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部

  第一章 生死之間

  不管一個男人平日裡怎麼吹噓自己大膽,等真的遇到了鬼,能不麻爪就很不容易了。少爺我雖然整日的人五人六,一派男人氣概,如今事到臨頭,還是腿肚子轉筋,要不是腎功能不錯,還真的會如後世韋爵爺,先來個尿失禁給大家看。

  當人面對未知的恐懼之時,通常會有兩種極端表現,一種是兩眼一閉,直接暈過去,來個眼不見為淨,另一種卻是陷入頻臨歇斯底里的狀態,攻擊讓他恐懼的事物,以此減緩恐懼做造成的壓力,而我此時很不妙的陷入了第二種狀態。雖然自己被嚇成這副德性很丟臉,但讓我事後頗為自得的是,在這種危機時刻,我第一個反應是將黃蓉給扔出險地,光這一點,就讓我覺得自己很男人。

  不知道是因為剛得到裘千仞的贊助,還是因為黃蓉的一句「詐屍」把我嚇壞了,反正這凌空一劍我刺得猶如風馳電掣,凌厲至極,遠超我平日的水平。手中軟劍驕若游龍,劍花微顫,將阻擋在我面前的白布帷幔盡數劃破,在漫天的白色碎布中,我的長劍直指躺臥在碎木中的小桂子。

  透過四散飄落的白色碎布,我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透露著迷茫眼神的眼睛。霧那間,我心神猛地一顫,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一劍我決不能刺下去。提氣,擰腰,轉身,手中軟劍撒手,一套高難動作凌空完成。

  只聽「叮」的一聲,軟劍斜飛插入一旁的柱子上,而我因為左腳被帷幔帶了一下,在空中實在不能再強提第二口氣。很沒面子的一屁股坐在擺放貢品的靈台之上。我這次用力過猛,小小的靈台自然支持不住我的重量加衝力,很痛快地散在一地,讓我也滾落在碎木片之中。

  這一揮摔不但將我摔得七暈八素,也將我那股子怕鬼怕殭屍的念頭摔到九霄雲外。我晃了晃腦袋。腰部用力,一個旋子躍了起來,沒好氣地罵道:「小桂子,你小子要是還有氣就吱一聲,裝神弄鬼地嚇唬大哥可會被雷劈的。」

  這雷沒劈下來,「光當」一聲,老頑童卻衝了進來,撐胳膊挽袖子,大聲嚷嚷道:「殭屍吶?殭屍在哪裡?老頑童還沒和殭屍打過架,今兒個先過過癮…」隨後衝進來的是黃蓉。一下子衝進我的懷裡。哽咽道:「康哥,你、你怎麼能這樣…你要是有事,蓉兒也不活了…」

  事到如今,我是完全不害怕了,輕輕地拍了拍懷中黃蓉的後背以示安慰,轉頭對一旁大呼小叫的老頑童說道:「大哥稍安勿躁,這事情有古怪。」說著鬆開懷裡的黃蓉。就要向帷幔後面走去。黃蓉卻死死的拉住我的手,雖然臉色發白,卻還緊緊地跟在我身後。我看著黃蓉一臉決絕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感動,心裡明明怕得要命,卻硬撐著跟在我身旁,想要和我同生共死。黃蓉的這份情意,我怕是永生難忘了。

  我輕輕地拍了拍黃蓉的小手,給她一個充滿自信的笑容。輕聲說道:「沒事的,小桂子是我兄弟,就算死了,也還是我的兄弟,他是不會害我的。」黃蓉聞言臉色微微一緩,但還走不鬆手,執意跟在我的身後。

  剛才那一摔,還真把我摔清醒了,我向來是不太相信鬼神之說,方纔那麼失態,完全是自己嚇自己,被當時的陰森氣氛所左右。現在靜下心來,回想一下自己聽到的聲音,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一個讓我喜憂參半的答案。

  帶著黃蓉走到小桂子身旁,已經確定了心中的推測,躺在那裡的小桂子臉色潮紅,胸口起伏,雖然又閉上了眼睛,但顯然又活過來了。在黃蓉詫異的目光下,我將小桂子扶起來,先往他嘴中塞了顆九花玉露丸,然後伸手搭上了小桂子的脈搏。

  小桂子的手腕觸手滾燙,脈搏竟然快得異常,我雖然不懂什麼醫術,但常識還是懂得一些的,小桂子現在應該還在鬼門關來回溜躂。黃蓉見我臉色不豫,也伸手搭上小桂子的手腕,仔細探查,只有沒心沒肺的老頑童,抄著手圍著小桂子來回打轉,不住嘴地嘖嘖稱奇。

  沒過多久,黃蓉放下小桂子的手腕,□著眉頭說道:「康哥,小桂子雖然活過來了,但這脈象著實古怪,看樣子是他內息運行太快,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定然會走火入魔而死!」

  黃蓉的醫術傳自他老爹東邪黃藥師,雖然她學的時候三心二意,但也得了她爹黃老邪的幾分真傳,所以聽黃蓉這麼一說,我也是有些心急如焚,我可不想再一次看著小桂子一命歸西。既然黃蓉說小桂子內息運轉太快,像是走火入魔,那少爺我就用內力強行幫他停下來好了。

  我幫小桂子盤膝坐好,回頭囑咐了老頑童兩句,也盤膝坐在小桂子身後,伸掌放在小桂子後心靈台穴,緩緩地將內力輸了進去。

  開始的時候,我怕用力太猛,不但救不了人,還會讓小桂子傷上加傷,所以只用了三成內力,但小桂子立刻就讓我吃了一驚,竟然能將我的手掌震開。想我八歲習武,距今已經十二個年頭,單就內力而言,今天的我不但不在當今五絕之下,還隱隱有超越的趨勢,雖然我很有些內力得來的有些不明不白,但總的來說,我內力進境的速度,也稱得上舉世無雙了。但今天我在小桂子身上算是開了眼了,這傢伙練功才一年多點,就能震開我三成內力,如果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五年,武林第一人的帽子必然會被小桂子奪去。

  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下,我又加了兩成內力,輸入到小桂子的體內,先緩緩地將他體內狂暴遊走的內力安撫住,又將他四下遊走的散亂氣息收束在一處,與原先的內力一道,搬運周天。直花了半個時辰,我才將小桂子體內的氣息完全安撫下來,這時候小桂子固然是汗出如漿,我也是累得疲睏交加,讓老頑童將還在昏迷的小桂子抱回靜室休息,我自己索性在這損毀的靈堂內打坐調息,直到天明。

  耗費這麼多手段,總算救回了小桂子,這讓我心內頗感安慰,連帶著丟失女兒的怒火也緩解了許多。但直到多年以後,內力以臻化境的我重新研究先天功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這一晚上犯了多大的錯誤,不但耗費了自己大量的精力元氣,還讓小桂子白白錯失了一次提高內力修為的機會。小桂子所修練的改版先天功,雖然提升內力速度很快,但也沒有像我想像般的誇張,這一次小桂子是在機緣巧合之下,被老毒物歐陽鋒一掌打成假死狀態,在這一段時間內,他的內力失去控制,突然暴漲,強行衝擊經脈,這就和當日我誤喝濃縮蛇膽酒的效果差不多,而小桂子渾身發出炒黃豆般的爆裂聲,就是先天功發功的聲音。如果我放任小桂子,讓他靜靜的在那裡躺上一天,雖然最後會讓他元氣大傷,但內力卻會憑空提升幾倍,可走偏偏小桂子身邊多了個半吊子神醫黃蓉和急於救人的我,兩人合力之下,小桂子的傷勢倒是沒什麼大礙,卻喪失了大部分應該額外得到的內力。

  當然這一切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根本就是不知道,我現在除了擔心落入歐陽鋒手中的寶貝女兒外,還在擔心被師叔王處一「踢死」的趙志敬,有小桂子這前車之鑒,難保練過先天功的趙志敬不會來個鹹魚翻身,尤其是王處一那一腳所踢的位置,簡直就是在成全了某人嘛。歐陽鋒一日不得到《九印真經》的譯文,就不會對我的寶兒下毒手,而趙志敬這小子卻沒有那麼多顧及,定然不會和全真教善罷干休,說不定現在正在某處苦練先天功,伺機報仇呢。

  待的天明之後,小桂子和蓉蓉陸續轉醒,再加上紅袖,三個人的傷勢只要假以時日定無大礙了。他們三人見到我和黃蓉,都是一臉的歉意,深以寶兒被擄走而自責。對於這一點,我卻覺得與他們三人無關,憑他們三人的武功見識,能從老毒物歐陽鋒手上撿回條性命,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況且說起來連我也中了老毒物的調虎離山,這就更沒理由埋怨他們三個了。而初為人母的黃蓉,也成熟了許多,沒有絲毫遷怒他人的想法,只是時常因想念寶兒而在我面前流淚。

  黃蓉越表現得堅強,越讓我有種心如刀絞的感覺,寶兒嬌憨的樣子每時每刻在腦子裡晃蕩。原以為歐陽鋒這傢伙得手之後會馬上要挾於我,讓我用《九陰真經》的譯文交換女兒,但一連過去三天,竟然沒聽到絲毫的動靜。這三天對於我來說,簡直比三年還要長,可就在我等到第三天的時候,丐幫長老魯有腳傳來一個讓我目瞪口呆的消息,歐陽鋒竟然出現在出關的路上,看樣子是要直接回老巢白駝山。

  第十九部

  第二章 業餘劫匪

  烈日當空,在一片稀疏的樹林內,聚集著百十號人,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或躺或坐地散落在樹林的各個角落,人群內不時傳來輕輕地抽泣聲和小孩子的哭鬧。在樹林的角落,十幾個青壯圍著一個老者和一個文士打扮的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什麼。

  「村長,您老倒是給拿個主意啊,再這麼下去,大伙非得餓死不可。」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面色勘黑的青年,身材雖然不高,但顯得很是粗壯。

  那被稱作村長的老者卻不答話,卻皺著眉頭對看著身旁的文士,緩緩問道:「鄧先生,當日那些官兵進村,也不過幾十人,咱們也不是沒有一拼之力,可您卻讓大夥兒忍讓。您是咱們的主心骨,可如今咱們的房子都被燒了,又流落在此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總該給大家個交待吧。」這村長話說的雖然客氣,但神色間卻帶上了責怪的意思。

  那姓鄧的文士面露苦笑,長嘆一聲道:「我又何嘗不知道故土難離啊,就算咱們宰了那幾十個官兵,可日後干軍萬馬一到,那咱們村子上上下下一百五十多口可,唉…」說到這裡,那姓鄧的文士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已經聽得明白。

  村長卻有些將信將疑,皺眉道:「可這大宋和蒙古一向都是盟友,前幾年還一起打過金狗,怎麼鄧先生卻…」這村長年高穩重,知道這話題十分忌諱,所以說的比較隱晦。

  不等那姓鄧的文士回答,站在矮黑青年身旁的一個高個子強著說道:「村長,前幾日我二叔那邊傳來消息。金狗和蒙古交戰一帶,所有的村子都被金狗燒了,我和我爹連夜查探,那守關的安撫使早就收到密令,要燒光咱們這一帶所有的村子呢。」說話的青年雖然沒穿長衫,但面容依稀和姓鄧的文士相像,顯然他口中的爹,就是那姓鄧的文士,聽他語氣,對夜探安撫使的府上毫不在意。顯然這對姓鄧的父子身懷武功。

  村長聞言臉色一變,張了張嘴,卻說不住話來,那姓鄧的文士輕嘆一聲道:「我已經讓我家四弟去趙村報信了。應該能還能趕得及。」說著輕輕捻動下巴上的短髯,自語道:「這金宋兩國一起對蒙古堅壁清野,看樣子兩國已經結盟,這天下還有得亂呢。」

  那黑矮青年一臉的不耐,大聲嚷嚷道:「大伯,金狗也好,宋兵也罷,咱們總得吃飯不是?光說些軍國大事也當不得餓。」正說到這裡,遠遠望見四匹快馬向這邊奔來。馬背上面都是衣著光鮮之人,當即轉身從行李中抽出一把單刀,咬牙道:「咱們現在是人窮志短,馬瘦毛長,說不得,今兒個就做次剪徑的小賊吧。」說著一聲忽哨,拔地而起,在空中打了個旋子,穩穩地落在官道之上。

  黑矮青年想打劫的不是別人。正是少爺我一行四人。自從得知歐陽鋒竟然離開太湖境內。有回西域的意向,雖然甚是不解,但也不得不立刻動身去追,畢竟全家人的心肝寶貝在惡賊之手,怎麼也不能坐等賊人上門。

  最早先我想一個人上路。畢竟我剛得到裘千仞的友情贊助,遇到歐陽鋒最不濟也會全身而退,但卻被眾人一致否決。黃蓉身為人母,說什麼也要親自去救寶貝女兒,莫愁也是死活不要再次離開我的身邊,老頑童平淡得久了,一聽有架可打,立馬擦拳磨掌,也是躍躍欲試,而小桂子認為寶兒被擄和他有很大關係,如今他傷勢並無大礙,武功又是大進,自然也要求同去。甚至於連小龍女也拽著傻鳥,在我面前表演了套新學的天羅地網式,吵著鬧著要去幫忙救小侄女,而楊鐵心也拿出他那很久沒動用的鐵槍,連帶著我那乾妹妹穆念慈,一心去和老毒物拚命。要不是蓉蓉和紅袖傷勢未癒,恐怕這次真的要天波府上下要來個總動員了。

  這些人吵得我頭大,最後拍板除了我夫妻三人,這次只帶上小桂子一人。最難消受美人恩,兩個老婆不用大哭大鬧,只要莫愁幽怨的眼神,再加上黃蓉強忍思念的表情,我立刻舉手投降。而小桂子這次鐵了心要去,最後竟然以死要挾,再加上考慮到小桂子武功大進,出去磨練一下也好,不得以也帶上了這個大燈泡。

  勸服其他人的工作量也很大,首先楊鐵心和穆念慈還是有些自知之明,雖然當日洪七公在天波府養傷的時候,又指點過穆念慈些功夫,但在這個時候還是幫不上什麼忙,所以略為一勸兩人也就罷了。而老頑童出了名的亂幫倒忙,我怎麼放心讓他跟著,況且天波府沒個高手坐鎮也是不成,說不定再次有人渾水摸魚,所以直接將老頑童往瑛姑那裡一扔,就讓老頑童徹底地安靜下來。最為困難的反而是小龍女這個小丫頭,小丫頭被我寵壞了,一副油鹽不侵,水火不浸的樣子,拽著我的衣襟就是不撇手,甚至因為怕我半夜跑路,千脆死皮賴臉地賴在我的床上,最後無奈之下,許願無數,簽下不平等條約若干,才讓這小祖宗鬆了手。就是這樣,我瞅著小龍女滴溜亂轉的大眼睛,還是有些不妥的感覺,私下裡好好地叮囑傷勢好了大半的蓉蓉一番,讓她和紅袖一定要看住了這個小東西。

  這一次要長途跋涉殺上白駝山,路途可是不短,所以四匹好馬走必不可少的。管家許立半年前幫我買那匹大宛良駒四踢踏雪的時候,順便也幫黃蓉和莫愁準備了兩匹,都一直養在府中,只是當時黃蓉還有孕在身,莫愁對騎馬兜風也不甚感冒,以至於這兩匹良駒一直到今天才有一展神威的機會。而府中再就沒有可以和這三匹大宛馬媲美的良駒了,而且這等良駒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無奈之下,許立連夜召集附近的馬販子,讓小桂子自己選了兩匹坐騎,到時候輪換著騎乘,應該勉強能跟的上大宛駒的速度了。

  待得出發那天,我還是被嚇了一跳。這次黃蓉和莫愁和我一同上路,自然不會讓我再次衣著古怪,青衫玉帶,雖然不起眼的地方打了幾個補丁,但整體上還算儒雅挺拔,頗有一股子英氣。而黃蓉和莫愁一人著淡黃,一人著素白,各自帶著有遮面紗的斗笠,再分別騎上兩匹白色大宛馬,很有點俠女的味道。但轉目看著小桂子,一股惡寒就猶然而生,小桂子一身大紅袍,袖口和衣襟上用黃絲線繡著碗口大小的杜丹花,披散著頭髮,用一各亮紫色的帶子很隨意的束住,再加上他身旁的兩匹棗紅色的馬匹,往那一站,簡直就像是一團邪火?

