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求醫桃源(三)
「丐幫和全真教?洪幫主和重陽真人是楊兄弟你什麼人?」古振川雖然聽到求醫耳字神色一變,但還是仔細詢問我的來歷。
「在下全真教長春門下大弟子,現暫代丐幫幫主一職。」我趕緊拎出打狗棒,這東西現在就是我的身份證,只是不知道在這古振川的眼裡能有多大份量。
「在下失敬了,原來楊兄弟不但是全真教的高徒,還是丐幫的新任幫主,怪不得小小年紀輕身功夫就如此了得。」這古振天雖然不像那褚東山那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但還是面露難色,抱拳道:「楊兄弟,原本按照你我師門以及洪老幫主和家師的情誼,在下不應該出手,但我身為家師的弟子,實在不能……」
我見這古振川一臉的難色,明白此人的心意,他不但是一燈大師的弟子,還算是一燈大師的臣子,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燈大師消耗元氣,當即正色道:「兄弟我自然知道古兄的苦衷。兄弟我身為丐幫幫主,自然不能做這種損人利己之事,關於令師消耗元氣之事,兄弟我有十足的把握解決,古兄大可放心。」
「洪老幫主一生行俠仗義,言出必踐,他老人家選出來的繼任幫主人品我信得過。況且只剛才楊兄弟為了小妹妹捨命上山的氣勢,就大合我的脾氣,就算他們幾個埋怨我,我也要放你上山。你隨我來。」古振川爽朗一笑,猛地拍拍我的肩膀,協著我的手向山邊走去。
待走到山邊,古振川指著一條手臂粗細的長籐說道:「從這裡上去,穿過一道石樑,就可達到家師所隱居的寺院了。」我道了聲謝,雙手握著長籐,就要提氣而上。那古振川卻一把攔住,正色道:「楊兄弟,我知道你為了這個小妹妹心急去見家師,但不要忘記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我看你氣色很差,還是在此調息一會兒再上去吧。」
懷裡的小龍女抱著我的脖子,也連聲說道:「是啊姐夫,你歇一會兒吧,龍兒很為姐夫擔心呢。」
我愛憐的拍拍小龍女,搖頭道:「姐夫的傷沒什麼大不了的,等見到了一燈大師,有的是時間調息。姐夫可不喜歡看著乖龍兒不舒服的樣子。」說著對古振川一報拳,就要向上爬去。
古振川卻並沒有放手,搖頭道:「楊兄弟,我讓你調息可不單單是擔心你的傷勢。實不想瞞,因為你是來求醫的,我不方便射響箭上去通知,而守在上面那塊空地和那道石樑分別是我兩個師弟,我怕他二人不能讓你簡簡單單的就過去。」古振川見我神色平淡,怕我輕敵,繼續解釋道:「我那武師弟,脾氣十分的暴躁,對家師的安危又是萬分緊張,所以只要你一提求醫之事,他可能連話都不會讓你說,直接動手趕人。還有我那朱師弟,雖然入師門最晚,卻是我們四兄弟中武功最好的一人,連師傅都稱讚朱師弟的一陽指可以繼承他的衣缽。所以我覺得楊兄弟最好調息好了在上去,否則定然會功虧一簣。」
「多謝古兄提點,兄弟我雖然有舊傷在身,但已經服用過桃花島黃島主的傷藥,暫時還能支持的住。上面雖然有古兄的兩位師弟阻擋,但兄弟對自己的輕功還算有點信心,就算打不過,兄弟我還可以跑嘛,只要見到了令師,古兄的兩位師弟肯定不會再出手留難兄弟的。」我這倒不是顧作自大,我是知道自己的傷勢才如此決定的,剛才強行上山,攪亂了內息,讓我傷上加傷,這可不是短短的調息就能解決。如今之際,我越早見到一燈越好,只要他幫我翻譯了那篇《九陰真經》的總綱,我這傷才好的快。所以我只能強壓傷勢,拚命闖山了。
古振川見我意已決,只得搖頭鬆手,嘆道:「既然如此,我只能祝楊兄弟一路順風了。」頓了頓,又說道:「楊兄弟,凡事要量力而為,若實在是闖不過去,不防先回來,讓我與各位師兄弟再商量一二,再送你去見家師。」
