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速之客
丘處機完全不顧我這個當事人的感受,自說自話,就像讓他的想法即成事實。莫愁和黃蓉那一個是易於之輩,少爺我受了多少苦,吐了多少血,才將兩個天之嬌女拉到一塊,你老頭子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就想讓我後院起火,我豈能不氣。當即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了丘處機的話,大聲說道:「師傅,如今咱們全真教乃是多事之秋,弟子的家事你還是不要操心了。」
一句話將丘處機哽在那裡,鐵青著臉,用顫抖著的手指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這個孽徒……」師傅這話讓我也火往上撞,少爺我盡心竭力,所做之事哪一次不給你老道士爭光,如今只是掏了一場可笑的包辦婚姻,你老傢伙就將孽徒的稱號掛到我的頭上,還虧不虧心啊。當下脖子一梗,大聲說道:「師傅,弟子自認德行無虧,這孽徒二字怎麼也掛不到弟子的頭上。」
暴怒之下,丘處機嘴裡大聲咆哮:「反了,反了!與其讓你日後敗壞全真教的名聲,還不如現在就廢了你。」說著就伸手向我拍來。
我可不是那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傻小子,身形不動,卻運氣於肩,準備先硬抗一掌之後,就和這個倔老頭撕破臉面。我正等著硬挨一記,身旁一個人影一晃,擋在了我的身前,伸手扣住丘處機的手,怒道:「師弟,你犯什麼混,還嫌全真教不夠亂麼?」
攔住丘處機的正是馬鈺。這個一向和氣的老道士這次真的生氣了,平日裡的謙和儒雅都不見了,額上青筋猙現。雙目圓睜,死死地瞪著眼前的師弟。丘處機也是被氣昏了頭,哪裡是真心出手,現如今看到大師兄氣成這樣,心中也是後悔。嘴唇動了動,就想為此解釋兩句。馬鈺一揮手,冷冷的說道:「丘師弟,王師弟,待得此間事一了,你們就回終南山面壁半年,什麼時候能克制住自己的衝動性子,再下山不遲。」
丘處機和王處一此時像霜打的茄子,並肩躬身行禮。齊聲道:「謹遵掌教師兄法旨。」馬鈺看了看眼前地兩個師弟,搖了搖頭,轉身對我說道:「康兒,你跟我來,師伯有話跟你說。」說著推門走了出去。
都說老實人發怒最可怕,馬鈺這好脾氣的老好人發起脾氣來果然震撼,平日裡飛揚跋扈的丘王二人,此時哪裡還有一點廢話。我不知道掌教師伯在氣頭上會跟我說什麼。我有膽子硬頂師傅,卻對這一團和氣地大師伯心存敬畏,跟在他的身後心裡還頗有些忐忑。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園中小亭,掌教師伯並沒有馬上開口。只是背著手怔怔的看著遠方,我不知他要說什麼,只得垂手侍立一旁。過了良久,掌教師伯才長嘆一聲,轉過頭來,溫和的對我說道:「康兒,你師傅性子向來如此,適才之事你不要往心裡去。」
「師伯過慮了,弟子怎敢記恨師傅,當年要不是師傅千里迢迢去金國收弟子為徒,現在弟子恐怕還在金國廝混呢。」雖然剛才都忍不住想撕破臉皮,如今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剛才有些激動,看來無形中丘處機的暴躁性子有點影響了我。
馬鈺聽我這麼說,滿意地點點頭,又接著說道:「李姑娘師承林朝英前輩一脈,雖然自幼長居古墓,卻也是璞玉一枚。而黃姑娘是桃花島黃島主的掌上明珠,雖然黃島主性子怪僻一些,但你師祖在世地時候,卻對黃島主稱讚有加,這幾日我暗中觀察,黃姑娘聰慧過人,行事果斷,你府中的大事小情,在她手中無不井井有條。」說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著說道:「你眼光不錯,李、黃兩位姑娘必是你的賢內助。」
要不說怎麼師傅丘處機那麼高的武功,還是做不了掌教,就憑師伯這見識,我那個師傅就拍馬也追不上。我在心中暗暗嘆息,為什麼當年跑到牛家村的不是眼前馬鈺,要是能做馬鈺的徒弟,哪還會被那個暴躁的師傅教訓。
我正在心裡猛誇師伯有見識,明事理,馬鈺卻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你師傅雖然對李、黃兩位姑娘有些偏見,但他眼光還是有地。你父親的義女穆姑娘,性子溫宛賢良,又跟隨你父親多年,依我看……」
說來說去,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師傅那邊直來直去,師伯這邊口氣委婉,但目的卻都是一樣。要說穆念慈也算是美女一位,但少爺我現在可真的承受不起了,莫愁和黃蓉都是醋勁奇大之人,當日我坑蒙拐騙,用盡了手段,才讓兩女相安無事,如果現在再起波瀾,恐怕不單單是我後院倒了葡萄架,江湖上最少會多出兩個赤練仙子了。所以不待師伯話說完,我趕忙打斷:「師伯,弟子對那穆姑娘只有兄妹之情,並無男女之念。莫愁和蓉兒對弟子一往情深,弟子已經心滿意足況且她們二人都性子激烈之人,而蓉兒更是有了弟子的骨肉,所以此事請師伯莫要再提了。」
「也罷,既然你意已決,師伯我也不會強求,畢竟強扭的瓜不甜。」被我斬釘截鐵的回絕,師伯卻絲毫沒放在心上,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出了小亭。我突然想起一事,趕忙跟上兩步,開口問道:「師伯,王師叔是如何清理門戶的,那趙志敬是不是……」我想先確定一下趙志敬的死活,如果王處一這老傢伙一時心軟,來個哪裡犯錯懲罰哪裡,那趙志敬豈不是因禍得福了?
馬鈺聞言停下腳步,嘆了口氣道:「此事是你師傅陪著你王師叔去辦的,據丘師弟所說,當日一確認那個孽徒的罪證之後,王師弟一腳踢中那孽徒的要害,那孽徒當場就氣絕身亡了。」說著又嘆了口氣,連連搖頭:「此事王師弟辦得的確莽撞了些,趙志敬自幼長在終南山,雖然心胸不寬,但也不至於做出此等惡事,沒問個清楚,就殺了趙志敬,這實在是……」
王處一外號鐵腳仙,想必腳上功夫厲害,就算小趙同志練了鐵襠功,這一腳下去也必然會翹辮子了,看樣子日後再也不必為這小子擔心了。聽到馬鈺對此事有所疑惑,連忙將一燈大師對先天功的解釋又說了一遍,馬鈺沉思良久,才黯然道:「那趙志敬心性不堅,又妄練先天功,才導致如此,這說起來也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大意了。」說著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嘉許道:「當日你一得到先天功的口訣,就立刻命人送來了,光這份見識,全真教三代弟子之內就無人可比,可惜你世俗之心未了,要不然以你的資質,定然能繼承你師祖的道統。」掌教師伯的言下之意我自然清楚,但對此我只是聽了就算,少爺我是絕對的貪戀紅塵,才不會傻傻的帶著老婆出家當道士的。
出於對這個長者的尊敬,我覺得自己和老頑童結拜的事情最好跟馬鈺說說,畢竟這件事也算得上全真教內部的事情。掌教師伯聽完我和老頑童結拜的經過,臉上神色頗為古怪,呆了半晌,才苦笑著說:「還以為師叔他老人家轉了性子,沒想到還是如此胡鬧。就算是覺得你很像師尊,也不必去結拜啊,這輩份可亂得一塌糊塗了。」說著連連搖頭,一臉苦笑的逕自離去。
自從莫愁和黃蓉搬入天波府,管家許立就已經開始籌備成親之事,所以在我到家的三日後,整個天波府就張燈結綵,陳設得花團錦簇,熱熱鬧鬧的辦開喜事。原本我頂著這丐幫幫主的身份,要成親最少也要給各大門派發個喜帖,但這件事被天波府上下選擇性的遺忘了,黃蓉和他爹黃老邪,對這些繁文縟節嗤之以鼻;莫愁的眼裡只有我這個新郎官,來人多少根本不在她心上;我師傅為穆念慈的事情,板著個臉還在跟我生氣,已經三天沒跟我說話了;至於楊鐵心夫婦,巴不得我能早點成親,兩個人表現得比我還急,母親更是每日裡參湯燕窩粥的只往黃蓉屋裡送,所以挑了個最近的黃道吉日,讓我將莫愁和黃蓉娶進門。
就算我想簡單,但成親當日還是來了不少的人,光歸雲莊的陸乘風父子,就帶來了太湖上的幾十個寨主,而全真七子以及跟隨他們而來的全真教三代弟子,也是二十幾號人,再加上丐幫四個長老,也帶來了十幾個八袋弟子,整個天波府都擠滿了人。我的這些屬下,淨衣派的還好些,但污衣派弟子不但衣衫襤褸,而且吃的飯菜也要搗得稀爛,這讓管家許立大是為難,最後還是洪七公通情達理,讓那些個污衣派弟子每人外邊套上件喜袍,又單獨開了一桌酒菜在角落,才算解決此事。
行罷大禮,莫愁和黃蓉被送入洞房,我卻被留下來陪酒。來喝我喜酒的這些傢伙,除了我的幾個師兄弟天之驕子不怎麼善於飲酒,剩下的那些太湖水盜和丐幫弟子,哪一個不是海量之人,再加上一個搗亂的老頑童,整個酒宴我幾乎就在一直不停的喝,要不是我內力精湛,將酒氣偷摸化掉,不用半個時辰,怕就會醉倒當場了。
饒是我一直運轉內力,還是有些酒意上湧,正當我被老頑童夾著脖子灌酒的時候,在府門招呼的管家許立跑了進來,神色古怪的對我說道:「少爺,史相公到賀……」
第十七部
第二章 世襲國公
管家許立的聲音不大,但嘈雜的大廳以他為中心,快速的沉寂下來,一眾大漢臉上笑容不見了,取代的除了疑惑,就剩下憤怒了。老頑童放開我的脖子,大聲說道:「這老東西還真是挨揍沒夠,老頑童這就去將他的鬍子拔了。」說著將手中酒碗一甩,一擄袖子逕自向外躍去。在座的眾人也都是酒意上湧,一見有人帶頭,立刻大聲叫好,一個個抄起凳子就要打出去。
這群臉紅脖子粗的傢伙,連個趁手的兵器都沒有,冒冒然的跑出去,簡直就是給我添亂,我趕忙一把拉住老頑童的胳膊,大聲喊道:「各位兄弟,稍安勿躁,先聽我一言。」說著又向一旁的太湖水盜的首領陸冠英使了個眼色。
陸冠英能坐上太湖水盜的總首領,自然有他的見識,知道此時也不是動手的時機,當即站起來身來,大聲說道:「眾位哥哥,咱們是來喝喜酒的,不宜妄動刀兵,還是先聽我姑丈安排吧。」
我和陸冠英兩個首領這麼一喊,那些丐幫弟子和太湖寨主都停了下來,轉頭向我這邊望去。我死死的拉住老頑童,大聲對眾人說道:「今天是在下娶親之日,來者都是客,眾位兄弟給在下個面子,先看看那姓史的來意。」強行將老頑童按在一旁坐下,轉頭吩咐道:「許兄,開門迎客。」
史彌遠一身儒生打扮,笑容可掬的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幾個家丁,扛了沉沉的四個大箱子,緩緩地跟在他的身後。那幾個家丁步伐沉重,顯然沒練過什麼功夫,心中的戒備之意也緩了很多。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史彌遠恐怕早就死了幾十次了,但史彌遠對這些不友善的眼神絲毫不在意,逕自走到我的身前。躬身一禮,笑呵呵的說道:「楊先生,恭喜恭喜啊。」
楊先生?我記得這個老東西一直稱呼我為楊少俠的,怎麼現在改口叫先生了,這口氣怎麼聽起來這麼怪。那不成這傢伙想讓少爺我當他地幕僚?想到這裡,我嘴角不禁撇了撇,少爺我腦袋又沒有問題,怎麼會放著逍遙日子不過,去幫你這個人人唾罵的傢伙,當即還了半禮,不鹹不淡的說道:「史相公,有道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楊某一介草民,也高攀不上史相公,況且寒舍簡陋,不便招待,如果沒什麼事,史相公就請回吧。」
我這幾句話說得不甚客氣,但史彌遠卻毫不在意,臉上笑容不變:「楊先生,老夫這次冒昧前來,一來是為楊先生小登科賀喜,二來是有聖旨給楊先生。」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卷聖旨,也不用我跪下,一展卷軸,拽腔拉調的念了起來。這聖旨寫的文五駢六,不但在座的眾人一頭霧水,我也只聽明白一半,好像是給我封了個什麼魯國公,給了我好大一塊封地。
史彌遠念完聖旨,將手中卷軸一卷,笑呵呵的放在我的手中道:「楊大人,官符印信都在那邊的箱子裡,請楊大人查收。皇上恩澤廣被,這以後咱們可就是一殿稱臣了,恭喜,恭喜啊。」我眉毛一挑,剛想將聖旨塞回史彌遠的手中,岳父黃藥師卻輕輕的按了下我的肩膀,對我微微搖頭,示意我收下聖旨。