  好在小桂子沒有變態到塗抹胭脂,而且看其他男人的時候眼神很正常,這讓我稍稍放下了點心。但自從小桂子死而復生,臉上常常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我常常暗自滴咕,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變態姐姐東方不敗的表情麼?我現在是越來越肯定,一燈大師改版的先天功和《蒸花寶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我現在只是祈禱,小桂子不會變態喜歡男人了。雖然有心讓小桂子換下這套變態裝,但又看到小桂子袖口和衣襟上的牡丹做工精緻,就料到這小子為了這套衣服花了不少心思,想到半年前自己身著奇裝異服招搖過市之時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感覺,所以這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因為我們四人心中掛念寶兒的安危,恨不得插翅飛去白駝山,每日裡除了讓馬匹休息一下,四人都在趕路,而小桂子兩匹好馬輪換著騎,倒也勉強跟的上。連續幾天的趕路之後,眼見著出關在即,沒曾想在官道上遇到了剪徑小賊。

  我輕輕一勒韁繩,身下的四踢踏雪一聲輕嘶,立到站定,混不像剛剛高速奔跑過,一旁的黃蓉和莫愁也同時一起勒住韁繩,靜靜地停在我的身旁。而小桂子那邊聲勢頗大,他座下的那匹紅馬,一聲長嘶,雙踢騰空,猛地人立一下,這才停住腳步,那匹備用的紅馬還繞著小桂子的馬匹多轉了一困,呼哧呼哧直打響鼻。

  出來劫道的這位矮個黑小子,從他躍出來的身形來看,功夫好像還不錯,但絕對是一個業餘的劫匪,因為他和我大眼瞪小眼地互瞪了半天,一句專業的打劫術語也沒說,只是揮動著手中的單刀,狠狠地瞪著我。我等了半天沒見也沒聽到經典台詞,忍不住笑道:「小子,你擋在少爺我馬前,想要做什麼就快說,就是想要把式賣藝也要個開場白啊。」身旁的莫愁看了看一言不發光顧者揮刀的劫匪,也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

  這矮個黑小子手中單刀一擺,怒道:「笑什麼笑,沒看到這是在打劫麼?」說著手中單刀向我一指,大聲說道:「咱們村子被官兵放火燒了,一村子的人現在沒吃沒喝,連住的地方也沒有,今兒個遇上你就算你倒霉,放下值錢的東西,留下馬匹,平平安安放你過去,要不然,哼!」用鼻子重重的冷哼一聲,瞅瞅我的脖子,又瞅瞅自己的單刀,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第十九部

  第三章 燕國遺民(一)

  都說一個人的武功越高,那他的脾氣就會越好,這個說法如果放在半個月前,我會嗤之以鼻,武功高強而脾氣暴躁的數不勝數,漫說歐陽鋒裘千仞之流,就算是我那岳丈老頭黃藥師,那脾氣也都是說來就來。至於毫無火氣的一燈大師,那是被人傷透了心的大和尚,自然不在此類。若是半個月前,我看到一個傻小子在我面前如此囂張,雖然不至於要了他的命,一頓暴打或者惡整那是肯定跑不了的。但自從得到裘千仞的友情贊助,也許是武功的進境,也許是擔心女兒的安危,反正面對這種赤裸裸的挑釁,雖然有些無奈,但我竟然生不起一絲怒意,只是覺得眼前的傻小子太過幼稚了。

  我懶得動手,不代表其他人都好脾氣,而我身後的小桂子就是其中一位,這小子習武一年多一點,就跟著老頑童到處惹事生非,尤其喜歡毆打地痞流氓,典型的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而自從不久前因禍得福,他那小半瓶子醋猛然漲到大半瓶子,這小子就無時無刻琢磨著晃蕩再晃蕩。我不知道小桂子是不是離開王府之後飽受欺負,讓這小子心理有些不妥,反正小桂子對於地痞流氓和攔路搶劫的恨之入骨,如今他被這黑矮小子這麼一挑釁,臉上青氣一閃,二話不說,右足在馬鞍上一點,雙手成爪,直向黑矮小子的天靈蓋插去。

  普通人習武。都講究個循序漸進,最少要先練點簡單的基本功打打基礎,然後才能練習高深的武功,就如少爺我這般天才,當年也練了幾個月全真教的入門拳腳,雖然偷懶耍滑一點沒少,但面子上總算過得去,當然。因為當年偷懶耍滑而導致根基不穩,少爺我是從來不會說的。可小桂子這個怪胎仗著自己內力古怪,身法詭異,對那些打基礎的功夫嗤之以鼻,不管我怎麼苦口婆心地規勸於他,這傢伙全然不放在心上,上來就挑了《九陰真經》裡面兩門比較陰毒的功夫九陰神爪和亂披風劍法,其他一概不練。

  九陰神爪的功夫原本就是《九陰真經》內比較凶狠的外家功夫。如今被小桂子配上他那詭異多端的身法,更顯鬼氣森森。而且小桂子不會旁的武功,一出手就是殺招,武功稍差點的,在小桂子手上絕對不會撐過三招。

  那黑矮青年一楞神之間,就看到一隻鬼氣森森的爪子直奔自己天靈蓋而來,危急中倏施「鐵板橋」功夫,身子向左猛然斜出,這「鐵板橋」的功夫,原本是閃避敵人突如其來的暗器的救命功夫,上半身僵直。突然後仰,全靠雙腳牢牢釘住地下。但這黑矮青年的「鐵板橋」卻大是不同,並非向後仰倒,而是向左傾斜,同時手中單刀一揮,飛劈小桂子的腰肋。顯然對小桂子這種二話不說就出殺招的行為動了殺機,出手亦是殺手。

  小桂子的身法卻是有獨到之處,硬生生在空中扭了三扭,躲開這致命一刀。人未落地,手爪已經抓向對手的咽喉。那黑矮青年沒料到對手身手如此詭異,必中的一刀竟然落空,無奈招式用老,招架不及,只得一個懶驢打滾,順勢相旁滾去。小桂子得理不饒人,趁著對手起不了身,展開身法緊緊跟上,如影隨形,爪爪不離對手要害。

  我看著前面的翻翻滾滾打成一團的兩人,眉頭大皺。表面上是小桂子佔了上風,那黑矮青年一直站不起身,只是在地上來回翻滾,但我去看得出來,小桂子的形式大大的不妙。那黑矮青年武功實在高於小桂子甚多,現在如此狼狽,大部分是吃了小桂子身法詭異的虧,但過了這麼多招,小桂子的九陰神爪已經反反覆覆用了不下十遍,那黑矮子已經漸漸適應,現在十招之中,已經能反擊一刀了,要不是小桂子身法夠快,這小子早就站起身來了。如果就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那黑矮子就能站起身來,到時候小桂子能撐多久,就看他造化了。

  我身邊的莫愁和黃蓉自然也看出來小桂子現在危機重重。莫愁眉頭微皺,手指一翻,兩個小小的鹿皮指套就套在拇指和食指上,緊接著兩枚細細的銀針也在莫愁的手中泛著銀光,抬手就想打出銀針。莫愁性子有些莽撞,但黃蓉卻是心思細膩之人,一抬手就按在莫愁的胳膊上,微微搖頭,輕聲說道:「莫愁姐姐,你看看前面的樹林那些人,怕是很有幾個高手呢。」

  那不遠處地樹林,站著十幾個青年,虎視眈眈地向這邊望去,雖然大部分手裡拎著的不是鋤頭就是扁擔,但其中還是有幾人拿著明晃晃的刀劍,顯然是在接應酣鬥中的黑矮子的。莫愁冷哼一聲道:「都是些烏合之眾,要是敢來,一人先賞上一枚冰魄銀針。」說著左手已經搭在馬背上那對雙劍的劍柄上,身上隱隱散發出冷冷的殺氣。

  聽了莫愁的話,我卻暗暗發愁,這段日子莫愁玉女心經進境頗大,除了從眼神中能看出對我依舊一往深情,已經從莫愁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哀樂了,而且更讓我擔心的是,莫愁現在心境如鐵,對待不相干的外人的態度,還趕不上對待貓狗,長此以往下去,我真擔心莫愁真的會喪失了七情六慾,成為一個冷冰冰的冰山美人。

  再一次在心裡問候古墓派的祖師林朝英,痛罵這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一遍。這老女人那麼聰明一人,幹嘛非要弄出個摒棄七情六慾的功夫啊?這次要不是寶兒突然出事,我早就指導莫愁放棄玉女心經,改練小無相功了。原本還打算救回寶兒之後,再幫莫愁練功,但現在看到莫愁神色越來越冷,看來我不得不放慢趕路的計劃,畢竟老婆、女兒都是我至親之人,我這一碗水當然要端平,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讓莫愁放棄練這鬼功夫,開始修煉小無相功。

  我心中已有主意,運足目力向遠處樹林張望了下,低聲嘆道:「蓉兒所料不差,樹林裡邊的那幾個舞刀弄劍的傢伙看樣子武功不在那黑矮子之下,那個拎著把扇子在那裡裝摸作樣的書生功夫怕是更高,真想不到這草莽之中還真是藏龍臥虎呢。不過以他們的身手,做這種攔路剪徑的勾當還真可惜了呢。」

  黃蓉卻搖了搖頭,輕聲笑道:「哪有帶著家眷出來剪徑的小賊,而且居中領頭的那個更好像是不會武功,依我看,這些人像逃難的多過像攔路的呢。」

  我知道黃蓉所說定然不錯,這些人十有八九是被那堅壁清野之策所累。一直以來,完顏老爹在金國和蒙古邊界用這個計策,成功地阻擋了蒙古鐵騎,卻也造成幾十萬流民。而大宋和蒙古表面上一直是盟友,一同對付金國,但現在看到大宋和蒙古的邊界又上演這一套,怕是史彌遠這老狐狸真想和蒙古翻臉了。

  既然知道是難民,當真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而面前的小桂子雖然身形依舊快速如風,但我已經看得出他這是強弩之末了,當即慢條斯理地說道:「小桂子,你先回來,說清楚了再打不遲。」

  小桂子對自己的狀況心知肚明,答應一聲,虛晃一招,一個翻身就往後躍去。一直在地上滾來滾去的黑矮子哪曾吃過這種虧,明明自己武功高過對手,卻被對手打得滿地亂滾,如今剛剛有點起色,對手竟然要跑,真是氣得他火冒三丈,一個旋子從地上翻起來,手中單刀一指,怒道:「什麼玩意兒,佔了便宜就跑,你把老子當成什麼了。」說著高高躍起,手中單刀一個力劈華山直奔小桂子腦門而來。

  這黑矮子滿地打滾,弄得一臉一身的泥灰,活脫脫一個泥猴,這麼高高一躍,更是帶起塵土無數。莫愁和黃蓉喜歡乾淨,看著這一大團泥土撲面而來,都是眉頭大皺。我怕莫愁會出手傷人,隨手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子,運力指端,嗖的一聲向那黑矮子手中的單刀彈去。

  只聽「噹」的一聲脆響,黑矮子手中的單刀斷成兩截,連黑矮子也被這彈指神通的勁力震出,在空中一個向後翻了個觔斗才落地,落地之後又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看了看手中只剩半截的單刀,又看了看我,顯然一時不能接受現實。

  我傲然一笑,剛才這一下我用了八分功力,雖然沒能讓這黑矮子來個平沙落雁式,但也對這黑矮子的功力有所瞭解,如果樹林裡面的人多數都是這個水平,都還不放在我的心上。剛想招呼那黑矮子身後的領頭之人,只是還沒等我說話,那黑矮子將手中單刀一扔,雙手叉腰,大聲說道:「你武功高強,我打你不過,動起手來沒滋味的很。你打壞了我的刀,這算是我自己找的。」一抬手指著我身邊的小桂子說道:「但那娘娘腔明明不是我的對手,卻佔了上風就跑,還弄了我一身的土,這架要是不打個明白,姓風的以後可就沒臉找人打架啦。」說著用下巴勾了勾小桂子,大聲說道:「娘娘腔,有種的你就過來,來會會老子的這對拳頭。」

  第十九部

  第四章 大燕遺民(二)

  小桂子自小就淨身入了趙王府,這輩子定然不會有種了,但是如他這種身體有殘缺之人,最為忌諱這類稱呼,而眼前這姓風的黑矮子張嘴娘娘腔,閉口沒種的,簡直是句句直刺小桂子的軟肋,不由得小桂子不怒。

  小桂子臉色發青,眼睛充血,伸手在馬背上一探,青光在他手中閃過,一柄明晃晃的長劍就出現在小桂子的手中,正是取自獨孤求敗劍塚的青冥劍。這柄青冥劍雖然鋒利無比,但劍身四尺,讓莫愁持之運用左右互博,反而會礙手礙腳,而我手中的玄鐵重劍雖然用起來不太順手,揮舞起來也很有傻氣,但畢竟威力巨大,在這種時候我對於威力的需要自然遠遠大於對形象的在意,所以這柄當年獨孤求敗藉以成名利器就落入小桂子這半吊子高手的手中。

  小桂子雖然衝動,但不是傻瓜,剛才一番劇鬥下來,已經知道自己武功不如眼前的黑矮子,所以就想倚仗一下青冥劍的威力,就算不能將對手斃於手底,也能拚個兩敗俱傷。小桂子的臉色落在我的眼中,我自然知道他地打算,我可不想就這麼糊里糊塗地讓小桂子上去拚命,一伸手按住小桂子的胳膊說道:「小桂子,你還犯不上跟這個渾人硬拚。」說著提氣縱聲喝道:「找個能做主的出來,別讓一個傻小子在這裡犯渾。」