我雙手抓住長籐,轉頭對古振川笑道:「古兄的好意,兄弟銘記在心,他日有機會,兄弟一定要和古兄好好喝一杯。」說著長嘯一聲,雙臂用力,交互攀援,快速的向上爬去。片刻之間,離地已有十餘丈,隱隱聽見古振川還在下面喊道:「楊兄弟,萬事小心吶……」
雖然才和這個樵夫古振川相遇不到半個時辰,但卻覺得此人大合我的脾氣,忍不住對懷裡的小龍女笑道:「龍兒,你看吧,並不是所有的大鬍子都不是好人,剛才的那個古大哥,和最下面的那個大鬍子都是一個師傅,但卻對咱們多好啊。」
我一邊說話,一邊雙手不停,越爬越高,漸漸的身子都好像鑽入了雲霧。小龍女從來沒看見過這種景觀,趴在我的懷裡,兩個眼睛正好奇的向四處亂看,看樣子她對周圍的白霧的興趣多過於談論大鬍子。小龍女忍不住伸出小手,在白霧中揮來揮去,感受那陣陣涼意,輕輕的問道:「姐夫,那個能幫龍兒治傷的老爺爺住在這麼高的雲彩裡,是不是神仙啊。」
我聽小龍女說的有趣,笑道:「等龍兒見到那個老爺爺,自己去問吧。」
說話間突見那長籐向前伸去,看樣子已經來到了峰頂,我一個觔斗翻過去,雙腳已踏上了平地。站定身形,就向四處望去,尋找那農夫武三通的蹤跡。
這山峰頂上是塊平地,開墾成二十來畝山田,不遠處山坡上,就看到一頭大黃牛在那裡悠閒的吃草,旁邊仰天躺著一個壯漢,打著赤膊,頭上蓋著草帽,枕在鋤頭上睡得正香。
我對懷裡的小龍女努努嘴,打了個眼色,小龍女一臉的笑意,用白嫩的小手捂著自己的小嘴,點頭示意明白,我抱著小龍女躡手躡腳的向前走去,畢竟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那武三通躺的地方正好是通向石樑的山路旁邊,我繞無可繞,只能從他身邊通過。我自信輕功厲害,並沒有放慢速度,輕飄飄的往前走去。還沒靠近武三通,就聽見武三通那震天的鼾聲。
看著武三通的樣子我心中暗暗冷笑,就算是裝睡也不必打那麼大聲的呼嚕。手上扣了枚小石頭,故作不知的向前走去。待走到武三通近前,我咧嘴一笑,運起彈指神通,手中的小石頭嗖的一勝擊向武三通的胸間要穴。那武三通閉眼裝睡,待聽見風聲想躲已然不及,「哎喲」一聲,就軟在那裡動彈不得了。
武三通瞪圓了眼睛,破口罵道:「臭小子,這等奸滑,用這卑鄙手段來算計老子……」接著滿嘴的雲南土話,幾里呱啦就是一通亂罵。雖然聽不懂武三通罵什麼,但知道必然不好聽,索性又在武三通的啞穴上來了一腳。武三通張大了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惡狠狠的瞪著我,眼睛裡都快滴出血了。我撿起旁邊的草帽,隨手蓋在武三通的臉上,笑道:「要不是閣下先意欲不良,在下又怎麼能偷襲成功。看閣下如此喜歡睡覺,那就請閣下在此風景秀麗之處睡上三個時辰了。」說著仰天大笑,順著山路向上走去。
山路的盡頭,是條寬約尺許的石樑,橫架在兩座山峰之間,雲霧籠罩,望不見盡處。我俯身向下望了望,雲霧中根本看不見底,心中暗嘆,幸虧全真教的金雁功威力十足,能上能下,要不光著道石樑也足夠讓我為難了。深吸一口氣,快步向前跑去。
我知道走這種石樑,走得越慢,越難掌握平衡,所以不管腳下是否凹凸不平,只是提氣前行。這石樑不但濕滑異常,而且每隔一段都會有一個缺口,這些缺口大小不一,要不是我輕功不錯,恐怕走到一半就會掉下去了。
幾個起落,已經快奔到石樑的盡頭,但在那最後的一個缺口彼端盤膝坐著一個書生,裝模作樣的在那裡讀《論語》,不用問就知道眼前的這個酸書生就是漁樵耕讀裡面號稱一陽指最為厲害的朱子柳了。
我有心強衝過去,但在這窄窄的石樑之上不能騰挪,如果那朱子柳趁我在身在半空中之時出手,但時候恐怕我和朱子柳之間必然有個人會掉下深淵。我不想英年早逝,又不能在求人之前宰了人家心愛的弟子,所以只能停下步伐,忍氣吞聲的對朱子柳報拳道:「前面想必是朱兄了,在下丐幫幫主楊康,求見令師一燈大師,還請朱兄讓一讓路。」
