去看看就回來!」

  「我跟你一起出去吧!」霍青桐作勢就要起身。陳家洛重新將她按了下去,「不用,想必你也聽出來了,不過是兩個二流小賊罷了,莫非你還信不過我的身手?」

  霍青桐同樣凝神聽了聽,果真如陳家洛所說,於是也不再堅持,只是小心叮囑道,「切莫大意了!」

  「我醒得!」陳家洛輕輕摸了下霍青桐的臉頰,悄無聲息的走到門外藏身到樹蔭之中,從細碎的腳步聲來聽那二人似乎是到了屋頂上,再任由他們亂闖恐怕就要驚倒霍青桐了,陳家洛躍到院子當中朗聲說道,「是哪裡來的好漢,還請現身一敘!」

  「糟了,姐姐,被他發現了怎麼辦?」林漓苦著臉說道。

  「別擔心,或許他只是瞎嚷嚷想把我們詐出來!」林靜對自己的武藝很有信心,絕不相信那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識破自己的行蹤,伸手從百寶囊中摸出一隻小巧的飛鏢,出手之前將目標稍微往上挪了挪,心想罷了就給他胳膊一下教訓教訓他就成了,爹爹如今正在和紅花會合作,傷了人命終究不妥。

  嗯?陳家洛聽到風聲伸出二指一夾,飛鏢就被他穩穩地夾在手中,從來勢看對方似乎沒有置自己於死地的想法,頓時笑道,「多謝英雄手下留情,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還請英雄收下我這顆棋子!」說完中指一彈棋子朝著飛鏢襲來的方向飛去。

  沒看出他還有幾分本事麼?林靜尚未驚訝完。就看見一個白色的暗器直奔而來,連忙轉換身形想要避開,但棋子來勢極速,她使出的動作難免過大,一不小心右腳踩空,啊的一聲就從屋頂落下!

  「姐姐!」。林漓伸手想要抓住卻只揪到了林靜的衣角,眼看著林靜就要摔倒堅硬的石頭台階上,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雙堅實的臂膀將她接了下來。

  額,這不是林堡主家的閨女麼?怎麼到了我這裡?經過後世無數腦殘劇洗禮的陳家洛很快就判斷出了她的想法,像這種傲嬌大小姐恐怕不會甘於自己的婚姻被長輩掌控,她今天來應該是想給自己一個教訓。既然想明白了陳家洛也就不急著把她放下,摟著林靜似笑非笑的問道,「不知林大小姐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登徒子!快幫我放開!」林靜羞得滿臉通紅。自己想要教訓別人卻被對方把自己教訓了,這種事情在她十八年的生命中還從未發生過,況且對方還是父親給自己安排的夫婿,她簡直有些沒臉見人了!

  「小生遵命!」陳家洛本想直接將她丟到地上,想想還是作罷,以這種傲嬌妹子的性格自己這麼做的話恐怕會讓她惱羞成怒的!雖然雙方都對這樁婚姻不怎麼滿意,但身為一個政治人物必須學會妥協。娶了她就能將林震南的船隊和人馬收到手中,從而補足紅花會缺乏海上武裝的短板。別說只是傲嬌了,哪怕是個醜女自己都得捏著鼻子認了。

  剛把林靜放下,林漓也急匆匆的落到院中,扶著自己的姐姐問,「姐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靜低著頭,無比尷尬之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二位是來找沅芷的吧?」陳家洛善解人意的送上借口,「沅芷住在隔壁,想必二位是天黑找錯地方了。我這就帶二位過去!」。

  「對對對,聽說沅芷姐姐回來了,我倆就馬上過來了!」林靜連忙像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一時天黑走錯路了!」

  走錯路就跑到屋頂上去了?還真是有意思啊!陳家洛忍住笑容轉身領著她二人除了自己的小院,敲響了隔壁李沅芷的門,貼著她的耳朵小聲的把事情說了一遍,李沅芷忍著笑意將二人領了進去。倆人雖然已經訂婚,但此時已經是深夜了,婚禮之前也不宜過多接觸,既然事情暫時解決了,陳家洛就告辭回房抱著霍青桐滾床單去了。

  第二日陳家洛起了個大早,來不及關注昨晚李沅芷哪裡發生了什麼,就和霍青桐急匆匆的往軍營趕去,今天是舉辦慶功大典的日子,可是絕對不能遲到的!

  到了營中,一陣緊張而有序的忙碌過後,一身戎裝的陳家洛和霍青桐來到觀禮台上,台下兩千多士兵也全都換上了新軍裝,顯得格外精神。左右掃視一番,見全都準備妥當,陳家洛點點頭輕聲說道,「吉時已到,現在就開始吧!」

  「通!通!通!」一陣禮炮齊鳴過後,陳家洛走到前方大聲說道,「威虎山作戰計劃慶功典禮現在開始!全體都有,立正!」

  刷的一聲,兩千多士兵收腹挺胸站的筆直,先用五分鐘時間對此次戰鬥做了個簡單的總結,即指出了戰鬥過程中的不足,也肯定了他們的功績。之後稍微安靜了一會兒,估計這些士兵把自己的訓話消化的差不多的時候,陳家洛開始了慶功大典的第二項戰果展示,一隊隊士兵押著惡虎寨的俘虜從觀禮台前走過,驕傲的紅花會士兵和垂頭喪氣、惶恐不安的天虎寨俘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柱哥,你說這次能發下多少賞銀來?」李有地目不轉睛的盯著俘虜隊伍後面的繳獲展示車隊問道,經過多次緊閉的洗禮,他已經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如何在隊伍中小聲說話還不會被人發現的技巧。

  「想那麼多幹啥,反正團長不會虧待了咱們!」楊大柱就沒這本事了,剛說一句就差點被長官發現,連忙閉上了嘴巴。

  還好陳家洛沒讓他們等多久,慶功大典很快進入到大家最關心的環節,「我宣佈,威虎山作戰計劃優秀表彰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士兵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陳家洛拿起獎狀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第二百三十章 勳章

  「鄉勇第一團一營一連一排一班在本次戰鬥中表現英勇,較好的完成了本職工作,現對該班記集體三等功一次,全員頒發英勇作戰勳章!」陳家洛鏗鏘有力的念出了第一個獲得嘉獎的團隊,「請一班全體成員上台領獎!」

  「班長!團長叫咱咱們上去呢!」李有地激動地都快說不出話來,他前半生最風光的時候不過是十來歲那年從山上逮住一隻野兔子收到了全家人的誇獎,眼下可是在數千人面前接受表彰,個種心情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嗯!咱們上去!」楊大柱竭力壓制住激動地心情,整個臉都憋得通紅,重新整了整軍帽,「都收拾收拾,打起精神來,可別讓別人把咱們一班看扁了!」

  「是!」窸窸窣窣的整理衣服聲過後,楊大柱一馬當先,帶著一班邁著正步向台上走去!到了台上,楊大柱下達命令,「立正,向右轉,敬禮!」

  十一人齊刷刷的舉起右手,指尖與帽簷平齊,楊大柱大聲說道,「一團一營一連一排一班應道十一人,實到十一人,請首長指示!」

  「稍息!」台上的軍官齊齊回禮,陳家洛在命令他們稍息後將獎狀遞到楊大柱手中,「這一仗打得不錯,以後繼續努力!」

  「是!」~楊大柱雙目通紅幾乎說不出話來,剩下的士兵們也都拚命地挺著胸脯,將自己最精神的一面展現到眾人面前。

  早有勤務兵雙手捧著裝滿勳章的托盤走到了陳家洛身邊,陳家洛從托盤中取出一枚精銅打造、繫在紅色綬帶上的勳章,拍了拍楊大柱的肩膀,「你是楊大柱吧?是個好班長。」說完將勳章扣在了楊大柱的左胸上。「以後凡是出席各種正式場合,你都有資格佩戴勳章。」

  接著又取出第二枚勳章扣在李有地的胸口,「塘底村的李有地?聽說你這次打死了三個土匪?好槍法!」

  「你是陳寶仔?長得可真夠壯實的!」「張二甲,你母親的病可好了?」「徐山娃。肩膀受傷了?注意養傷!」為了這次典禮陳家洛做了大量的工作,將獲獎眾人的資料硬生生的背了下來,他的辛苦沒有白費,每一個被他叫出名字的士兵都激動地熱淚盈眶,陳家洛相信現在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他一聲令下這些人也會奮不顧身、奮勇向前。

  呼,第一批頒獎結束,陳家洛輕輕舒了一口氣,自己已經給了他們得以養家餬口的錢財。眼下又給了他們榮譽,推翻舊時代的信念也在逐漸灌輸中,再加上嚴格的紀律,有了這四樣哪怕是給他們換上大刀長矛,也能把八旗的那些廢物殺個乾乾淨淨!

  看著楊大柱領著自己的士兵滿面紅光的走下台去,台下的兩千多名士兵嫉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目送一班回到自己的位置後,他們齊刷刷的將目光重新投向陳家洛手中的獎狀。心中默默念著,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蒲二地所在一團一營一連二排四班。在本次戰鬥中請上述人員上台領獎!」蒲二地聽到這話緊握拳頭得意的望了楊大柱一眼,放佛在說,瞧吧,咱也沒輸給你!一排上下的兩個班就沒什麼好心情了,頒獎名單瞬間由一班跳到四班。這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獲得集體三等功的資格,至於更高的獎狀,他們還不敢想。

  「二連三班四連五班六連七班」,陳家洛一個個念出了獲得集體三等功的單位名單,至於二等功僅僅頒發了一個。哪個班在攻上惡虎寨後及時制止了匪徒們對那些被他們劫掠上山的女子的屠殺;陳家洛此舉也是希望能在他們心中屬下一個信念,紅花會的隊伍是守護老百姓的隊伍,在紅花會中,解救百姓才是最大的功勞。

  「下面頒發個人獎項!炮兵團炮手張xx,在本次戰鬥**開炮十八次,十二次命中目標,命中率高居炮兵之首,現頒發二等神射手勳章!」二等勳章雖然同樣的紅色綬帶,但綬帶邊緣多了一圈黃線,獎章的材質也換成了白銀。

  「偵察營偵查員李xx在本次戰鬥中及時洞察敵軍的撤退路線,為全殲敵軍立下大功,現特頒發二等偵查勳章!步兵營劉xx,在本次戰鬥中參謀部」,陳家洛又接連發出六枚二等功勳章,唯一讓他覺得不滿的是時間有些倉促,沒來得及給這些勳章取上一個霸氣的名字,不過看那些獲獎人激動的神情,似乎這並不是什麼問題。

  「諸位,咱們能打勝仗可是離不開後勤部門的支持,給你們頒發完勳章,也該輪到他們了!」話音剛落,本以為自己只是來觀禮的工廠方陣和農場方陣紛紛議論起來,若論起打仗,向來都是這些當兵的立功,他們這些提供兵器糧草的人幹好了是應該的,幹不好難免受罰,沒想到今天還有自己上台受表彰的機會?

  剛開始的時候陳家洛也想著在軍隊的典禮上對軍隊編制外的人進行表彰是否合適,但稍一思量就決定按照如今的方案來,一是目前福鼎縣名義上的最高行政長官是心硯,心硯的權利來源於滿清給的知縣頭銜,讓心硯出面對這些人進行表彰,難免會讓這些人產生對滿清皇帝的感恩之心,這是陳家洛極力想要避免的;二來但就此次作戰來說,他們的確為戰鬥的勝利做出了突出貢獻。

  更讓士兵們感到驚訝的是此次表彰大會唯一的一等勳章落到了高類思頭上,理由是他為火槍、大炮的改良做出了突出貢獻。若說士兵們對工廠和農場跟他們一起接受表彰還勉強能夠接受的話,對於高類思一槍未發獲得了本次戰鬥最大的表彰就有些不滿了,現場交頭接耳的聲音也慢慢多了起來。

  雖然軍官們很快就將這些彈壓下去,但一直到頒獎典禮結束,士兵和中下層軍官們還都在議論著高類思的一等勳章。

  第二百三十一章 君子約定

  士兵們的不瞞很快就被陳家洛獲知,他並未專門進行解釋,而是派人去黃奎哪裡,從綠營兵手中買了二十支他們使用的鳥銃,扔到軍營中供士兵們進行比較,當然相關的安全防備資料也一併發了下去,在經歷了多次炸膛之後,軍營中對於高類思獲得一等功的非議頓時少了許多,大多數士兵這才明白擁有質量可靠的武器對於他們來說是多麼可貴的一件事。

  當然,此次惡虎寨之戰的後續工作仍然沒有結束,對土匪們的甄別審判、烈士陵園的建造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功夫,更被說還有龐大的擴軍計劃了!慶功典禮後陳家洛和幾名主要軍官開了個小會,對此次典禮做了簡單的總結,梳理完下一階段的工作計劃,他這才和霍青桐上馬準備回家。

  「陳大哥你打算怎麼解決林家妹妹的問題?」昨晚回房之後陳家洛已經一五一十的將林靜的事情告訴了霍青桐,在她看來有此事有些為難,一方面父母之命乃是天經地義,另一方面硬逼著個小姑娘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似乎也有些不妥,若是父親當年逼迫自己嫁給別人想必自己也會想方設法把這樁婚事破壞掉吧?