  其實這姓風的黑矮子表面上大大咧咧,好像只會好勇鬥狠。但我卻知道此人並不是如此簡單,光看他眼神。就能看出此人絕對是個精明強幹之輩,故意做出一些渾人的舉動,怕是為了讓對手小窺而已。我這一聲大喝。鼓足了內力,又夾雜了幾分黃藥師的控制音律的法子,一如平地起了個炸雷。我和黃蓉、莫愁的坐騎是大宛良駒,再加上我的聲音向前發出,三匹馬打了幾個響鼻,勉強能支持的主,而小桂子的坐騎只是普通好馬,被驚得一聲長嘶,直立起來。要不是小桂子緊緊地勒住韁繩,兩匹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而那黑矮子卻是首當其衝,被震得連續後退幾步,臉上血氣上湧。紅彤彤一片,膝蓋更是一軟。就要跪下。這黑矮子倒是硬氣,伸手在自己腿彎上重重一拍,借力向後一仰,「撲通」一聲坐倒在地,雖然也很丟臉。但總算沒當場跪在地上。就這麼幾個簡單的動作,黑矮子作得也是艱難無比,待得坐倒在地之對,臉上的血色瞬間消退,原本要黑的臉色顯出不正常蒼白。

  我這一聲大喝,一來是想逼這些傢伙的頭頭出來,二來也是想教訓一下這不修口德的黑矮子,算是給小桂子出出氣,也省得小桂子因此而上去跟人拚命。雖然眼前這姓風的黑矮子的硬氣讓我有些不爽,但我還是沒有在自己的這聲大喝之上加上個回音,這樣做雖然可以讓眼前這黑矮子當場吐血,並且在床上躺上一個月,但相對的解氣之後,這梁子可就結的狠了。但現在我當務之急是盡快從老毒物手中搶回寶兒,而這些業餘劫匪武功貌似不弱,所以在路途上節外生枝的做法可是我這種智者所不取的。

  我這一手顯然起到應有的作用,一直吸引我目光的那個中年文士幾個起落,就飄到了黑矮子的身邊。我眉毛輕輕一挑,額頭隱隱滲出些許冷汗,因為那中年文士所施展出來的輕功名副其實的當得起這個「飄」字,優雅,出塵,給人一種脫俗的感覺,這也正是讓我冷汗直流的原因,這輕功如果是莫愁或者黃蓉這樣的美人施展出來,給人的感覺定然是賞心憂目,心生愛慕之情,而這身法出現在一個中年男子的身上,卻只能讓人冷汗涔涔了。

  「大伯,我…」黑矮子掙扎著想爬起來,只是他輕微一用力,臉色就瞬間漲紅。這是黑矮子內息紊亂的徵兆,方纔若不是他強行動作,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副德行。而這黑矮子對中年文士的稱呼,讓我眉頭微皺,從剛才兩人的輕功上看,黑矮子的功夫絕對不是這中年文士所授,但聽兩人的稱呼,就知道兩人就算不是親戚,也應該是世交,如果他們這些人作劫匪剪徑,可比那些來自五湖四海的烏合之眾難對付得多了。

  那中年文士在黑矮子的後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黑矮子臉色馬上好了很多,盤膝坐在路中間,逕自調息起來。那中年文士施施然地來到我的馬前,深深一躬,慢條斯理地說道:「在下鄧伯當,在此先謝過少俠的大人大量,放了我這不成器的大侄子一馬。」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這什麼鄧伯當執禮甚恭,我自然也不能過於傲慢,當即伸手在馬鞍上一按,輕飄飄地躍下馬背,一抱拳,淡淡地說道:「在下太湖楊康,有禮了。」

  那鄧伯當一聽我的名字,微微一怔,轉瞬間臉上就堆滿笑意,對我說道:「啊,原來是大名鼎鼎的丐幫楊幫主,怪不得武功如此高強,失敬失敬。」說著又走上前一步,一邊笑吟吟地說道:「今日能一睹當世豪傑的風采,當真是幸會啊。」一邊伸出手來,想要和我握手。

  武林中人物初會,常常會握手較勁,看似親近親熱,實則是動手較量,這也算是江湖的慣技,雖然我沒有遇到過,但也對此略知一二,這種握手不但較量的是手勁,而且也要稱量雙方的內力,以我現在內力的水平,在江湖上如果自稱第二,怕是沒有人敢稱第一,而剛才我明明已經顯露過內力,這姓鄧的還要出手,如果不是另有詭計,就是他小時候腦子受過傷,到現在還沒好。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這姓鄧的都不像是腦子不正常之人,不用說,定然是他手上藏有機關,想陰我一下。我微微冷笑,右手向懷中一探,再掏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副薄薄的手套。這手套就是當日在臨安丞相府裡面,跟老頑童合夥從奸相史彌遠那裡訛來的天蠶絲手套,這手套原本是給小龍女當禮物的,這次因為要對付的歐陽錦,我怕這老毒物手上有毒,所以又跑到小龍女那裡將手套借了回來,想不到還沒遇上歐陽錦,半路上為了個劫道的卻先用上了。

  從這鄧伯當剛才露出的輕功來看,這傢伙的功夫修為絕對不再裘老二之下,當日笑納了裘老二一身功力,我可是真正的食髓知味,雖然心裡的確認為這北冥神功太傷天和,但少爺我也不是什麼食古不化之人,遇到這硬生生送上門來的好處,自然還是笑納為先。況且這老傢伙定然也是打著什麼壞主意,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我也是面露微笑,伸手要與姓鄧的相握,臉上絕對是一幅看見老友之後的表情。我的如意算盤打得雖然響,但還是落空了,那鄧伯當一看到我手上的手套,頓時臉色大變,左腳在地上一頓,人已經飄出三丈,正好停在那運氣調息的黑矮子身前,冷冷地看著我,臉上的神色充滿了鄙夷和憤怒,隱約還夾雜著一絲傷感。

  鄧伯當的表現讓我愣住了,少爺我戴上手套握手雖然有點不尊重對手的嫌疑,但對於剛剛認識,並不知根知底的兩個人來說,這也算不得什麼,頂多會罵一句我以小人之心,去度他的君子之腹而已,再說,你老小子也不是好鳥,這本就是屬於奸計被識破,要難為情的也應該是你老小子。但現在看著鄧伯當表情如此豐富,一時間讓我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了。

  沒等我開口說話,這鄧伯當冷笑一聲道:「想不到啊,當真是想不到,你現在竟然改姓楊了,看樣子這數典忘祖也成了你們家的傳統了。」說著手中折扇一展,輕輕地扇著,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聽說你小子還世襲了個什麼魯國公,看樣子你們家做了這麼多年的美夢快實現了,姓鄧的是不是應該在這裡給你道喜了。」

  我當真是被這姓鄧的給搞糊塗了,而且對這種陰陽怪氣的態度很是不爽,皺眉說道:「姓鄧的,少爺我根本不認識你,更聽不懂你這些胡言亂語,但你話讓少爺我聽了很生氣。」說著向旁伸手打了個手勢,一直坐在馬背上的黃蓉心領神會,俯身從我的馬背上解下玄鐵重劍,遞到我的手中。我知道眼前這個鄧伯當雖然名不見經傳,但絕對不是庸手,所以上手就將玄鐵重劍這個大傢伙拎了出來,想來個速戰速決。我輕輕地揮舞了下玄鐵重劍,冷冷地說道:「少爺我就算做了魯國公,也礙不到你什麼事,本來少爺我不但算節外生枝,但你老小子裝瘋賣傻地欺人太甚,現在少爺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少爺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說到這裡,我嘴角不禁掛上了笑容,沒想到這二十多年前的經典台詞竟然在這個時候被我說了出來,還真有恍然一夢的感覺。

  原本以為我這幾句話一出,必然走一場打鬥,沒曾想,這姓鄧的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卻一幅怒氣攻心的德行,顫抖著手,用折扇指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句話來:「不認識?你說不認識?也是,咱們姓鄧的、姓公冶的、姓包的還有姓風的,原本就不配認識你們姓慕容的。」最後一聲「慕容」兩個字,那伯當竟似咬著牙根硬擠出來的,激動得雙眼血紅,那模樣就像要咬我一口才能解恨似的。

  第十九部

  第五章 黃小忽悠

  那鄧伯當一番咬牙切齒的話,剛讓我明白了,感情這些個傢伙是當年跟慕容復鬧翻了的四大家將的後人,而讓他誤會的關鍵東西,恐怕就是我手中的天蠶絲手套了。想到這裡,心中怒氣盡消,將手中的玄鐵重劍往肩頭上一掛,笑嘻嘻地說道:「老鄧,少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楊名康,乃是實打實的楊門之後,可不是你口中那些什麼慕容家的後人。」說著揮了揮手,看了眼手上銀白色的手套說道:「想必是你看到我手上的手套,才有此誤會。少爺我也不瞞你,這手套是乃走一個老傢伙為了巴結少爺主動奉上的,他可能就是你口中所說的慕容家後人了。」

  鄧伯當怒氣更甚,大聲咆哮道:「胡說八道,這手套乃是慕容氏的家傳寶貝,而且慕容氏的家傳絕學參合指如果沒有這手套,根本不能練成,如此重要之物,又豈能送人?你小子還不如乾脆說是搶來的,這樣倒還能讓人相信。」

  我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傢伙算是鑽了牛角尖,竟然一口咬定我是慕容家的後人。當下也不願和他爭辯,有些不耐地說道:「聽你這話,你們四家應該是和那姓慕容的有些恩怨,少爺我給你指條明路,如果想報仇,帶人去臨安承相府,那史彌遠就是你口中的慕容家後人。」說著翻身上馬,大聲說道:「少爺我急著趕路,沒空跟你囉嗦,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如果再不讓路,被馬踏死可不管啦。」雖然作勢欲行,但手中的玄鐵重劍卻沒放下,誰知道這傢伙會不會惱羞成怒,要跟少爺我伸伸手。

  一直默不作聲的黃蓉突然插口說道:「鄧先生。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認定我家夫君就是你口中的慕容家後人,但從鄧先生口中可知,那慕容家的後人應該是數典忘祖之輩,這種連祖宗都可以不要的人,區區一件傳家寶貝,又怎麼會放在心上呢。」

  黃蓉的話雖然不多,但絕對說到點子上了,想起當日我和老頑童勒索那個史彌遠的時候,那老賊哪裡有一點心疼寶貝的神色。反而一幅如釋重負的表情,看樣子在他心中,用一件家傳寶貝換得一個潛在的盟友,實在合算之極,至於那些家傳武功,更不會放在他心上了,畢竟除了大理段氏,沒有傻瓜會當了皇帝還辛苦練功的。

  那鄧伯當也被噎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倒是一直在官道中間調息的黑矮子爬了起來,打了個忽哨,將藏在後面樹林裡的那幾個手中有兵器的青年叫了過來,至於那些手持農具的幾個,跟在領頭的老者身後,手搭涼棚。遠遠地望向這邊。這些個手持兵刃的青年站在鄧伯當身後,看似隨意,卻將這個官道給堵住了,甚至有兩個小子偷偷摸摸地想繞到我身後去,看樣子是要來個前後夾擊。

  沒想到這些人如此的不識好歹。我胸中火往上撞,手中玄鐵重劍一揮。就待動手,那鄧伯當卻大喝一聲:「都給我回來,咱們這些莊稼把式就不要拿出來丟人了。」說著排眾而出,來到我的馬前,一躬到地。朗聲說道:「適才在下誤將楊少俠認作故人之後,一時思緒不寧,多有得罪,還望楊少俠見諒。」不等我搭話,躬身又是一禮道:「我等因人禍背井離鄉,如今已是窮途末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做出這等勾當,也請楊少俠大人大量,放我等一馬。」說完一揮手,讓身後之人閃開了一條路。這個樣子也算是挺有面子,將手中的玄鐵重劍往馬背上一放,微微抱拳還禮,也懶得說什麼後會有期之類的客套話,撥馬就要上路。

  黃蓉卻在馬上拽了拽我的衣襟,對我微微搖頭示意,逕自下馬,對鄧伯當說道:「鄧先生,大家既然同為武林一脈,自然不能眼看著鄧先生落魄,這裡有些銀兩,鄧先生先拿去周旋一二吧。」說著從包裹中拿出一錢金子和一錠銀子,遞在鄧伯當的手中。

  這一幕看的我暗暗皺眉,不知道黃蓉這唱得是哪一出。這次出來雖然帶著不少的金銀,但要遠赴西域,這路上花費自然不會少,這次平白施捨給這些草寇,這麼看也和平日黃蓉的性子不同,難不成黃蓉作了母親之後心腸變軟了?但看黃蓉的神色卻是另有別情,當下坐在馬上,抄著手看黃蓉行事,至於區區金銀之事也沒放在心上,反正少爺我也不是什麼迂腐之人,等沒了盤纏之對,隨便找家大戶籌措一番也就是了。

  鄧伯當自然不會輕易收下這錢,口中一直說著什麼「無功不受祿」,這虛偽的場面看的我直撇嘴,暗道黃蓉平常那麼冰雪聰明,怎麼今天如此迂腐,那姓鄧的武功這麼高強,又已經拉下臉皮放任徒弟剪徑,想要多少銀子沒有,憑什麼要收咱們的銀子,領咱們的情?

  黃蓉正色道:「鄧先生,這中原之地人傑地靈,處處藏龍臥虎,多有高人,你們或許不在意,但也要為那些鄉親著想啊。」說著又將手中金銀遞了過去。看來還是我考慮不周,這群人帶著一群老弱婦孺出門打家劫舍,只要走漏一點風聲,一個也跑不了!看來黃蓉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有此一舉的。

  那鄧伯當猶豫一下,最後還是伸手接過黃蓉遞過來的金銀,連聲稱謝。黃蓉送了金銀,卻並不著急上馬,卻又對鄧伯當問道:「不知道鄧先生今後有什麼打算,這麼多鄉親恐怕不好安置吧?畢竟金銀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刻,沒有安身立命之所可不是長久之計。」

  鄧伯當長嘆一聲道:「這年頭哪裡能有老百姓安身立命之地啊,早幾年為了躲開那些如狼似虎的貪官污吏,一村子百十號老小一起遷到宋蒙邊界,一來以為宋蒙是同盟抗金,二來那地方又是個三不管之地,沒有那麼多的雜稅。可沒想到好日子沒過上幾年,這宋蒙之間就又起刀兵,看來想過點太平日子可真是難上加難了。」說著又是長嘆一口氣。

  這麼半天,我算是想明白了黃蓉的打算,看樣子黃蓉是覺得這個鄧伯當武功不錯,想拉鄧伯當一起去西域幫忙救寶兒,所以趁著鄧伯當在那裡怨天怨地,我用眼角瞟了鄧伯當一眼,又給了黃蓉一個眼色,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很清楚,這姓鄧的咱們不知根不知底,就這麼貿貿然拉著一同上路,會不會拖咱們後腿啊?