那朱子柳搖頭晃腦,對我的話語置若罔聞。很明顯,這傢伙欺負我年輕,在我面前大擺丞相大學士的架子。我冷笑一聲,對懷裡的小龍女說道:「龍兒,你看見了吧,這就叫做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前面的酸書生又想為難咱們呢。」
「姐夫,離得這麼遠,你怎麼知道前面那傢伙是酸的,你聞到了麼?」小龍女天真無邪,一臉好奇的問道。
我被小龍女的童言逗得哈哈大笑,正想繼續挖苦朱子柳兩句,那朱子柳卻站起身來,躬身施禮道:「雖是書生,然卻不酸。楊幫主,若要朱子柳讓路,須得讓朱子柳考上一考。」
我現在懷裡抱著的是五歲大的小龍女,可不是聰明伶俐的俏黃蓉,哪有那個本事和大理狀元掉書袋,搖頭道:「朱兄大才,在下不願獻醜,還是按照在下的方式來吧。」說著雙手摀住小龍女的耳朵,氣凝丹田,猛地抬頭大聲向對面喊道:「一燈大師,丐幫幫主楊康求見啦!」
我用的是《九陰真經》上的功夫,聲音如半空中猛起個焦雷霹靂,振得沒有防備的朱子柳身子一晃。我運足了力氣,連喊三聲,回音在山谷中不停的激盪,滿耳都是「求見啦、求見啦」的聲音。
我繼續捂著小龍女的耳朵,深吸一口氣,還想再來三聲,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接著一人說道:「子柳,帶楊施主進來。」這聲音中正平和,就像是在你身邊輕聲細語一般,很明顯,說話的正是當年的南帝段皇爺,如今的一燈大師。
第十三部
第二章 求醫桃源(四)
朱子柳聽見一燈大師的吩咐,雖然心有不甘,還是轉身越過石樑,將缺口讓開,站在石樑邊上肅客。我哈哈一笑,縱身向前躍去,為防備朱子柳再生枝節,身在半空之時,身形略轉,略微繞開了朱子柳,猶如一隻大鳥,穩穩落在對面山崖的平地之上。
朱子柳心生七竅,怎麼會看不出來我心中顧慮,微微向後一步,郎聲笑道:「楊幫主好深厚的內力,好漂亮的輕功。」
「班門弄斧,倒讓朱兄見笑了。」從溜滑異常的石樑上躍到實地之上,我心情大好,既然這朱子柳沒什麼小動作了,我也不能太過囂張,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可不想和這漁樵耕讀之首搞得太僵,當即抱拳對朱子柳笑道:「在下才疏學淺,自認為不是大理才子的對手,只得出此下策,還望朱兄不要見怪。」
「楊幫主過謙了,以楊幫主的功力,想要硬闖在下這關也不是難事,在下還要多謝楊幫主沒有讓在下出醜呢。」朱子柳笑容可掬,一臉的客氣,在前面帶路向廟內走去,絲毫不以我投機取巧過關為意,讓我暗暗佩服他的氣度,這傢伙果然算得上宰相肚裡能撐船。
穿過一片荷塘,就走進了小廟之內。待得進入小廟,才發現這寺廟外面看著雖小,但裡面卻很進深。順著青石小徑向內走去,朱子柳在前面問道:「楊幫主能來到此處,想必是見過我那三位師兄了,不知道我那三位師兄對楊幫主是否有所得罪。」
早就知道朱子柳會有這麼一問,我還以為他能忍到底,等我見到他師傅一燈大師的時候才會開口問,現在還沒見到一燈大師,他就忍不住開口,看來他們漁樵耕讀四人的感情的確不錯。我顧作恍然的說道:「哎呀,朱兄可不能如此見外。令師一燈大師與在下師門頗有淵源,又和洪老幫主相交莫逆,褚兄、古兄和武兄三位又怎麼會對在下不念舊情呢。褚兄和古兄只是考教了在下的本事,並無留難。而那武兄更是在路上蒙頭大睡,在下為了避免誤會,索性點了武兄的穴道,讓武兄也可好好的在那休息幾個時辰。」我說的輕描淡寫,毫不在意,最後又顧作擔心的問道:「朱兄,這山頂之上不會有什麼吃肉的野獸吧?要是武兄被什麼豺狼野狗拖了去,那可就是在下的罪過了。」
「楊幫主放心,這山頂之上活物甚少,武師兄在那裡睡覺安全的很。」我一口一個交情,說得朱子柳大是尷尬,支吾了幾句就不再言語,帶著我來到一個綠蔭森森,幽靜無比的竹林。這竹林中蓋了三間屋子,顯然就是一燈大師隱居的地方了。