我雖然不知道岳父黃藥師為什麼這樣暗示,但也知道其中必有道理,隨手將聖旨遞給黃藥師,轉頭對史彌遠拱手笑道:「倒是有勞史相公了。」
史彌遠撚鬚微笑,說道:「哪裡哪裡,楊大人今日雙喜臨門,老夫本應好好陪楊大人多喝幾杯,奈何公務在身,不克久留,只能一杯酒略表心意了。」與我對飲一杯之後,拱拱手,轉身出門。
這史彌遠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在座眾位面面相覷,作聲不得。不一會兒管家許立拿著個黃布包,放到我地手中,輕聲說道:「公子,這是金印,那邊賀禮是一箱黃金,三箱白銀,沒有什麼機關。」
我心中有些糊塗,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黃藥師,開口問道:「岳父一向淡泊功名,今日為何讓小婿收下這奸相的聖旨?」
黃藥師將手中的聖旨遞給坐在一旁的楊鐵心,皺眉看了我一眼,說道:「這聖旨封賞的是大宋開國元勳楊家地後人,你若不接,豈不是不認祖宗了。」我聽岳父這話中含有不滿之意,臉上不禁一紅,我自小懶散,學武為了保命,學琴為了泡妞,而對於這詩詞駢文,只能算得上粗通皮毛,所以這聖旨我能聽出來封我個什麼爵位就很不錯了。
一旁楊鐵心卻捧著聖旨,顫聲問道:「親家公,這聖旨上真的是重新冊封我們楊家的?」黃藥師點頭說道:「不錯,這聖旨上說康兒是中忠良之後,給封了個世襲的魯國公,將八百里太湖都封給了楊家。」說著又冷笑了兩聲,轉頭對我說道:「康兒,這史彌遠倒狡猾的很呢。」
我自然知道黃藥師所指,當一聽岳父說封地是太湖,就已經明白史彌遠的算盤,如今這太湖之上,水盜縱橫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當日陸冠英聚眾圍殺金國特使和兵馬指揮使段天德,其囂張就可見一斑。太湖這塊雞肋對於史彌遠來說可有可無,索性當封地全扔給我,一方面我要承他的情,另一方面算是變相的解決了太湖的匪患,三來大張旗鼓地封賞著名武將的後人,對他奸相的名聲也有所緩解,這種一興多得的主意,倒虧他能想得出來。
楊家雖然在大宋銷聲匿跡多年,但其一門忠烈地故事還在民間流傳,再加上又出了個楊再興在岳飛麾下為將,所以在座眾人再看我這個忠良之後的目光,無不是敬佩有加。而楊鐵心更是老淚縱橫拉立契 我和母親就要去後面祠堂叩拜祖先,看樣子這重振楊家門楣應該是他很久以來的心願了。
雖然我對於光耀門楣之事絲毫不感冒,但現在只要能脫離老頑童的魔爪,我還是很樂意現在去拜一下祖先,我現在每走一步,都是個濕漉漉的腳印,再撐下去,喝醉是遲早的事情。如今趁著有借口,我趕緊拱手道聲失陪,扶著母親就奔向後院。
母親心細如髮,哪裡不知道兒子的心思,一出了喜堂,就停下了腳步,對自己丈夫說道:「鐵哥,今天是康兒大喜的日子,不宜祭拜先人,明日再讓康兒帶著兩個兒媳進祠堂拜吧。」楊鐵心一拍自己的額頭,搖頭笑道:「我這真是高興糊塗了,康兒,你先回房去吧,不用陪我和你娘了。」我這一天辛苦等的就是這句話,趁著老頑童不在,趕緊溜回了洞房。不知道是瑛姑發威,還是黃藥師出力,反正一心想鬧洞房的老頑童在我的新婚之夜反而老老實實,讓我和莫愁、黃蓉安安穩穩的度過了新婚的第一天。
我和莫愁、黃蓉成親月餘,每日裡不是弄琴吹簫,就是教導小龍女習武,倒也其樂融融。黃藥師只陪著我們住了半個多月,就留書一封,飄然而去,好在黃藥師在留書上說的清楚,待得外孫出生,必然會再回太湖,黃蓉對此雖然不捨,但知道父親的脾氣,卻也無法可想。老頑童練武成癡,對在醉仙樓上敗於我和莫愁的雙劍合壁一直是口服心不服,將自己關在小屋子裡苦創新招,一心想破解林朝英的玉女素心劍。洪七公一方面貪圖黃蓉的手藝,另一方面也要苦練《九陰真經》總綱療傷,索性也留了下來,新舊兩代丐幫幫主同在一處,丐幫上下難免要走進走出,這簡直讓太湖天波府變成了丐幫的總舵了。
這一日我陪著黃蓉並肩坐在花園的小亭中,而莫愁在一旁教小龍女古墓派的天羅地網式,看著小龍女揮動著小手似模似樣的阻擋著麻雀,手裡握著黃蓉柔軟白皙的小手,感覺自己簡直勝似神仙。我正沉浸在溫柔之中,老頑童這個超級大燈泡大呼小叫的跑了進來,一旁還拽著愁眉苦臉的洪七公,老遠就喊道:「兄弟,這次哥哥我定然能破了你們那兩把破劍。」我和莫愁、黃蓉相視苦笑,這老頑童每隔上幾天,必然會來這麼一出,每次都會拉著洪七公作見證,簡直就像狗皮膏藥一樣難纏。
小龍女手上一緩,掌中的那隻麻雀立刻從縫隙飛了出去。小龍女噘著小嘴,生氣地喊道:「老頑童,你又嚇跑了龍兒的麻雀。這次你要是再輸給師姐和姐夫,就罰你在牆上翻一百個觔斗。」
「哈哈哈,這次老頑童可不會再輸了,龍兒你就擦亮眼睛,看老頑童怎麼收拾你姐夫。」老頑童自信滿滿,雙手一攏,一掌向內,一掌外翻,擺了個奇怪的架勢,大聲喊道:「兄弟,你和弟妹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這次老頑童要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道家功夫。」每次老頑童都是這樣充滿自信的被我和莫愁打敗,自然不會被他嚇倒,從小几上的鳳凰琴中取出蟬翼劍遞給莫愁,正要開口調笑老頑童幾句,猛然注意到老頑童的姿勢,我一下子愣住了,不禁 喃喃的說道:「老頑童,還真有你的啊。」
第十七部
第三章 力絞雙劍
老頑童所擺的姿勢,依稀與我記憶中的太極拳相似,這讓我著實吃了一驚,但一轉念,卻也覺得理所當然了。老頑童在當今世上,算得上是道家第一人了,十五年桃花島的囚居生活,讓他憋出來個以柔克剛,以虛勝實的空明拳,其原理已經有太極拳的雛形了,如今被我和莫愁的雙劍合璧整得這麼慘,如此動力之下,憋出個太極拳意來也不足為奇。
見我臉色鄭重,老頑童更是得意,輕輕一吹鬍子,搖頭晃腦的說道:「看不出來兄弟你這麼識貨,知道老頑童是今非昔比了,你們兩個不用害怕,老頑童這套功夫已經收發自如,不會傷到你們的。」
老頑童這些日子以來,每隔個四五天,就會被我和莫愁狠狠的揍一頓,所以他這番話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不以為然。洪七公坐到石凳上,抓起小几上的水果就往嘴裡塞,含含糊糊的說道:「老頑童,你每次都是這麼說,可一次比一次輸得慘,要是這麼再輸了,下次可不要找老叫化做公證了。」黃蓉也是嫣然笑道:「老頑童,要是你的功夫有你吹牛的一半水平,上次也不會被大哥和莫愁姐姐削掉褲帶了,看樣子你厚臉皮的功夫,差不多到了天下無雙的境界啦。」小龍女更在一旁添亂,用白嫩的小手指劃著自己的小臉蛋,奶聲奶氣的唱道:「嗚嘟嘟,吹法螺,老頑童,不害羞……」
上一次比武,老頑童不慎被我一劍削斷了腰帶,好懸沒出醜,如今被黃蓉當面揭短,登時漲紅了臉,又是尷尬又是害羞,還帶著三分不甘,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們怎麼能這樣……」看著老頑童的樣子,我心中暗笑。黃蓉冰雪聰明,雖然看不出老頑童架勢的精妙,但看到我神色鄭重,也料到這次老頑童必有絕招。所以故意揭老頑童的短,想讓他心慌意亂,當即手中長劍一擺,輕吟一聲「花前月下」,與莫愁並肩而出,雙劍一上一下分襲老頑童上下兩路。
多次比武,老頑童對我和莫愁的這套玉女素心劍也算是瞭然於胸。這次又悟出了新的法門,自然信心爆滿,當下左腳虛,右腳實,左掌外翻成陽,右掌與面相對成陰,形成正反兩個太極陰陽變化,將我和莫愁的雙劍攏在身前氣勁之內。
老頑童的這套太極和我印象中的太極截然不同,雖然沒有以快打慢,以靜制動地意念,但道家太極地陰陽變換,連綿不斷的意境卻是發揮的淋漓盡致,加之老頑童深諳左右互搏之術,形成是正反兩個太極。威力更增。我內力造詣遠勝莫愁,在老頑童的太極勁地擠壓下,勉強還能穩住劍勢,但莫愁卻被這太極勁一帶,不由自主的橫過兩步。
玉女素心劍講究的就是心意相通,莫愁那邊心神微亂,我這邊立刻有了感應,不得已,只得配合莫愁變招,手中長劍斜刺,幫莫愁化開老頑童的勁道。本來我這邊守護了莫愁,另一邊莫愁就應該相應的代我防禦敵招,但莫愁被老頑童的太極勁圈住,手中蟬翼劍歪歪斜斜,身形更是不由自主地亂轉,根本有心無力,結果我這邊變得一無守備,處處都是破綻。
嚴格的說起來,老頑童出乎意料的太極勁,在第二招上就已經破了玉女素心劍,我正想出聲認輸,突然看見老頑童臉色有些尷尬,並沒有乘勢攻擊我地破綻,一轉念,立刻明白其中的道理,老頑童憋了這些日子,一心琢磨著如何破解玉女素心劍,成功的悟出了太極勁後,就興高采烈的來擊獻寶,根本沒有想到破解之後該如何進攻,現在我和莫愁雖然雙劍凌亂,但老頑童只要一撤太極勁,出手攻擊,那雙劍必然重新合璧,老頑童投鼠忌器,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全身破綻,卻不敢換招。
想明白這點,我差點笑出聲來,這老頑童真沒錯叫了頑童這個綽號,性格完全就是個小孩子。只是幾十招過去,看到莫愁被老頑童的太極帶得轉來轉去,香汗淋漓,心中大是不忍,當即說道:「大哥,咱們這次算是平手,你看如何?」
老頑童手上不停,大聲叫道:「不行,今天非要打贏你們不可!讓你們看看老頑童的手段。」雙掌如行雲流水般上下翻飛,雄厚無比地勁道形成了兩道漩渦,將我和莫愁的兩把劍一正一反的快速帶勁。莫愁勉力想控制身形,但長劍還是把握不住,順著太極勁的勁力向我的長劍絞來。
只聽一陣刺耳的吱咯聲,我和莫愁的雙劍絞在了一起,正反兩道巨力將兩把薄薄的蟬翼劍絞得不成樣子。我見事不妙,手中長劍瞬間撒手,挽住莫愁地腰,揮拳用空明拳勁擊老頑童的勁力漩渦,藉著勁道的反震,帶著莫愁飛出圈外。莫愁見機也頗快,幾乎與我同時撒劍,這才避免旋轉的長劍刮破掌心,饒是如此,還是被嚇得臉色熬白,趴在我地胸口半天才臉色才緩緩恢復正常。
老頑童雙手一抖,將絞成麻花狀的兩柄劍甩到一旁,兩手叉腰,吹著自己的長鬍子笑道:「怎麼樣,老頑童這手功夫不賴吧?」黃蓉才不搭理老頑童的囂張,快步的跑到莫愁身邊,伸手抓莫愁的手腕,仔細為莫愁把脈,良久才長出一口氣,對我輕聲說道:「莫愁姐姐沒受傷,只是受了點驚嚇。」
「老頑童出手當然有分寸,怎麼會打傷弟妹。」老頑童往欄杆上一坐,二郎腿一擺一擺,得意洋洋,鼻子簡直都快要翹上天了。小龍女躲在我身後,只露出個小腦袋,對這老頑童作了個鬼臉,奶聲奶氣的說道:「老頑童,你打壞了姐夫的劍,你要是不賠,看我不告訴劉大姐去。」
老頑童反做了個鬼臉,撅著嘴對小龍女說道:「小丫頭你偏心,明明是你姐夫功力太差,自己抓不住劍,這跟老頑童可沒半點關係。」說著又覺得不放心,轉頭對正在一旁沉思的洪七公說道:「你說是不是啊,老叫化?」
洪七公雖然是外家的頂尖高手,但眼力不凡,對於老頑童所悟出的太極勁的威力,心中如明鏡一般,弄壞一兩把劍的小事他哪裡放在心上,適才一直在心中衡量自己是否能破解老頑童這手功夫,一聽老頑童問話,搖頭嘆道:「全真教的武功號稱天下武學正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老頑童,你現在的修為,說不得已經超過當年王重陽了,老叫化就是沒受傷,在你這手功夫下面也討不到好處了。」
我扶著莫愁到一旁坐下,也點頭道:「大哥你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能悟出這太極的道理,論起這武學的天分,放眼武林,沒幾個人能比得了你。」
原以為聽了我和洪七公這通誇獎,老頑童還不得飛到天上去,沒成想老頑童雙手亂搖,大聲說道:「不是不是,這功夫也是師哥教老頑童的。」這話一說,可讓我大吃一驚,雖然早知道王重陽是一代宗師,但說早在十幾年前王重陽能悟出太極拳,這也太匪夷所思了。轉頭看洪七公神色,卻也見到一臉驚訝之色,顯然也覺得老頑童說的太出乎意料了。
老頑童一看我和洪七公都被吸引過來,甚是得意,慢條斯理的說道:「當年在桃花島,用師哥所說的以虛擊實、以不足勝有餘的妙旨,老頑童才自己悟出了空明拳。這兩個月,老頑童被兄弟你打了十幾頓,無時無刻不在琢磨這破解之道,卻怎麼也想不通,想來想去就想起師哥來,老頑童當時想,要是師哥還在,定然有法子破解這套劍法,所以老頑童就在心裡求師哥幫忙。」說到這裡,故作神秘的停下來,我和洪七公面面相覷,老頑童是不是想傻了,世上還有這樣琢磨功夫的?