  「如今已經不是我和林姑娘兩個人的事情了!」陳家洛嘆道,他喜歡的可是像霍青桐、李沅芷這樣溫柔懂事的妹子,那種傲嬌大小姐自己實在是不怎麼中意啊!可是為了紅花會的大業,他不僅得自己答應,還得去說服那個傲嬌妹,「林堡主已經提出此事,若是最後未能舉辦婚禮,林堡主的面子上也會過不去。如此以來我紅花會和林家堡或許就要化友為敵了!」

  陳家洛在和霍青桐講述自己的戰略方案的時候,已經清楚的指出紅花會必須得擁有一支強大的海上力量,霍青桐對林家堡的重要性也知之甚深。雖然對自己的妹妹還沒嫁給陳家洛,就又有一個姑娘要插隊稍微有些不滿。但在大局面前她只好將這點不滿埋在心裡,反正陳家洛已經答應迎娶喀絲麗,只是預定的時間或許會往後推遲一些,眼下還是先解決這個問題再說吧!於是她回過頭來問,「要麼我去和林家妹妹說說話?往日我也見過她幾次,歲沒有沅芷妹子和她那麼熟,但也說得上話!」

  多賢慧的妹子啊!陳家洛再次感慨了封建社會的傳統,霍青桐之所以自告奮勇一是想幫陳家洛解決問題。二來不想讓李沅芷在大婚前不開心,若是論關係,李沅芷出面可比她合適多了;陳家洛自然明白她的心意,伸手將霍青桐帽子上的翠羽扶直,柔聲安慰道,「青桐莫要委屈了自己,這件事我自己能解決。」

  「嗯!大哥若是不方便,我去也一樣,我們夫妻二人又何須如此客套?」霍青桐也體味到了陳家洛的心意。心中的那點小抑鬱瞬間飄散。

  回到莊子裡,先陪著霍青桐吃完晚飯,還待和她說會兒話。就被霍青桐以自己要修訂參謀方案趕了出去,「現在天快黑了,再晚的話你就不方便去見林家妹妹了!」

  陳家洛把霍青桐抱在懷裡輕輕地吻了下她的額頭,這才轉身出門,走到李沅芷的小院外叩響門環。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李沅芷探出頭來,見到是陳家洛,先是望望他,又回頭看看屋內。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知陳大哥過來是要找誰啊?」

  「沅芷妹子怎麼今日如此調皮?」。看到她開心的樣子,陳家洛把準備好安慰解釋的話放回肚子裡。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不怕我打你屁股麼?」

  李沅芷到底還是個姑娘家的,臉皮薄,被陳家洛如此一說臉刷的一下紅了,接下來的話自然也就說不出來,打開大門將陳家洛迎到院內;只見小院中的桃樹下擺著一張小圓桌,上面幾碟小菜一壺酒,還有三個酒杯,林家姐妹正面色微紅的坐在桌邊,似乎在自己敲門的時候她們三個正喝的開心呢。

  「陳大哥稍坐,我去給你拿個凳子,漓妹妹也過來幫我再準備兩道小菜吧?你上次說的花蛤湯我怎麼也做不好,還得漓妹妹來教我!」李沅芷笑瞇瞇的拉著不知所措的林漓離開,小院內頓時只剩下了陳家洛和林靜兩個。

  「林姑娘昨晚睡得可好?」倆人眼對眼看了半天,還是陳家洛先開口說話。

  「哼,休要在本姑娘面前獻慇勤!若不是看著李姐姐的面子上,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不成!」她好像忘了昨晚自己已經輸給陳家洛了。

  「林姑娘或許誤會了,在下已經有了青桐做妻子,過些日子還要迎娶沅芷和青桐的妹子喀絲麗;在下的心中恐怕已經容不下其他人了!」陳家洛先說明自己並無和她結婚的意思,不知為何說道心中容不下她人的時候陳家洛突然想起駱冰來,「此次聯姻也是令尊率先提出,為的是我紅花會和林家堡的將來;此事已經獲得我紅花會和林家堡的雙重認可,林姑娘莫不是真的要做個不孝之女?真的忍心看到紅花會和林家堡分道揚鑣甚至是揮刀相向?」

  先用大義名分將林靜的怒氣打下去,接著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林姑娘無需動怒,此次聯姻的目的是將紅花會和林家堡綁到一起,咱們辦個婚禮就算是把事情解決了!至於婚後的事情我倆可約法三章!」

  「哦?如何個約法三章?」林靜稍微有了興趣。

  「第一,自婚後我給林姑娘準備個院子,我陳家洛絕不踏入院子一步!林姑娘平日裡只需要在需要的場合和我一起出面應付他人,其餘的時間勿需承擔其他妻子要盡的責任;第二,若是日後大事有成,林姑娘自可離去。」這意思就是說倆人只要在外人面前裝下恩愛就好,陳家洛是不會主動去碰她的,要是將來沒了繼續裝的必要,她愛幹嘛幹嘛去,「第三,林姑娘若是有什麼想去做的,陳某定當鼎力協助!」

  第二百三十二章 結盟

  對付這種傲嬌妹子陳家洛也是頗有經驗,遇到事情了既不能順著她來,也不能逆著她來,順著她容易慣壞她的脾氣讓事情朝更糟的方向發展,逆著她來則會將炸彈引爆同樣會壞事;呢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和稀泥了,陳家洛這番話先是指出這件事不只是關係到你我倆人,除非你覺得你能承擔起林家和紅花會大打出手的結果,不然的話他們倆人之間的婚約是不能更改的!不過婚約雖然不能更改,卻不代表她就要真的嫁給陳家洛,大家相互配合演個戲,然後陳家洛就會給她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如此以來對於雙方都沒有壞處。︾︾點︾小︾說,林靜此時想的卻是難道自己在姓陳的眼裡真的那麼沒有魅力麼?不由得惡狠狠地瞪了陳家洛一眼,拿起茶杯就要砸過去。不等她動手,陳家洛輕輕地挪了下放在桌上的折扇,從折扇所指的方向來看,若是林靜真的動手,陳家洛也會在第一時間把攻擊擋回去。這個舉動讓林靜稍微冷靜了些,家族的命令不容違背,自己又打過他,如此以來他剛才提出的建議似乎還不錯?思索片刻林靜輕輕點頭,「聽起來倒也有些意思,可陳總舵主如何保證真的會按照約定去做呢?」

  「咱們就一條一條的說;首先第一條,我知道林姑娘擔心什麼,想必你也見過青桐、沅芷和喀絲麗。」說到這裡陳家洛微微抬起下巴,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微笑,像是有些嘲笑、又有些不屑,彷彿在說有了這三個美女難道我還會對你感興趣?「有了她們三人,陳某恐怕再也懶得把心思花到別人身上了!」咦。從目前來看貌似自己後宮的年紀稍微小了些啊,產品線還是不夠豐富啊!

  「你!」看著他那可惡的笑容,林靜不由得火冒三丈,可是想想他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霍青桐和李沅芷二人的姿色在林靜看來起碼不弱於自己。至於喀絲麗,她就算再自大也不會認為自己會比她好看。又被鄙視了!林靜硬生生的嚥下這口氣,咬著牙說道,「若是將來你敢進我的院子,我就殺了你!接著說!」

  陳家洛聳聳肩,林靜雖然不明白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但從他的神態來看,想必不會是什麼好意,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哎呀。再刺激的話就該翻臉了,陳家洛連忙開始解釋第二條,「至於大事有成或許還不夠清楚,不如這樣吧,就以三年為限;三年內我紅花會若是能拿下一省之地就算是有小成,到那時候我紅花會和林家堡想必也不會把維繫關係的希望全寄託在林姑娘身上,到那時候林姑娘可自行離去,陳某絕不阻攔。」

  「若是三年內你沒拿到一省之地呢?」。林靜總算是找到了個反擊的機會!

  「哈哈!」陳家洛大笑兩聲。「若是三年時間我紅花會還拿不下一個省,那只能說明紅花會不是成大事的材料,林姑娘也可離開!」

  「哼!」林靜對陳家洛的自信不知可否,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第三個問題,「真的我想做什麼你都會支持?」

  「當然不是什麼事情都會支持!莫非林姑娘想投靠韃子我也會支持?」。陳家洛搖搖頭,「前提是不違背紅花會的會中規矩,不影響紅花會和林家堡的關係,不危及林姑娘自身的安危,其餘的只要林姑娘喜歡。在下自無不從之理。」

  「好!」林靜腦子裡瞬間閃過若干念頭,林震南平日雖然疼她,但終究還是把她當做女兒來養,往日有許多想做的事情都因為父親的緣故不能去做,眼下倒也是個脫離父親控制的機會,林靜舉起右手,「若是能做到這三條,我就答應了,陳總舵主敢不敢擊掌為誓?」

  「理當如此!」瞅了一眼那隻晶瑩如玉的小手,陳家洛也伸出自己的右手和林靜連擊三掌,事情已經解決陳家洛也不再在李沅芷的小院裡逗留,起身告辭道,「如此陳某就回去了,還望林姑娘能記得今日所說的話!」

  林靜此時正陷入到極大的驚詫當中,自己方纔的三掌全部用上了內力,第一次害怕出事只用了三成,第二次用了七成,第三次更是十成功力全上,哪知道掌力卻像泥牛入海一般不見蹤影,從陳家洛臉上的表情來看,他似乎應付的游刃有餘。這傢伙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一時恍惚連陳家洛離開都沒發覺。

  「姐姐,你們說了些什麼?」見陳家洛已經走了,林漓和李沅芷也從屋內走了出來,見到林靜這般模樣,林漓連忙上去拉了拉她的衣角問道。

  此人倒也並非一無是處,林靜從恍惚中醒了過來,心中暗暗念道,可是一想陳家洛方才有意無意的對自己引以為豪的外貌表示不屑時的眼神,林靜的怒氣再次湧上來,「問這麼多幹什麼?莫非你要回家去給爹爹告狀?」

  「姐姐!」林漓可憐巴巴的看著林靜,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好了好了,不要嚇壞了漓妹妹!」李沅芷走過來扶著她二人坐下,側過頭看著林靜,「靜妹妹若是不想嫁給陳大哥的話,我去和他說說,想必大哥也不會堅持。」

  「姐姐!」林漓聽到李沅芷的話面露喜色,「要不就讓李姐姐幫幫忙吧?」

  林靜緩緩地搖了搖頭,「不用,還是算了吧!此事並非我一個人的事情,事關紅花會和林家堡結盟的大計,切勿因為我個人的喜好而引起不必要的糾葛!」說完起身對李沅芷福了一福,「以後就真的要叫沅芷姐姐做姐姐了!」

  李沅芷趕緊將她扶起,三人之間重新恢復融洽。結盟最大的障礙既然已經解決,林家堡上下紛紛忙碌起來,四處搜集婚禮所需物品,林震南更是摩拳擦掌的等著陳家洛和李沅芷的婚禮結束後就去找陸菲青看個黃道吉日,林家堡和紅花會的結盟就差一個手續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畫眉

  攻打惡虎寨之後整個紅花會都變得非常忙碌,軍隊要總結此戰的得失、開展表彰大會、招收新兵、擬定軍官晉陞名單、制定下一階段的擴張計劃;衙門要向名義上的上級匯報此戰的戰果、試探新來的知府、監控福鼎還剩下的士紳們在戰後有何異常;工廠要依照實戰中得來的數據對各項裝備進行改良、加大武器彈藥的生產力度、接受來充當苦力的俘虜們;至於農場則在準備下一年的生產計劃、同時配合軍隊進行徵兵宣傳;大學裡的氣氛則是變得更加熱烈,在學生們的討論中經常出現班定遠、霍嫖姚、投筆從戎等詞,陳家洛不得不親自出面才把這些激動地學生安撫下去。

  等理順了這一系列的工作,時間也不知不覺的到了陳家洛和李沅芷大婚的日子,婚禮沒用驚動外人,就是紅花會內部人員參加,除此之外就只有目前的准盟友林家堡的人馬和苗人鳳、胡斐等人了。看著樂呵呵來送禮的林震南,陳家洛暗暗思索,不知道參加自己的女婿和別的姑娘的婚禮是什麼感覺啊?

  今天陸菲青當仁不讓的做了女方家長,至於男方家長,由於袁士霄早就回了天山,只好由紅花會中年齡最大的無塵道長充當。李可秀的夫人心疼女兒,暗地裡排了自己的親信家人專程送來一些李沅芷上次沒來得及帶走的日常用品。

  吉時已到,一身大紅漢服的陳家洛從屋中走出,不用說這正是出自吳思華等海外明人的建議,由於是紅花會內部的活動,到場的沒有外人,陳家洛也不擔心會引起什麼誤會。他早就對我大清的服飾忍無可忍了。恢復漢家衣冠的道路就從今天開始吧!