  黃蓉嘴角含笑,微微搖了搖頭,用小指輕輕指了指遠處的那些村民,意思是「不妨事,有那麼多累贅吊著,他翻不出什麼花樣?」眼看著黃蓉胸有成竹的樣子,索性由著她行事,反正有點風吹草動,少爺我就先將老傢伙吸成人干再說。當下帶著莫愁和小桂子下馬,拿出乾糧在一旁吃著,想看看黃蓉的手段。

  鄧伯當沒看到我和黃蓉的眉來眼去,自顧自在那裡大吐苦水,最後還是說出了他的打算,這老小子竟然要帶著這些人遠赴海外,我還真佩服他敢想敢做,要帶著一群不知道海為何物的老弱出海。黃蓉眼珠一轉,連連點頭,先對鄧伯當的打算表示支持,然後興致勃勃地大說海外風光,在黃蓉口中,這海外簡直是世外桃源一般。黃蓉在桃花島長大,說這些島國風光倒也不是道聽塗說,一番描述讓鄧伯當和他的那些後輩如癡如醉,連那些不懂武功的鄉親也恨不得立時出海揚帆而去。黃蓉看時機不錯,話鋒立刻一轉,開始講述海中那些危險之事,從颶風、怪魚講起,在大肆談論暈船之苦,不管有的沒的都一一講出,只聽得那些人面如土色,連鄧伯當都顯出猶豫之色。

  讓這些人領略了一番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後,黃蓉最後才透露了口風,無非是邀請這些人到太湖小住兩三年,待適應了水上生活之後再出海。我聽到這裡,不禁拍腿叫絕,黃蓉這手果然很絕,讓鄧伯當這群人不得不領她的情搬到太湖。自古以來國人都是難離故土,這些人現在走投無路,憑著一時之勇想出海,這倒還有可能成行,待得在安穩之地過上兩三年,怕是再也離不開太湖了,看來不出意外,這些武功好手定能為我所用了。

  果然,即使精明如鄧伯當之流,也不得不吞下黃蓉下的香餌。我也乘熱打鐵,當即手書一封信,讓他們帶給天波府的大管家許立,這下子鄧伯當等人對我和黃蓉更是千恩萬謝,不知道給如何表達謝意了。黃蓉自然要給他們機會表示表示,不經意就將我們此行的目地說了出來,雖然沒說什麼要幫忙的話,但依然讓眾人個個義憤填膺,自告奮勇要一盡自己的綿薄之力。接下來的事情就容易多了,黃蓉一番調度,鄧伯當就騎上了小桂子那匹備用的馬匹,跟我們一路向西域而去,而鄧伯當的大兒子鄧風,則代替他的父親帶領眾位鄉親趕往太湖。就這樣,雖然因為馬匹的關係,行進速度上慢了一些,但卻多了個鄧伯當這位高手,我現在是越來越佩服黃蓉的口才了。

  第十九部

  第六章 諸葛陣法

  我一直對黃蓉費盡口舌忽悠鄧伯當持有保留態度,按照我的想法,對付老毒物人多人少沒什麼區別。雖然那鄧伯當武功不錯,如果真的動起手來比之歐陽鋒卻大大不如,畢竟一個是避世多年的世家子弟,一個在江湖上打滾多年的武林大豪,但論交手的經驗就不在一個檔次上。所以我一直希望輕裝簡出,用最快的速度追上老毒物,就算在拳腳上說服不了歐陽鋒,大不了用些武功秘籍交換寶兒。我早就想好了,《九陰真經》的總綱那是肯定不能給的,但先天功我還是很樂意讓歐陽鋒試試看的,畢竟那篇嘰裡咕嚕的梵文我想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鄧伯當這貌似文弱的傢伙雖然不常在江湖上行走,但很有當嚮導的潛質,不但熟悉邊境之上的大小通路,而且深諳人情故世,對於出關的所要疏通的門路也是瞭如指掌。如果不是他帶著銀子上下打點,就算我手持著史彌遠給那枚刻著「魯國公」三個大字的金牌,要從容出關也頗需費些手腳。

  因為史彌遠這個堅壁清野的命令,關口附近滯留著大批的客商。鄧伯當這傢伙得此機會,帶著大筆銀子疏通關節的同時,不但搜羅了幾匹好馬,還順帶著倒騰了一批貨物,結果當我出關的時候,由平白多出了十五匹馱運著貨物的馬匹。收購馬匹我可以理解,但帶著那麼多貨物出關我就鬱悶了,少爺我這次急忙急促的出關殺上白駝山,目的是去救寶貝女兒,可不是為了賺錢,要不是黃蓉一幅聽之任之的態度,這些拖慢我的行程的東西,早就讓我和鄧伯當翻臉了。

  待得真的出了關,我才覺得黃蓉果然是深謀遠慮,帶上這個鄧伯當簡直太值了。宋蒙邊境上因為堅壁清野。搞得是一派淒涼。處處是殘垣斷壁,要不是帶足了清水,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了。而因為荒無人煙的關係,更找不到我一直賴以指路的丐幫弟子。要不是鄧伯當這個可靠的地頭蛇帶路,怕是剛出關就會暈頭轉向,而且這鄧伯當能說多種語言。蒙古語更是流利至極,連帶著通譯都省著帶了。

  一路徑直向西,沒出兩日,已經進入草原,放眼看去,已是一片蒼茫。此時蒙古和大宋雖然不曾交惡,但大宋和金國單方面的堅壁清野,讓蒙古牧民也深受其害,鹽巴等日常用品極度缺乏。而我們一行五人卻走的很是風光。途經每一個小部落都會受到萬分熱情的款待,原因無它。因為鄧伯當所帶出關的貨物全部都是鹽巴,這些東西在草原上簡直比黃金都好用。這讓我越來越佩服黃蓉的識人之明了。

  一路之上不免時時打聽一下歐陽鋒的形跡,但每次都是無功而返,最後只得放棄半路追上歐陽鋒的想法,打定主意直奔歐陽鋒的老巢白駝山而去。因為很多牧民不會說漢話。每次和牧民交流,都要讓鄧伯當翻譯,著實不便,所以四人在路上順便向鄧伯當學些蒙古語。我和莫愁兩人對學習語言並不感冒,能聽說些簡單的句子就覺得可以了,畢竟還是有很多牧民會說漢話,交流起來並不困難。而黃蓉和小桂子不但很有學習新語言的天分,而且對於學習新語言更是興致盎然,沒過上多久,他們就可以流利的用蒙古語和牧民交談了。

  一連幾天都聽著黃蓉和小桂子唧唧咯咯的鳥語,讓我一個頭兩個大,偏偏莫愁整日裡琢磨著我剛傳授給她的小無相功,也是一幅呆呆傻傻的模樣,讓連一個聊天說話的人也沒有,索性自己一個人揚鞭奮馬,在大草原上兜風。

  快馬加鞭跑了小半個對辰,直跑到一個小山的山邊,心情才舒暢一些,正想調轉馬頭往回跑,突然聽到小山另一面猛然傳來一聲巨大的呼喊聲,這聲音震耳欲聾,簡直可說的上是聲震四野,直震得我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我定了定神,冷汗刷刷直往下流,剛才我聽得清楚,這一聲大喝的確是人聲,而且大喝的是漢話中的「殺」宇,我自負內力深厚,但就是喊破嗓子,憋爆丹田,也弄不出這麼大一聲來,能喊出這麼一嗓子的人,那武功簡直可以媲美鬼神了。我咬了咬牙,縱馬直上小山,雖然覺得自己的武功在人家面前沒有一絲抵抗之力,但也不能和這位前輩高人失之交臂。

  胯下的四蹄踏雪神駿非常,一座小山轉眼就跑了上去,待得上得山頂,卻不禁啞然失笑,哪裡有什麼媲美鬼神的高手,根本就是萬餘蒙古兵丁在那裡操演,剛才那聲巨大的呼喊聲就是這萬餘大漢齊聲呵呼而出的。看著小山下如螞蟻一般的人群,當真是刀槍如林,一時間只覺得一個人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任你武功再高,落入這戰陣之中,也難逃一死。

  我從來沒看到過這種萬人演練的大場面,間或聽聞一兩句整齊的喊殺聲,不覺胸中熱血沸騰,有種想征戰一番豪氣,恨不得身後有個萬人的兵隊,和我一起衝入山下的戰陣中去。又看了一會兒,待得胸中那股子豪氣消失,我又恢復了常態,卻緊緊地皺起了眉頭。蒙古兵鋒號稱甲於天下,絕對不是浪得虛名!這一個萬人隊在帥旗的指揮下,進退有致,單單讓萬餘人同時呼喊出來個「殺」宇,就已經體現出這支軍隊的素質了。我長於金國王府,後來又在太湖定居,金宋兩國的兵力如何我自然胸中有數,雖然知道有所差距,但也沒想到差距有如此之大,可以負責任地說,只要帶領著這支蒙古軍隊的將領不是傻子,這支萬人隊絕對能擊潰十倍於己的金兵或者宋兵。看到這些,我不禁問自己,難道真的阻擋不住蒙古滅金滅宋的趨勢麼?我面沉似水,怔怔地看著山下的那支萬人隊,不知過了多久,黃蓉等人也趕到我身邊,但他們顯然也被山下的蒙古軍容震撼了,半晌說不話來。

  過了良久,黃蓉突然輕聲自語道:「喳?這些蒙古兵怎麼是用漢話大喝呢?」我聞言隨口答道:「當然了,要是用蒙古語喊殺對手可聽不懂啊。」話一出口,我和黃蓉臉色一下子變白了,兩個人面面相覷,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濃濃的憂慮,莫非真的像我所說的那樣,蒙古要對大宋動手了?

  一直沒作聲的鄧伯當輕輕搖了搖頭,緩緩說道:「這倒不一定,據在下所知,這蒙古一直和金國對峙,而他西面的花刺子模也一直蠢蠢欲動,所以短時間內還不會對大宋動手。」說道這裡,鄧伯當將手中折扇一合,用扇子指著山下的萬人隊道:「在下也曾經見過蒙古大將操練兵丁,卻從來沒遇到過今天的情景。你們看,這對蒙古兵來來去去操練的分明是龍飛陣,看來領兵的將領不簡單啊。」

  「龍飛陣?是傳說中諸葛孔明八陣中的龍飛陣麼?我還以為這只是傳說呢。」黃蓉雖然不怎麼喜歡兵法,但博聞強記的她還是一口說出了陣勢的由來。

  「不錯,正是傳自於諸葛孔明的八陣之一。」鄧伯當將折扇一展,頗有點羽扇綸巾的軍師德行,「在下先祖也是領兵的大將,家傳一套兵法,據說是當年蜀國大將姜維所著,裡面就記載了這套諸葛八陣。原以為這套兵法是絕本,沒想到在這裡竟然能看到此陣。」說道這裡,鄧伯當很是一番唏噓。

  我聽了鄧伯當的話直撇嘴,敝帚自珍一直就是國人的壞習慣,很多好東西就是因為這一點才失傳的,姓鄧的傢伙不但自己藏了一套兵法在家裡,現在還頗以不是獨家秘籍而唏噓,當真是十足的小農意識。幸虧他不是諸葛亮的後人,要不然現在定然會叫囂著下面的蒙古將領剽竊了。不過聽了鄧伯當的話,我還是清楚了一件事,原來並不是所有的蒙古軍隊都操練陣法的,如此看來,指揮這個萬人隊的將領怕是我的老熟人了。

  幾個人在小山上看了半天,山下面早就發現了,見我們在山上指指點點沒有走的意思,陣中大旗一擺,一小隊蒙古兵在一個十夫長的帶領下,騎著馬向山上跑來,因為看到我們是漢人打扮,老遠就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喊道:「你們是些什麼人,鬼鬼祟祟地在那裡看什麼?」

  鄧伯當剛想開口交涉,我輕輕地按了按他的肩膀,微微搖頭,大聲問道:「借問一下,下面的可是金刀駙馬的部署?」那領頭的十夫長聞言一怔,警惕地停在半山腰,高聲答道:「不錯,咱們正是金刀駙馬的麾下,你們是什麼人,認得咱們金刀騎馬麼?」

  黃蓉一聽我的問話,已然知道領軍之人就是郭靖,神色略為有些異樣,猶豫一下,還走將頭上斗笠的絲巾拉下,遮住了面容,顯然不想讓郭靖見了尷尬。我走過去輕輕地握了握黃蓉的手,溫柔地對她笑笑,才高聲說道:「麻煩這位兄弟給金刀騎馬通傳一聲,就說他結拜大哥到了。」

  第十九部

  第七章 兄弟相見

  我自報身份,不但那半山腰的十夫長吃了一驚,連帶身旁的鄧伯當也頗為震驚,看著我的眼神很是玩味。那十夫長雖然不知真假,但不敢怠慢,招呼身後一小兵騎馬通報,自己翻身下馬,步行上山,在我面前十步遠的地方垂手侍立,神色上也帶上了幾分恭敬。我知道這蒙古大漢也是將信將疑,也不說話,只是執著黃蓉的手,抬眼向遠處軍陣中張望,看著那報信的小兵快馬跑入戰陣,相信不久郭靖就能過來。

  正等張望間,突然聽見遠處傳來幾聲清越的鳴叫聲,定睛一看,兩隻巨大的白鵰在那裡振翅飛翔,我看得明白,正是郭靖所養的那兩隻大鵰。黃蓉面露喜色,指著白鵰說道:「康哥你看,那兩隻不就是郭大哥的鵰兒麼?看起來還是那麼神駿,咱們要是能養上兩隻就好了。」

  「傻蓉兒,咱們都成親這麼久了,怎麼還稱呼二弟為郭大哥,你該改口叫二弟了。」我笑著緊了緊黃蓉的手,雖然黃蓉是咱費盡手段娶回家的,但一些不經意的小節咱們還是要注意的,可不能讓有些人起了其他的想法。

  做了這麼久的夫妻,我肚子裡這些彎彎繞黃蓉自然心知肚明,輕輕橫了我一眼,並沒有說話,但嘴角邊卻微露出一絲笑意,顯然對我這些許醋意甚是滿意。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莫愁也看到了那兩隻白鵰,眼中也流露出艷羨之色,但聽到黃蓉出生稱讚,卻故作不屑地說道:「那兩隻小不點有什麼好看,咱們家的傻鳥丑是醜點,但要是論起個頭來。可比它們兩個加在一起都大。」

  我知道莫愁這是口是心非的硬挺,傻鳥跟著我回家的幾個月,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雖然身上的黑羽毛換了一茬,不像原來那樣像一隻癩痢鳥,但配上額頭上的那顆血紅色的肉瘤,怎麼看都是醜,除了沒什麼審美觀點的小龍女和它特別投緣外,也只有老頑童和它有些打出來的交情了。如今莫愁要硬挺老公,無奈之下搬出傻鳥。卻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強詞奪理,說到最後聲音已是越來越弱,黃蓉聽了也是抿嘴直笑,卻不再言語。

  我心中高興,郭靖的兩隻白鵰雖然難得。但終究還是兩隻扁毛畜牲,哪裡比得上天生靈物的傻鳥,黃蓉和莫愁兩人以貌取鳥,自然不知道傻鳥的靈性,但我並沒有解釋,只是笑著說道:「二弟的這兩頭白鵰天生異種,整個草原上怕是也只有這兩隻了。如果你們喜歡。等救回了寶兒,為夫定然幫你們捉兩隻大鵰回來,只不過顏色上不會這麼漂亮罷了。」草原之上盛產大鵰,雖然這白鵰難尋,但黑鵰比比皆是,我們都是輕功了得之人,要尋幾隻剛出生的小鵰自是容易,黃蓉也曾經聽郭靖講述過獲鵰的經過,自然知道我的打算,臉上更顯喜色。已經開始琢磨著如何訓鵰了。