朱子柳輕輕的推開中間那個屋子的屋門,輕聲說道:「師傅,楊幫主到了。」說完讓在一旁,躬身請我進屋。我對朱子柳微微點頭,鬆開綁住小龍女的帶子,將小龍女放下,拉著小龍女走了進去。這小屋內只放了個小几和幾個蒲團,雖然屋子不大,卻不顯得擁擠。屋內只有兩個老僧,一個肌膚黝黑,高鼻深目,應該是那個善於用毒解毒的天竺僧,另一個老僧白眉過耳,面目慈祥,雖然一身粗布僧袍,卻掩飾不住一幅雍容華貴的氣度,不用問就知道是當年的段皇爺,如今的一燈大師了。
我拉著小龍女的手,走到一燈大師身前行禮。小龍女乖巧伶俐,恭恭敬敬的給一燈大師跪下磕頭,我站在那裡卻有些猶豫,想當年我在金國上京作小王爺的時候,就對這種給人下跪請安的禮節深惡痛絕,很少給人下跪,這個性子讓我不但很少去見完顏老爹,連帶著幾乎都沒見過我那名義上的爺爺,當今的金國皇帝。而拋棄這小王爺的身份浪跡江湖之際,我便是見到師傅丘處機,那也是一躬了事。但今天實在是有求於眼前這個老和尚,我略微猶豫,還是決定跪下,就當認他做半個師傅好了。
既然想開了,在小龍女身邊躬身下拜,恭恭敬敬的對一燈大師說道:「在下丐幫楊康,見過一燈大師。」
「楊居士無須多禮。」一燈大師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扶起我和小龍女,笑道:「適才老衲聽聞楊居士的呼喊,雖然已然覺得楊居士尚在壯年,卻也沒想到楊居士年紀如此之輕,看來七兄眼光獨到,後繼有人啊。」
「一燈大師繆讚了,在下這丐幫幫主只是暫代,有名無實的緊。」說著將在東海之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一燈大師聽,最後說道:「為了讓七公能安心養傷,在下只好勉為其難暫代這幫主之位,待得七公傷勢痊癒,在下的擔子就算是卸下去了。」
一燈大師靜靜的聽我講述經過,嘆了口氣道:「歐陽居士不顧身份偷襲七兄,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幾年後的華山論劍。七兄的傷勢這麼重,老衲真有些擔心的緊呢。」說著看了看我的氣色,伸手搭上我的手腕,過了良久才說道:「楊居士,你的傷勢委實有些古怪,老衲要好好想想解決之策。」
一燈大師的話讓我哭笑不得,收回手腕笑道:「有勞大師費心,這點小傷在下還沒放在心上。」說著將小龍女抱過來,對一燈大師說道:「在下千里迢迢的趕來桃源,實在是為了我這個小妹妹的傷。」
「這小女娃兒有重傷在身?」一燈大師上下仔細的打量小龍女,越看越是奇怪,伸手搭上了小龍女的手腕。一燈大師把脈良久,神色甚是古怪,竟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長嘆一口氣道:「楊居士,你將這女娃娃的受傷經過講給我聽。」
我微微一怔,沒想太多,當即將當日之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連何沅君之事也絲毫沒有隱瞞。一燈大師聽完之後,閉目良久才苦笑道:「這位歐陽居士處心積慮,在那等局勢之中,還能出此手段,佩服啊佩服。」
一燈大師的話一下子提醒了我,我瞬間也明白這其中的經過。當日歐陽鋒看到何沅君用的是一陽指,就已然將主意打到一燈大師這邊了。以歐陽鋒的功力,殺了小龍女可比打傷小龍女容易的多,他大費周章的用暗勁打傷小龍女,為的就是讓何沅君帶著我來桃源找一燈大師。而以我的本事,一燈大師的四個徒弟定然攔不住我,只要讓我見到一燈大師,就憑著全真教和丐幫的面子,一燈大師也不能袖手旁觀,如此一來,幾年後的華山論劍他自然又少了個大敵。想到這裡,我恨恨的說道:「好個老毒物,好個歐陽鋒,這件事咱們沒完。」