就當是聽老頑童講故事好了,我按耐著性子,配合著老頑童問道:「那後來怎樣?」老頑童就等我這麼問,高興的說道:「師哥當然聽到老頑童的禱告,當天晚上就托夢給老頑童。師哥一邊用老頑童的空明拳跟老頑童過招,一邊給老頑童講道德經和易經,老頑童開始的時候聽不明白,可是後來突然豁然貫通了,當年老頑童領悟了『空、柔』二字,如今才領略了這『連、圓』二字,進入這太極陰陽相濟,連綿不斷的意境。你們說,這功夫是不是師哥托夢傳給老頑童的?」說著手掌一翻,憑空畫了個太極的圖案,又轉頭對我笑道:「兄弟,老頑童第一次用太極勁,你就能叫出名字,看來你對這道家意境領會的不在哥哥之下啊,趕明兒也讓師哥托夢給你,讓你也領悟領悟。」
我知道老頑童這應該是所謂的自我心理暗示,但也不說破,心裡琢磨著怎麼將以慢打快,以靜制動的道理說給老頑童聽,讓他悟出一套真正的太極拳,老頑童卻站起來伸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笑嘻嘻的轉身就走。我猛然想到,這老頑童拚命琢磨武功,就是為了破解我和莫愁的雙劍合璧,如今他目的達成,又怎麼會盡心盡力的想新功夫,說不定立刻就會跑得不知所蹤。想到這裡,我趕緊故作不屑的說道:「大哥,你不會以為絞壞了兩把破劍就算破解了我和莫愁的玉女素心劍吧?」
第十七部
第四章 偷墳掘墓(一)
蹄聲陣陣,一匹黑馬就襄陽官道上飛馳而過,掀起一陣煙塵。這匹馬雄駿非常,高頭長腿,通體黑毛,只有四蹄雪白,少少懂馬之人,也能看出這是一匹大宛良駒。馬上坐著一位人品秀雅,丰神雋朗的少年,青衫紫氅,腰佩玉帶,馬鞍的後面掛著一個三尺長一尺寬的黑色長匣子,在大氅之下忽隱忽現。這少年似趕了很長的路,臉上略有風塵之色,眼見道邊有一家小店可以歇腳,當即停下馬來。
早有店小二慇勤招呼,那少年翻身下馬,將馬鞍後的黑色匣子背在背後,將韁繩扔給店小二,自己快步走進小店。此時正是正午時分,小店中已經坐了不少打尖之人,待這個少年一走進來,原本喧鬧的小店突然靜了下來,幾乎所有客人的目光都落在少年的身上了。
這少年如此引人注目,實在是因為他穿著過於古怪,一身文士青衫,卻配上了個囂張至極的紫色大氅,腰間玉帶一看就價值不菲,但偏偏青衫和紫氅的衣角上胡亂的打著幾個補丁,加上身後那古怪的黑色匣子,讓人有種怪異的感覺。
不用猜了,能穿成這個德行的,除了少爺我沒有別人了,而這幅讓我欲哭無淚的打扮,正是出自我的寶貝老婆莫愁和黃蓉之手。那套青衫,是黃蓉親自為我挑選的,據說穿上去很有她爹也就是我老丈人黃老邪的氣質。那件紫色的大氅,是莫愁初學女紅,在蓉蓉的幫助下費時半個月所完成的,據說讓我披上去更有英雄氣概。上面那幾個胡亂的補丁出自小龍女之手,這算是我做丐幫代幫主所必需的。而身後背的那個匣子,卻是黃蓉拜託她爹黃藥師幫忙做的,用來幫我放鳳凰琴。原本這兩件衣服都是我的最愛,打上幾個補丁也不算什麼,但穿在一起效果卻顯得有些滑稽了,整個人顯得不文不武,非窮非富,再加上一個黑色的匣子,難免會吸引別人的目光。
至於我為什麼打扮成這幅德行出來,還要從幾天前說起。當日老頑童用太極勁破了我和莫愁雙劍合璧的玉女素心劍,拍拍屁股就要走人,我為了讓老頑童有個新地目標,不得不出言擠兌,咬定老頑童勝之不武,我和莫愁只是輸在蟬翼劍太過脆弱上。說這些只是借口,我心中其實知道,按照莫愁的內力,就算是換上另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最後的結局還是會被老頑童的太極勁卸掉手中長劍,除非莫愁的內力能和我相彷彿,這樣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劍勢不被老頑童的正反太極勁所吸引。雖然莫愁也從我這裡學了《九陰真經》的總綱,但想要達到我現在的水平,怕是沒有個兩三年都不要想,只是等到那個時候,鬼知道還能不能找到老頑童了。
老頑童武功高強,但就受不得擠兌,再加上我這邊還有個伶牙俐齒的黃蓉,三言兩語就讓老頑童無言以對,最後和我定下約會,讓我去打造兩把好劍重新比過。對於弄把寶劍我倒是胸有成竹,因為我早就打著襄陽城外無名小谷內的玄鐵重劍的主意了,少爺我如果不去幫這寶貝重見天日,恐怕真的要隱沒在荒山野嶺一輩子了。順便的,我也琢磨著能不能將獨孤九劍也給找出來。據我推測,在埋藏玄鐵重劍的附近,應該能找到獨孤九劍地劍譜,楊過這小子心眼太好,不好意思在小谷中亂翻,拎著把玄鐵重劍出來就滿意了,但我這個作老子的可不會心慈手軟,說不得還要做次偷墳掘墓的小賊呢。
這些想法自然不能讓莫愁和黃蓉知道,一來黃蓉如今行動不便,我不能厚此薄彼,光帶著莫愁出來,況且我還打算偷墳掘墓的主意,這要是讓兩女知道了,會大大的損傷少爺我的光輝形象的。所以私下裡找到丐幫長老簡正,讓他配合我演一齣戲,謊報襄陽有性子怪癖的著名鐵匠落腳,聲稱該鐵匠不喜歡女人打攪,但手藝舉世無雙。原本我以為簡正身為四大長老之首,又是淨衣派的頭頭,這腦筋怎麼都會比魯有腳那傢伙靈活,沒成想這戲演得還是吭吭巴巴,不但瞞不過黃蓉,連莫愁都疑心起來,最後害得少爺我只得坦言不忍兩個老婆辛苦跋涉,才編了這麼個善意的謊言。黃蓉到底是有了身孕的人,每日裡還真的有些慵懶無力,對出去尋訪名劍的事情並不熱衷,但氣我不說實話,和莫愁一商量,就把我打扮成現在這副德行了。
一路上我因為這副德行沒少被人笑話,開始的時候我被人看得渾身不自在,幾次差點動手砍人,但慢慢的也就不放在心上,只當自己領導了服裝新潮流。在眾人的注視下,大搖大擺的坐在靠窗地一個空桌子上,要了桌酒菜,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我這招就叫做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果然,這些人看了兩眼之後,就自顧自的喝酒吃菜,沒人再注意我了。
我邊吃邊在琢磨,眼見著襄陽已近,但對於尋找獨孤求敗的埋骨之所還是毫無頭緒,要是一個山頭一個山頭地找下去,怕是耗費幾個月都不一定能碰上那隻相貌醜陋的大鵰,更不用說挖獨孤求敗的墳了,唯今之計,就是應該找個當地人問問。
打聽這樣的事情,第一人選當然是店小二了。隨手掏出二兩銀子扔在桌上,招呼店小二道:「小二,少爺我跟你打聽些事,要是答得讓少爺滿意,桌子上的銀子就賞給你了。」
那店小二兩眼盯著桌子上的銀子,喉頭猛地嚥了下口水,滿臉笑容,點頭哈腰的說道:「這位客官算是找對人了,小的在這方圓幾十里地是出了名的包打聽,您老問的事,要是小的不知道,那可就沒人知道了。」
他這話雖然聽起來像是吹牛,但只要有一半可信,差不多就能達到我的目的。我先隨口問了些風土人情,看這小子的確知道得不少,才不經意般地問道:「瞧這襄陽城附近還有點看頭,少爺我想四處轉轉,就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什麼奇怪凶狠的猛獸惡禽?」
那店小二想都不想,張嘴就來:「一看就知道客官是來遊山玩水的,咱們襄陽古時候可大大的有名,整個襄陽有名的地方大都在城西,那裡的檀溪就是當年劉皇叔擺脫追兵的地方,前朝詩聖杜甫的故里也在那附近……」我哪有心思聽這些,忍不住撇了撇嘴,那店小二乃是察言觀色的行家,一看我不耐煩的神色,馬上停下滔滔不絕的介紹,改口說道:「那城東林中有野狼出沒,但被附近的獵戶射殺不少,只要客官不是夜晚獨自一人行走,也不必在意。倒是城北荒山之中毒蟲怪異,就是咱們土生土長的襄陽人,等閒也不敢獨自進去,客官如果路過可千萬不要離開大路。」
一聽到毒蛇二字,我立刻留上了心,饒有興趣的問道:「什麼毒蛇,有何怪異之處?」那店小二一看我對此感興趣,當即抖擻精神,口沫橫飛的說道:「聽老輩人說,那蛇全身金光閃閃,頭上長角,來去無蹤,最厲害的還是毒性猛烈,大家都說這玩意兒是天上犯了事的蛟龍,貶到這地方來受苦來了。」
我聽到這裡,暗暗琢磨,這東西應該就是那鵰的主食之一了,據說這玩意兒的蛇膽吃了能增長內力,少爺我憑著自己不怕蛇毒,捉上個百八十條,也拿回去給老婆孩子補補。想到得意之處,輕輕的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嘴角上也不禁掛上了微笑。店小二一眼就看出我打什麼主意,好心的勸道:「客官,不是小的多嘴,這東西可不是隨便能碰的,幾年前呂安撫使新官上任,聽說這毒蟲奇異,就張榜招了幾十個獵戶進山捕獵,還派手下一個偏將帶了百十個兵丁跟著,結果沒過的了幾天,只跌跌撞撞的跑回來二十來個,剩下的都死在山裡了,為了這件事,咱們襄陽的老百姓每年還要多交一份稅,說是請人進山捕蛇的錢。」說到這裡,語氣大是憤瞞。
一旁的掌櫃冷著臉,走過來大聲道:「小三兒,你是不是皮癢了,滿嘴胡說什麼,莫要打攪了客官吃飯,還不去招呼客人去。」說著在店小二的屁股上踹了一腳,將店小二趕開,接著對我點頭哈腰的笑道:「客官,那小子滿嘴胡柴,您別往心裡去,還需要點什麼不?」
我知道掌櫃的是怕店小二禍從口出,也算是一片好心,隨手將桌子上的碎銀子往那個叫小三兒的店小二那裡一扔,笑道:「少爺聽得高興,算是賞你的。」那小三兒無辜挨了一腳,正在生氣,一聽這話,著實喜出望外,手腳麻利的接過碎銀子,對我一躬:「謝客官賞。」將銀子往懷裡一揣,對這掌櫃的做了個鬼臉,貓腰就竄進廚房。
那掌櫃見狀連連對我行禮,不住嘴的道謝,我略略有些奇怪,我賞店小二銀子,你這個掌櫃的謝什麼。那掌櫃的看出了我的想法,臉上略帶點尷尬,訕訕的說道:「客官,那小兔崽子是老頭子的三小子……」
原來這家店上上下下都是一家人,怪不得這掌櫃的如此在意店小二的言辭。我微微一笑,又掏出十兩銀子,扔給掌櫃的,笑道:「麻煩老丈準備兩個大罈子上好的女兒紅,給我綁在馬後面,再給我找個大點的葫蘆,裡面也裝上好酒。」見那掌櫃的歡天喜地的出去張羅,我又輕輕地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暗算盤算,幾十斤烈酒,應該能將那傻鳥灌醉吧?