  我將手放在口中,打了個忽哨。看看能不能招呼兩隻白鵰。當日和郭靖一起去桃花島的路上,郭靖失魂落魄了很長一段時候,那些日子這對白鵰可都是我喂的,後來郭靖黯然離島,上船的時候也帶著這兩隻白鵰。後來郭靖他們在海上遭遇危難,我就再沒有看到過這兩隻白鵰,還以為這對白鵰出了意外,現在在草原上看到,心中也很是高興。而以前喂鵰的時候我就是用這種忽哨招呼白鵰,但就不知道這對白鵰是不是還念舊了。

  有道是什麼樣人養什麼樣鳥,兩隻白鵰記性不錯,也很是感恩,老遠地歡叫一聲,箭一般飛掠過來,在我們頭上盤旋一圈後,緩緩落在我的面前,兩個碩大的鳥頭,在我的懷裡挨挨碰碰,親熱得不得了。黃蓉喜笑顏開,從包囊裡取出些肉脯,拿過去餵鵰。當日在桃花島,兩隻白鵰也受過黃蓉的款待,它們也算認得黃蓉,對喂到嘴邊的肉脯也不躲避,張嘴就吃,讓莫愁在一旁看得心動不已,忍不住伸手想去撫摸白鵰的羽毛。那白鵰可不認得莫愁,見莫愁的手摸近,突然低頭,一口就啄將下來,要不是莫愁縮手快,手背定然會被啄傷。

  我急忙上前拉住莫愁的手,大是歉然,這對白鵰雖然對我親熱,但畢竟主人不是我,就算我想介紹莫愁給他們認識也不可得。莫愁雖然不生我氣,但還是瞪了這對白鵰一眼,扭過頭去,不再去看,氣哼哼地對我說道:「康哥,剛才你可是答應了,咱們回來的時候定然要捉他個十口八隻鵰兒,個個都要像這麼大的。」這些我自然滿口答應,只是心中有些嘀咕,這對白鵰絕對是天生異種,想再找出來一隻都很難,想要十隻八隻,這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自從那對白鵰飛過來和我親熱,一直在不遠處恭恭敬敬地侍立的那個十夫長面露釋然之色,又走上來幾步,艷羨地說道:「咱們金刀駙馬的這對神鳥,在部落裡除了華箏,誰也別想碰呢。」

  「以前和二弟一起趕路的時候,曾經餵過這兩個傢伙,倒想不到這對鵰兒還能記得我。」說著轉頭對著這位蒙古壯漢笑道:「這位大哥怎麼稱呼啊?」

  那十夫長躬身答道:「不敢當,小人鄂爾多,原本是金刀駙馬帳下的衛士,上個月因為操練有功,被金刀駙馬賞了個十夫長。」說著臉上浮現對郭靖感激的神色。

  我點點頭,看樣子這鄂爾多也是個部落底層的戰士,對郭靖的提拔大是感激,如今對我如此敬重,也是因為郭靖的關係,看起來郭靖在這些蒙古戰士的心中地位還算不錯。接著和這鄂爾多閒聊了幾句,問了問郭靖的近況,那鄂爾多只是個小兵,很多事情也不是很知道,但還是透露了他所知道的幾件事,第一件就是郭靖和華箏的婚事日近,而郭靖也被成吉思汗封為萬夫長,地位跟成吉思汗的幾個兒子相當。第二件就是成吉思汗為了解決宋金邊境閉關的問題,已經派遣了兩撥使團去西邊的花刺子模,希望打通西邊的商路。這兩件事對我來說都是喜憂參半,郭靖要娶老婆我也高興,但對於他要做成吉思汗的女婿這件事還是擔心,剛才觀看了山下那個萬人隊的操練,已經可以看出來郭靖絕對是一個帶兵的將才,原本郭靖這個人就太重情誼,這次返回蒙古沒有馬上帶母親回中原定然是為了報恩,如今再加上一個華箏,怕是他這一輩子都不能離開蒙古了。而蒙古派使團去花刺子模,一方面說明我那條毒辣的堅壁清野計起了作用,蒙古這些精兵強將被拖了後腿,另一方面花刺子模那邊沒有完顏老爹在那裡挑撥,怕是真的會和蒙古結盟,到時候成吉思汗沒了後顧之憂,定然會放棄西征,全力攻打金國,到時候天下形勢又將變成我所不能把握的了。

  剛和那鄂爾多聊了幾句,山下操練的萬人隊突然一聲喊,戰陣中分出一條通路,一匹紅馬絕塵而出,快似閃電般向山這邊衝來。紅馬剛跑到半山腰,馬背上之人一案馬鞍,凌空躍起,竟然搶在紅馬的前頭,向這裡飛掠過來,人還在空中,一聲「大哥」就喊了出來。

  站在這裡的幾個人武功都很不錯,老遠就看到來人正是郭靖。莫愁和郭靖也就是一面之緣,也算不得有什麼印象,小桂子和鄧伯當壓根就不認識郭靖,所以三個人神色如常,只是對郭靖的顯露出的功夫很是注意,而我和黃蓉神色上卻還是有一絲的不自然,雖然事情過了很久,但還是不能避免郭靖心中有所芥蒂。

  郭靖來到我的面前,俯身就拜,大聲說道:「見過大哥。」雖然這個時代有長兄如父的說法,但我就從來沒跟老頑童客氣過,所以也不好意思讓郭靖真的跪下磕頭,趕忙伸手去扶,嘴上說著:「自家兄弟,無須多禮。」雙手已經搭上了郭靖的手臂。

  我上次和郭靖分開之時,就已經知道郭靖內力不錯,如今間隔近兩年,我武功大進,郭靖也不會閒著,光看方纔他的輕身功夫,就知道郭靖的進境也不小,所以出手的時候,就用了五成力,一半是扶他起來,一半也想試試郭靖的功力。

  我自從得到老裘的贊助,內力稱得上獨步武林,雖然是五成力卻也非同一般,但沒想到郭靖卻像沒事一般紋絲不動,很顯然在內力上進境亦是不小。這內力的修煉最摻不得假,沒有一番奇遇,想突飛猛進簡直難上加難,再加上剛才看到山下那萬人隊演示的諸葛八陣,看來這兩年郭靖也沒有白過。我微微一笑,又加了一分力,笑道:「二弟,想不到兩年不見,你武功有如此進境,真的是可喜可賀啊。」

  郭靖也知道我意甚誠,當即也沒再堅持跪拜,順勢站起身來,對我笑道:「但還是比不過大哥呢,看來七公他老人家說的不錯,大哥你果然是習武奇才。」聽郭靖這幾句話說得誠心誠意,我心中很是受用,笑道:「其實做哥哥的也就是運氣好點罷了,當不得七公誇獎。」說著又拉著郭靖的手道:「二弟,來見過你兩位嫂子。」

  第十九部

  第八章 蒙古大汗(一)

  們三個人再次見面難免會有些尷尬,對此我還是有些心理準備的。果然不出所料,郭靖看到打開面紗的黃蓉,神色立刻不自然起來,張了張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倒是黃蓉反而放下了包袱,和莫愁一起對郭靖微微一禮,一齊說了聲「叔叔有理。」神色間已經沒有了不自然。

  郭靖嘴角露出苦澀的笑容,深深地一躬到地,生澀地說道:「見過二位嫂嫂。」對於郭靖的表情我反而放下心,郭靖是個老實疙瘩,臉上藏不住心事,他的表情說明他雖然對黃蓉沒有忘情,但還是知道黃蓉現在的身份是自己的大嫂。只是對於現在這場面我心中很是鬱悶,總感覺自己成了奸詐的龍嘯天,而郭靖變成了悲情的李尋歡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將不爽的心情拋之腦後,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微笑道:「二弟,難得在自重逢,還不快帶我們去拜見郭伯母,我爹娘對郭伯母可是掛念得緊呢。」按照道理,我和郭靖八拜之交,我也應該和郭靖一樣改口稱呼娘,但我內心深處實在不喜歡到處認親,而且要叫一個陌生女人為娘,實在是有些叫不出口,況且郭靖的老爹和我那個所謂的老爹楊鐵心也是八拜之交,叫聲伯母也無可厚非。

  郭靖並沒有在意我的稱呼,臉上反而透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神色,點頭道:「我娘一直叨念著想回故鄉看看楊叔父和楊嬸嬸,這次能見到你,一定萬分高興。」又轉頭對一直在身後侍立的鄂爾多說了幾句蒙古語,看樣子是讓鄂爾多回去傳令。那鄂爾多躬身領命,翻身上馬,忽哨一聲,帶著手下的幾個小兵向山下飛奔而去。待得鄂爾多走遠,郭靖也翻身上馬,招呼我們從另一個方向下山。

  雖然大家的馬都很快。但因為要招呼後面駝鹽的馬隊,倒也沒有著急前行。黃蓉人在馬上。手中卻拿著裝乾肉的袋子,時不時地將肉脯向天上扔去。逗弄著兩隻白鵰,看得莫愁羨慕不已。我和郭靖並肩而行,隨口問起他剛才所演練的軍陣是從哪裡學來的,郭靖也不隱瞞,輕描淡寫地將自己得到兵書的經過說給我聽。那是個惡俗到了極點的橋段,郭靖在回蒙古的路上,遇上了一個被宋兵驅趕出家園的老人,老人因為飢寒交迫暈倒在路旁。咱們好心的郭靖對此又怎能袖手旁觀,當即出手救助。雖然最後老人還是撒手歸西,但臨死之前還是將家傳的兵書交付給了郭靖。這段經歷要是旁人說來,當真是打死我都不信,但出自郭靖之口,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之處。

  對於郭靖的這番經歷,聽得我是直撇嘴,當年少爺我從終南山上下來。一路上也沒少作好事,可費了那麼大勁。不但沒能遇上黃蓉,而且根本就是一無所獲。但人家郭靖就不同了,海裡面翻船,人家能飄到有異果的荒島,連在路邊隨便就一個老頭。都能給本家傳兵書。好在少爺我現在還是穩壓住郭靖一頭,要不然和郭靖這麼一比,還真會覺得老天太偏心了。我原來還打算問問郭靖武功上的際遇,但現在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我怕聽了之後真的會嫉妒這個二弟的福氣了。對於郭靖這種有福之人,我是打定了主意,日後如果真的遇上實在幹不過的對手,我就動員他去跳崖,只要跳上個幾次,定然能天下無敵。

  兩人談談說說,又走了一會兒,遠遠已經能看到一座連著一座的營帳。極目遠眺,入眼的是成千成萬奔躍嘶叫的戰馬和數之不盡光亮耀眼的槍矛,在千萬座灰色的營帳之中,聳立著一座黃綢大帳,營帳頂子以黃金鑄成,帳前高高懸著一枝九旄大纛,想必是成吉思汗的黃金大帳了。想不到蒙古成吉思汗的兵威之盛到了如此地步,看來就算這金宋結盟,也是凶多吉少了。

  郭靖帶著我們來到右翼的營帳,一路上不論是牧民還是戰士,都笑呵呵地和郭靖打招呼,連帶著對我們也恭敬有加,遠遠看到一間中等大小的帳篷,郭靖猛地一夾馬腹,一邊縱馬前行一邊高聲喊道:「娘,你看是誰來了。」

  那帳篷的門簾一掀,一個身材高挑,身穿白袍的少女高興得跑出來,上前牽住郭靖的馬頭,高興得說了些什麼,因為她說的都是蒙古語,說得又快,我只能聽懂她在喊「郭靖哥哥」,看來這姑娘應該就是華箏了。

  這華箏生得劍眉大眼,臉上雖然少了些漢家女子的嫵媚之色,但卻多了些英姿颯爽的豪氣。一身雪白的蒙古長袍,明黃色的腰帶一方面說明她是天之嬌女,另一方面塑出她嬌美的身材。頭上珠冠垂下來的珍珠顆顆圓潤,更襯出她膚色的白皙,果然是草原上最美麗的鮮花。

  郭靖卻只是和華箏簡單地對答兩句,接著就向帳篷後面跑去,顯然他的母親李萍並不在帳篷內。那華箏被郭靖冷落,一頓足轉身向走,卻看到我們這幾個漢人打扮的人,眼睛一亮,走到我們的近前嘰裡咕嚕地問了幾句。這時候鄧伯當還在後面招呼馬隊,所以這通譯的事當然就要交給黃蓉了。黃蓉用蒙古語和華箏對答兩句,那華箏喜笑顏開,對我行了個蒙古的禮節,興高采烈地轉身而去。我糊里糊塗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用疑惑的眼神望向黃蓉,想讓黃蓉解釋一下,但黃蓉卻一撇嘴,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就是不告訴我說了什麼,那意思很明白,想要知道她說的什麼,自己去學蒙古話好了。

  我正要動手去呵黃蓉的癢,想懲戒一番這個不聽老公話的小丫頭,卻看到郭靖扶著一個中年婦人從帳篷後面轉了過來,那中年婦人生得粗手粗腳,眉眼依稀和郭靖有幾分相似,顯然是郭靖的母親李萍了。我瞪了在一旁竊笑的黃蓉和莫愁一眼,走過去單膝跪地,對李萍說道:「小侄楊康,見過郭伯母。」

  李萍放開兒子,急走了兩步,伸手將我扶起來,仔細地上下打量我,眼中已經含上了淚花,半晌才哽咽著說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想不到我還能見到楊叔叔的兒子…」說到這裡已經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郭靖見母親傷心流淚,趕忙上來勸慰,李萍哭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幾人還站在帳篷外,連忙招呼著眾人進帳篷休息。此時郭靖在成吉思汗鐵木真賬下為將,又是金刀駙馬,生活上自然不會如以前清苦。但李萍和郭靖母子過慣了清貧的日子,雖然鐵木真賞賜頗多,她母子也搬到大帳篷裡面,卻一如既往,帳篷內連個侍女都沒有,做飯煮茶都是李萍親手為之。

  在蒙古生活了近二十年,李萍招待客人的茶也是蒙古的酥油茶,這東西雖然有些喝不慣,但偶爾喝上一杯也不是不能忍受。一邊喝著酥油茶,一邊和李萍閒話家常,只是在談論到江南臨安的景色之時,李萍臉上露出思鄉的神色,喃喃自語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家鄉看看啊。」

  聽到這話,郭靖的臉上露出落寞的神色,輕輕地瞟了依偎在我身旁的黃蓉一眼,馬上就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酥油茶,並沒作聲。郭靖的動作雖小,但還是落入我的眼中,我心中明鏡一般,已經知道郭靖為什麼一提到回家鄉神色就不對了。表面上郭靖是要報答鐵木真的恩情,但實際上還有我和黃蓉的原因,再加上他對華箏還承諾有婚約,所以一時間郭靖沒想回江南。

  這心結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打開,我微笑著說道:「郭伯母,這蒙古大汗對二弟有恩,咱們大丈夫講究的是恩怨分明,待二弟報了蒙古大汗的恩德,自然會帶您老回江南養老的。」看樣子李萍應該不知道兒子的真實心思,我當然要把事情往成吉思汗身上推。

  李萍聞言面露笑容,慈愛地看著一旁的兒子一眼,笑道:「靖兒他雖然憨直,但性子卻如他爹一般,寧願苦了自己,也決不肯有半點負人。我已經活了半輩子,靖兒在哪裡,這家就在哪裡,回不回江南也沒什麼了。」