  之前納吉、問名等流程已經走完,今天只需要陳家洛迎回李沅芷再拜天地就好;今天李沅芷被陸菲青接到自己的小院安置,陳家洛到達小院的時候院門緊閉。門外防守森嚴,打頭的就是小胡斐和程靈素兩個小傢伙。見到陳家洛過來一擁而上纏著陳家洛要紅包;咦。貌似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程靈素笑啊?看來她在紅花會的這些日子開朗了許多,嗯,不錯不錯。擔任伴郎的心硯早有準備,從懷中摸出幾個紅包一把糖果撒了出去,乘著他們去搶的時候帶著陳家洛衝到了門前。

  到了門口,對方還想借助大門阻攔一二,這次出馬的換成了紅花會中的大力士蔣四根和楊成協,二人側過肩膀撞了兩下。大門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裡面的人趕緊告饒開門,進去後又經過了一份折騰,陳家洛終於把李沅芷迎了出來,護著花轎回到禮堂。

  拜過天地後李沅芷被送進洞房,陳家洛則被好生灌了一通酒,直到夜幕降臨才得以脫身。沒想到都第二次結婚了還是這麼激動啊!陳家洛推開洞房的門,轉身拴好門扇,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李沅芷身邊。用秤桿挑起蒙頭的紅布,在見到李沅芷容光四射的面容後不由得讚了一句,「沅芷。你今日真美!」

  李沅芷不是後世的姑娘,問不出難道我往日不美麼這種話來,聞言先是羞澀的低下頭去。但片刻後就重新抬起頭來,望著陳家洛的眼睛問,「陳大哥可否拿個鏡子過來給我看看?」

  「怎麼還叫陳大哥?改叫相公啦!」陳家洛調笑了一句轉身取來一面玻璃鏡子遞給李沅芷,順勢坐到了她身邊,側過身子和她一人握著鏡子的一邊同時看了過去。

  李沅芷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道,「陳相公,我的眉毛好像有些淡。今日你能幫我畫眉麼?」

  這不是趙敏對張無忌說的台詞麼?陳家洛頓時想起倆人當初從杭州趕往西北時,一路上自己對李沅芷講的那些故事。早在那時候兩個人就在心中暗暗互許終身,到今天他們總算是修成正果了。陳家洛感慨的摟住李沅芷的肩膀,「沅芷,畫一天哪夠?我給你畫一輩子的眉毛吧!」說完放下鏡子從梳妝台上取下眉筆,凝神靜氣、一筆一劃的畫了起來。

  李沅芷此時面帶笑容,眼眶卻不知不覺得濕潤了,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陳家洛終於放下眉筆,拿起鏡子放到李沅芷面前,「沅芷,現在可喜歡?」

  李沅芷望著鏡子中新畫好的眉毛,形如柳葉、色如新黛,給本就傾城傾國的容貌又增添了一份光彩,不由得輕輕依偎在陳家洛懷裡,「喜歡,只要是陳大哥畫的,我都喜歡!」

  任由她靠在自己懷裡,又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陳家洛這才拿過酒杯,「沅芷,現在該喝合巹酒了!」

  李沅芷聞言頓時羞紅了臉,一杯酒喝完,結結巴巴的說道,「相公,妾身幫你更衣吧?」

  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兒,李沅芷才把陳家洛的大紅吉服脫掉,至於**就無論如何也不好意思下手了。陳家洛笑著開始自己解紐扣,「娘子,還是我來吧,一會兒相公再幫你更衣!」

  「啊!還是妾身妾身自己來吧!」李沅芷羞得一下子躲到了床上,被窩裡一陣窸窸窣窣後扔出幾件衣服,她此時慌得已經忘了要把自己的衣服壓倒陳家洛衣服上面。當然就算是她記得恐怕也不會這麼去做吧?

  「娘子,該歇息了!」陳家洛吹滅了大紅燈籠裡的蠟燭,僅僅穿著小衣就溜進了被窩裡,右臂輕神將一具層巒起伏的火熱身體摟在了懷裡。

  李沅芷此刻腦子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識的說道,「還請還請相公憐惜妾身。」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被窩裡再次扔出了幾件衣服,藉著窗外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出似乎是肚兜、褻褲之類的貼身小衣;一聲沉悶的痛呼過後,洞房中稍微沉寂了片刻,不過馬上那張拔步床又重新咯吱咯吱的搖晃起來,一陣令人**的婉轉低吟瀰漫在洞房之中,就連窗外的月亮看到此情此景也害羞的躲到了雲朵後面。

  第二百三十四章 女校

  有詩云:紗櫥月上,並香肩相勾入房,顧不得鬢亂釵橫,紅綾被翻波滾浪。花嬌難禁蝶蜂狂,和葉連枝付與郎。陳家洛,休要忙,鴛鴦枕上少顛狂。

  陳家洛剛鑽進繡帳時,李沅芷手伸到枕頭下面偷偷摸了下母親專程派人送來的《取火圖》,想起嬤嬤昨日給她說的那些羞人的話,心中一陣兒慌張,待陳家洛的胳膊搭上她的肩膀,渾身更是如觸電一般,腦子頓時一片空白。待她醒轉過來的時候,貼身的肚兜已經被陳家洛除去;金釵斜墜,枕頭邊堆出一朵烏雲;錦被凌亂,肩膀上顯出兩彎新月;羞羞怯怯,紅櫻桃由小漸大。不知不覺陳家洛的手已經搭到了李沅芷的褻褲繫帶上,李沅芷心中一驚,連忙摀住了陳家洛的手。

  「相公!」這聲音欲迎還拒、酥麻入骨,再看她的臉,此時星眼朦朧透出脈脈春情,櫻桃小孔微微氣喘,如何不惹人憐惜。

  「娘子!」陳家洛見她害羞,並未強行動手,騰出手來開始褪去自己的衣服,脫掉貼身小衣露出一件寶貝來,對這件寶貝蘭陵笑笑生有詩贊曰:一物從來六寸長,有時柔軟有時剛。軟如醉漢東西倒,硬似風僧上下狂。出入那啥為本事,腰州臍下作家鄉。天生二子隨身便,曾與佳人斗幾場。此物見風即漲,須臾間已經顯出形態,一場大戰就此展開(此處省略15646字,大家七夕愉快)。

  陳家洛顧及到李沅芷新逢破瓜,恐怕不堪征伐,故而一次之後就並未繼續索取,摟著她的肩膀說了會兒小情話,直到倆人都困了才摟抱著睡去。

  第二日一早。陳家洛還在酣睡,李沅芷就早早的爬起來穿好衣服,收拾好屋內的凌亂;這才在陳家洛耳邊輕聲呼喚,「相公,該起來了,今日還要去給我師父他們磕頭呢!」

  哎。這也太不人道了吧!洞房花燭夜第二天就要早起!我要蜜月假期、蜜月旅遊啊!誰耐煩去見那些老頭子。然而就算心中再不樂意,本時代該遵守的習俗還是不容違背的,陳家洛苦著臉在李沅芷的伺候下穿好衣服,去前廳給雙方長輩一一見禮。忙到中午時分,這場婚禮的所有流程才算走完,他和李沅芷終於獲得了暫時的自由。

  之前安排工作的時候陳家洛專門為自己留出了兩天假期紅花會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就是這短短的兩天也是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協調過來。考慮到李沅芷此時身子或許還有些不適,陳家洛找了一艘小船,沒有帶一個隨從。親自操舟帶著李沅芷順桐山溪而下,他負責架船李沅芷則在船艙內燒起火來煮著茶水。

  「陳大哥,茶好了!找個地方停下船喝會茶再走吧!」雖說對於這種結婚第二天就倆人單獨出來遊玩的行為感到奇怪,但想到陳家洛所說蜜月一詞,李沅芷心中湧起一陣暖意,此時自己的心情可不正是像吃了蜜糖一般甜麼?

  陳家洛將小船停在一片樹叢之中,雖是冬季。但河灣的這一叢榕樹依然翠綠,綠蔭掩映之下紅袖烹茶更是別有一番風味。將纜繩拴好輕輕躍回船上,拿起茶杯笑嘻嘻的看著李沅芷,「娘子?你方才叫我什麼?怎麼不叫相公了?」

  「陳大哥!」李沅芷故作嬌嗔的拉長了聲音,經過昨日之後,她又恢復到之前那種活潑的神態。「沅芷只是覺得叫陳大哥更親切啊!」

  「哈哈!」看到此情情景,陳家洛也變得開心起來,初時他還害怕李沅芷在結婚後變成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相夫教子的主婦,眼下總算放下心來;茶過三杯。又吃了幾枚她親手做的杭州點心,陳家洛琢磨起該如何安置李沅芷來;不說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一個無所事事的人,只從目前紅花會的人才儲備來看,把李沅芷這樣文武雙全的人放在內宅也是一件極大的浪費,反正現在有時間了,不如問問她的想法,陳家洛捏起一枚點心送到李沅芷嘴邊,「沅芷,等過了明日我估計就要重新忙起來了,恐怕不能時常陪你,你一個人守著個大院子難免寂寞,不知你可有什麼想做的?」

  「陳大哥的意思是想讓我和青桐姐姐一樣幫著大哥處理紅花會裡面的事情麼?」李沅芷吃完點心後問道。

  「不完全是這個意思。」陳家洛搖搖頭,「我紅花會眼下的確缺少人才,但更多的還是害怕沅芷你日子過得無聊。」

  李沅芷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我不像青桐姐姐那樣擅長軍務,雖說長在官宦之家卻不喜歡政務,倒是覺得高先生和楊先生傳授的西學有趣;大哥若是覺得合適的話我想先去經世大學裡跟著幾位先生學些東西,等學到了再做打算。」

  額,後世都是上完大學再結婚,你倒好結了婚再上大學,不過李沅芷的年紀倒是和後世的高中畢業生差不多啊!陳家洛心中湧起一陣罪惡感,「沅芷想學東西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你就去學堂裡跟著她們一塊兒上課吧!」

  「大哥讓我跟著那些男子一起上課?」李沅芷露出驚訝的神色反問道。

  哦,我倒是忘了現在還講究男女大防呢!陳家洛敲敲腦袋,在**自我、敢於追求幸福方面李沅芷倒是和後世的女子如出一轍,一時讓他忘了自己現在是在大清朝,要麼乾脆玩個大的好了!陳家洛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是我疏忽了,既然沅芷覺得不方便的話不如在經世大學裡開個女子班好了!到時候找一些和沅芷年紀相仿的女子,讓幾位先生為你們授課,這樣可好?」

  「若是為了我一個如此大動干戈似乎不妥吧?」李沅芷遲疑的問道。

  「讓女子也能讀書是我之前就想過的事情,此次不過是剛好有了理由罷了!沅芷也可以去問問,看看誰願意和你一起讀書。」多日後,經過幾輪艱辛的辯論,陳家洛終於說服戴震等人同意組建女子班的提議。

  第二百三十五章 新知府

  和李沅芷度過了兩天愉快的假期,陳家洛又恢復到忙碌的工作中去,前些日子都在忙著攻打惡虎寨的事情,軍隊建設的初步成功已經得到證實,那麼接下來該看看內政上有什麼問題沒有了。沒想到陳家洛剛到縣衙就接到一個壞消息。

  「總舵主,新來的知府似乎來意不善啊!」陸菲青從書案上拿起一張公文遞給陳家洛,陳家洛接過來一看正是對福鼎縣剿匪事宜的斥責文書。

  「黃奎哪裡接到文書沒有?」陳家洛反問道,黃奎所統帥的綠營兵同樣有剿匪的責任,若是他和心硯都接到了斥責文書那麼還可說是公事公辦,要是只有縣衙被斥責,那麼針對性的意思就大了。

  「已經派人去打聽過了,桐山營那邊這些日子除了一些日常文書之外並無其他信函。」陸菲青摸著鬍子答道,陳家洛所提出的問題他同樣想到了。

  「那新知府是何來路?上任之時你們送了多少銀子?心硯在拜會之時有無失禮之處?」陳家洛一連串的發問。

  「新知府是個滿人,叫納蘭元述,出身正黃旗,據說是乾隆五年病故的納蘭瞻岱之孫。」說完陸菲青指了指陳家洛手中的折扇,「總舵主,若他的家世是真的話,您手上的折扇還是他家先祖的墨寶呢!」

  陳家洛手上的折扇乃是從海寧陳家洛帶出來的東西,上面有大才子納蘭明珠的墨寶,這納蘭瞻岱正是納蘭明珠的孫子。「嗯,陸先生繼續說。」陳家洛笑笑就此作罷,心中想著若真的是納蘭明珠之後。說不定明瑞哪裡能打聽到一些消息。

  心硯見陸菲青的眼神望向自己,趕緊答道,「他剛到福州我就排了會中兄弟送了一份厚禮,上任之時也和周圍幾縣的官員一樣迎出府城外十里,單獨接見時他也並無惡意,這次送文書上去也讓人帶了些從惡虎寨裡搜出的珠寶。不知為何事情竟然到了這一步!」

  「此人風評如何?」心硯這邊似乎也沒做錯什麼啊?陳家洛也有些不明白了。

  「他剛上任一個月,平日做事比前任李知府懈怠了不少,但和其他官員比起來還算中規中矩,該收的銀子收,該辦的事情也不怎麼拖沓。其他的信息尚不清楚,不過駱當家的已經派人去京城打探他的情況,也安排了人混進他的府中,想必過些日子就有消息了吧?」。這次說話的換成了陸菲青。

  「陸老前輩想得周全!」陳家洛點點頭,「去把明瑞叫過來吧,看看從他那裡能不能問出點東西來!」

  自從到了福鼎,明瑞就沒了什麼大用處,看在他當過兆惠大軍後勤官的份上被陳家洛扔到礦山上做些文書工作,日子過得苦不堪言。一聽陳家洛召喚,還以為自己時來運轉。連忙放下手中工作趕了過來。一進屋就大禮參拜,「奴才明瑞拜見陳總舵主。」

  陳家洛被眼前這人下了一跳。就幾個月沒見怎麼白白淨淨一個富家子弟竟然變得又黑又瘦如同老農一般,想必這些日子受了不少罪吧?陳家洛關心新知府的底細,於是沒有像往日那樣調笑他,直接問道,「明瑞,你可聽說過納蘭元述此人?」

  「知道知道!奴才知道!」。明瑞不住地點頭,「總舵主您想知道什麼,奴才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還望總舵主可憐可憐奴才,把奴才從礦山上放出來吧!」

  「行了。別裝可憐了!」陳家洛用折扇敲敲她的腦袋,「起來說話,若是說得好我就給你換個活兒干!」到了明年紅花會也該開始正式扯旗造反了,到時候和滿清剛正面的時候少不了要遇到一些滿人大員,把他放到身邊咨詢對方的信息倒是不錯。

  「多謝陳總舵主憐惜奴才!」明瑞諂笑著站起來,把椅子挪到陳家洛身旁,用袖子撣了撣本就不存在的灰塵,「爺您坐,奴才這就細細的說給您聽。」

  憐惜兩個字聽得陳家洛一陣惡寒,沒好氣的罵道,「好好說話!若是再拿出這種京油子的模樣,我就把你給閹了!」

  「不敢了,不敢了!」嚇得明瑞一手摀住褲襠一手連連搖擺,「奴才這就說奴才這就說,這納蘭元述在他爺爺還在世的時候就是個不學好的東西,整日在京裡玩鳥鬥狗、賭錢聽戲,平日裡沒少惹事,看在他爺爺的份上,一般人也不和他計較。等納蘭瞻岱去世之後,他家沒了頂樑柱,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後來接著祖宗的餘蔭進了戶部做了個小小的筆帖式,也算是和我打過交道。」明瑞當年也在戶部當過差。