第十七部
第五章 偷墳掘墓(二)
就算馬背上多了兩大罈子酒,我的大宛良駒跑起來還是風馳電掣,穿過襄陽城,我連馬都不下,逕直縱馬招搖過市。不是我不想下馬逛逛襄陽城,實在是我還有點自知之明,原來我打扮古怪,像是個走鏢的,現在再配上一個大葫蘆加兩個酒罈子,不知道的人絕對會以為騎在馬上的是個超級酒鬼。說起來也是怪我沒說清楚,原本是想隨便找個葫蘆裝那頭上角的怪蛇的蛇膽,沒想到那店家掌櫃竟然給我找了如此巨大的葫蘆,足足能裝下大半罈子美酒。我每次摸到背上的酒葫蘆,就忍不住想笑,看來丐幫幫主都會有這麼個寶貝背在身後。當年洪七公將丐幫幫主的位置傳給我的時候,只是將打狗棒遞給我了,至於那個歷代丐幫幫主傳下來的酒葫蘆,卻故意不提,可見這裝酒的東西對於一個酒鬼是多麼重要,如果讓洪七公看到我這寶貝,怕是會歡喜得暈過去了。
從襄陽城北門出來,不走大路,縱馬盡往荒僻之處行去,一心想找傳說中的那個荒谷。奔出二十多里,越走越荒涼,初時還依稀能看到些小路,待到後來,四下裡長草過膝,根本無路可走。這麼密的草叢,難免會藏著什麼毒蛇猛獸,我雖然不怕,但身下的那匹大宛馬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少爺我還真心疼,畢竟這匹好馬也是管家許立花費三萬兩雪花銀從關外尋來的,雖然不如傻小子的汗血寶馬那麼有名,也算是名門之後,以後少爺我想鮮衣怒馬行走江湖,自然離不了它。卸下灑壇,將馬栓在一棵大樹之下,將韁繩放長,任它自己在那裡吃草。我背著鳳凰琴,施展輕功,在附近荒山上下尋找,看看自己能不能碰到傳說中的那隻怪鵰或者獨孤老兒的劍塚。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運氣不好,來來回回找了三天,不但一根鳥毛都沒看見,連那店小二口中的怪蛇也不見蹤影。雖然每日裡能獵到不少地野味,但一連三天吃烤肉,我的嘴裡簡直都快淡出鳥來了。
待得第四日上,又辛苦半日一無所獲,只能暗嘆自己沒這個福分,想轉身上馬回家,卻又覺得心有不甘,無可奈何之下,索性拍開一罈酒,倒了大半在火堆旁,琢磨著既然傳說那頭怪鵰也是個酒鬼,今天就看看這酒味能不能將那個傻鳥引出來。
前幾日遇到的那個掌櫃的,還真是厚道人。兩罈子女兒紅真材實料,最少也有了二十年的年份,灑在地上被熱氣一逼,一股子酒香就四散蔓延開來,連我聞都有點醺然之意。這麼重的酒香,只要那傻鳥鼻子沒問題,就應該能聞到,怕就怕這傻鳥現在還不會喝酒,那我這番最後的努力也付之東流了。
坐在大樹之下良久,四周依然寂靜如昔,連個走獸都看不到。此時我心中已然不抱什麼希望,只是暗暗盤算這次回去怎麼糊弄老頑童,讓他乖乖的去琢磨新功夫。感覺這附近的酒香散得差不多了,才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雖然我不住的安慰自己,但浪費多日功夫還是一無所獲,心中難免悻悻。忍不住長嘯一聲,以舒緩心中抑鬱。因為四下無人,我也無所顧忌。這聲長嘯運足了內力,聲音滾滾,直破雲霄。嘯聲未盡,突然對面小山山峰上傳來一聲怪叫,聲音微帶嘶啞,但激越蒼涼,氣勢甚豪,與我的嘯聲相和。我心中一喜,循聲望去,只見一隻醜陋至極的怪鵰昂首立在山峰之上,威風凜凜的望向這邊。
這怪鵰長鳴三聲,逕直從山上衝下來。開始我還以為這傻鳥是來喝酒的,但卻看這氣勢不對,怎麼感覺這傢伙來勢洶洶,我心中警覺,微微後退,將藏著鳳凰琴的匣子從背後放了下來,緊緊的盯著怪鵰的身形。
這怪鵰身形極大,翅膀卻小,雖然不能飛翔,但奔跑起來卻快逾奔馬,轉眼已到了我的眼前。遠望這傻鳥就很醜,近看更不堪入目,全身地羽毛稀稀落落,就像是只癩痢狗,而且髒得要命,上面還粘著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血跡。好在這嘴還生得端正,配上頭頂上血紅地肉瘤,丑則丑矣,還算有點氣勢。
這傻鳥不出我的所料,果然不懷好意,奔到我的近前,對一旁的酒罈看都不看,「咕」的叫了一聲,揮起翅膀,當頭向我砸下,風聲獵獵,這一下子估摸著最少幾百斤的力氣,如果讓這傻鳥砸實了,少爺我的腦袋恐怕就成破葫蘆了。我見傻鳥來勢兇猛,當即凌波微步向旁一讓,躲開這當頭一擊,回手重重一拳就擊向傻鳥的肋下。我現在是看明白了,現在這個局面,莫說傻鳥根本聽不懂的話,就算傻鳥通靈,能聽懂人話,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機會,當務之急是先將這傻鳥打倒了,要不然少爺我今天就要掛在這荒山野嶺了。
想不到這傻鳥雖然只是一扁毛畜牲,但進退有據,頗有點大家風範,一見我揮拳反擊,當即呱呱大叫,側身閃過,俯身揮動翅膀直向我腰間揮來。不知道是不是我地錯覺,怎麼聽這傻鳥的叫聲,竟然感覺有一絲喜悅在內,頗讓我摸不著頭腦。
一人一鵰翻翻滾滾的打了兩個多時辰,我漸漸腿腳酸軟,有點內力不濟的感覺,屁股上那道被傻鳥翅膀打出來的紫稜子,每一次跳躍都疼得我齜牙咧嘴。而這傻鳥也好不到哪裡去,翅膀揮出的速度大減,身上更被我狠狠地錘上了幾拳,後背的羽毛也掉了不少,連叫聲都沙啞了很多。
打了這麼半天,我唯一確定的就是我叫這傢伙傻鳥絕對沒叫錯,因為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裡學地,還跟我來公平比武這一套,乒乒乓乓打了這麼久,傻鳥從來也沒想到用它那巨大的鳥嘴來啄我,就算被我錘了幾拳,也還是用它那短短的翅膀揮來揮去,頂多伸出它粗粗短短的爪子對我抓上兩下,卻怎麼也抓不到我。
長這麼大,讓我這麼拚命打架地機會也就那麼兩三次,當真累得像狗一樣。如果對手是人,少爺我絕對不會這麼累,因為沒有人會像傻鳥一樣,每一招都是直來直去硬碰硬,而且也沒有人會有傻鳥這麼強的挨打能力,實實惠惠的挨了我幾記重拳,還能活蹦亂跳。我越打越鬱悶,感覺自己真是有點傻了,幹嘛非要跟一隻傻鳥較勁,搞得現在騎虎難下,內力消耗大半。
我覺得這麼打下去實在沒意義,加上口乾舌燥的厲害,猛地一掌擊退傻鳥半步,扭頭就竄向一旁的酒罈子,捧起酒罈子就往嘴裡倒酒,耳聽北後風聲猛烈,顯然傻鳥襲到。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實在沒有心思再打下去,當即運氣於背,想賭一賭自己的判斷力,這傻鳥既然能堅持了兩個多時辰不用嘴,也必然不會背後偷襲。
我牙關緊咬,準備硬挨一記,卻發現身後突然沒了聲音,不禁長出一口氣,暗暗慶幸自己判斷正確。抱著酒罈扭頭看去,傻鳥果然在那邊收翅而立,斜著腦袋望著我。劇鬥這麼半天,一通美酒灌下去,簡直渾身上下舒爽的不得了,知道那傻鳥必然也渴了,隨手將懷中的酒罈子口掰碎,變成一個瓦盆模樣,放在傻鳥的面前。
傻鳥歪著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向前,晃晃腦袋,慢慢的伸嘴叨了壇中的美酒一下,待得第一口下肚,仰天嘎嘎怪叫兩聲,一下一下的快速向酒罈子叨去。我看到這個情形,暗罵自己豬頭,這傻鳥應該沒喝過酒,我偏偏還用美酒來引誘它,能成功才怪呢。剛才要不是我心情鬱悶長嘯一聲,將傻鳥引來打架,說不定這次真的和傻鳥失之交臂了。
第一次喝酒,還喝的是烈酒,就算是傻鳥也撐不住。半罈子女兒紅下肚之後,傻鳥撲稜了半天翅膀,最後搖搖晃晃,撲通一聲躺在了地上。看到傻鳥的熊樣,我也有點酒意上湧,在兩棵樹間綁上繩子,一翻身躺在上面,搖來搖去就進入夢鄉。
一覺好睡,再起來已經是日上三竿,向傻鳥躺著的地方望去,空空如也,那傻鳥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要不是屁股上郁青一塊,地上也殘留著幾根羽毛,我還真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裡跟傻鳥幹了一架。
正琢磨著怎麼再去找傻鳥,突然發現不遠處的石頭上放著兩個紅色的圓球。我心中一喜,一個箭步就躍了過去,將兩個圓球抓到手中仔細打量。這圓球比鴿子蛋大一些,摸起來軟軟的,上在還沾著血絲,應該就是傳說中怪蛇的膽囊。只是雖然知道這東西大補,但看著上面掛著血絲,又聞著有一股子腥氣,讓我怎麼也放不到嘴裡去,猶豫半天,還是將蛇膽扔進酒葫蘆,這種東西先用好酒泡泡再說,到時候說不定功效更好呢。
放好酒葫蘆,山腳處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扭頭望去,正是那隻傻鳥。傻鳥大步的跑到我身邊,將嘴裡叼著的一枚蛇膽放在我面前的石頭上,對著我就是一陣呱呱,看樣子傻鳥昨天喝了我的酒,要用這蛇膽跟我禮尚往來。我苦著臉將蛇膽拿在手中,看樣子這次盛情難卻,真的要現場表演生吞了。
第十七部
第六章 偷墳掘墓(三)
將蛇膽拿在手裡,本想捏著鼻子就吞下去好了,但比量來比量去,覺得自己小小的嗓子眼不太可能塞進去這麼大個東西,而且這蛇膽上的血腥氣越來越重,還夾雜著毒蛇特有的腥臭,讓我剛剛升上來一點勇氣也消失殆盡。
也顧不得傻鳥會不會誤會,將裝酒的葫蘆抱來,當著傻鳥的面,將蛇膽扔了進去,用力晃了晃,再大大的喝了一口後,一臉笑容的拍拍傻鳥的翅膀,連連點頭。不知道我這番做作傻鳥是不是看懂了,只是咕咕低鳴三聲,聲音中倒是大有友善之意。