  當真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讓我心裡很不得勁,剛想岔開話題,一旁郭靖卻抬起頭來說道:「娘,孩兒知道您老人家的心思,待的孩兒幫大汗立下一些軍功,報答了大汗的恩德,定然會帶您回江南老家。」幾句話說得是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郭靖要是能回大宋自然很好,但到時候成吉思汗能不能放人還是兩說,到時候指不定還要翻起什麼風浪呢。我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又閒聊了幾句,就想起身告辭,雖有些失禮,但畢竟要去救寶貝女兒才是正事。只是還沒等我開口告辭,帳篷的門簾一掀,華箏興沖沖地走了進來,拉著郭靖唧唧咯咯地說了一通,郭靖聽了臉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轉頭對我說道:「大哥,大汗要見你。」

  第十九部

  第九章 蒙古大汗(二)

  一聽說成吉思汗召見,不但郭靖疑惑,連我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微微一怔之下,卻想起剛才黃蓉和華箏的那段對話來了,看樣子是黃蓉想見這個成吉思汗。我轉頭看了看身邊的黃蓉,輕聲道:「蓉兒,你又打什麼主意?咱們還要快點趕去白駝山,可沒有多少時間去見那個蒙古大汗。」

  黃蓉輕輕地橫了我一眼,嗔道:「康哥,我看你現在是急糊塗了,連磨刀不誤砍柴工的道理都忘記了,我可不想再這麼走一段停一段的趕路了。」

  我一拍額頭,暗罵自己糊塗,這一路上每次停下來補充糧食清水都要讓鄧伯當交涉一番,雖然在鹽巴的誘惑下,每一次都會得到蒙古部落的款待,但畢竟很浪費時間,如果能得到成吉思汗的令牌,那這一路下去必然輕鬆很多了。想到這裡,我已經大概猜出黃蓉的底牌了,她剛才定然是將馬隊駝著的鹽巴都作了人情,如果再讓華箏幫著說兩句好話,此事也是大有可為,當即點頭道:「還是蓉兒你想的周到,不過此事還要二弟幫忙。」說著將寶兒被歐陽鋒擄走之事跟郭靖簡略地說了一遍。

  郭靖聽完此事,重重的一拳砸在地上,大聲罵道:「這老毒物好生可惡,竟然做出這等大失身份之事,枉為武林前輩。」說著站起身來,拉著我就往外走,邊走邊說道:「大哥,咱們這就一同去見大汗。待我稟明了大汗,陪你去白駝山走一遭。」

  「二弟,你現在身有軍職,貿然離去可不太好吧?況且為兄我現如今在武功上並不畏懼那老毒物,所以只要能讓大汗給我們道令牌,讓我們在西域能憑借大汗的威名暢通無阻,那也就足夠了。」歐陽鋒雖然稱雄西域多年,但也算得上孤家寡人一個,要是真的拼武力,我自然不懼。所以郭靖去不去並不重要。而且現在郭靖怎麼說都是一軍之將,要是說走就走,於成吉思汗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到時候節外生枝可就不好了,我還是早點讓郭靖打消助拳的念頭為好。

  郭靖略一猶豫,但他剛才也估量了下我的武功,最後還是點頭道:「大哥說得是。令牌之事交給兄弟好了。」

  成吉思汗的黃金大帳在整個部落的正中。我和郭靖穿過層層營帳,才來到黃金大帳的前面。這黃金大帳遠望已經感覺較之別的帳篷大了很多,很有氣勢,待得走近看去,更顯得雄偉不凡,而帳前那桿九旄大纛迎風招展,更是震懾心魄,整個黃金大帳處處彰顯著成吉思汗戰無不勝的軍威。

  此時早有侍衛走在我們前面,帶著我們走進了黃金大帳。迎面的一張巨大的圓木椅上。端坐著一個老人,這老人雖然頭髮已經花白。但儀容威嚴,腰桿挺得筆直,一雙眸子精光閃閃,人坐在那裡,卻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在他面前站著六個人。老中青都有,有的彪悍,有的豪壯,個個都有一股子領兵打仗的殺氣,我知道這些人必然是成吉思汗的王子和大將,但我也只和其中的拖雷有過一面之緣。

  我不待郭靖介紹,上前一步,抱拳躬身一禮道:「在下楊康,見過大汗…」我話未說完,站在一旁地一個身材高瘦地漢子大聲用漢話怒道:「賊南蠻,見了大汗為什麼不跪?」說著上前一步,將腰間的彎刀抽出一半。

  這一句話讓我勃然變色,站直身子,扭頭盯住這個出言不遜的瘦高個,冷冷地哼了一聲。我身在蒙古的權力中心黃金大帳之中,自然不會徒呈匹夫之勇,但怎麼都要教訓一下這個狂妄的小子,所以這聲冷哼已經用上了黃藥師的音控之術,那瘦高個首當其衝,悶哼一聲,猛地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一陣通紅。

  其餘的五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感覺自己氣血一陣翻湧,大駭之下,紛紛抽出佩刀,擋在這成吉思汗的身前,戒備地瞪著我。其中一個紅臉的老者大聲用蒙古話喊了一聲,黃金大帳的幾個角落被掀開,衝進來一些穿紅色僧袍的藏僧和大批的侍衛。那十幾個藏僧手裡拎著戒刀、降魔金剛杵和銅鈸,擺出陣勢將成吉思汗和那些王子大將團團護住。而那近百侍衛個個執刀揮矛,將我和郭靖團團圍住,眼見著亂刀劈下,亂矛刺出,我和郭靖必然成為兩團肉醬。

  少爺我可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時刻,但是到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擒住成吉思汗。我剛想提氣,卻被身旁的郭靖一把拉住手腕,我這一驚非同小可,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難道郭靖想暗算於我?手掌不假思索的反扣,另一隻手已經扣在腰帶上的軟劍之上,只待拚個魚死網破。

  郭靖並沒有躲閃,任由我扣住脈門,這時候就聽居中而坐的成吉思汗在扶手上重重一拍,用漢話罵道:「你們這是做什麼?難道這就是咱們蒙古人的待客之道麼?全都給我退下!」

  那些蒙古侍衛來得快,去得更快,嘩啦一下全都湧了出去。那些藏僧也一齊向成吉思汗合什行禮,轉身魚貫而出,只留下一個高瘦的藏僧站在紅臉老者的上首。這個藏僧手上並沒有兵器,站在那裡一聲不吭,氣勢儼然,顯然身份不低。看到這個架勢,我已經知道錯怪了郭靖,趕忙鬆開了郭靖的手腕,向他打了個謙然的眼色。

  郭靖對我微微頜首示意,轉頭對成吉思汗說道:「大汗,我安答他…」話未說完,已被成吉思汗揮手打斷。成吉思汗皺眉對還坐在地上的瘦高個說道:「術赤,你的火爆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楊少俠是我請來的客人,你怎麼能出言不遜?」

  原來這瘦高個就是成吉思汗的大兒子術赤,雖然早就聽說這小子不是好種,但也聽聞此人在成吉思汗四個兒子中頗為英武,性子並不暴躁,反倒是據說老二察合台的性子最為暴躁,這次術赤強出頭很值得玩味。不過這些事算是成吉思汗的家事,我不能管也不想管,而剛才我那一聲冷哼,主要對象就是術赤,他現在就是氣血翻騰,臉色漲得通紅,我是有心讓他難堪,而郭靖也因為他那句「賊南蠻」而生氣,所以我和郭靖都不願出手救治,都故意不去看坐在地上的術赤。

  成吉思汗臉色絲毫不變,又教訓了術赤幾句,才揮手道:「扶他起來吧。」那一直默不作聲的藏僧走過去,只在術赤的後背輕輕一拍,那術赤臉色就立刻恢復正常,我眉毛一挑,看樣子這藏僧武功也不一般啊。術赤自己翻身而起,狠狠地瞪了我和郭靖一眼,和那藏僧一起站回成吉思汗的身邊。成吉思汗轉頭對我和顏悅色地說道:「小兒出口不遜,楊少俠還請不要往心裡去啊。」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也算是有了面子,這時候要是還硬抗著就太不明智了,畢竟我還在人家的地盤上,這時候自然要順坡下驢,強笑著謙遜了兩句,不過心下卻暗暗警惕,以成吉思汗現在的霸氣,對我這個漢人如此和顏悅色,再加上一個反常的術赤,這其中必然有古怪。

  和成吉思汗閒談了一會兒,我才慢慢推測出一些原因來,成吉思汗之所以對我如此看重,八成是因為我的身份。蒙古在宋境有不少細作,史彌遠給了我個魯國公的頭銜這件事,早就傳到了蒙古,而當日拖雷和完顏老爹在宋境衝突時,正好讓拖雷知道了我這前金國小王爺的身份,再加上這次突然在蒙古最需要鹽鐵之時我又送過來大量鹽巴,一時間讓成吉思汗如此精明之人也摸不透我的立場和身份,所以成吉思汗才對我另眼相看,而術赤所表演的鬧劇,應該是成吉思汗試探於我的手段,只是他們沒料到我武功那麼高,差點弄巧成拙了。

  基於這種狀況,郭靖稍微一提令牌之事,成吉思汗當場答應,直接就給了我一塊金牌。我雖然不知道這金牌的權利有多大,但看到郭靖喜出望外的表情,也能猜到這金牌不單單是個通行證而已。

  成吉思汗為了展示蒙古人好客的本色,特意在黃金大帳中大擺筵席,既是為我接風洗塵,又算是給我送行。筵席之上,以成吉思汗帳下四傑之一的赤老溫為首,十幾個蒙古大將輪流上前跟我敬酒,我仗著內力精湛,來者不拒,酒到杯乾,這手豪爽的酒量震住了大部分人,眾人望向我眼神全都充滿了崇拜之色。但在望向我的眾多眼神中,我卻也感覺道了幾個不懷好意的目光,這其中讓我最為留意的,就是那個在黃金大帳內出現的藏僧,這傢伙還是默不作聲,但偶爾精光顯現的眼睛中所露出的目光,讓我心中不住泛起涼意。

  宴會進行了一半,一個衛士突然闖了進來,在成吉思汗的耳邊低聲地說了幾句。隨著成吉思汗臉上笑容的消失,黃金大帳內的喧鬧嘎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成吉思汗的身上。隨著成吉思汗的微微領首,那衛士快步走出,不一會兒一個使臣打扮的蒙古漢子就躬身走進大帳,將一份布帛恭恭敬敬地放在成吉思汗身前的桌案上,「大汗,這是摩訶末汗給您的信。」

  第十九部

  第十章 離間之計

  聽到那使者的話我眉頭緊皺,不知道是不是我給完顏老爹和史彌遠出的主意還挺有效,反正宋金蒙三家的戰事現在進入了膠著狀態,完顏老爹因為沒有兵敗如山倒而被蒙古兵追得滿世界亂跑,自然也不會發生他在花刺子模挑撥離間的橋段,如此一來,那個什麼摩訶末汗只要不是腦子進水,這次蒙古和花刺子模的結盟也就順理成章了。

  對於蒙古來說,少了花刺子模這個背後的威脅,就可以盡全力對付金國,至於暗中搗鬼的大宋,在蒙古背後下下軟刀子還可以,要是真的翻臉兵戎相見,那史彌遠怕是沒有那麼大的魄力。如果我這一次沒有見識過蒙古的軍容,那麼我聽到蒙古和花刺子模結盟的消息也不會放在心上,畢竟完顏老爹現在號稱手底下還有精兵六十萬,再加上大宋那邊明裡暗裡的幫忙,兩家合力,就算不能將成吉思汗趕回草原,緊守關卡還是綽綽有餘的。但自從進入草原大漠,所看到的蒙古精銳完全顛覆了我原來的想法,成吉思汗手下這些虎狼之師,那是現在積弱的金兵和宋兵沒法比的,如果讓成吉思汗沒有了後顧之憂,傾盡全力滅金,我可不能奢望完顏老爹能有像郭靖守襄陽那麼大的韌性。

  基於唇亡齒寒的道理,金國被滅,大宋離完蛋就不遠了,而覆巢之下豈有完卵,我在太湖的小家自然也保不住,到時候如果想繼續過逍遙的日子,除了舉家出海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不過讓我年紀輕輕地去過隱士般的日子。那跟要了我的命也沒什麼區別了,所以蒙古和花刺子模的結盟不是我所樂見的。

  大帳內眾位王子和將領都目不轉睛看著成吉思汗,我也難得有了空閒,拎起面前那一大只烤羊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剛才空著肚子被這群蒙古漢子敬了幾輪酒,雖然大部分酒水都被我逼出體外,但還是感覺有些暈暈的。趁著這個機會先填飽肚子再說。

  我表面上再和面前的羊腿較勁,但眼睛的餘光一直沒有離開成吉思汗的臉,想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些苗頭。成吉思汗看著手中的那份作為國書的布帛,臉上絲毫不見有何變化。但我還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怒意,看來那個花刺子模的大汗摩訶末提出的條件有點苛刻,讓成吉思汗心中不爽,而看樣子成吉思汗想先顧全大局。捏著鼻子吞下這口惡氣。不過現在由我這個有心人在一邊,自然不會讓成吉思汗「忍辱負重」,既然完顏老爹不能在花刺子模搗鬼。那我在蒙古這邊扇扇風好了。

  成吉思汗看過了國書,依舊還是那張撲克臉,將手中的布帛扔給坐在他右手邊的一個老者,說道:「博爾忽,你給大家唸唸。那摩訶末胃口可不小啊。」

  那博爾忽是成吉思汗手下開國四傑之一,又是成吉思汗最寵愛的幼子托雷的老師,深得成吉思汗的寵信,打開布帛就念了起來。這蒙古早年受金國欺壓,連成吉思汗都要接受金國皇帝的冊封,而因為金國漢化頗深,蒙古貴族被金國貴族影響,大多會說漢話,而這次筵席因為我的關係,眾多王子大將在筵席上都說漢話,但這次博爾忽讀國書,卻是一口的蒙古話,聽得我一頭霧水,不知所云。

  雖然黃蓉和鄧伯當不在身邊,但身旁還坐著雙語人才郭靖。我微微側身,伸手輕輕地捅了捅郭靖,再朝博爾忽努了努嘴,示意他翻譯一下。誰知道郭靖卻睜大眼睛看著我,一臉的疑惑不解,根本不明白我這番努嘴擠眼的意思。

  真是好久沒跟這種遲鈍的傢伙打交道了,我只得苦笑著再次靠過去,低聲說道:「我聽不懂,翻譯一下。」

  這次郭靖才反應過來,也側過身子,低聲將博爾忽的話翻譯過來。郭靖一邊聽著博爾忽讀國書,一邊低聲為我翻譯,流利的很,但我卻是愈聽愈鬱悶,那花刺子模的摩訶末簡直就是一個財迷,說來說去就是想佔些錢財上的便宜,但錢財都是身外之物,不但成吉思汗這樣的英雄豪傑自然不會將些許小錢放在心上,連那些王子大將們都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這讓我想趁機挑撥都無從下嘴。