  見陳家洛聽得入神,明瑞心中隱隱有了一絲希望,「平日裡除了收錢狠一些,對地位比他低的人沒什麼好臉色之外就沒其他毛病了!在戶部呆了兩年後不知道走了誰的門路外放出去了!我就再也沒在京中見過他!」

  「以你對他的瞭解此事是何原因?」陳家洛將斥責文書遞給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明瑞細細的看完文書後問道,「敢問嚴少爺您和他說了什麼?可曾透露您當初走過和大人的門路?」他用的還是當初一起上京趕考時的稱謂。

  心硯想了想說道,「去拜會他的時候有提過和珅的名字,我當時想著若是能藉著和珅的名字讓他產生忌憚,那麼接下來福鼎的事情他恐怕就不會多插手了!」

  「就是這個原因!」明瑞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這納蘭元述和和大人不對付!」

  「當初和大人落魄的時候這納蘭元述欺負過和家!」話說到一半明瑞又卡殼了,「咦,不對啊?這納蘭元述還算識時務,和大人如今聖眷正隆,嚴少爺既然報了和大人的名字,他怎麼還敢來找茬?」

  估計是他也聽說了莊親王造反的事情,從而有了想法吧?陳家洛琢磨著,竟然是受了池魚之災啊,該如何應對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 因勢利導

  信息的不對稱導致陳家洛和明瑞二人對納蘭元述的行為產生了不同的看法,明瑞困坐礦山缺少信息獲取渠道,尚不清楚京城中究竟發生了什麼,而陳家洛身為親歷者對此一清二楚,和珅在動亂後的地位下降頗多,納蘭元述此舉或許存了出氣的念頭,眼下雖然沒有資本和和珅直接放對,但他門下的一個小小知縣,欺負了也就欺負了。※%,揮揮手趕走明瑞,陳家洛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陸道長、心硯,你二人如何看待此事?有沒有好的應對法子?」

  心硯稍一思量搖搖頭說道,「總舵主,依我看不如置之不理!其他知縣害怕知府是因為知府大人對他的仕途晉陞有極大的影響,我既然不想陞官也就不用怕他,至於其他的,我的任期還有三年,想把我罷免或者感到其他地方去也不那麼容易;因此這封文書我們就當做沒看到好了!平日裡該如何行事還是如何行事。」

  「心硯說的有道理,若是他想來硬的,咱們紅花會這麼多好漢,稍微製造點意外也不會很難!」陸菲青當年就幹過刺殺官員的事情,方才聽明瑞說著納蘭元述不是什麼好人,連心中最後一點道德障礙也沒了,若是現在的知府還是李拔,恐怕他不會說出這番話。

  「咱們是不用在意他的看法,不過二位不覺得這是一個機會麼?」陳家洛笑著問道。

  「總舵主的意思是?」心硯和陸菲青二人有些摸不清楚陳家洛的意思了。

  「二位覺得如今福鼎百姓可否算得上對我紅花會歸心?」陳家洛沒有回答,反而問了第二個問題。

  陸菲青的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想了一會兒緩緩答道,「如今福鼎的百姓對我紅花會頗為信服。會中的各項政策推行下去,百姓們還是比較支持的!不過若是此時我們起事造反,恐怕除了軍隊和農場中的那些人,其他人就不一定會跟我們走了!」礦山上目前用的多是佛山和紅花會從其他地方弄來的人,故而陸菲青沒有提起。

  「是啊。陸道長果然目光如炬、深喑人心!」陳家洛讚了一句,這段時間福鼎百姓的生活雖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沒了土豪劣紳的壓搾,往年那些趾高氣昂的胥吏們徵收徭役之時也不敢藉機敲詐勒索了,同時縣中還多了不少謀生的渠道,只要肯賣力氣,農閒時分去幫人做事,用不了多久就能攢下往年幾倍的錢財。不少人家乘著這個好機會娶了媳婦、蓋了新房;更別說那些家中有人進了軍隊、工廠或者是集體農莊的了,這些人如今的日子比往年那些小地主過得還快活。但是前期出於掩人耳目的需要,這一切都是藉著心硯知縣的身份頒布公文執行下去的,雖說後來紅花會在福鼎站穩了腳跟,也刻意安排人將這些改變都是紅花會所為的信息散播出去;可千百年來的慣性思維讓這些百姓還是寧願相信最近過上了好日子是因為他們運氣好遇到了一個清官的緣故。可以說就目前來看,紅花會造反的思想基礎尚不具備;當然硬要起事的話憑借這數千精銳也能橫掃福建,不過沒了群眾基礎,軍事上的勝利不過是無根之木。一時□赫易得,想要長久就難了。

  「依我看用不著在意這些。歷來造反都是英雄豪傑領頭,只要到時候咱們紅花會登高一呼,那些百姓先前吃了咱們不少好處,若是咱們敗了他們也少不了掛落,如此以來恐怕他們不從都不行了!」陸菲青還是老一套帝王將相、精英主導歷史進程的歷史觀;他說的法子和王倫的辦法在本質上沒有太大區別。

  陳家洛緩緩地搖頭。「心甘情願的去做事,和被逼著去做事,效率是不一樣的!那些百姓眼下的日子變好了,就忘了韃子朝廷的兇惡,還以為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眼下這納蘭元述來了正好打破他們的美夢。等到他們知道好日子必須得自己去爭取的時候。恐怕就輪到他們推動我們紅花會盡早動手了!」陳家洛想要的不是炮灰,而是一大批有血有肉、能夠發自肺腑想要推翻滿清的仁人志士,他是當老師的人,自然知道被逼著去學習應付老師和家長的學生和主動想要學習的學生差距是多麼的大。

  「若是如此,咱們要下的功夫可就大了!」陸菲青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桌子,暗暗盤算著要達到陳家洛所說的目的,估計紅花會目前在福鼎的一大半人都要填進去。

  「要想讓這些人明白,怕是每個村都要安排人手教導他們!」心硯也聽明白了他二人的意思,他到底年輕,心思轉的快,很快就算出需要的人手。

  「光是去教導是不夠的!咱們不是去給那些百姓做先生的!派下去的人必須要和他們做朋友,幫他們幹農活、教他們認字、給他們看病,等到那些人能找到這些百姓必須造反的理由才算是時機成熟!」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可是我黨的優良傳統,若不是那些先輩們能做到和百姓同甘共苦,又哪會有後來的共和國呢。

  「這」,心硯和陸菲青同時遲疑了,他二人算得上是現今社會的精英分子,一個是進士出身,一個來自道教名門,和那些百姓比起來彷彿一個天上,一個地上,要讓他們打心眼裡看得起這些百姓,實在是有些為難。

  「此事我親手來抓,你們去安排人手,到時候我統一給他們上課,培訓完成後我親自帶人下村子裡去,我也去給人種地、放羊!」陳家洛的語氣有些不悅,心中暗暗打算著,剛好乘這個機會將紅花會徹底改造一番,要是有人趕不上紅花會進步的步伐,沒有人會去等他們。

  「少爺,到時候帶上我吧!」心硯從小和陳家洛長大,那看不出他的怒氣,再一想若不是公子,他現在還只是個伺候下人的書僮,又哪有資格在別人面前擺譜呢!於是立刻答應下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最後的準備

  聽到陳家洛要親自下村子,熟讀史書的陸菲青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春秋戰國時的吳起,吳起對待手下的士卒十分用心,故而每次打仗這些士兵都恨不得以死相報;如此以來何愁漢人江山不能光復啊!他看陳家洛的眼神也逐漸由懷疑變為敬畏,歷來帝王就算是得人心、得的也是士紳之心,眼前這位總舵主連最底層百姓的人心都要收買,實在是可怕啊!陸菲青連忙站起來深深一禮,「總舵主既然有如此心思,我就算累死也要為總舵主將此事辦到!若是總舵主不嫌棄老朽年邁,到時候可否帶上老夫隨行?」

  「固所願不敢請也,道長既然願意,陳某十分歡迎!」陳家洛連忙將陸菲青扶了起來,眼下軍隊已經建立、初步的民用工業也在逐漸鋪開,再解決了人心的問題,那麼紅花會造反的最後準備也就可以宣告完成了。統一了思想之後,三個人湊到一起商量了半天執行的細節,對如何召集人手、如何劃分片區、如何接近百姓、如何讓他們和紅花會站到一條路上等問題一一商討後,方案也有了大致的雛形,坐了快兩個時辰的陳家洛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活動已經發僵的關節,「我紅花會的會眾大多出身苦寒,對百姓的日常苦難並不陌生,相信他們很快就能完成任務的!」再說了之前那麼多的課程、那麼多的社會調查也不是白做的。

  見陸菲青臉色有些發白,陳家洛連忙走過去輸過一道真氣,心中暗暗自責,一忙起來就不知道時間了,連自己這個年輕人都有些累的受不了,更別說陸菲青這位老人了。「都怪家洛疏忽,道長還是先回房歇息片刻,我這就派人去叫無嗔大師。」嗯,最近毒手藥王已經把自己的法號改成了原著中的最終版本。

  「不要緊,不要緊!」。藉著陳家洛的真氣,陸菲青運行一個周天,稍微緩解了疲憊,「我道家最擅養生,方才不過是商量的入迷忘了運行真氣,待會兒會房裡打坐片刻就好!」

  見陸菲青的臉色重新恢復紅潤,陳家洛這才放下心來,又叮囑了心硯一番,看著陸菲青回房休息。陳家洛也出了縣衙,轉而往軍營走去,前些日子的晉陞名單已經初步擬定,明天剛好再開個大會宣佈結果。

  「苗大俠、胡小兄弟好啊!」到了軍營之中,正看到胡斐提著一把比他還高的火槍,有模有樣的學著林震南的刺殺術。

  「此套槍法實屬非凡,陳總舵主會中英才何其多也!」。苗人鳳讚嘆了一句。

  「此乃林堡主的家傳槍法」,苗人鳳把這套刺殺術的來歷說了一遍。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苗人鳳最近也沒什麼事兒,光教胡斐一個人有些浪費了啊,「苗大俠,不知上次陳某所說之事您有沒有興趣?」

  「陳總舵主說的是?」苗人鳳轉過頭來問道。

  「苗大俠忘了當日攻打惡虎寨之時。我倆就武藝和火槍的那段對話麼?」陳家洛覺得現在差不多也該是組建特種部隊的時候了,陳家洛指了指在操場上艱苦訓練的數千士兵,「我打算總這些人中選出五十個人來,學習各種本領。專門負責打探情報、刺殺敵酋、截斷糧草之事,不知苗大俠可願意教授他們?」

  「這」,苗人鳳看看胡斐,再看看那些士兵,似乎有些為難。

  「苗大俠勿用擔心,這些人不只是要練習武藝,還要學會如何繪製地圖、如何偽裝自己、學習狙擊爆破等技巧,每日能分給苗大俠的時間恐怕不多,耽誤不了胡小兄弟!」苗人鳳如今把教授好胡斐當成了人生中最大的木匾,陳家洛心中暗暗讚道,好一個義氣的漢子;看了看小胡斐陳家洛轉念又想,苗人鳳來了福鼎豈不是沒機會遇到南蘭了?沒了南蘭就沒有苗若蘭,到這時候這孩子莫非真的要娶程靈素?

  苗人鳳身為闖王李自成貼身護衛的後代,身負國恨家仇,對滿清可謂是痛恨至極,眼下有了可以報復滿清的機會,還不耽誤自己教授小胡斐,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略一思索就答應了下來。

  陳家洛前些日子和霍青桐等軍中首領說過組建特種兵的事情,前期的人員篩選已經在進行中,有了苗人鳳做武藝教官,陳家洛又開始琢磨起其他教官的事情了,趙半山可以教授暗器、毒手藥王可以教授下毒、皮埃爾可以教授射擊、高類思可以教授爆破、駱冰可以教授易容潛伏、戴震可以教授地圖繪製、自己可以去給他們講述特種作戰理念,這套陣容何其強大啊!陳家洛彷彿已經看到這些人潛入紫禁城、截斷大運河、狙殺阿桂的光輝身影了。

  來到自己的營房,拿過晉陞名單仔細審閱一遍,晉陞名單除了晉陞的理由之外,後面還附著每個升職軍官的檔案,包括此人的家庭出身、為何入伍、訓練情況、以及對滿清的看法等等,從這上面基本能看出一個人的軍事素養、性格和政治可靠性;花了一個時辰看完,調整了兩個名字,陳家洛在名單後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日的晉陞大會上,楊大柱果然如願以償的當上了排長,李有地也當上了班長;同時陳家洛宣佈將團擴編為師,師下面下轄兩個步兵團一個炮兵團,自任師長,霍青桐擔任總參謀長,在前期表現優異的紅花會會員林虎和耿晨分別擔任兩個步兵團的團長,炮兵團由於技術要求較高目前紅花會無人能達到要求,只好讓皮埃爾暫時領軍。

  整軍完畢又是一番簡單但熱烈的慶祝,士兵們看到這些新軍官都是平日在訓練、學習和戰鬥中表現出色的,心中燃起了希望,訓練更加努力。

  解決完軍隊擴編的事情,陳家洛仍然不得一絲空閒,接下來還有深入鄉村的工作要做。

  第二百三十八章 趕場結婚

  在去農村之前還要篩選人員、對數以千計的紅花會青年進行培訓、制定相應的策略方案、設計效果考核辦法等等,這些工作起碼要花一個月的時間。與此同時,陳家洛也安排人手將知縣大人得罪了知府,或許不久之後就要被罷官的謠言放了出去,一時間整個福鼎都在討論著知縣大人究竟還能在福鼎干多久的問題。