這蛇膽不知道和葫蘆裡的酒產生什麼反應,這酒入口沒有絲毫的腥臭之氣,卻隱隱有一絲檀香散發出來,一大口酒下肚,胃裡馬上升起一股暖意,緩緩地向四肢發散。我察覺肚裡的變化,喜上眉梢,看來這蛇膽果然是好東西,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我抱著酒葫蘆左一口右一口,越喝越高興,直到感覺全身舒暢無比,才停了下來。說起來我的酒量本就不高,平日裡喝酒完全都靠內力雄厚支撐,這一次一口氣喝了這麼多,已經逾量很多,整個人都大有醺醺之意。不知道是酒意上湧,還是這蛇膽有了功效,渾身上下充滿了勁道,很有一種想和人動手的衝動。隨手將酒葫蘆往地上一扔,腳步有點虛浮的晃到傻鳥的面前,大喝一聲:「傻鳥,陪少爺我溜溜!」說著一拳砸向傻鳥的肚皮。傻鳥見我拳風兇猛,破天荒地閃身躲開,揮動翅膀,與我打在一處。
因為我酒意上湧,腦中有些迷糊,出拳既狠且重,對傻鳥的反擊常常格擋一下了事,力爭多打傻鳥幾拳。傻鳥算得上是銅皮鐵骨,我卻是人生肉生,一來二去我這虧就吃大了。一番運動之後,灑意隨著汗水一點一點的散發出去,腦子漸漸清醒,而這雙臂越來越疼,我簡直懷疑再這麼下去,我會不會被打成骨折。好在傻鳥那邊也沒撈著便宜,也結結實實的挨了十來記少爺的酒後重拳,在我跳出圈外之後,竟然沒有繼續撲擊。
我甩動手臂,嘴裡絲絲的猛吸涼氣,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傻鳥咕咕低鳴幾聲,走到我的身邊,突然伸嘴啄住我的袖子,用力扯了幾下,隨即轉身就走。我心下大喜,這傻鳥和我打出來地交情,看來是要帶我回家。手忙腳亂的將酒葫蘆和剩下的那罈酒綁在馬背上,背上鳳凰琴就跟在傻鳥的後面。
沒走幾步,傻鳥突然停了下來。對著我的馬呱呱大叫幾聲,揮翅就想打,顯然不想讓我帶馬前去。這可是我的三萬雪花銀,要是留在這荒山野嶺餵了豺狼野獸,少爺我可會心疼地,況且如果沒了這代步地良駒,少爺我豈不是要走細了腿。趕忙上前攔住傻鳥,先指了指馬背上的酒罈子,又指了指傻鳥。然後指了指酒葫蘆,再指了指自己,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傻鳥果然是酒鬼本色,望了望酒罈子,再望了望馬,轉頭帶路去了。
傻鳥雖然爪子短粗,但在這山石草叢之中卻是行走如飛,我輕功了得,自然跟得上,但身後的大宛馬雖然神駿,卻並不善於翻山越嶺,讓我傻鳥不得不減慢速度。這就麼走走停停,耽擱了將近一個時辰,總算來到了一處深谷之中。
在草木中穿行良久,眼前豁然開朗,精神不由得一振。此地地勢隱秘,如果不是傻鳥帶路,怕是只有從旁邊峭壁上跌下來才能找到此地。怪不得凡是掉下懸崖不死的傢伙,必然會有所奇遇,原來是這些所謂的前輩高人都喜歡住在懸崖底下。
又行良久,來到一個大山洞前,我欣喜若狂,穿過傻鳥的身旁,就要衝進山洞。不過傻鳥卻用力叼住我的袖子,強拉著將我向另一個方向拽,我怕撕壞了黃蓉親手選的青衫,只得暫時放下進洞大肆收刮的念頭,又跟在傻鳥的身後。
繞過山洞,又行了一里多路,來到盡頭地峭壁之下。我仰頭望去,峭壁的中部果然有一處平台,旁邊石上隱隱刻得兩個大字,我運足目力,已經看清是「劍塚」兩個大字。我哈哈一笑,此行的目的已然達成一半,不待傻鳥帶路,一緊腰帶,運起金雁功,雙腳在峭壁上輕點,身子筆直而上。
當日我帶著小龍女去桃源求醫,上地峭壁可比這裡高出甚多,那一次少爺我不但背著個小丫頭,還帶著內傷,這一次空身上去,自然輕鬆地很,連當年獨孤老兒挖的石坑都沒用上,一口氣就竄上了平台。
這石台之上風景頗好,背向山谷,俯仰空闊,山谷之景盡收眼底,讓人胸中豪氣頓生。雖然心中頗想讓玄鐵重劍早點重見天日,但低頭看到傻鳥已經爬到半山腰了,只得在那碎石壘成的劍塚旁坐下,看著獨孤老兒刻在一旁的豪言壯語,不禁暗暗嘆息,獨孤老兒的時代看樣子應該是英雄沒落的時代,區區一套獨孤九劍就能縱橫天下,也算是獨孤老兒的悲哀了,身在高處不勝寒的道理,雖然沒有體會,卻也能感受的到。
頃刻間傻鳥也上了平台,呱呱大叫幾聲,逕自去撥拉劍塚地石塊。我早就等著這一刻了,哪耐煩看著傻鳥一塊一塊石頭的撥拉,當即上前幫忙。不多時,劍塚上的大小石塊都被清開,露出並列著的三柄長劍,我歡呼一聲,伸手就將放在中間地玄鐵重劍抓在手中。
好傢伙,果然足足有七八十斤,要不是早有準備,真會被它閃了胳膊。這玄鐵重劍三尺左右,兩邊沒有劍鋒,連劍尖都闊的。我覺得稱之為玄鐵短棍更恰當一些。我運力於臂,將這大傢伙揮舞兩下,雖然很不靈便,但這種重量,光用砸的,怕是天下也沒有任何兵器能抗衡了,遙想那獨孤老兒當年對敵,定然是二話不說先當頭一傢伙,只要打斷了對方的兵器,還不任他魚肉了。
揮舞了幾下,適應了下重量,又將玄鐵重劍橫在身前,用彈指神通在劍身上用力一彈,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劍身卻紋絲不動。我輕輕的反覆撫摸著玄鐵重劍那黑中透紅的劍身,幸福的口水就快流下來了,這麼大坨玄鐵,少爺我一家上下,人手一把寶劍都足夠了,忍不住喃喃自語道:「當真是玄鐵在手,神兵我有啊。」
我這邊打著毀劍取鐵的念頭,那邊傻鳥自然聽不懂。傻鳥才不管我這邊有什麼打算,等了半天早不不耐煩了,咕呱一聲怪叫,鐵嘴就往玄鐵重劍上啄了一下,同時左翅也呼的一聲拍向我的右肩。
我現在才鬧明白,感情傻鳥不是因為跟我打出交情,特意帶我這個劍塚來獻寶,而是先給我個兵器,好讓它在打架當中理直氣壯的用它那隻鐵嘴,而且第一下攻擊,還主動的啄一下玄鐵重劍,唯恐我不知道它要用嘴似的。我又好氣又好笑,這傻鳥迂得可以,以後我定然要它好好跟我學學,讓它知道什麼是出其不意,什麼叫先下手為強。有心教訓一下這個迂腐的傻鳥,當下長嘯一聲,仗劍與傻鳥在這平台之上打成一團。
如果這傻鳥在我沒有玄鐵重劍的時候,突然出嘴,怕是少爺我有十條命,也要掛得差不多了,傻鳥脖子雖短,但伸縮如電,出嘴部位刁鑽,比之武林高手,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如今少爺我玄鐵重劍在手,傻鳥這套就在我面前吃鱉了,我內力充沛,揮起著這麼個大傢伙絲毫不吃力,大有舉重若輕的意味。而且這玄鐵重劍一揮動開來,隱隱有風雷之聲,傻鳥知道厲害,可不敢跟我硬抗,加上這平台之上地方狹小,傻鳥騰挪不開,更是吃虧。開始的時候,我用劍的時候,還習慣的套上幾手劍法,到走過幾招之後,發現這花俏的招式浪費內力太多,在平台上出劍收劍之間頗為彆扭,最後索性胡亂出手,胡砍亂刺,又砸又敲,逼得傻鳥吱哇亂叫。
和傻鳥打了兩天,就現在揚眉吐氣,心懷舒暢之下,大喝一聲,猛地躍起,玄鐵重劍對著傻鳥當頭砸下。此時傻鳥已經被逼到台邊,退無可退,而左右兩面也已經被我的勁力封死,傻鳥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跳下平台摔死,要麼被我砸個腦袋開花,反正怎麼選都是死路。只聽傻鳥悲鳴一聲,縮著腦袋不再動彈,看樣子就等著讓我超度了。
看到傻鳥這幅德行,少爺我心裡一驚,才發現自己打發了性竟然收不住架勢,又不想這麼宰了傻鳥,只得大喝一聲,在空中打了個旋子,想強行將這千鈞之力卸開,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又一次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人在半空不好借力,自己被自己的生產的巨大慣性輪出了平台,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次真的玩大了……」
第十七部
第七章 獨孤九劍
多年的武功修煉,總算讓我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清醒,瞬間的後悔之後,滿腦子都是如何自救的念頭,形勢已經不容我多想,身體的本能讓我凌空擰腰轉身,手中玄鐵重劍劃了個半孤,重重的插向峭壁。
說起來我還是幸運的,手中的玄鐵重劍放眼武林也算是獨一份,堅硬的峭壁在玄鐵重劍的威力下,如同一塊豆腐一般不堪一擊,只聽通的一聲,玄鐵重劍應聲而入,足足插進去一尺左右。
吊在半空中我好玄沒哭出來,巨大的慣性差點沒掙斷我的右臂,要不是我求生意念堅強,這突如其來的劇疼定然會讓我鬆手,饒是如此,肩胛和手腕都疼的麻木起來。趁著自己還能頂得住,連忙用左手抓住玄鐵重劍,恰巧看到峭壁上有一叢青苔,伸腳踏了進去,軟泥迸出,果然是個可以容足的小穴。
固定好了身形,我緩緩晃動自己的右臂,雖然手腕肩胛和手臂上的肌肉都很疼痛,但看樣子筋骨沒什麼問題,只是肌肉拉傷。這種傷雖然疼痛,但比起傷筋動骨,我已經可以求神拜佛了。想起剛才的驚險,後背還禁不住冷汗直冒,要不是少爺我功夫不錯,身體健壯,就剛才那股子巨大慣性,就算我能撿回條命,也難逃成為獨臂大俠的命運了。
方才光顧著想停住下墜之勢,唯恐這玄鐵重劍插得不深,現在我右手不能用力,想拔出來卻有些難了。晃動了半天,這玄鐵重劍還是牢牢的卡在峭壁之上,簡直讓我欲哭無淚,看樣子只能等自己右臂傷勢好點,才再次將這大傢伙取下來。
手上用力,翻身站在玄鐵重劍上面,強提一口氣,再次竄上劍塚平台。傻鳥一見我上來,清亮的叫了一聲,跳了過來,我還以為傻鳥還要打,剛拉開架勢,卻見傻鳥一矮身,蹲在了我的面前,低著頭咕咕叫了幾聲,大有馴服之意。
我長出一口氣,少爺我先是大顯神威,然後又玩命演出一場跳崖記。弄得自己差點廢了右手,總算讓這個傻鳥老老實實的認同。伸手拍了拍傻鳥頭上的紅色肉瘤,大聲笑道:「傻鳥,算你識相,以後多多給少爺來點蛇膽就行了。」也不管傻鳥能不能聽懂,逕自走到劍塚,俯身撿起剩下的那把長劍,在手中一抖,挽了個劍花笑道:「沒有這大傢伙,先用用你來湊數好了。」