  正當我感覺喪氣的時候,博爾忽突然眉毛一挑,停了下來,看了成吉思汗一眼後才又讀了一句。他話音剛落,大帳內多數人都是臉色一變,幾個沉不住氣的竟然小聲驚呼起來,而郭靖更是傻在那裡。我知道這肯定是有門,偏偏這重要時刻郭靖啞巴了,氣得我用力捅了郭靖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郭靖這才如夢方醒,結結巳巴的對我說道:「他、他們想要華箏。」

  我正在大口大口的啃著手中的烤羊腿,差點被郭靖的話給噎到,端起面前的酒碗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才順了這口氣,不能置信地望著郭靖。這花刺子模的摩訶末是不是小時候被騾子踢過腦袋,連這種不要命的要求都提出來。整個草原大漠誰不知道,華箏是成吉思汗最寵愛的小女兒,而且已經有了個金刀駙馬,成婚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摩訶末現在橫加這麼一扛子,無異是老虎頭上拍蒼蠅。

  我剛想為摩訶末的不識相而慶幸,另一個想法卻湧上了我的心頭,如今的成吉思汗可不是當年那個部落族長,他現在可是手下有幾十萬虎狼之師的草原大汗,有如此實力,自然不用再去看他人的臉色了。可剛才觀察成吉思汗的臉色,根本沒有被人冒犯虎威的模樣,想到這裡,我不禁有些疑惑起來。

  此時大帳之中眾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有說話,成吉思汗一擺手,大聲說道:「大家都說說看,應該如何答覆這摩訶末。」他的話音一落,帳中眾將互相交頭接耳,發出一片嗡嗡之聲。成吉思汗的次子察合台性如烈火,第一個跳出來說到:「父汗,那狗王摩訶末算什麼東西,不但想要咱們的金銀,還想妄想和咱們結親,這件事咱們萬萬不能答應。」說著上前一禮道:「請父汗給孩兒一部精兵,孩兒去取了那狗王摩訶末的腦袋。」

  沒等成吉思汗發話,另一邊的大兒子術赤站起來說道:「父汗,那花刺子模號稱有精兵百萬,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為是。」

  「哼,那些個土雞瓦狗之輩,就算百萬又有何懼,術赤,你上次對上花刺子模,夾著尾巴跑了回來,這次要是還想做膽小鬼,就趕緊回帳篷抱女人好了,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察合台向來和大哥不睦,一聽術赤的話,忍不住陰陽怪氣地挖苦起來。

  術赤聞言怒氣勃發,衝過去揪住察合台的衣領怒道:「你罵誰是膽小鬼?上次和花刺子模作戰,他們的兵力十倍於我,不在夜裡趁勝退兵,我的部下定然會全部折在那裡。察合台,你除了性子暴躁傲慢,又有什麼本事強過我,憑什麼要帶著父汗忠勇的將士去送死?」

  察合台多喝了兩杯,酒意上湧,被術赤這麼一罵,顧不得身在大帳,揮拳就向術赤扭打過去。眾將見狀忙上前分開兩人,一時場面亂成一團,成吉思汗在面前的矮几上重重一拍,怒道:「都給我坐回去,亂成這樣像什麼話?」術赤和察合台也知道在父親面前如此很是不妥,同時鬆開了對方,退回自己的位置。成吉思汗指著兩人罵道:「我一直說,只要咱們蒙古人自己不自相殘殺,天下都是咱們蒙古人的牧場,可如今我鐵木真的兒子卻要相互動手毆鬥,你們兩個眼裡還有我這個父汗麼?」一頓亂罵,嚇得術赤和察合台低著頭不敢作聲。

  成吉思汗略微消氣,環顧帳中眾將,示意他們發表下意見。只是眾將此時都暗自盤算成吉思汗的意向,一時竟沒人站出來說話。成吉思汗的幼子拖雷最受寵愛,也最明白自己老爹的心思,見此冷場,當即站出來說道:「父汗,孩兒以為,還是和這花刺子模結盟為是。」成吉思汗的手指輕輕地在椅子扶手上敲擊,微微點頭,示意拖雷繼續說下去。拖雷信心一振,大聲說道:「父汗,金狗那邊已經是日薄西山,窩在潼關苟延殘喘,咱們只要再加把勁,就能完全滅了金狗,如果這時候和花刺子模交惡,分兵兩線,那恐怕…」他說道這裡,雖然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的很。

  一直沒說話的窩闊台這時候卻皺眉道:「話雖這麼說,可以不能將華箏嫁到花刺子模去啊。」說著看了對面的郭靖一眼,顯然對拖雷的意見不以為然。

  「誰說要將華箏嫁出去,我可不想被那個瘋丫頭拿刀追著砍。」拖雷笑盈盈地看了看郭靖道:「只要父汗隨便認個乾女兒,嫁到花刺子模不就成了麼,這法子可是當年漢人的漢宣帝用過的,只要咱們先滅了金狗,在收拾那個狗王摩訶末也不遲。」

  拖雷的一席話讓眾將深以為然,連相互不合的術赤和察合台也連連點頭。但我卻萬分不爽,要是成吉思汗也是這麼打算的,少爺我的小家可就岌岌可危了,當機立斷,搶在成吉思汗地說話的前面,陰陽怪氣地嘆道:「當真是名不虛傳啊,蒙古的男人果然如傳說的那樣英雄了得,佩服啊佩服。」我這話雖然是在誇人,但大帳中的眾將全都聽出,我這語氣根本就是在說反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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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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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鵰之楊康列傳