  先讓這個消息發酵,等到這些百姓明白失去紅花會的支持,他們的生活將要發生什麼變化的時候,再去做思想工作就要容易的多了!由於此項工作是紅花會的內部機密,所以並未外傳,倒是給陳家洛惹上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這一日,他正在縣衙內和陸菲青、心硯二人處理公務,徐天宏和石雙英也在一旁協助工作,由於最近工作量突然加大,他二人也暫時被借調到縣衙內,除了他倆無塵道長也帶著楊成協趕往杭州,繼續抽調哪裡的青年才俊。正忙碌間,有人來報林家堡堡主林震南求見,這可是紅花會目前最關鍵的盟友,陳家洛不敢懈怠,領著眾位當家的迎了出去。

  進了房間,顧不上客套林震南就急匆匆的發問,「陳總舵主,聽說十五當家的最近得罪了那納蘭狗賊?」

  「額,確有其事,納蘭知府早些年和和珅有過一些恩怨,心硯這個知縣的位子還是走了和珅的門路得來,本以為佔了便宜,卻不想也惹上了麻煩!」陳家洛把事情的緣由說了一遍。

  「陳總舵主打算如何應對?」林震南不能不著急啊,他剛和陳家洛說好聯姻的事情,眼下就發生如此變故。若是應對不當,紅花會恐怕會有大麻煩;自己在福鼎苦心經營十多年,眼下還不容易有了造反的時機,斷然容不得別人破壞,不等陳家洛說話他就主動提出,「在陸地上紅花會難遇敵手。不過在海上我林家堡還有些本事,若是總舵主用得上我林家堡儘管開口;福寧府沿海一帶風浪大,若是知府大人出海遊玩時遭遇風浪倒也不稀奇。」

  聽他的意思要是紅花會不方便動手,林震南就安排自己的人給納蘭元述製造一場海難了;見他對紅花會的事情如此關心,陳家洛心中不由一喜,他現在的態度可是和往日大不相同啊!莫非是因為確定聯姻後把林家堡和紅花會徹底綁在一起的緣故?「多謝林堡主仗義相助,只是眼下時機未到,先由他猖狂一陣,等再過幾月有他好看的!」

  見陳家洛如此淡定。林震南知道紅花會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緊張的心情頓時放鬆下來;左右打量一番,看到陸菲青也在就笑著走到跟前抱拳道,「陸大哥這些日子紅光滿面,想必是因為愛徒終生有托的緣故吧!沅芷侄女兒有了好歸宿,我家的女兒可還在家等著呢!擇日不如撞日,陸大哥今日就給看個好日子吧!」

  有你這麼辦事兒的嗎?我徒弟剛辦完喜事兒,你就讓我給她丈夫看日子娶個小老婆?要不是念著多年的交情和反清大業的份上。我抽你信不信?陸菲青苦著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摸著鬍子把視線投到陳家洛身上。

  「總舵主。我的意思是盡快把事兒給辦了。」林震南為了早日敲定此事厚著臉皮說道,「我和旗下的那些孩兒們已經說的差不多了,那些船和人手我就當做靜兒的嫁妝,什麼時候把喜事兒辦了,什麼時候就把這些送給陳總舵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家洛再不答應就該得罪人了,輕笑兩聲走到林震南和陸菲青跟前勸道,「陸道長,前些日子已經說好在沅芷和我的婚事辦完後就開始準備林堡主這邊的事情,這些日子林堡主的千金經常去找沅芷。她二人如今情同姐妹,讓她們早些聚在一起也好。」

  陳家洛先是點名了這件事是早就說好了的,又指出李沅芷和林靜現在關係很好,不存在婚後鬧彆扭的事情,一下子就把陸菲青堵住了,無奈之下陸菲青伸出右手掐算一陣兒後說道,「再有半個月就是黃道吉日,林堡主和陳總舵主若是不嫌時間倉促的話就半個月之後吧?」

  「沒事沒事,嫁妝我都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就開始操辦,半個月來得及,來得及!」林震南連連點頭答應,說完才想起還沒徵求陳家洛的意見呢,忙回過頭問道,「女婿啊,你看你這邊可還方便?」

  連女婿都叫上了,我還能說不方便麼?陳家洛也跟著點點頭,「一切都照林堡主的意思,不過」,他又想起另一件事來。

  「不過什麼?」林震南拍著胸脯說道,「女婿你有什麼事情儘管說,只要我林某人能辦得到的,絕不含糊!」

  我倒是想建議藉著這個機會把喀絲麗也娶過來,但是要真這麼做了,林震南的面子可就沒了,「小事,小事而已,小婿自己應付的來,岳父大人不必擔心;就照陸道長的意思來吧,我這就去找苗大俠上門提親去!」說完陳家洛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打遍天下無敵手當媒人,這個面子可是給的足足的,林震南也樂呵呵的回家做準備的去了;陳家洛找到苗人鳳把此事一說,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立刻就帶上禮物往林家堡而去。

  陳家洛忙完這一切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中,把此事和霍青桐一說,她果然有些不高興,「哎,喀絲麗又該傷心了,你究竟要讓她等到什麼時候?」

  陳家洛一陣頭疼,算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乘著最近幾個月都在福鼎,把她也一併娶了吧!「明天我就去找陸道長去,讓他在林姑娘之後再找個好日子,咱們盡快把這事兒給辦了!」

  「不妥不妥,陸道長乃是武林前輩,我等如此頻繁地騷擾他也不合適,咱們會中會看日子的也不止他一個,我明天去找人吧,你就不用操心了!」霍青桐連忙拒絕。

  陳家洛點點頭答應下來,哎,別人是參加婚禮趕場子,我是自己結婚趕場子,太奇葩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特種部隊

  結婚對於男主角來說是一件幸福與麻煩並存的事情,既然之前已經和林靜約法三章,那麼陳家洛臉連幸福也沒有了,只剩下了麻煩。連日來登門道喜的人絡繹不絕,有紅花會中的自己人,有林家堡的親戚,還有福建一帶江湖上的好漢和福鼎的鄉紳,不勝其煩之下陳家洛借口公務繁忙躲進了軍營裡。

  經過千挑萬選得來的五十名特種兵現在正在操場上負重跑圈,做著體能儲備,隊伍的尾部苗人鳳手握一根荊條運起輕功不緊不慢地跟在了後面,但凡有人被他追上就是狠狠地一荊條抽下去。苗人鳳自從當上教習之後也算是他們的半個師傅,如今這年頭拜師之後全得聽師傅的,打死勿論,這些挨打的人也不敢多說,被打之後立刻咬緊牙關加快步伐追上去。苗人鳳下手也很有分寸,每一下都打到對方最痛的地方,卻又不會留下內傷。

  一連跑了三千米,這些人才暫時得以**,陳家洛走上前去,「苗大俠,這些人可還聽話?這幾日訓練的如何?」

  「這些都是習武的好苗子啊!他們要是再年輕些,苗某說不定就想收幾個徒弟了!」苗人鳳感慨一句,「可惜現在有些晚了,只能學些外門功夫,想要學高深的內家功夫恐怕不易。」

  「如此足矣。」這些人還都是紅花會各個分舵送過來的精英,優中選優從近萬人中選出來的精銳能不好麼?對於不能修煉高深的功夫陳家洛並不十分在意,他跟隨袁士霄練武多年,自然知道此中的難處,這些都是要從小有良師教導,再輔以名貴中藥,歷經十年以上的時間才能有所小成。就投入和回報的比例來說有些不划算;如今已經是火槍大炮的時代了,流水線生產,批量製造才是王道。陳家洛有自信。等這五十個人練出來了,對面出上十個二十年以上功力的武林高手都不一定是對手;為了不打擊苗人鳳。陳家洛笑道,「如今我紅花會有不少會眾將幼子帶到了福鼎,苗大俠若是想收徒,不妨去挑選一番。」

  「苗某不過是感慨一句罷了!此生若能將小胡斐培養成才就再無遺憾,再多幾個人苗某恐怕就有心無力了!」苗人鳳搖搖頭說道,休息不到三分鐘,苗人鳳又將他們集合到一起。演示了幾手狠辣的短兵招式,這些人紛紛跟著練習起來。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見他們的動作已經逐漸規範,苗人鳳放下荊條,「今日我就先教到這裡,趙當家的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你們去他那裡接著練吧!」

  「我去看看四哥,就不送苗大俠了,一會兒還請苗大俠賞臉帶著小胡斐去舍下坐一坐。」陳家洛順勢發出邀請。

  「陳總舵主新婚燕爾。苗某才不去做惡客!」苗人鳳難得的開了個玩笑,「日後的時間還長著呢。等總舵主閒下來了再去拜訪不遲!」

  一聽苗人鳳說日後時間還長,陳家洛就知道他已經下了和紅花會共進退的決心,心中頓時大喜,拉著他又說了幾句這才往後方走去。

  趙半山的訓練場放到了靶場的一角,十個靶子前方三丈處擺放著一溜兒長桌,桌上放著各式各樣的暗器。趙半山雙手環抱胸前,靜靜地看著這些特種兵,身側立著兩個身材瘦高、面如惡鬼的漢子。

  見得這二人陳家洛連忙迎了上去,「五哥、六哥是何時回來的?一路上可還平安?」

  趙半山呵呵的笑著說。「五弟、六弟剛到福鼎,本來打算去拜會總舵主。可是招各級各地方都沒找到人就來了軍營。」

  「這些娃兒硬是要得!」常赫志開口就是一股四川腔。「總舵主要是不嫌棄我兄弟的把式粗疏,我倆也想教教他們!」

  常氏雙俠賴以成名的絕技是飛爪和黑沙掌,黑沙掌見效時間長也就罷了,飛爪可是翻山越強、飛簷走壁的利器,他二人主動提出陳家洛哪有不從之理,當下沒口的答應,「若此就辛苦五哥和六哥了!」

  老大常伯志明事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此處人多不是說話的地方,總舵主若是有空我二人就匯報下聯絡各路好漢的事情。」

  「嗯!先看看四哥如何教導他們的吧!」陳家洛微微點頭,和常氏雙俠站在一起看著趙半山教授他們使用暗器的技巧。先是鐵蓮子、飛鏢這些常規的玩意兒,後來又標成了石子、瓦片等隨處可見的雜物,到最後更是用上了高類思改進的高科技產品手榴彈!

  武林中數一數二的暗器高手千手如來趙半山玩手榴彈,這畫風有些不對啊!陳家洛頓時風中凌亂了,不過趙半山的演示倒是讓他大開眼界,隔著十丈遠隨手一扔,手榴彈就順著微微張開的窗戶縫被丟進了為訓練專門搭建的屋子裡,那條縫比手榴彈也大不了多少,趙半山這一手可是堪比陳家洛在後世看的特種兵訓練視頻了!

  趙半山的訓練方法和苗人鳳又有不同,苗人鳳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堅決要求他們將每一招練到最好;而趙半山則是對每一招設定一個最低標準,在暗器方面天賦差的練到最低標準即可,那些天賦突出的則受到了他的重點照顧,這五十人的暗器技巧明顯拉開了許多。這兩種方法各有各的優勢,也各有各的不足,一時半會兒陳家洛也不好做決定。

  看到一半,陳家洛和趙半山打了個招呼,帶著常氏雙俠來到自己的營房之中,親手為他二人送上茶水,寒暄了幾句後常氏雙俠交換了個眼神,還是老大常伯志先開口了,不過他並不是向陳家洛匯報自己聯絡武林豪傑的工作,而是問起了另一個問題,「總舵主,我二人在京中聽說了一個關於您的傳聞,不知該不該說。」

  是關於自己和乾隆關係的傳聞吧!該來的終究會來的!陳家洛平心靜氣的說道,「你我兄弟,又有什麼話是不能講的,五哥但說無妨!」

  第二百四十章 路線之爭

  常伯志說話的時候眼神遊離,「總舵主,我二人前幾個月本來在湖廣一帶聯絡各路豪傑,聽聞京中有大變就迅速北上。」說道此處,常氏兄弟同時抬起頭來直視陳家洛,「到了京中我兄弟聽到一個消息,據說此次莊親王謀逆是因為當今乾隆皇帝不是滿人,而是海寧陳閣老的骨血,敢問總舵主此事屬實否?」

  二人目光灼灼直直的望著陳家洛,似乎想要抓住他每一個微小的表情變化;陳家洛面色如常,點頭答道,「確有此事,那一位的確可以說是我的同胞哥哥!」紅花會京城分舵和駱冰手下的情報部門都親身參與了京城之亂,自己和乾隆的關係無論如何也瞞不住了,陳家洛果斷的承認了這一點;心中慢慢開始不安,莫非這倆人也打算勸我按照老舵主的計劃走?