要說湊數,還真有點對不起這把寶劍,這把劍四尺開外,劍身扁平,雖然在石頭底下埋了這麼多年,歷經風吹雨打,卻不見一絲銹跡,略一揮動,滿眼的青光閃閃,橫劍於胸,長劍泛出涔涔涼意,猶如一汪清泉困在劍身之中。而劍身上的兩個篆字,更顯得這柄古意盎然。但這兩個篆字我卻只能認出一個青字,這讓我頗為汗顏。
這上山容易下山難,尤其我這邊右臂使不上勁。還要拎著一把沒鞘的寶劍,溜下平台倒很費了些手腳。待得到了谷底,隨手將長劍往地上一插,脫掉外衣,嚼碎了一顆九花玉露丸,均勻地塗在傷臂之上。原本我是因為手頭沒有跌打損傷的傷藥,塗抹九花玉露丸只是無奈之舉,沒想到藥一抹上,原本劇疼的右臂竟然感覺一陣清涼,這讓我在佩服岳父學究天人之際,也大是懊惱自己死心眼,要是在平台之上就上點藥,也不用忍了這麼長時間的疼了。
下得平台,傻鳥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收拾停當傷處,信步走進獨孤求敗所隱居的山洞。這山洞甚淺,裡外不足三丈,站在洞口,這洞內陳設就盡收眼底。除了一張石桌和石凳,竟然別無他物。我繞著石洞轉了兩圈,目光最後停留在洞角的那堆石頭上。
來找這玄鐵重劍和獨孤九劍劍譜之前,我曾經和洪七公聊過一些武林逸事,以洪七公丐幫幫主的身份,卻也沒聽說過號稱劍魔的人,也沒聽說過什麼獨孤九劍,再加上現在看到這個寒酸的石墳,可以確定這獨孤求敗應該沒有什麼傳人。而百年之後,獨孤九劍突然名震江湖,定然是有人掉到這個崖底,找到了傳說中地獨孤九劍劍譜,所以現在看來,這劍譜八成就在這石堆之中了。
雖然我很想找出劍譜,但偷墳掘墓實在是有點太傷陰德,現在黃蓉肚子裡有了少爺的骨肉,就算是為了這個沒出世的小寶寶,我也要慎重一些。我摸著下巴,在石洞裡來回踱步,想找個兩全其美的法子,這時洞口傳來腳步聲,轉頭望去,卻是傻鳥快步衝了進來。
傻鳥走到石桌之前,將嘴裡叼著的一枚蛇膽放在上面,轉頭對我咕咕低鳴。想不到才這麼一會兒功夫,傻鳥就有所收穫,將蛇膽拿在手中,拍了拍傻鳥的翅膀,笑道:「想不到你捉蛇的本事這麼厲害,少爺我可是在這裡轉了兩天,連片蛇鱗都沒看到呢。」說著走出山洞,解下酒葫蘆,將蛇膽塞了進去,而傻鳥在一旁扇動翅膀,看樣子甚是得意,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我的誇獎。
和傻鳥乒乒乓乓打了兩架,又差點掉下懸崖摔死,這一放鬆下來,大有疲憊之意,在山洞裡找塊乾淨的地方,坐下來打坐運氣。而關於挖墳之事,我先拋在了腦後,我很瞭解自己的性格,這秘籍我肯定是會挖出來的,現在我是需要給自己個好點的借口罷了。
沒想到這次竟然吐納了一夜,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隔天的早晨了。我一躍而起,只覺得渾身上下精力充沛,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力道,而且右臂疼痛的感覺也消減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蛇膽的功效。
傻鳥蹲在獨孤求敗的石墳旁,見我起身,也走了過來,咕咕叫了幾聲,並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這是傻鳥跟我表示親近,也笑著拍了拍它的翅膀以示回應。轉過頭來,看到石桌上擺著三枚蛇膽和一個兔子,應該是傻鳥為我準備的早餐。將蛇膽塞進葫蘆,生火將兔子烤熟,一邊吃著兔肉,一邊盯著獨孤求敗的石墳,琢磨著如何給自己個借口去挖墳。
沒滋沒味地啃著兔肉,突然一道靈光從腦海中閃過,不禁暗罵自己死心眼,偷墳掘墓有損陰德,但要是幫人移墳就沒那麼多講究了,況且這獨孤老兒的石墳本就是一堆亂石堆起來的,嚴格上說連墳都算不上,少爺我給他在外邊重新挖坑掩埋,應該算是積德行善之
有了這麼好借口,哪裡還有心思吃兔子,拉著傻鳥就出了山洞。在谷底找了塊還算平整的空地,自覺風水不錯,用長劍掃平四周草木,指揮著傻鳥開挖。而傻鳥雖然不明白我啥意思,但還是用它那堅硬的爪子刨出了兩尺左右的大坑。
不出我的所料,移開獨孤求敗的骸骨,在骸骨身下的蒲團下面,發現了裝在一個鐵盒中的獨孤九劍劍譜。大喜過望的我並沒有馬上翻看劍譜,而是先將這幅骸骨重新掩埋,並削了塊長木板,刻上「劍魔獨孤求敗之墓」幾個大字,也算得上我這個武林後輩對前輩盡點心意。
安頓好獨孤求敗的後事,迫不及待的翻開了繡在絲帛上的獨孤九劍劍譜,我很想瞭解獨孤求敗是怎麼用玄鐵重劍施展獨孤九劍的,因為昨天我就已經試過了,如果想用玄鐵重劍施展招式,簡直太消耗內力了,但如果只憑藉著直來直去的猛砍猛砸克故,那獨孤求敗還不如叫獨孤鐵匠了。
看過了這獨孤九劍,我掩卷長嘆,心裡卻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所謂的獨孤九劍,如果說他是一部劍法,倒不如說他是一部用劍的心得。獨孤九劍可以稱得上包含了天下間所有的劍法,但是卻沒有固定的一招一式,因為整篇獨孤九劍,所要說的就是一點,那就是如何料敵先機。天下間沒有毫無破綻的招式,只要能搶先一步看破對方,攻其弱點,那又何必再用什麼招式呢?到時候獨孤九劍每出一的一招都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偏偏又攻敵必救,這就是所謂的無招勝有招的境界了。
但這種境界說著容易,要做到卻著實困難。天下間各式兵器又何止千萬,長短軟硬各不相同,想要靠一把長劍盡破,又談何容易,所以這套獨孤九劍講究的正是一個「悟」字。自從我翻開這獨孤九劍,自早晨想到午後,又自午後沉思至深夜,整整一天都呆坐在石凳上對著絲帛發呆。雖然我身子不動,但腦中卻劍氣縱橫,一把長劍對敵萬千兵器,所想的儘是獨孤九劍的變化。
待得第三日上,腦中盤旋的已是獨孤九劍的第八式破掌式。這一式破盡天下拳腳功夫,與我腦中對敵之人,正是外家高手洪七公。洪七公一套降龍十八掌,剛猛無比,但也被我的長劍封住氣勢,第十八招之後,被我一劍穿透手掌。腦中的洪七公被一劍刺中掌心,並不後退,竟然順勢鎖住長劍,一陣內力順著長劍猛地向我襲來,措不及防之下,我內息一陣翻騰,一口血噴了出來,全吐在身前的獨孤九劍劍譜之上。
第十七部
第八章 超級補藥
都說練內功走火入魔才會吐血,說不定還會整出個半身不遂,但從來沒想到這做白日夢也能岔了氣息。為了保險起見,隨手掏了枚九花玉露丸扔在嘴裡,運氣調理下內腑,感覺自己並無不妥,才放下心來。看著石桌上那沾滿了血的絲帛,嘆了口氣,好在這獨孤九劍的劍譜是繡在絲帛之上,如果是用墨寫的,恐怕就會全毀在我這一口血上了。將絲帛卷在手中,站起身來,就想找個有水的地方清洗一下。
剛剛站直身子,突然就覺得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腦中更是轟鳴一陣,幸虧扶住了身前的石桌才站住身形。我略一凝神,出了一身的冷汗,神志才清醒起來,心中卻不禁感到奇怪,剛調息過,已經判定自己沒有什麼內傷,怎麼就差點暈了過去呢。
眼前一陣一陣的眩暈,眼中小星星飛來飛去,這明顯就是低血糖的症狀,伴隨著肚子裡一陣轟鳴,我已經能確定一件事,少爺我現在這個狀態,應該是餓的。我記得自己是剛吃過烤兔肉才開始研究這獨孤九劍,現在能餓成這個德行,怕是適才的白日夢最少作了三天了。
我定了定神,慢慢的踱出山洞,從包裹中了出乾糧,坐在洞口一點一點地吃了起來。洞外不遠處,我吃剩下的兔肉還在那裡,我雖然很想接著烤來吃,但一來不知道自己在山洞裡做了幾天的白日夢,那兔子肉恐怕早就不新鮮了;二來也知道點常識,那就是餓得太久不應該猛吃葷腥,搞不好會鬧肚子的,所以現在只能愁眉苦臉的啃著硬梆梆的乾糧。
啃著冷乾糧,我仔細推測自己到底在那裡坐了多少天,想來想去還是不確定自己到底迷糊了多久,但心中還是暗暗慶幸,要不是夢境中洪七公一掌給少爺我打醒了,到時候恐怕就算少爺我領悟出整套的獨孤九劍,也會活活餓死在山洞之中。而少爺我謹慎的作風,也間接的讓自己度過一劫,要不是隨手扔進嘴裡一顆九花玉露丸,讓自己稍微恢復了點體力,剛才瞬間的低血糖也會要了自己的小命。
一口乾糧吞得急了點,感覺有點噎到了,隨手抱著放在一邊的酒葫蘆,張嘴就喝,只因為著急將噎在喉嚨地乾糧嚥下,絲毫沒有注意這葫蘆裡的蛇膽有些異樣,結果這酒一下肚,就感覺到了不妥。前幾日也喝過這蛇膽酒,當時只感覺胃中暖意盎然,讓人忍不住喝第二口,我還因為喝大了而耍了半天的酒瘋。今天這玩意兒一下肚,何止是暖意,簡直就是吞了一大塊火藥在肚子裡,瞬間就燃燒爆炸起來。
我大驚失色,連忙伸出手指在喉嚨裡亂挖,想將這團火給吐出來。只是我餓了幾天,才吃了點乾糧,哪裡能吐得出什麼來。眼見著這團火越燒越旺,只得盤膝坐下,催動內力,想將這團火撲滅。
我向來自持內力不錯,但這次也有點吃鱉,這團熱力桀驁不馴,順著經脈在體內橫衝直撞。最後竟頂得我腦門百會穴一陣一陣的疼痛,我費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將這團熱力一絲一絲的吸納進檀中穴,再緩緩地納入丹田。肚腹中的熱氣一消,渾身上下就像泡在浴缸之中,暖洋洋的舒暢無比,整個人都有點飄飄欲仙的感覺。
我長出一口氣,擦了擦腦門上地汗,斜靠在洞口的石壁上不想起來。我就納悶了,這都怎麼了,這蛇膽酒才過了這麼幾天,怎麼就起了這麼大的反應,難不成這東西越泡勁道越猛?