第一部

第二部

第三部

第四部

第五部

第六部

第七部

第八部

第九部

第十部

第十一部

第十二部

第十三部

第十四部

第十五部

第十六部

第十七部

第十八部

第十九部

第二十部

第二十一部

終章

執掌光明頂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終

天龍裡的劍客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終

霄漢

第1章 天書大人

第2章 路遇郭靖

第3章 初來乍到

第4章 對牛彈琴

第5章 歃血為盟

第6章 江南七怪

第7章 九陰白骨

第8章 血拓真經

第9章 有難同當

第10章 拜師學藝

第11章 扎馬夜話

第12章 三關盡毀

第13章 相約比試

第14章 切磋武功

第15章 幾回寒暑

第16章 多年不見

第17章 識時務者

第18章 螺旋九影

第19章 俯首認輸

第20章 射鵰引弓

第21章 貴人相扶

第22章 黃河四鬼

第23章 初露身手

第24章 千鈞一髮

第25章 拜入全真

第26章 武學正宗

第27章 經閣怪人

第28章 遇德羅追

第29章 有驚無險

第30章 事有蹊蹺

第31章 同門較藝

第32章 嶄露頭角

第33章 新仇舊恩

第34章 先天功法

第35章 狹路相逢

第36章 技高一籌

第37章 變故叢生

第38章 冤家路窄

第39章 茶寮被俘

第40章 白駝山莊

第41章 能屈能伸

第42章 走為上策

第43章 逃出生天

第44章 霧裡看花

第45章 撲朔迷離

第46章 天書所迫

第47章 漁隱樵子

第48章 耕夫書生

第49章 一燈大師

第50章 小有失意

第51章 大理天龍

第52章 六脈神劍

第53章 水上悍匪

第54章 火海餘生

第55章 懲惡除奸

第56章 初見傻姑

第57章 出手相助

第58章 故人相逢

第59章 野店話別

第60章 與人交鋒

第61章 誤會叢生

第62章 洞庭湖畔

第63章 居心叵測

第64章 欲加之罪

第65章 卻再相逢

第66章 明辨是非

第67章 遊方郎中

第68章 破雲出月

第69章 師徒相認

第70章 驟雨將至

第71章 長天當哭

第72章 風塵困頓

第73章 分道揚鑣

第74章 風雨同路

第75章 落離蓮調

第76章 井底吳鉤

第77章 前路茫茫

第78章 耄妻耋夫

第79章 再臨蒙古

第80章 寸草春暉

第81章 三疊陽關

第82章 黑玉斷續

第83章 圍場練兵

第84章 平地生波

第85章 朝暮在心

第86章 圍爐歡聲

第87章 良辰美景

第88章 共度佳節

第89章 大病初癒

第90章 風雪夜逃

第91章 敗走少林

第92章 險之又險

第93章 九陽神功

第94章 壁立千仞

第95章 青紅皂白

第96章 風光霽月

第97章 山雨欲來

第98章 冷風滿樓

第99章 明河共影

第100章 禍在朝夕

第101章 迫上終南

第102章 懷璧其罪

第103章 一肩挑仇

第104章 重陽大戰

第105章 恩怨難斷

第106章 走火入魔

第107章 真相大白

第108章 共度一生

第109章 遠赴塞外

第110章 相依相伴

第111章 天山月明

第112章 道是尋常

第113章 天不遂人

第114章 重返中原

第115章 尋醫問藥

第116章 世事無常

第117章 大道無情

第118章 何當載酒

第119章 漫卷西風

第120章 多漠行俠

第121章 路見不平

第122章 一對麻煩

第123章 魚龍混雜

第124章 嘉興婚事

第125章 喜堂大禍

第126章 情為何物

第127章 一泯恩仇

第128章 山水有路

第129章 龍爭虎鬥

第130章 心懷明燈

第131章 一日為師

第132章 傳道授業

第133章 坐忘玉京

第134章 日月無極

第135章 桃花島上

第136章 故友重聚

第137章 兄弟長談

第138章 何不若舟

第139章 兇手謂誰

第140章 內情畢露

第141章 短聚再別

第142章 終南古墓

第143章 紛亂不休

第144章 金剛門下

第145章 嘉興托孤

第146章 好問則裕

第147章 闊別相逢

第148章  接續斷骨

第149章  雞犬不寧

第150章 百感交集

第151章 洞中靈堂

第152章 俠門弟子

第153章 萬水千山

第154章 走南闖北

第155章 落英繽紛

第156章 翠鳥翡雀

第157章 錢塘邊

第158章 尺水丈波

第159章 暗潮洶湧

第160章 初到襄陽

第161章 舊地重遊

第162章 商計謀議

第163章 五月初夏

第164章 湖邊爭端

第165章 東邪門人

第166章 兒女情長

第167章 禮法世俗

第168章 群豪齊聚

第169章 英雄大宴

第170章 日月昭昭

第171章 武林盟主

第172章 深明大義

第173章 善惡一念

第174章 奪權爭位

第175章 無愧於心

第176章 幽幽深谷

第177章 兩方激鬥

第179章 忠義兩難

第180章 無辜受難

第181章 無為歧路

第182章 懸壺濟世

第183章 酒令智昏

第184章 皇城淪陷

第185章 喜事臨門

第186章 舉棋不定

第187章 進退維谷

第188章 家國永安

第189章 有客遠來

第192章  深淵萬丈

第193章  華山論劍

顛覆笑傲江湖

第一卷:回到過去

第二卷:初涉江湖

第三卷:福建平倭

第四卷:不如歸去

第五卷:再入江湖

第六卷:開封風雲

第七卷:大鬧恆山

第八卷:智救任我行

第九卷:嵩山大會

第十卷:終極之戰

李莫愁歪傳

道姑牌馬甲

雞窩兇殺案

糊塗的刺客

客棧夜驚魂

甩徒求跑路

家有小萌驢

廟裡來相會

絕世迷魂陣

借錢反被坑

惹惱大金主

趕路遭劫道

眾俠來誅仙

誅仙變捉妖

夜黑忙跑路

路遇老叫花

古墓尋九陰

中南三人行

山路遭惡戰

重陽遇故人

道姑太凶殘

仙子框王子

大意又遭騙

樹下遇醜婆

墓前會龍女

月夜話離別

重陽救楊過

山中遭重圍

墓中重歸派

靈前巧設計

師父變師姐

凌波離古墓

墓中勤習武

蜂戲老頑童

墓前拒強娶

李龍戰金輪

龍女巧施計

墓道內遇險

長鞭險救命

斷龍巧退敵

古墓初定情

和尚配道姑

密室現出路

阿毛歷險記

眾人齊出墓

忽聞炸墓聲

漠漠要下山

縹緲峰遇險

靈鷲宮驚魂

偶遇老叫花

劍挑孫不二

郭芙搬救兵

美女變挫男

大勝關一遊

夜色話憂心

神鬼事難測

陸家莊遇敵

銀針襲霍都

笑鬧英雄宴

縹緲峰會診

大意遭暗算

棒打俏鴛鴦

再遇老頑童

公孫止求親

傷情絕情谷

魔女要成親

殺人不眨眼

神智復清明

樹下話離別

莫愁與漠漠

東邪黃藥師

日常背鍋俠

陰陽轉生丸

黃泉鬼夫妻

谷底現楊過

再遇變故生

計出絕情谷

小小一番外

武當宋青書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重生鹿鼎之神龍教主

第1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第五卷

第六卷

笑傲江湖之徒手逍遙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終

全真門徒

第一卷:終南山

第二卷:大勝關

第三卷:襄陽城

第四卷:下江南

尾聲:欲成仙

劍魔獨孤求敗

第一章 痛香魂黃裳托孤

第二章 美女莊前風流客

第三章 歐陽鋒初出江湖

第四章 香風艷陣血如海

第五章 陰陽陣前決生死

第六章 巨魔手下逃一命

第七章 誤中淫毒識嬌娃

第八章 陰陽交合悟奇功

第九章 麗人相陪獨孤客

第十章 凶劫險謀俠女心

第十一章 眾女拱郎飲血賊

第十二章 癡女心傷劍有靈

第十三章 杖敗勾魂遇神丐

第十四章 洪七巧奪打狗棒

第十五章 辣女吃醋俠士情

第十六章 春宮床上逢笑魔

第十七章 春宮洞前腥鳳起

第十八章 色劫重重俠魔戰

第十九章 白雕相隨江湖路

第二十章 淫教地獄情侶難

第二十一章 聖潔淫邪兩姊妹

第二十二章 洪七公奪刀斷指

第二十三章 隱身菩薩顯神成

第二十四章 黃藥師鴛夢重溫

第二十五章 獨孤重劍會毒魔

第二十六章 劍魔血戰日月教

第二十七章 奇門五行斗風雷

第二十八章 白衣少女迷俠士

第二十九章 劍魔戰敗離魂島

第三十章 獨孤求敗美名傳

碧血劍之帝女長平

五台山上,容顏老去

君來卿去,生死相離

游離仙境,再世重生

帝喜得女,封號長平

得青玉笛,聞鳳求凰

帝伶長平,世顯進宮

宮中結怨,昭陽生恨

世顯南巡,午後賞蓮

昭陽說謊,世顯歸來

南有信鴿,聞笛而飛

太后壽辰,皇后遭嫌

長平失誤,世顯抵過

長平生病,夢入前身

長平病癒,歡歡慘死

宮有密道,通往太廟

重聞舊音、夢境再現

風中紫玲、天池初遇

關外遊客、金姓名睿

君為師尊、卿學葉笛

少年多情、青果無殤

遲時而歸、宮中已變

置身江湖、離經流年

華山少年、師成出山

幽幽竹林、攔路搶劫

出手相救、其中誤會

同往溫家、途中有變

綠林空空、猶聞故人

鶩蚌相爭、魚翁得利

萬丈懸崖、深不見底

久仇未報、又添新恨

洞中奇遇、金蛇郎君

官逼民反、民怨聲威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官兵尋門,意在捉拿

借酒消愁,愁增未減

舊人相遇、庭院深深

舊時光陰、友情如初

半月相伴、終將分別

一場醉夢、驚擾了誰

他日敵對、但願無期

石樑溫家、棋仙傳人

溫家再見、恩怨早定

再提舊事、兄弟不合

夜探溫家、驚訊連連

暗夜潛行、玉兒得救

取勝之道、以靜制動

暗夜驚影、疑心漸起

三里村外、不見不散

沈太醫酒後瘋語、田貴妃聞訊驚心

黃昏約至貴女來、流氓不軌反受訓

巧遇翩翩少年郎、阿九夢醒沁園春

公子初見憶故人、異鄉孤身流落客

李小姐簫聲似久、阿九忍痛捨玉鐲

病中孤女牽柔情、半是感恩半是情

青梅竹馬勾思憶、酒樓餐中又遇客

明月當空湖心約,雙姝文武分千秋

冀州營前驚險時、鮮衣怒馬少年歸

卿已不復幼時情、妾在回憶思不來

錦衣黑衣欲尋主、玉鐲暗中贖是誰

撲朔迷離近真相、險中險時遇救星

再遇熟人再落涯、可恨之人可憐處

第 62 章

第 63 章

第 64 章

第 65 章

第 66 章

第 67 章

第 68 章

第 69 章

第 70 章

第 71 章

第 72 章

第 73 章

第 74 章

第 75 章

第 76 章

第 77 章

第 78 章

第 79 章

第 80 章

第 81 章

第 82 章

第 83 章

第 84 章

第 85 章

第 86 章

第 87 章

第 88 章

第 89 章

第 90 章

第 91 章

第 92 章

第 93 章

第 94 章

第 95 章

第 96 章

第 97 章

第 98 章

第 99 章

第 100 章

第 101 章

第 102 章

第 103 章

第 104 章

陳家洛的幸福生活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終

東方不敗之一生笑傲江湖

前生

重生

熟悉古代

三年

再相見

神教長老

改革

心結

前因

下山

華山

夜談

男倌

交心

交友

拜訪

曲洋

開封

相見

上京

殺手

楊府

回崖

商量

第一次

一年

教育

京城

碰見

太子

婚禮

矛盾

驅魂

通靈

直言

密謀

談商

解惑

遊玩

前湊

入戲

開場(一)

開場(二)

開場(三)

曲臸

落幕

轉折

任我行

番外

番外(二)

重生之蕭峰成神

第一部

第二部

第三部

第四部

第五部

第六部

第七部

第八部

第九部

部終

楊過傳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終

楊過傳

卷終

卷八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重生之蕭峰成神

部終

第九部

第八部

第七部

第六部

第五部

第四部

第三部

第二部

第一部

東方不敗之一生笑傲江湖

番外(二)

番外

任我行

轉折

落幕

曲臸

開場(三)

開場(二)

開場(一)

入戲

前湊

遊玩

解惑

談商

密謀

直言

通靈

驅魂

矛盾

婚禮

太子

碰見

京城

教育

一年

第一次

商量

回崖

楊府

殺手

上京

相見

開封

曲洋

拜訪

交友

交心

男倌

夜談

華山

下山

前因

心結

改革

神教長老

再相見

三年

熟悉古代

重生

前生

陳家洛的幸福生活

卷終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碧血劍之帝女長平

第 104 章

第 103 章

第 102 章

第 101 章

第 100 章

第 99 章

第 98 章

第 97 章

第 96 章

第 95 章

第 94 章

第 93 章

第 92 章

第 91 章

第 90 章

第 89 章

第 88 章

第 87 章

第 86 章

第 85 章

第 84 章

第 83 章

第 82 章

第 81 章

第 80 章

第 79 章

第 78 章

第 77 章

第 76 章

第 75 章

第 74 章

第 73 章

第 72 章

第 71 章

第 70 章

第 69 章

第 68 章

第 67 章

第 66 章

第 65 章

第 64 章

第 63 章

第 62 章

再遇熟人再落涯、可恨之人可憐處

撲朔迷離近真相、險中險時遇救星

錦衣黑衣欲尋主、玉鐲暗中贖是誰

卿已不復幼時情、妾在回憶思不來

冀州營前驚險時、鮮衣怒馬少年歸

明月當空湖心約,雙姝文武分千秋

青梅竹馬勾思憶、酒樓餐中又遇客

病中孤女牽柔情、半是感恩半是情

李小姐簫聲似久、阿九忍痛捨玉鐲

公子初見憶故人、異鄉孤身流落客

巧遇翩翩少年郎、阿九夢醒沁園春

黃昏約至貴女來、流氓不軌反受訓

沈太醫酒後瘋語、田貴妃聞訊驚心

三里村外、不見不散

暗夜驚影、疑心漸起

取勝之道、以靜制動

暗夜潛行、玉兒得救

夜探溫家、驚訊連連

再提舊事、兄弟不合

溫家再見、恩怨早定

石樑溫家、棋仙傳人

他日敵對、但願無期

一場醉夢、驚擾了誰

半月相伴、終將分別

舊時光陰、友情如初

舊人相遇、庭院深深

借酒消愁,愁增未減

官兵尋門,意在捉拿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官逼民反、民怨聲威

洞中奇遇、金蛇郎君

久仇未報、又添新恨

萬丈懸崖、深不見底

鶩蚌相爭、魚翁得利

綠林空空、猶聞故人

同往溫家、途中有變

出手相救、其中誤會

幽幽竹林、攔路搶劫

華山少年、師成出山

置身江湖、離經流年

遲時而歸、宮中已變

少年多情、青果無殤

君為師尊、卿學葉笛

關外遊客、金姓名睿

風中紫玲、天池初遇

重聞舊音、夢境再現

宮有密道,通往太廟

長平病癒,歡歡慘死

長平生病,夢入前身

長平失誤,世顯抵過

太后壽辰,皇后遭嫌

南有信鴿,聞笛而飛

昭陽說謊,世顯歸來

世顯南巡,午後賞蓮

宮中結怨,昭陽生恨

帝伶長平,世顯進宮

得青玉笛,聞鳳求凰

帝喜得女,封號長平

游離仙境,再世重生

君來卿去,生死相離

五台山上,容顏老去

劍魔獨孤求敗

第三十章 獨孤求敗美名傳

第二十九章 劍魔戰敗離魂島

第二十八章 白衣少女迷俠士

第二十七章 奇門五行斗風雷

第二十六章 劍魔血戰日月教

第二十五章 獨孤重劍會毒魔

第二十四章 黃藥師鴛夢重溫

第二十三章 隱身菩薩顯神成

第二十二章 洪七公奪刀斷指

第二十一章 聖潔淫邪兩姊妹

第二十章 淫教地獄情侶難

第十九章 白雕相隨江湖路

第十八章 色劫重重俠魔戰

第十七章 春宮洞前腥鳳起

第十六章 春宮床上逢笑魔

第十五章 辣女吃醋俠士情

第十四章 洪七巧奪打狗棒

第十三章 杖敗勾魂遇神丐

第十二章 癡女心傷劍有靈

第十一章 眾女拱郎飲血賊

第十章 凶劫險謀俠女心

第九章 麗人相陪獨孤客

第八章 陰陽交合悟奇功

第七章 誤中淫毒識嬌娃

第六章 巨魔手下逃一命

第五章 陰陽陣前決生死

第四章 香風艷陣血如海

第三章 歐陽鋒初出江湖

第二章 美女莊前風流客

第一章 痛香魂黃裳托孤

全真門徒

尾聲:欲成仙

第四卷:下江南

第三卷:襄陽城

第二卷:大勝關

第一卷:終南山

笑傲江湖之徒手逍遙

卷終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重生鹿鼎之神龍教主

第六卷

第五卷

第四卷

第三卷

第二卷

第1卷

武當宋青書

卷八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李莫愁歪傳

小小一番外

計出絕情谷

再遇變故生

谷底現楊過

黃泉鬼夫妻

陰陽轉生丸

日常背鍋俠

東邪黃藥師

莫愁與漠漠

樹下話離別

神智復清明

殺人不眨眼

魔女要成親

傷情絕情谷

公孫止求親

再遇老頑童

棒打俏鴛鴦

大意遭暗算

縹緲峰會診

笑鬧英雄宴

銀針襲霍都

陸家莊遇敵

神鬼事難測

夜色話憂心

大勝關一遊

美女變挫男

郭芙搬救兵

劍挑孫不二

偶遇老叫花

靈鷲宮驚魂

縹緲峰遇險

漠漠要下山

忽聞炸墓聲

眾人齊出墓

阿毛歷險記

密室現出路

和尚配道姑

古墓初定情

斷龍巧退敵

長鞭險救命

墓道內遇險

龍女巧施計

李龍戰金輪

墓前拒強娶

蜂戲老頑童

墓中勤習武

凌波離古墓

師父變師姐

靈前巧設計

墓中重歸派

山中遭重圍

重陽救楊過

月夜話離別

墓前會龍女

樹下遇醜婆

大意又遭騙

仙子框王子

道姑太凶殘

重陽遇故人

山路遭惡戰

中南三人行

古墓尋九陰

路遇老叫花

夜黑忙跑路

誅仙變捉妖

眾俠來誅仙

趕路遭劫道

惹惱大金主

借錢反被坑

絕世迷魂陣

廟裡來相會

家有小萌驢

甩徒求跑路

客棧夜驚魂

糊塗的刺客

雞窩兇殺案

道姑牌馬甲

顛覆笑傲江湖

第十卷:終極之戰

第九卷:嵩山大會

第八卷:智救任我行

第七卷:大鬧恆山

第六卷:開封風雲

第五卷:再入江湖

第四卷:不如歸去

第三卷:福建平倭

第二卷:初涉江湖

第一卷:回到過去

霄漢

第193章  華山論劍

第192章  深淵萬丈

第189章 有客遠來

第188章 家國永安

第187章 進退維谷

第186章 舉棋不定

第185章 喜事臨門

第184章 皇城淪陷

第183章 酒令智昏

第182章 懸壺濟世

第181章 無為歧路

第180章 無辜受難

第179章 忠義兩難

第177章 兩方激鬥

第176章 幽幽深谷

第175章 無愧於心

第174章 奪權爭位

第173章 善惡一念

第172章 深明大義

第171章 武林盟主

第170章 日月昭昭

第169章 英雄大宴

第168章 群豪齊聚

第167章 禮法世俗

第166章 兒女情長

第165章 東邪門人

第164章 湖邊爭端

第163章 五月初夏

第162章 商計謀議

第161章 舊地重遊

第160章 初到襄陽

第159章 暗潮洶湧

第158章 尺水丈波

第157章 錢塘邊

第156章 翠鳥翡雀

第155章 落英繽紛

第154章 走南闖北

第153章 萬水千山

第152章 俠門弟子

第151章 洞中靈堂

第150章 百感交集

第149章  雞犬不寧

第148章  接續斷骨

第147章 闊別相逢

第146章 好問則裕

第145章 嘉興托孤

第144章 金剛門下

第143章 紛亂不休

第142章 終南古墓

第141章 短聚再別

第140章 內情畢露

第139章 兇手謂誰

第138章 何不若舟

第137章 兄弟長談

第136章 故友重聚

第135章 桃花島上

第134章 日月無極

第133章 坐忘玉京

第132章 傳道授業

第131章 一日為師

第130章 心懷明燈

第129章 龍爭虎鬥

第128章 山水有路

第127章 一泯恩仇

第126章 情為何物

第125章 喜堂大禍

第124章 嘉興婚事

第123章 魚龍混雜

第122章 一對麻煩

第121章 路見不平

第120章 多漠行俠

第119章 漫卷西風

第118章 何當載酒

第117章 大道無情

第116章 世事無常

第115章 尋醫問藥

第114章 重返中原

第113章 天不遂人

第112章 道是尋常

第111章 天山月明

第110章 相依相伴

第109章 遠赴塞外

第108章 共度一生

第107章 真相大白

第106章 走火入魔

第105章 恩怨難斷

第104章 重陽大戰

第103章 一肩挑仇

第102章 懷璧其罪

第101章 迫上終南

第100章 禍在朝夕

第99章 明河共影

第98章 冷風滿樓

第97章 山雨欲來

第96章 風光霽月

第95章 青紅皂白

第94章 壁立千仞

第93章 九陽神功

第92章 險之又險

第91章 敗走少林

第90章 風雪夜逃

第89章 大病初癒

第88章 共度佳節

第87章 良辰美景

第86章 圍爐歡聲

第85章 朝暮在心

第84章 平地生波

第83章 圍場練兵

第82章 黑玉斷續

第81章 三疊陽關

第80章 寸草春暉

第79章 再臨蒙古

第78章 耄妻耋夫

第77章 前路茫茫

第76章 井底吳鉤

第75章 落離蓮調

第74章 風雨同路

第73章 分道揚鑣

第72章 風塵困頓

第71章 長天當哭

第70章 驟雨將至

第69章 師徒相認

第68章 破雲出月

第67章 遊方郎中

第66章 明辨是非

第65章 卻再相逢

第64章 欲加之罪

第63章 居心叵測

第62章 洞庭湖畔

第61章 誤會叢生

第60章 與人交鋒

第59章 野店話別

第58章 故人相逢

第57章 出手相助

第56章 初見傻姑

第55章 懲惡除奸

第54章 火海餘生

第53章 水上悍匪

第52章 六脈神劍

第51章 大理天龍

第50章 小有失意

第49章 一燈大師

第48章 耕夫書生

第47章 漁隱樵子

第46章 天書所迫

第45章 撲朔迷離

第44章 霧裡看花

第43章 逃出生天

第42章 走為上策

第41章 能屈能伸

第40章 白駝山莊

第39章 茶寮被俘

第38章 冤家路窄

第37章 變故叢生

第36章 技高一籌

第35章 狹路相逢

第34章 先天功法

第33章 新仇舊恩

第32章 嶄露頭角

第31章 同門較藝

第30章 事有蹊蹺

第29章 有驚無險

第28章 遇德羅追

第27章 經閣怪人

第26章 武學正宗

第25章 拜入全真

第24章 千鈞一髮

第23章 初露身手

第22章 黃河四鬼

第21章 貴人相扶

第20章 射鵰引弓

第19章 俯首認輸

第18章 螺旋九影

第17章 識時務者

第16章 多年不見

第15章 幾回寒暑

第14章 切磋武功

第13章 相約比試

第12章 三關盡毀

第11章 扎馬夜話

第10章 拜師學藝

第9章 有難同當

第8章 血拓真經

第7章 九陰白骨

第6章 江南七怪

第5章 歃血為盟

第4章 對牛彈琴

第3章 初來乍到

第2章 路遇郭靖

第1章 天書大人

天龍裡的劍客

卷終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執掌光明頂

卷終

卷七

卷六

卷五

卷四

卷三

卷二

卷一

射鵰之楊康列傳

終章

第二十一部

第二十部

第十九部

第十八部

第十七部

第十六部

第十五部

第十四部

第十三部

第十二部

第十一部

第十部

第九部

第八部

第七部

第六部

第五部

第四部

第三部

第二部

第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