  他口音剛落,常氏兄弟就興奮地站了起來,倆人一個奔向窗戶,一個奔向大門,確認外面沒人能聽到裡面的對話後方才說道,「莫非總舵主早已得知這個消息?為何不聯繫哪位共同起事?若是有了皇帝居中策應,恢復漢人江山易如反掌啊!」

  哎,我就知道這個矛盾遲早會發生,陳家洛突然想起射鵰裡的丘處機來,人家楊康在六王爺府中長了十八年,父慈母愛、富貴逼人,你丘處機一蹦出來就說那個土豪不是你爹,旁邊那個窮逼才是,趕緊殺了你爹和這個窮逼混江湖去吧!這特麼的是個人都難以接受好麼?放在乾隆身上也是一樣,在他已經走過的四十九年裡,先是康熙最疼愛的孫子,再是雍正時眾望所歸的儲君,最後身登大寶,成為亞洲東部至高無上的存在;就算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出身海寧陳家。也曾對陳世倌夫婦禮敬有加,但要他冒著丟掉皇位的危險去幫著紅花會造反,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當初天鏡禪師來杭州之時。送來了義父的遺物,從義父的書信中我才得知乾隆身世的秘密。」。陳家洛先撒了個謊,暫時迴避了常伯志的提問,「得知這一消息後我多方查證,終於確認此事屬實!」

  「既然如此,我紅花會大事可成啊!」常伯志、常赫誌喜不自禁,雙手抱拳道,「還請總舵主寫封書信。我二人這就上京去把信交給那皇帝,到時候裡應外合,何愁大事不成?」

  陳家洛用看白癡的眼光看著他們,我特麼的現在告訴你倆,說你來其實不是青城派的弟子,而是峨眉派尼姑的私生子,讓你倆現在干翻青城投奔峨眉你倆幹不?強忍著鬱悶陳家洛耐心的解釋道,「剛開始家洛也和二位兄長一個想法,只是想到當初天鏡法師來杭州之前,莆田少林寺就被韃子派兵將其燒成白地;此事在家洛看來有些蹊蹺。後來多方打聽方才得知那乾隆也知道義父有東西放在莆田少林寺之中,此舉想來恐怕是毀滅證據!於是為了紅花會上上下下數萬弟兄著想,家洛覺得還是稍微謹慎些的好!此事事關重大。稍有洩漏便會遭受滅頂之災,故而家洛把它藏在心裡,誰也沒告訴。還請二位哥哥見諒!」說完陳家洛深深一揖,算是就隱瞞秘密的事情向常氏雙俠道歉。

  「不敢不敢,總舵主思慮深遠,我等豈敢有怪罪之理。」常氏兄弟趕緊把陳家洛扶起來。

  哎,看他倆的意思還沒打消找乾隆合作的念頭啊!先不說乾隆會不會答應。就算他真的肯和紅花會合作,陳家洛也不打算帶他玩。首先帶他玩了日後怎麼處置?以乾隆的資歷,日後估計會有一大批人支持他當皇帝。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不讓他當吧有人反對,讓他當吧,我特麼的好不容易穿越來,還把皇位送給別人?你倆的腦子壞了我的可沒壞!其次要是按照他們的計劃走,就算大事成功也不過是又一次的王朝更替罷了,中國還是會走上哪條以儒學為主的封建道路,直到百年後方才會被遠渡重洋而來的大炮驚醒,陳家洛可不想讓那百年的屈辱重新降臨到中華民族的身上。

  哎,就算他倆不問,等消息從京城傳來無塵道長等人也會問吧,陳家洛思考了片刻後說道,「既然五哥六哥提起此事,不如就把幾位哥哥都叫來,咱們大夥兒好好商議一番,看看此事究竟該怎麼應對才好!」與其一個個去解釋,還不如一次性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眼下都有哪些兄弟在福鼎?」常氏雙俠交換了個眼神問道。

  「會中的這些當家大多都在,陸道長、趙四哥、徐七哥、章十哥、駱四嫂、十二哥、十三哥、十五弟眼下就能過來,二哥和八哥去杭州辦事,用不了幾天就能回來,唯有九哥和十四哥一個路途遙遠、一個事務纏身,怕是抽不出空來!以兩位哥哥的意思,咱們是現在就開會還是等二哥回來再說?」衛春華遠在西北,馬善均身負重任,這倆個是無論如何也趕不過來的。

  「二哥德高望重,此事不宜避開二哥,這幾日我二人就幫著總舵主教導那些士卒吧!等二哥他們回來之後我等再細細商討一番!」不知是真的敬重無塵道長,還是像多拉點人手,常伯志選擇等無塵道長和楊成協回來。

  「如此就照二位哥哥的意思辦!」陳家洛站起身來,「今日先設宴為二位哥哥接風洗塵,有些日子沒見了,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常氏雙俠聞言同時搖頭,以大事在即無心飲酒為理由拒絕了陳家洛的邀請;陳家洛不動聲色的給他二人安排好住處,看著他倆走遠招招手叫過一名親信,「這幾日安排人照顧好五哥和六哥,兩位當家的初來乍到不熟悉福鼎,別惹出什麼誤會!」

  親信領命而去,陳家洛心中長嘆,一切都看過幾天開會的情況了!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紅花會按照老舵主的計劃走!路線問題絕對不允許妥協!

  第二百四十一章 福鼎會議

  「這些日子五哥和六哥見了那些人?」海上傳來消息,無塵道長和楊成協明天就要回來了,會議開始之前必須弄清楚誰會支持自己的計劃,誰又會反對;看常氏雙俠的意思還是想和乾隆接觸一番,就是不知道這幾天裡他們拉攏了那些人,幸好自己早有準備,陳家洛叫過負責侍候常氏雙俠的親信會眾問道。

  「啟稟總舵主,五當家的和六當家的這些日子大多待在軍營裡教導特種兵,向他們傳授飛爪技巧和徒手格鬥技巧。」親信從懷中摸出個小冊子,按照小冊子的記載匯報著常氏雙俠的行程,「這幾天還在福鼎的諸位當家都有拜訪過他們,其中駱當家的、石當家的、陸當家的、趙當家的和十五當家都是喝了幾杯酒就告辭離去;徐當家的、章當家的和蔣當家的呆的時間要長一些,當時二位常爺把小的支了開去,故而未能得知他們商議了什麼,還請總舵主恕罪!」說完親信將小冊子雙手遞上。

  「嗯,我知道了!此事勿要對外提起!」陳家洛接過小冊子翻看了一遍後就這蠟燭燒掉,輕輕的揮揮手讓親信先行離開。他雙眼微閉靠著椅子上細細的分析著親信的匯報,章進和蔣四根都屬於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類型,被他倆拉過去不稀奇,可是徐天宏為什麼待了那麼久呢?他的外號是武諸葛,在紅花會中一向以思慮深遠、計謀多端著稱,想來不會看不出此中隱含的意義,為何要摻和到這種事裡去?莫非是嫌自己回到福鼎後沒得到重用?可是我早就做好打算,等你適應了福鼎之後就委以重任的啊,難道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及麼?

  哼,該來的總是會來。若是我經營了一年多還擺不平這件事,那我陳家洛這段時間就算是白混了,且看你明日能拿出什麼辦法!眼下會中真正辦實事的人可都是站在我這一邊的!稍微煩惱了片刻,陳家洛就重新鼓足信心,一切就等明天了!

  第二日,縣衙後院的密室中。紅花會目前尚在的十五位當家中,除了九當家九命錦豹子衛春華和十四當家馬善均之外,其他十三人全員到齊。

  十三個人?不吉利啊!莫非我們之中要出一個叛徒?陳家洛坐在上首打量著眾人,著重觀察了下徐天宏的神色,看見陳家洛望過來,徐天宏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敲了敲桌子,待眾人靜下來後陳家洛沒有寒暄直接說出了此次會議的目的,「有件關係到我紅花會上上下下數萬人的要緊大事。想和諸位哥哥商議一番。」說完陳家洛看著常氏雙俠,「五哥、六哥,您二位看誰來把事情告訴給諸位兄弟?」

  「我倆一起說吧!」常伯志答道,接著他二人一人一句把在京中得到的消息細細說了出來,他們倆是雙胞胎,心意相通。一人說完另一個人馬上接上,竟似一人在說一般。把乾隆和陳家洛的關係說完後常伯志說道,「我兄弟二人想著這對我紅花會和千千萬萬的漢人來說,是個莫大的好機會,就想利用這一層關係讓那皇帝帶著咱們反清,不知諸位兄弟有何想法?」

  「此事當真?」「總舵主。這事兒是不是真的啊!」除了駱冰和心硯之外,其他人都紛紛望向陳家洛,想要從他口中獲得確切的信息。

  「此事屬實!之前在杭州天鏡禪師送來義父的遺物,我從中得知此事。由於事關重大我一時沒有和諸位哥哥說,還請諸位哥哥原諒!」陳家洛早有準備,將於萬亭留下的遺物放到桌上,推給距離自己最近的無塵道長,「此事事關家中長輩**,還望諸位哥哥勿要外傳。」遺書上可是有於萬亭暗戀陳家洛母親的事情。

  無塵道長連忙打開那封黃紙大折,仔細翻看起來,看完後傳給下首的陸菲青,陸菲青看完傳給趙半山……一圈過後遺物重新回到陳家洛手中。眾人左顧右盼,像是被這個消息驚呆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五哥和六哥建議我紅花會派人聯繫皇帝,讓他起來帶著咱們漢人造反,不知諸位哥哥有何意見?」陳家洛將常氏雙俠的建議說了出來。

  「哼!韃子皇帝不可信!」駱冰第一個反對,「當初於老舵主在世的時候曾帶著四哥進了皇宮一趟,想必說的就是此事!可從皇宮出來後,老舵主病故,四哥和我也被大內高手一路追殺,四哥…四哥他就是因為此事死在了那張召重手裡!」說著說著駱冰又哭了起來。

  抹了一把眼淚,駱冰接著說道,「若是那韃…皇帝真的有心思復興漢室江山,又何必派人來追殺四哥呢?我看他恐怕富貴日子過久了,早就忘了自己是漢人了!」駱冰本想說韃子,但一想此人是陳家洛的哥哥,就含糊了過去。

  「嗯,駱當家的說的有些道理!算算日子,天鏡禪師到達杭州之前,莆田少林寺剛被韃子縱火焚燬,想來恐怕也是因為這些東西!」無塵道長指了指於萬亭的遺物,又一個支持自己的,陳家洛還沒開始高興,無塵道長又調轉話鋒,「不過,若是咱們曉以大義將他說服,反清大業就能事半功倍啊!照我的意思,先行接觸一番倒也無妨!」

  老糊塗,陳家洛心中暗暗罵道,你都覺得這人不可靠了還去接觸,這是讓人去送死麼?他正要反駁突然看到石雙英想要說話,於是有閉上了嘴巴。

  石雙英看著無塵道長用他一貫冰冷的語氣問道,「若是皇帝答應了咱們的計劃,等將來得了江山,又該如何安排他?」

  「要是得了江山,肯定是要尋找前明宗室登上帝位,至於他麼?給他個閒散的王爺,讓他在西湖邊頤養天年豈不自在?」無塵道長說完得意洋洋的看著眾人,似乎對自己的安排十分滿意。

  第二百四十二章 決不妥協

  聽到這話陳家洛好懸一口老血噴出來,無力的垂下頭,手指輕輕揉著太陽**,他對無塵道長的提議簡直是無語了,好歹也是五六十歲的人了,怎麼還如此幼稚?這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了麼?待心情平復後重新掃視眾人的神色,但見常氏雙俠和章進臉上的表情似乎對無塵道長的建議頗為欣賞,哎,這些都是什麼隊友啊!陳家洛壓住罵娘的衝動用平淡的語氣問道,「二哥既然說了自己的主意,大夥兒不妨議一議,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二哥的主意硬是要得!」常伯志立刻大聲說道,「咱們弟兄起來打江山可不是為了自家富貴!等打下江山咱們就回歸鄉里,也顯得咱們高風亮節,不是貪圖富貴之輩!」

  沒想到你倆還是理想主義者啊!不貪圖富貴?有本事先把你青城派在山下佔得那些土地給佃戶們分了?信不信慧侶道人馬上把你倆逐出師門?憑嘛我陳家洛辛辛苦苦創辦的公司就要轉給別人?況且就算我不在乎個人富貴,把江山給了朱家後代,還不知道他們會把中國弄成什麼樣呢!

  常伯志說完,個人表情不一,常赫志和章進面露欣賞;心硯張大嘴巴一臉的不可思議,徐天宏嘴角露出一絲嘲笑,駱冰更是怒容滿面。≧,陳家洛看看眾人,在座的也就陸菲青能在年齡和資歷上和無塵道長比一比了,於是轉過頭問道,「陸道長如何看?」

  「這」,陸菲青在李可秀府中潛伏多年,政治經驗可比無塵道長豐富的多了,知道陳家洛是想讓自己表態,對於武當來說大明宗室重歸帝位未必不是好事。武當山在明朝可是皇家道觀,從永樂到嘉靖,大明的皇帝中多有親近道教之輩;但一切的前提是能打下江山,陸菲青看的很明白,眼下紅花會的一切行動都是陳家洛在謀劃,他當上總舵主這一年多紅花會闖下的局面比屠龍幫和於萬亭加起來干二十年還要好。要是換個大明宗室上來,還指不定會變成怎麼樣呢!陸菲青堅定的搖搖頭,「無塵道長這話有些有些不妥,洪武皇帝打下江山沒迎回前宋宗室,唐高祖打下江山也沒給楊家後人,我紅花會闖下的基業為何要給別人?再說了,若是眼下找來一個寸功未立的人統領紅花會,恐怕會中的兄弟也不會信服!還有那乾隆如今已經是九五之尊,和我們一起提著腦袋反清。最後才落得個閒散王爺,這事情他會幹麼?呵呵,這自古以來掉腦袋的買賣有人干,虧本的買賣可沒人干!」

  「他本來就是漢人!難道就不想恢復我漢人的江山?只需曉以春秋大義,想必他必定會洗心革面和我紅花會合作;他的皇位本來就來路不正,到時候給個王爺難道還不滿足麼?」無塵道長是火爆脾氣,當下瞪著眼睛和陸菲青吵起來。

  一旁的章進見二哥生氣。這就要幫腔,卻被駱冰一個眼神壓了下去。駱冰站起身來緩緩說道,「去年那些追殺我和四哥的朝廷鷹爪又有那個不是漢人?怎麼不見他們深明大義?朝堂上那些漢人官員幫著韃子欺壓百姓,怎麼不見他們深明大義?天下數以千萬的讀書人為了趕赴韃子的科舉頭懸樑錐刺股,怎麼不見他們深明大義?怎麼到了韃子皇帝這裡,二哥就認為他會深明大義呢?」