沒等我起身去研究一下酒葫蘆裡的玄機,答案已然出現。傻鳥大踏步地來到洞前,先將嘴裡的蛇膽放在葫蘆旁,然後熟練的將葫蘆塞子打開,將蛇膽扔進葫蘆之後,再用嘴將塞子塞上,一套業務熟練無比,看得我是目瞪口呆。
怪不得這蛇膽酒現在這麼猛烈,看樣子在我做白日夢的幾天,無所事事的傻鳥學我的樣子,往葫蘆裡面猛塞蛇膽,幾天下來,這般葫蘆酒裡面怕是泡了幾十個蛇膽了。要不是少爺我內力了得,還真會被這蛇膽酒給補死了。不理傻鳥在一旁呱呱亂叫的表功,打開酒葫蘆的塞子聞了聞,果然,一股濃郁地檀香撲鼻而來,酒味已經淡得幾乎聞不到,倒了一點在手中,這酒色已經紫得發黑,像油滴一樣在手中滾來滾去。我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暗嘆自己倒霉,要不是被乾糧噎到,就是豬腦子也明白這玩意兒不能隨便進嘴。也算我命不該絕,內力的水平將將能夠化解這一大口蛇膽酒,如果再多喝點,非被這熱力頂穿腦門不可。
不過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適才運功之際,得那團熱力之助,平時內息不易運行到的許多關脈穴道都暢行無阻,丹田之內更是活潑潑的溫暖一片,很明顯內力小有進境。原本內力到了我這個層次,就算是每天運功不輟,所能得到的進步也是微乎其微。當日成親之後,我就發覺自己的內力總是停滯不前,為此我還和岳父黃藥師以及洪七公探討過這個問題。據這兩位高手所言,我的狀態就是遇到武學中地所謂瓶頸,只要能突破這個瓶頸,我就能躋身於一流高手的境界。
雖然按照黃藥師和洪七公的說法,我也算是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年紀輕輕就達到如此成就,足足比他們早了十年,但也正是因為我達到這個瓶頸地年齡太早,所積累的經驗太少,所以這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短時間之內更是難上加難。如今這半葫蘆蛇膽酒算是解決了我的問題了。雖然我不知道這玩意兒還有什麼功效,但增長內力這一點我可是親自體會,少爺我不求武功見識都達到一流境界,只要以後不會被人打得到處亂跑就心滿意足了。
當然,勁力如此霸道的蛇膽酒我肯定不會傻乎乎的就這麼硬灌的,雖然化解藥力之後渾身舒暢,但化解的過程卻難過得很,要是多來這麼幾次,保不齊哪一次就會燒斷少爺我的經脈,所以少不得要讓老岳父出手,往裡面加點緩解勁力的藥材,想那黃老邪自詡雜學天下第一,這點小事應該難不倒他。
一陣冷風吹過,幾片落葉在眼前緩緩飄過,心念微動,隨手拔起插在一旁的寶劍,躍起身來,在空中連續刺出,待得身形落地,劍尖上已經穿上了十來片枯葉。劍尖斜指,輕輕吹一口氣,將枯葉盡數吹開,接著手腕一抖,劍光閃動,落在地上的枯葉都整整齊齊的破成兩片。這手快劍,如果是幾天前的我,那是絕對使不出來的,因為當時的我,每出一劍,都會有招式的痕跡,那又怎能做到行雲流水般的流暢。這一連幾天的靜思,雖然不能讓我徹底的達到無招勝有招的境界,但出招收招之間,已經完全沒有了斧鑿的痕跡。現在的我,獨孤九劍除了破氣式還不太明白外,已經達到天下間的劍招已然盡收眼中的境界,但這種境界並不能讓我所向披靡,只有我眼中不再有招式的時候,我的獨孤九劍才算領悟通透,才能真正的達到劍魔那種但求一敗的程度。
沒費多少氣力,將插在半山的玄鐵重劍取下,連同那柄不知名的寶劍,一起綁在了馬背之上。至於那卷記載著獨孤九劍的絲帛,我還是放在鐵盒裡,埋在洞壁石刻之下,省得幾十年之後,哪一個掉下懸崖不死的幸運小子,找不到武功秘籍。
兩柄好劍,一套劍法,半葫蘆蛇膽酒,這趟襄陽之行收穫頗豐,如果沒有傻鳥跟在身後那就更完美了。雖然我知道傻鳥鐵爪鋼喙,不遜於任何一個武林高手,但我對它感覺還是怪怪的,不是因為它丑,而是兩次差點因為它掛掉,少爺我實在不知道能不能扛過第三次。雖然有心留著傻鳥在那個小谷,但一看到傻鳥那孤零零的樣子,竟然鬼使神差的一時心軟,讓傻鳥跟著一起上路了。
好在傻鳥雖然不會飛翔,但奔跑速度卻不下於快馬,只要我座下的大宛馬不是跑發了性子,傻鳥大可跟得上,而且如果讓傻鳥喝足了好酒,論其耐力,卻在大宛馬之上。一馬一鵰相互比著奔跑,竟然比我意料的還要提前兩天到家。
傻鳥的造型說好聽點是奇特,說不好聽的,那根本就是醜陋。當我身後站著傻鳥,自己扛著玄鐵重劍出現在家人面前,一陣沉默之後,所有人都大笑不止。老頑童最為過分,竟然笑翻在地,一手錘地,一手指著我笑道:「兄弟,你哪裡找到這麼根通火棒子?看樣子滿結實的,就不知道弟妹能不能拎得動。」
這些傢伙都不識貨,但笑得我臉上有些掛不住,手中玄鐵重劍一揮,對著老頑童咬牙笑道:「好好好,既然大哥叫這寶貝通火棒子,那待會兒就讓大哥嘗嘗這通火棒子的利害。」
第十七部
第九章 重劍逞威
老頑童的玩笑卻讓莫愁當真了,莫愁一邊伸手從我的手中接過玄鐵重劍,一邊嬌嗔道:「老頑童,你不要小瞧人,等會兒定然要讓你好看。」任誰也不會料到這毫不起眼的鈍劍足足有七八十斤,莫愁不經意之下,手中一沉,竟然拿捏不住,玄鐵重劍脫手落下。
我早有防備,伸手一撈,將玄鐵重劍又抓在手中,輕輕按按莫愁的柔薏,輕聲笑道:「莫愁,這笨玩意兒還是讓為夫來用吧,這次你就乖乖的在旁邊坐著,看為夫怎麼收拾某位狂妄自大的老頭。」說著又對莫愁眨了下眼睛,露出促狹的神色。
莫愁心思雖然不如黃蓉轉得那麼快,但玄鐵重劍一入手,也知道這不起眼的笨傢伙必有古怪,當即笑盈盈的坐回黃蓉的身邊。黃蓉對老頑童的功夫之深,早在桃花島就已經知道了,知道自己的丈夫要托大獨鬥老頑童,不禁眉頭大皺,一臉的擔心。原本以黃蓉的聰穎,也料到自己的丈夫定然會用計克敵,但內心深處還是覺得再多的計謀,在高深的武功之下,也討不得便宜,再加上老頑童出了名的手下沒輕重,黃蓉關心則亂,一時間竟然心煩意亂起來,不顧自己身懷有孕,就要站起身來阻止這場比鬥。
莫愁坐在黃蓉的身邊,自然知道自己的這個姐妹的心思,嫣然一笑,拉住黃蓉,輕輕地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黃蓉臉上神色變幻,聞言不可思議回頭的望著自己的姐妹,再得到莫愁肯定的目光之後,又仔細打量了下自己丈夫手中的武器,才放心的坐了回去。
黃蓉的關切之情,讓我心裡暖意大升,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之後,揮舞著手中地玄鐵重劍,對著老頑童一指,大剌剌的笑道:「大哥,這刀劍無眼,要是兄弟我一不小心傷了大哥,豈不是壞了咱們兄弟的情誼,不如這樣,只要大哥你認個輸,做兄弟的就不用這通火棒收拾你,你看如何?」說著又挽了個劍花,這幾劍看似不經意,但內力到處,竟然不帶絲毫的風聲。就如手中拎著的一根繡花針一般。
方才莫愁和黃蓉兩女在那裡嘀嘀咕咕,一旁的洪七公和老頑童夫婦都看在眼裡,都覺得其中必有古怪。洪七公身為前任丐幫幫主,眼力見識遠勝旁人,這一留上心,已然發現這不起眼地鈍劍大有古怪,加上我這看似隨意,但卻有如行雲流水的揮動,洪七公臉上的笑容一斂,露出慎重的表情來。另一邊老頑童雖然沒有那麼慎重,但他老婆瑛姑卻是心思細膩之人,就算因為見識的關係,看不出玄鐵重劍地奧妙,也聽出來我話中地激將之意,連忙大聲說道:「伯通,叔叔這是激將之法,你可別上當……」這句話不說還好,反而真的勾起了老頑童的倔脾氣,一個觔斗就翻身而起,身在半空,就伸手向我的玄鐵重劍抓來,嘴裡大喝道:「少吹大氣,動手再說。」
老頑童這一手雖然抓向的是我手中的玄鐵重劍,但手指顫動,隱隱指向我手臂和右胸四處穴道,而左拳後發先至,直向我地面門打來。一旁洪七公忍不住低聲叫好,連連點頭,顯然這一招大是精妙。
老頑童招式雖然凌厲,但卻不放在我心上,手中玄鐵重劍不理老頑童的那一抓,對著老頑童當胸就是劍。這一劍根本就就不是什麼招式,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刺,就是這簡單的攻擊,卻讓老頑童輕輕的咦了一聲,在半空中扭腰收腹,硬生生的收回了拳頭,右手變抓為斬,橫切向玄鐵重劍的劍鋒。
老頑童在第一招上就吃了虧,他做夢也沒想到玄鐵重劍如此強悍,在他的勁力籠罩之下,還能長驅直入,直指空門。玄鐵重劍雖然不長,但還是要長過老頑童的胳膊,而我地反擊的時機又掌握得全恰到好處,逼得老頑童不得不凌空收招。這也就是老頑童,他深諳全真教的金雁功,能做到凌空換氣收招,若是旁人,在我這出其不意的一劍之下,不死也是重傷。
老頑童就算是將全真教地功夫練得爐火純真,但畢竟還是一個人,他沒有翅膀,在半空中強行收招換氣,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這種便宜我又豈能放過,玄鐵重劍伸縮自如,躲過老頑童的那一掌橫切,順勢又掃向老頑童腰臀之間。老頑童人在空中,又招式用老,這一下可是躲無可躲,無奈之下,只得勉強提臀,用他最厚實的地方硬挨了一記。只聽「哎喲」一聲,老頑童就被玄鐵重劍掃到了一邊。
我這一擊因為早就料到必中,所以只用了三成力道,雖然不能讓老頑童屁股開花,但留下一個紫印子卻是必然的。這幾下起落太快,旁觀的眾人都沒料到老頑童一招就會被打中,一時反應不過來,都呆呆的看著我和老頑童。只有小龍女毫無心機,拍手歡呼雀躍:「姐夫打中了,姐夫打中了。」又跑到捂著屁股的老頑童面前,笑嘻嘻的問道:「老頑童,這下子你知道姐夫的厲害了吧,看你還敢不敢吹牛。」論年紀,老頑童作小龍女的爺爺都足夠了,但老頑童心中從來沒有什麼長輩小輩之分,而整個天波府上下,只有天真爛漫的小龍女最合他胃口,兩個人又都是小孩子心性,幾個月下來竟然也結成忘年交。
小龍女雖然心裡偏向我這個姐夫,但對老頑童這個朋友還算仗義,看到老頑童捂著屁股站在那裡不說話,又安慰道:「老頑童,以後你跟龍兒一樣聽姐夫的話,姐夫就不會打你屁股了。」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了個糖人,塞到老頑童的手中,嘆了口氣道:「上次龍兒練功摔疼了手,蓉兒姐姐給了兩個糖人,龍兒吃了一個,這一個就給你吧,吃了糖人,屁股就不疼了。」
老頑童手裡拿著糖人,哭笑不得,一旁眾人早就笑翻了天,瑛姑也將小龍女抱在懷裡大是疼愛。洪七公哈哈大笑,調侃道:「哎呀老頑童,你惦記這糖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竟然用上了苦肉計,還真有你的。」
老頑童老臉一紅,神色尷尬中還帶著三分喜悅,走過去將糖人放回小龍女的手中,訕訕的說道:「小女娃兒,可不要看扁了老頑童,剛才只是老頑童一時大意,等會兒你再看老頑童的本事。」說著捋了捋袖子,又朝我走來。剛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對小龍女說道:「明兒個咱們再比賽扔銅錢,這次你要是再輸了,那糖人可就歸老頑童了。」小龍女在那邊扮了個鬼臉兒,笑嘻嘻的說道:「龍兒要陪姐夫玩,才不跟你玩呢。」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道:「要是你輸了,倒還能帶你一個。你要是贏了,龍兒才不理你呢。」
小龍女的小心思將所有人都逗樂了,老頑童撇了撇嘴走到我面前,笑嘻嘻的說道:「好兄弟,看樣子你功夫又有長進了,不過這次老頑童可動真格的了,你要小心啦。」說著雙手為環,使出了太極的起手勢,此時臉上雖然還是似笑非笑,但其氣度已經重歸了宗師境界。
要拼真功夫,我還是與老頑童相差很遠,但我卻比老頑童更瞭解雙方的長處和弱點。我要想勝過老頑童,多半還是靠自己揚長避短,以已之長,攻敵之短了。我左手一放在身後,右手玄鐵重劍一擺,作勢緩緩指向老頑童的胸口。這一招稀奇古怪,似招非招,用的正是獨孤九劍的意境。
這怪招讓老頑童微微一怔,明明對方使出的這招渾身上下都是破綻,速度也出奇的慢,但他偏偏生出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因為這一劍竟好像蘊藏了無數後招,而這一招的劍意更是讓他心中有所領悟,卻一時抓不到感覺,無奈之下,老頑童竟微微後退一步。老頑童這麼一退,氣勢頓瀉,一旁看熱鬧的洪七公大搖其頭,嘆了口氣,輕聲自語道:「這老頑童又上當了。」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洪七公雖然有傷在身,但見識還在,一眼就看出來我用的是虛招,而我這手劍意也只對老頑童有用,因為老頑童剛才吃了玄鐵重劍的虧,心中先入為主,對待我的劍法大有戒心,簡簡單單的一個直刺,反而讓他憑空感覺出許多後招來。而我故意緩慢的直刺,更讓他隱約的體會出以慢打快意境,這心有旁鷲之下,老頑童就被我帶入我的節奏之中。
老頑童不驚反喜,微退之後,立即踏上兩步,一手畫圓,向我的玄鐵重劍套去,想用當日對付我和莫愁的法子來帶動我的劍勢。另一手成爪,只等我劍鋒一偏,就卸掉我的玄鐵重劍。老頑童算盤打得雖好,卻算漏了一件事,就是我手中的玄鐵重劍足足七八十斤,他那半生不熟的太極勁又怎麼能帶動,我低喝一聲,玄鐵重劍穿過老頑童的氣勁,筆直的向老頑童的胸口點去。
第十七部
第十章 暴殄天物
這玄鐵重劍一遞出,我立馬有些後悔了,我實在有些拿不準老頑童能不能接下這一招,憑我現在的功力,還做不到收發自如,萬一打傷了老頑童,那就完全違背了我的本意了。急中生智,索性在這一劍上又向旁加了層勁道,玄鐵重劍微微向一旁偏去,就這樣我還握老頑童拖不過去,附帶著大喝了一聲:「左邊!」
老頑童眼中精光一閃,手腕猛地一沉,雙手已經抓住了玄鐵重劍。我暗暗叫苦,我怎麼也沒料到老頑童會硬接我這一招,加了兩層勁道的玄鐵重劍,就是鐵人也能刺穿了,現在我只能祈禱老頑童命夠硬,能撐住一口氣,讓我用《九陰真經》上的療傷篇救他。
我這一劍去勢緩慢,旁觀的眾女修為不夠,看不出厲害,但老叫化洪七公卻心如明鏡,一見老頑童雙手搭上重劍,忍不住「哎喲」一聲站起身來。在此同時,遠處屋頂之上,也有人低喝一聲「笨蛋」,身形如電,直奔場中而來。
洪七公雖然看出危險,但身上有傷,雖然距離很近,但插不上手。遠處旁觀的高手,雖然有心出手,奈何距離太遠,救之不及。而作為當事人的我,也是騎虎難下。三個人都抱著一樣的心思,就是老頑童凶多吉少了。
人在生死關頭,往往能爆發出驚人的潛力,老頑童也不例外。老頑童心中一片空明,左手緩緩一引,右手慢慢一推,竟然推動了玄鐵重劍。在眾人一片驚呼聲中,一個人影凌空飛出。
飛出來的竟然是我。老頑童雖然沒能將玄鐵重劍的勁力回送,但借力打力,用我地勁力,將我甩了出去。我身在半空之中,突然感覺一人出掌按住我地後腰,幫我卸了一下勁道,我順勢打了個旋子,穩穩落在地上。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突然,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連我也有些困惑的看著老頑童。場內的老頑童卻一反常態,像傻了一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裡低聲地嘟囔著什麼。瑛姑臉色刷的一下變白,喊了聲:「伯通,你怎麼了?」跑過去就要伸手去扶老頑童。
洪七公和我身後的那人一齊喝道:「別碰他。」洪七公伸手就要拉住瑛姑,但瑛姑身子一扭,就讓洪七公抓了個空,眼見著瑛姑的手就要碰上老頑童。一枚小石頭突然夾帶著風聲,打中了她的穴道,將瑛姑定在那裡。
黃蓉不顧自己挺著肚子,快跑兩步,撲到我身後那個人的懷中,哭道:「爹,你怎麼能扔下蓉兒不管……」
我身後之人正是東邪黃藥師,他因為心中掛念自己寶貝女兒,不敢走遠。只是一個人在太湖附近躲清靜,這次恰好看到我帶個醜陋巨大的大鵰往回跑,心中好奇之下,就跟了回來。開始的時候黃藥師只是躲在一旁,想看看熱鬧就算了。後來看到老頑童危急,忍不住上來相救,機緣巧合之下,反倒幫我化解了勁道。
黃藥師輕輕地拍了拍女兒的後背,微笑道:「傻丫頭,都快做娘了,還說哭就哭。爹這不是又來看你了麼。」說著轉頭看了一眼場中的老頑童,嘆了口氣道:「七兄,想不到老頑童這傢伙竟然到了如此的境界,真是士隔三日當刮目相看啊,看樣子老頑童能快趕得上他師兄中神通了。」
洪七公取過身後的酒葫蘆,大大地喝了一口,笑道:「要是老叫化沒看走眼,剛才老頑童的手法王重陽也是不會的,這次他要是能融匯貫通,怕是真的會創出一門新的功夫來了。他全真教號稱天下武學正宗,還真不是浪得虛名啊。」
「哼,老頑童這功夫一半算是康兒給逼出來的。」黃藥師臉上青氣一閃,顯然很不服氣,鬆開女兒,傲然道:「老頑童能創出新的功夫,黃某人自然也創的出。待得看過老頑童的手段,黃某人定然要創出一門功夫破之。」說著上前解開瑛姑的穴道,拿出一個藥瓶遞給瑛姑道:「老頑童這是在冥思武功,你莫要打攪,少則兩日,多則三日,定然清醒。雖然會耗費元氣,但並無大礙。到時候這丹藥給他吃上兩粒,有固本培元之功。」
瑛姑自然知道眼前之人說話的份量,雖然看到老頑童呆呆傻傻的樣子不免擔心,但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畢竟剛才被石頭打中穴道也說明了人家地態度,如果還要上前囉嗦,眼前之人恐怕會毫不猶豫的再次將自己點倒。瑛姑此時心中雖然有些怨氣,但聰明如她卻也不會看不清形勢,伸手接過黃藥師遞過來的藥瓶,勉強謝道:「多謝黃島賜藥。」
黃藥師臉上沒什麼表情,又斜了一旁的老頑童一眼,轉頭對洪七公說道:「七兄,你我兄弟小酌一杯如何?」
「還是算了吧,難得老頑童這傢伙能消停兩天,老叫花還是趕緊運功療傷為好。」洪七公托起酒葫蘆喝了一大口,對黃藥師笑道:「老頑童能創出一套新功夫,藥兄你想必也不會差,老叫化是粗人一個,要是還不趕緊養好傷,這華山論劍也不必去丟人啦。」說著仰天打了個哈哈,背著酒葫蘆轉身就走。
洪七公這幾句話說得雖然意興闌珊,但我卻從他眼中看出了一股不服輸的豪氣,看來老頑童能自創新招之事,對洪、黃兩大宗師刺激不小,洪七公嘴上不說,心裡定然憋著一股勁呢。
對於洪七公的灑脫,黃藥師只是一笑了之,轉頭對我笑道:「康兒,想不到才幾個月不見,你武功又有如此進境,連老頑童都差點折在你的劍下,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岳父過譽了,適才小婿全仗著兵器之利,又用了些投機取巧的手伎倆,再加上周大哥他又是一時大意,小婿才勉強佔了上風。」剛剛得到玄鐵重劍,又練會了獨孤九劍的劍意,有一段時間我還真的有些飄飄然,但剛才老頑童的表現,讓我再一次收起自大之心。
「你也不必過謙。」黃藥師一臉的欣賞,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光憑方纔你的劍意,就已經達到一流高手的境界。如果不是你的劍意,恐怕也不能逼得老頑童自己衝破瓶頸了。」我知道按照黃藥師的性格,是不會說什麼違心之言的,能得到黃藥師的肯定,如果說心裡沒有一絲得意那卞是騙人,我壓住自得的笑意,還是將襄陽一行大略的說了一遍。
黃藥師聽完我的講述,長嘆一聲道:「想不到世間還有如此了得的人物,真恨不得早生幾十年,與這位號稱求敗的劍魔一試身手。」說著從我的手裡接過那柄鋒利的寶劍,輕輕一抖,寶劍發出嗡的一聲輕顫。黃藥師用手指輕試劍身,輕聲嘆道:「康兒,你還真是福澤深厚,這青溟劍也被你尋來了。」
我微微汗了一下,這寶劍上的篆文,我只認識個青字,幸虧黃藥師先一步將名字叫了出來,要不然還真的要在兩個老婆面前出醜了。這把青溟劍雖然鋒利,但在我眼中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將手中玄鐵重劍一橫,笑道:「岳父,那劍魔在劍塚之上寫的明白,你手中的青溟劍只是他少年時候的兵器,真正持之橫行天下的,卻是我手中的這把無鋒重劍。」
黃蓉從莫愁那裡聽說了這重劍的事,心中好奇,不禁笑道:「聽莫愁姐姐說你這不起眼的鈍劍很重,讓我來看看。」說著就從我手中接過玄鐵重劍。饒是黃蓉心裡有準備,這重劍到手之後還是往下一沉,鐺的一聲響,劍尖砸在小亭的石地上,撞出幾顆火花。黃蓉吐吐舌頭,吃驚的嘆道:「康哥,這東西好沉,難怪你出劍那麼慢。」
依黃蓉的武功修為,自然看不出我那一招的威力,但黃藥師卻眉毛一挑,從女兒手中接過玄鐵重劍,仔細打量。我笑盈盈的看著黃藥師的表情,果然,沒過多久,黃藥師一下子瞪圓了眼睛,吃驚的說道:「這……這把劍竟然是玄鐵所鑄?用這麼多玄鐵鑄成一把劍,不知道算是獨具匠心還是暴殄天物了。」
看來黃藥師果然是識貨之人,既然他老人家號稱天下雜學無一不精,這打鐵煉劍想必也能拿得出手,說不定也能幫我將這大傢伙給融了,反正這次少爺我是打定主意,不達成目的,怎樣也不會讓這個老丈人溜走,所以也不急著提毀劍重鑄之事。又將裝滿蛇膽酒的大葫蘆放在石几之上,對著黃藥師笑道:「岳父,這次小婿可是滿載而歸,你再來看看這葫蘆裡面的東西。」
連番的吃驚已經讓黃藥師有些麻木了,但當他打開塞子,聞到那濃郁的檀香味,臉色就是一變,又倒出幾滴在掌心,用舌尖舔了舔,臉上頓時青氣一閃,大聲罵道:「你個敗家子,是那個讓你將蛇膽泡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