  一連串的排比句把無塵道長砸暈了,支支吾吾的說道。「怎麼又沒和皇帝談過,怎麼就能認定此事不成呢?」

  「哼!若是能談成,老舵主和四哥早就談成了,又怎麼會有人來追殺我和四哥呢?」經過這些日子。駱冰把事情也想通了,「再說了,此事江湖中已經有人做過,可惜最後還是落了個失敗身死的下場,還連累了不少江湖好漢!」

  四嫂,你今天的表現實在是太棒了!陳家洛在心中給了駱冰三十二個贊,人家一個女人都比無塵道長你懂事的多!見到事情起了變化,陳家洛將自己的打算放到一邊,打算先看看無塵如何回復駱冰的話再說。

  「哦?已經有人幹過?你說的是何事?」無塵道長關切的問道。

  駱冰看了一眼陳家洛,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隨即說道,「年初之時,我和總舵主還有天鏡禪師從京城出來去山東見七哥,路上遇到了微服出遊的乾隆皇帝,總舵主之前和他見過一面,故而一路同行;在路上,我們遇到了天理教的人馬後來京中傳來消息,天理教自教主姚秦往下,教中主要人員幾乎被韃子殺了個乾乾淨淨!由此可以得知,那乾隆皇帝根本就沒有反清的心思,他恐怕只想著如何坐穩自己的寶座吧!」駱冰把當初和陳家洛一起偷聽姚秦與乾隆對話的事情說了一遍。

  此事對無塵道長的打擊頗大,靠在椅子上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常氏雙俠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按時間算,那些日子我兄弟二人正在京城,也曾去天理教中拜訪,卻被拒之門外;我二人好奇之下暗自打探了一番,發現天理教似乎在謀劃一件大事,想必就是四嫂方才說的那件事吧!」

  「照我說韃子的皇帝終究是靠不住的,要想造反成功,還得靠我們自己,如今咱們紅花會局面已成,等這批兵練出來咱們就可以相機舉事了!又何須看別人的臉色行事!」石雙英冷冰冰的說道,他跟著陳家洛的時間久,對局勢看的很清楚。

  見在座的大多數人都露出心有慼慼的表情,陳家洛緩了一口氣,遂開口問道,「既然駱當家的已經將此事說清楚了,大夥兒說說看此事究竟該如何處理?」

  「哼!既然老舵主當年就曾去過皇宮,想必依老舵主的意思也是讓咱們聯絡皇帝共同舉事;若是總舵主不肯去,那麼老道我自己去好了!」不知是惱羞成怒還是一根筋,無塵道長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直接說出這等話來。

  好吧,作為一個組織的頭領,什麼問題都可以妥協,唯獨路線問題不能妥協,陳家洛開始做最壞的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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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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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鵰之楊康列傳

第一部

第二部

第三部

第四部

第五部

第六部

第七部

第八部

第九部

第十部

第十一部

第十二部

第十三部

第十四部

第十五部

第十六部

第十七部

第十八部

第十九部

第二十部

第二十一部

終章

執掌光明頂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終

天龍裡的劍客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終

霄漢

第1章 天書大人

第2章 路遇郭靖

第3章 初來乍到

第4章 對牛彈琴

第5章 歃血為盟

第6章 江南七怪

第7章 九陰白骨

第8章 血拓真經

第9章 有難同當

第10章 拜師學藝

第11章 扎馬夜話

第12章 三關盡毀

第13章 相約比試

第14章 切磋武功

第15章 幾回寒暑

第16章 多年不見

第17章 識時務者

第18章 螺旋九影

第19章 俯首認輸

第20章 射鵰引弓

第21章 貴人相扶

第22章 黃河四鬼

第23章 初露身手

第24章 千鈞一髮

第25章 拜入全真

第26章 武學正宗

第27章 經閣怪人

第28章 遇德羅追

第29章 有驚無險

第30章 事有蹊蹺

第31章 同門較藝

第32章 嶄露頭角

第33章 新仇舊恩

第34章 先天功法

第35章 狹路相逢

第36章 技高一籌

第37章 變故叢生

第38章 冤家路窄

第39章 茶寮被俘

第40章 白駝山莊

第41章 能屈能伸

第42章 走為上策

第43章 逃出生天

第44章 霧裡看花

第45章 撲朔迷離

第46章 天書所迫

第47章 漁隱樵子

第48章 耕夫書生

第49章 一燈大師

第50章 小有失意

第51章 大理天龍

第52章 六脈神劍

第53章 水上悍匪

第54章 火海餘生

第55章 懲惡除奸

第56章 初見傻姑

第57章 出手相助

第58章 故人相逢

第59章 野店話別

第60章 與人交鋒

第61章 誤會叢生

第62章 洞庭湖畔

第63章 居心叵測

第64章 欲加之罪

第65章 卻再相逢

第66章 明辨是非

第67章 遊方郎中

第68章 破雲出月

第69章 師徒相認

第70章 驟雨將至

第71章 長天當哭

第72章 風塵困頓

第73章 分道揚鑣

第74章 風雨同路

第75章 落離蓮調

第76章 井底吳鉤

第77章 前路茫茫

第78章 耄妻耋夫

第79章 再臨蒙古

第80章 寸草春暉

第81章 三疊陽關

第82章 黑玉斷續

第83章 圍場練兵

第84章 平地生波

第85章 朝暮在心

第86章 圍爐歡聲

第87章 良辰美景

第88章 共度佳節

第89章 大病初癒

第90章 風雪夜逃

第91章 敗走少林

第92章 險之又險

第93章 九陽神功

第94章 壁立千仞

第95章 青紅皂白

第96章 風光霽月

第97章 山雨欲來

第98章 冷風滿樓

第99章 明河共影

第100章 禍在朝夕

第101章 迫上終南

第102章 懷璧其罪

第103章 一肩挑仇

第104章 重陽大戰

第105章 恩怨難斷

第106章 走火入魔

第107章 真相大白

第108章 共度一生

第109章 遠赴塞外

第110章 相依相伴

第111章 天山月明

第112章 道是尋常

第113章 天不遂人

第114章 重返中原

第115章 尋醫問藥

第116章 世事無常

第117章 大道無情

第118章 何當載酒

第119章 漫卷西風

第120章 多漠行俠

第121章 路見不平

第122章 一對麻煩

第123章 魚龍混雜

第124章 嘉興婚事

第125章 喜堂大禍

第126章 情為何物

第127章 一泯恩仇

第128章 山水有路

第129章 龍爭虎鬥

第130章 心懷明燈

第131章 一日為師

第132章 傳道授業

第133章 坐忘玉京

第134章 日月無極

第135章 桃花島上

第136章 故友重聚

第137章 兄弟長談

第138章 何不若舟

第139章 兇手謂誰

第140章 內情畢露

第141章 短聚再別

第142章 終南古墓

第143章 紛亂不休

第144章 金剛門下

第145章 嘉興托孤

第146章 好問則裕

第147章 闊別相逢

第148章  接續斷骨

第149章  雞犬不寧

第150章 百感交集

第151章 洞中靈堂

第152章 俠門弟子

第153章 萬水千山

第154章 走南闖北

第155章 落英繽紛

第156章 翠鳥翡雀

第157章 錢塘邊

第158章 尺水丈波

第159章 暗潮洶湧

第160章 初到襄陽

第161章 舊地重遊

第162章 商計謀議

第163章 五月初夏

第164章 湖邊爭端

第165章 東邪門人

第166章 兒女情長

第167章 禮法世俗

第168章 群豪齊聚

第169章 英雄大宴

第170章 日月昭昭

第171章 武林盟主

第172章 深明大義

第173章 善惡一念

第174章 奪權爭位

第175章 無愧於心

第176章 幽幽深谷

第177章 兩方激鬥

第179章 忠義兩難

第180章 無辜受難

第181章 無為歧路

第182章 懸壺濟世

第183章 酒令智昏

第184章 皇城淪陷

第185章 喜事臨門

第186章 舉棋不定

第187章 進退維谷

第188章 家國永安

第189章 有客遠來

第192章  深淵萬丈

第193章  華山論劍

顛覆笑傲江湖

第一卷:回到過去

第二卷:初涉江湖

第三卷:福建平倭

第四卷:不如歸去

第五卷:再入江湖

第六卷:開封風雲

第七卷:大鬧恆山

第八卷:智救任我行

第九卷:嵩山大會

第十卷:終極之戰

李莫愁歪傳

道姑牌馬甲

雞窩兇殺案

糊塗的刺客

客棧夜驚魂

甩徒求跑路

家有小萌驢

廟裡來相會

絕世迷魂陣

借錢反被坑

惹惱大金主

趕路遭劫道

眾俠來誅仙

誅仙變捉妖

夜黑忙跑路

路遇老叫花

古墓尋九陰

中南三人行

山路遭惡戰

重陽遇故人

道姑太凶殘

仙子框王子

大意又遭騙

樹下遇醜婆

墓前會龍女

月夜話離別

重陽救楊過

山中遭重圍

墓中重歸派

靈前巧設計

師父變師姐

凌波離古墓

墓中勤習武

蜂戲老頑童

墓前拒強娶

李龍戰金輪

龍女巧施計

墓道內遇險

長鞭險救命

斷龍巧退敵

古墓初定情

和尚配道姑

密室現出路

阿毛歷險記

眾人齊出墓

忽聞炸墓聲

漠漠要下山

縹緲峰遇險

靈鷲宮驚魂

偶遇老叫花

劍挑孫不二

郭芙搬救兵

美女變挫男

大勝關一遊

夜色話憂心

神鬼事難測

陸家莊遇敵

銀針襲霍都

笑鬧英雄宴

縹緲峰會診

大意遭暗算

棒打俏鴛鴦

再遇老頑童

公孫止求親

傷情絕情谷

魔女要成親

殺人不眨眼

神智復清明

樹下話離別

莫愁與漠漠

東邪黃藥師

日常背鍋俠

陰陽轉生丸

黃泉鬼夫妻

谷底現楊過

再遇變故生

計出絕情谷

小小一番外

武當宋青書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重生鹿鼎之神龍教主

第1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第五卷

第六卷

笑傲江湖之徒手逍遙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終

全真門徒

第一卷:終南山

第二卷:大勝關

第三卷:襄陽城

第四卷:下江南

尾聲:欲成仙

劍魔獨孤求敗

第一章 痛香魂黃裳托孤

第二章 美女莊前風流客

第三章 歐陽鋒初出江湖

第四章 香風艷陣血如海

第五章 陰陽陣前決生死

第六章 巨魔手下逃一命

第七章 誤中淫毒識嬌娃

第八章 陰陽交合悟奇功

第九章 麗人相陪獨孤客

第十章 凶劫險謀俠女心

第十一章 眾女拱郎飲血賊

第十二章 癡女心傷劍有靈

第十三章 杖敗勾魂遇神丐

第十四章 洪七巧奪打狗棒

第十五章 辣女吃醋俠士情

第十六章 春宮床上逢笑魔

第十七章 春宮洞前腥鳳起

第十八章 色劫重重俠魔戰

第十九章 白雕相隨江湖路

第二十章 淫教地獄情侶難

第二十一章 聖潔淫邪兩姊妹

第二十二章 洪七公奪刀斷指

第二十三章 隱身菩薩顯神成

第二十四章 黃藥師鴛夢重溫

第二十五章 獨孤重劍會毒魔

第二十六章 劍魔血戰日月教

第二十七章 奇門五行斗風雷

第二十八章 白衣少女迷俠士

第二十九章 劍魔戰敗離魂島

第三十章 獨孤求敗美名傳

碧血劍之帝女長平

五台山上,容顏老去

君來卿去,生死相離

游離仙境,再世重生

帝喜得女,封號長平

得青玉笛,聞鳳求凰

帝伶長平,世顯進宮

宮中結怨,昭陽生恨

世顯南巡,午後賞蓮

昭陽說謊,世顯歸來

南有信鴿,聞笛而飛

太后壽辰,皇后遭嫌

長平失誤,世顯抵過

長平生病,夢入前身

長平病癒,歡歡慘死

宮有密道,通往太廟

重聞舊音、夢境再現

風中紫玲、天池初遇

關外遊客、金姓名睿

君為師尊、卿學葉笛

少年多情、青果無殤

遲時而歸、宮中已變

置身江湖、離經流年

華山少年、師成出山

幽幽竹林、攔路搶劫

出手相救、其中誤會

同往溫家、途中有變

綠林空空、猶聞故人

鶩蚌相爭、魚翁得利

萬丈懸崖、深不見底

久仇未報、又添新恨

洞中奇遇、金蛇郎君

官逼民反、民怨聲威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官兵尋門,意在捉拿

借酒消愁,愁增未減

舊人相遇、庭院深深

舊時光陰、友情如初

半月相伴、終將分別

一場醉夢、驚擾了誰

他日敵對、但願無期

石樑溫家、棋仙傳人

溫家再見、恩怨早定

再提舊事、兄弟不合

夜探溫家、驚訊連連

暗夜潛行、玉兒得救

取勝之道、以靜制動

暗夜驚影、疑心漸起

三里村外、不見不散

沈太醫酒後瘋語、田貴妃聞訊驚心

黃昏約至貴女來、流氓不軌反受訓

巧遇翩翩少年郎、阿九夢醒沁園春

公子初見憶故人、異鄉孤身流落客

李小姐簫聲似久、阿九忍痛捨玉鐲

病中孤女牽柔情、半是感恩半是情

青梅竹馬勾思憶、酒樓餐中又遇客

明月當空湖心約,雙姝文武分千秋

冀州營前驚險時、鮮衣怒馬少年歸

卿已不復幼時情、妾在回憶思不來

錦衣黑衣欲尋主、玉鐲暗中贖是誰

撲朔迷離近真相、險中險時遇救星

再遇熟人再落涯、可恨之人可憐處

第 62 章

第 63 章

第 64 章

第 65 章

第 66 章

第 67 章

第 68 章

第 69 章

第 70 章

第 71 章

第 72 章

第 73 章

第 74 章

第 75 章

第 76 章

第 77 章

第 78 章

第 79 章

第 80 章

第 81 章

第 82 章

第 83 章

第 84 章

第 85 章

第 86 章

第 87 章

第 88 章

第 89 章

第 90 章

第 91 章

第 92 章

第 93 章

第 94 章

第 95 章

第 96 章

第 97 章

第 98 章

第 99 章

第 100 章

第 101 章

第 102 章

第 103 章

第 104 章

陳家洛的幸福生活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終

東方不敗之一生笑傲江湖

前生

重生

熟悉古代

三年

再相見

神教長老

改革

心結

前因

下山

華山

夜談

男倌

交心

交友

拜訪

曲洋

開封

相見

上京

殺手

楊府

回崖

商量

第一次

一年

教育

京城

碰見

太子

婚禮

矛盾

驅魂

通靈

直言

密謀

談商

解惑

遊玩

前湊

入戲

開場(一)

開場(二)

開場(三)

曲臸

落幕

轉折

任我行

番外

番外(二)

重生之蕭峰成神

第一部

第二部

第三部

第四部

第五部

第六部

第七部

第八部

第九部

部終

楊過傳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終

楊過傳

卷終

卷八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重生之蕭峰成神

部終

第九部

第八部

第七部

第六部

第五部

第四部

第三部

第二部

第一部

東方不敗之一生笑傲江湖

番外(二)

番外

任我行

轉折

落幕

曲臸

開場(三)

開場(二)

開場(一)

入戲

前湊

遊玩

解惑

談商

密謀

直言

通靈

驅魂

矛盾

婚禮

太子

碰見

京城

教育

一年

第一次

商量

回崖

楊府

殺手

上京

相見

開封

曲洋

拜訪

交友

交心

男倌

夜談

華山

下山

前因

心結

改革

神教長老

再相見

三年

熟悉古代

重生

前生

陳家洛的幸福生活

卷終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碧血劍之帝女長平

第 104 章

第 103 章

第 102 章

第 101 章

第 100 章

第 99 章

第 98 章

第 97 章

第 96 章

第 95 章

第 94 章

第 93 章

第 92 章

第 91 章

第 90 章

第 89 章

第 88 章

第 87 章

第 86 章

第 85 章

第 84 章

第 83 章

第 82 章

第 81 章

第 80 章

第 79 章

第 78 章

第 77 章

第 76 章

第 75 章

第 74 章

第 73 章

第 72 章

第 71 章

第 70 章

第 69 章

第 68 章

第 67 章

第 66 章

第 65 章

第 64 章

第 63 章

第 62 章

再遇熟人再落涯、可恨之人可憐處

撲朔迷離近真相、險中險時遇救星

錦衣黑衣欲尋主、玉鐲暗中贖是誰

卿已不復幼時情、妾在回憶思不來

冀州營前驚險時、鮮衣怒馬少年歸

明月當空湖心約,雙姝文武分千秋

青梅竹馬勾思憶、酒樓餐中又遇客

病中孤女牽柔情、半是感恩半是情

李小姐簫聲似久、阿九忍痛捨玉鐲

公子初見憶故人、異鄉孤身流落客

巧遇翩翩少年郎、阿九夢醒沁園春

黃昏約至貴女來、流氓不軌反受訓

沈太醫酒後瘋語、田貴妃聞訊驚心

三里村外、不見不散

暗夜驚影、疑心漸起

取勝之道、以靜制動

暗夜潛行、玉兒得救

夜探溫家、驚訊連連

再提舊事、兄弟不合

溫家再見、恩怨早定

石樑溫家、棋仙傳人

他日敵對、但願無期

一場醉夢、驚擾了誰

半月相伴、終將分別

舊時光陰、友情如初

舊人相遇、庭院深深

借酒消愁,愁增未減

官兵尋門,意在捉拿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官逼民反、民怨聲威

洞中奇遇、金蛇郎君

久仇未報、又添新恨

萬丈懸崖、深不見底

鶩蚌相爭、魚翁得利

綠林空空、猶聞故人

同往溫家、途中有變

出手相救、其中誤會

幽幽竹林、攔路搶劫

華山少年、師成出山

置身江湖、離經流年

遲時而歸、宮中已變

少年多情、青果無殤

君為師尊、卿學葉笛

關外遊客、金姓名睿

風中紫玲、天池初遇

重聞舊音、夢境再現

宮有密道,通往太廟

長平病癒,歡歡慘死

長平生病,夢入前身

長平失誤,世顯抵過

太后壽辰,皇后遭嫌

南有信鴿,聞笛而飛

昭陽說謊,世顯歸來

世顯南巡,午後賞蓮

宮中結怨,昭陽生恨

帝伶長平,世顯進宮

得青玉笛,聞鳳求凰

帝喜得女,封號長平

游離仙境,再世重生

君來卿去,生死相離

五台山上,容顏老去

劍魔獨孤求敗

第三十章 獨孤求敗美名傳

第二十九章 劍魔戰敗離魂島

第二十八章 白衣少女迷俠士

第二十七章 奇門五行斗風雷

第二十六章 劍魔血戰日月教

第二十五章 獨孤重劍會毒魔

第二十四章 黃藥師鴛夢重溫

第二十三章 隱身菩薩顯神成

第二十二章 洪七公奪刀斷指

第二十一章 聖潔淫邪兩姊妹

第二十章 淫教地獄情侶難

第十九章 白雕相隨江湖路

第十八章 色劫重重俠魔戰

第十七章 春宮洞前腥鳳起

第十六章 春宮床上逢笑魔

第十五章 辣女吃醋俠士情

第十四章 洪七巧奪打狗棒

第十三章 杖敗勾魂遇神丐

第十二章 癡女心傷劍有靈

第十一章 眾女拱郎飲血賊

第十章 凶劫險謀俠女心

第九章 麗人相陪獨孤客

第八章 陰陽交合悟奇功

第七章 誤中淫毒識嬌娃

第六章 巨魔手下逃一命

第五章 陰陽陣前決生死

第四章 香風艷陣血如海

第三章 歐陽鋒初出江湖

第二章 美女莊前風流客

第一章 痛香魂黃裳托孤

全真門徒

尾聲:欲成仙

第四卷:下江南

第三卷:襄陽城

第二卷:大勝關

第一卷:終南山

笑傲江湖之徒手逍遙

卷終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重生鹿鼎之神龍教主

第六卷

第五卷

第四卷

第三卷

第二卷

第1卷

武當宋青書

卷八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李莫愁歪傳

小小一番外

計出絕情谷

再遇變故生

谷底現楊過

黃泉鬼夫妻

陰陽轉生丸

日常背鍋俠

東邪黃藥師

莫愁與漠漠

樹下話離別

神智復清明

殺人不眨眼

魔女要成親

傷情絕情谷

公孫止求親

再遇老頑童

棒打俏鴛鴦

大意遭暗算

縹緲峰會診

笑鬧英雄宴

銀針襲霍都

陸家莊遇敵

神鬼事難測

夜色話憂心

大勝關一遊

美女變挫男

郭芙搬救兵

劍挑孫不二

偶遇老叫花

靈鷲宮驚魂

縹緲峰遇險

漠漠要下山

忽聞炸墓聲

眾人齊出墓

阿毛歷險記

密室現出路

和尚配道姑

古墓初定情

斷龍巧退敵

長鞭險救命

墓道內遇險

龍女巧施計

李龍戰金輪

墓前拒強娶

蜂戲老頑童

墓中勤習武

凌波離古墓

師父變師姐

靈前巧設計

墓中重歸派

山中遭重圍

重陽救楊過

月夜話離別

墓前會龍女

樹下遇醜婆

大意又遭騙

仙子框王子

道姑太凶殘

重陽遇故人

山路遭惡戰

中南三人行

古墓尋九陰

路遇老叫花

夜黑忙跑路

誅仙變捉妖

眾俠來誅仙

趕路遭劫道

惹惱大金主

借錢反被坑

絕世迷魂陣

廟裡來相會

家有小萌驢

甩徒求跑路

客棧夜驚魂

糊塗的刺客

雞窩兇殺案

道姑牌馬甲

顛覆笑傲江湖

第十卷:終極之戰

第九卷:嵩山大會

第八卷:智救任我行

第七卷:大鬧恆山

第六卷:開封風雲

第五卷:再入江湖

第四卷:不如歸去

第三卷:福建平倭

第二卷:初涉江湖

第一卷:回到過去

霄漢

第193章  華山論劍

第192章  深淵萬丈

第189章 有客遠來

第188章 家國永安

第187章 進退維谷

第186章 舉棋不定

第185章 喜事臨門

第184章 皇城淪陷

第183章 酒令智昏

第182章 懸壺濟世

第181章 無為歧路

第180章 無辜受難

第179章 忠義兩難

第177章 兩方激鬥

第176章 幽幽深谷

第175章 無愧於心

第174章 奪權爭位

第173章 善惡一念

第172章 深明大義

第171章 武林盟主

第170章 日月昭昭

第169章 英雄大宴

第168章 群豪齊聚

第167章 禮法世俗

第166章 兒女情長

第165章 東邪門人

第164章 湖邊爭端

第163章 五月初夏

第162章 商計謀議

第161章 舊地重遊

第160章 初到襄陽

第159章 暗潮洶湧

第158章 尺水丈波

第157章 錢塘邊

第156章 翠鳥翡雀

第155章 落英繽紛

第154章 走南闖北

第153章 萬水千山

第152章 俠門弟子

第151章 洞中靈堂

第150章 百感交集

第149章  雞犬不寧

第148章  接續斷骨

第147章 闊別相逢

第146章 好問則裕

第145章 嘉興托孤

第144章 金剛門下

第143章 紛亂不休

第142章 終南古墓

第141章 短聚再別

第140章 內情畢露

第139章 兇手謂誰

第138章 何不若舟

第137章 兄弟長談

第136章 故友重聚

第135章 桃花島上

第134章 日月無極

第133章 坐忘玉京

第132章 傳道授業

第131章 一日為師

第130章 心懷明燈

第129章 龍爭虎鬥

第128章 山水有路

第127章 一泯恩仇

第126章 情為何物

第125章 喜堂大禍

第124章 嘉興婚事

第123章 魚龍混雜

第122章 一對麻煩

第121章 路見不平

第120章 多漠行俠

第119章 漫卷西風

第118章 何當載酒

第117章 大道無情

第116章 世事無常

第115章 尋醫問藥

第114章 重返中原

第113章 天不遂人

第112章 道是尋常

第111章 天山月明

第110章 相依相伴

第109章 遠赴塞外

第108章 共度一生

第107章 真相大白

第106章 走火入魔

第105章 恩怨難斷

第104章 重陽大戰

第103章 一肩挑仇

第102章 懷璧其罪

第101章 迫上終南

第100章 禍在朝夕

第99章 明河共影

第98章 冷風滿樓

第97章 山雨欲來

第96章 風光霽月

第95章 青紅皂白

第94章 壁立千仞

第93章 九陽神功

第92章 險之又險

第91章 敗走少林

第90章 風雪夜逃

第89章 大病初癒

第88章 共度佳節

第87章 良辰美景

第86章 圍爐歡聲

第85章 朝暮在心

第84章 平地生波

第83章 圍場練兵

第82章 黑玉斷續

第81章 三疊陽關

第80章 寸草春暉

第79章 再臨蒙古

第78章 耄妻耋夫

第77章 前路茫茫

第76章 井底吳鉤

第75章 落離蓮調

第74章 風雨同路

第73章 分道揚鑣

第72章 風塵困頓

第71章 長天當哭

第70章 驟雨將至

第69章 師徒相認

第68章 破雲出月

第67章 遊方郎中

第66章 明辨是非

第65章 卻再相逢

第64章 欲加之罪

第63章 居心叵測

第62章 洞庭湖畔

第61章 誤會叢生

第60章 與人交鋒

第59章 野店話別

第58章 故人相逢

第57章 出手相助

第56章 初見傻姑

第55章 懲惡除奸

第54章 火海餘生

第53章 水上悍匪

第52章 六脈神劍

第51章 大理天龍

第50章 小有失意

第49章 一燈大師

第48章 耕夫書生

第47章 漁隱樵子

第46章 天書所迫

第45章 撲朔迷離

第44章 霧裡看花

第43章 逃出生天

第42章 走為上策

第41章 能屈能伸

第40章 白駝山莊

第39章 茶寮被俘

第38章 冤家路窄

第37章 變故叢生

第36章 技高一籌

第35章 狹路相逢

第34章 先天功法

第33章 新仇舊恩

第32章 嶄露頭角

第31章 同門較藝

第30章 事有蹊蹺

第29章 有驚無險

第28章 遇德羅追

第27章 經閣怪人

第26章 武學正宗

第25章 拜入全真

第24章 千鈞一髮

第23章 初露身手

第22章 黃河四鬼

第21章 貴人相扶

第20章 射鵰引弓

第19章 俯首認輸

第18章 螺旋九影

第17章 識時務者

第16章 多年不見

第15章 幾回寒暑

第14章 切磋武功

第13章 相約比試

第12章 三關盡毀

第11章 扎馬夜話

第10章 拜師學藝

第9章 有難同當

第8章 血拓真經

第7章 九陰白骨

第6章 江南七怪

第5章 歃血為盟

第4章 對牛彈琴

第3章 初來乍到

第2章 路遇郭靖

第1章 天書大人

天龍裡的劍客

卷終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執掌光明頂

卷終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射鵰之楊康列傳

終章

第二十一部

第二十部

第十九部

第十八部

第十七部

第十六部

第十五部

第十四部

第十三部

第十二部

第十一部

第十部

第九部

第八部

第七部

第六部

第五部

第四部

第三部

第二部

第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