一燈大師搖頭嘆道:「歐陽居士費盡心機,也就是為了那《九陰真經》,他卻不知道老衲方外之人,這些事情已然不放在心上。」說著又看了看小龍女,和顏悅色的說道:「就是連累了這個女娃兒受苦,老衲委實過意不去。這女娃兒用了桃花島的秘藥,又被你每日輸入內力順氣,到讓老衲看走了眼。事不宜遲,老衲這就出手救治。」說著站起身來,說道:「隨老衲到廂房療傷。」
小龍女卻跑上前拉住一燈大師的衣襟,含著眼淚說道:「神仙老爺爺,剛才你說姐夫身上也有傷,那你還是先給姐夫治傷吧,龍兒可以等的。」
我心中大是感動,一下子將小龍女抱起來,強笑道:「傻龍兒,姐夫不是說過麼,姐夫身體壯的像牛,這點小傷又怎麼能難得到姐夫?只要我的龍兒傷好了,姐夫就高興,姐夫一高興,傷也就好了。」
「那龍兒就趕快好起來,讓姐夫高興。」小龍女很習慣的抱住我的脖子,膩在我的懷中。一燈大師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點點頭,向旁邊廂房走去。
這時候一直站在門外的朱子柳撲了進來,跪在一燈大師面前,說道:「師傅,既然已經知道是西毒的奸計,師傅又怎能涉險,還是讓弟子代勞吧。」
一燈大師搖頭道:「你功力不夠,妄自出手就是害人害己。況且這小女娃兒身上沒有絲毫內力,需要用先天功配合一陽指才能奏效,而這天下間同時會先天功和一陽指卻只有老衲了,老衲不出手,天下間又有誰能救得了這女娃兒。」說著不理朱子柳,繼續向廂房走去。
朱子柳聽見師傅語氣堅定,知道勸無可勸,只能一臉死灰的跪在那裡,我可怕他兄弟四個在一燈大師出手治傷的時候騷擾,我現在身上有傷,對付四個人可有點懸,當即說道:「朱兄你大可放心,在下知道用一陽指治傷會大耗一燈大師的元氣,對此在下已然說過,必然會讓一燈大師盡快恢復……」
「就算有千年靈芝、萬年人參,也不可能那麼快讓師傅恢復,楊幫主你不用安慰我了。」朱子柳垂頭喪氣的跪在那裡,顯然不信我說的話。
「千年靈芝和萬年人參在下可沒有,在下有的是區區一本《九陰真經》而已。」我來這裡的一半目的就是讓老和尚翻譯經文,所以這件事情也不用隱瞞,索性現在就說了出來。
第十三部
第三章 殘缺神功(一)
「《九陰真經》?這經書在你手中?」朱子柳吃了一驚,忍不住驚呼一聲,連一燈大師也聞言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我,顯然我的話對他們來說有些逶迤所思。
「不錯,在下乃是全真教三代弟子,機緣巧合之下得窺這本武學秘籍。雖然這本秘籍博大精深,在下並沒有完全參悟,但就是學了些皮毛,也讓在下獲益良多。」頓了頓,又對一燈大師繼續說道:「在下知道大師出手救人會耗費元氣,但只要大師參悟了《九陰真經》上的心法,就算不能武功大進,也能快速恢復元氣。」
朱子柳一臉的熱切,站起身來,走到一燈大師的跟前,喜道:「師傅,這下……」
一燈大師面色平靜,擺手打斷了朱子柳的話,搖頭道:「子柳,你跟隨老衲在此隱居這麼多年,這世俗的名利還是勘不破麼?老衲既是方外之人,學這《九陰真經》又有何用。」說著雙手合什,輕宣佛號。
朱子柳被一燈大師教訓的面紅耳赤,自己也覺得方才實在是有失身份,慚愧的說道:「師傅教訓的是,弟子知錯了。」接著轉身對我躬身一禮,低聲說道:「適才在下失態,楊幫主莫怪。」說完退在一旁,不再做聲。
一燈大師這麼一說,讓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剛想解釋兩句,一燈大師面露微笑,對我說道:「原來楊居士是故友的傳人,說起來咱們都是一家人呢。楊居士年少有為,重陽兄地下有知,必然欣慰的很。」說著也不提《九陰真經》的事情,轉身進了旁邊的廂房。
我忙抱著小龍女跟著走進廂房。這廂房也是四壁蕭然,除一張竹几外,只地下幾個蒲團。一燈大師將門上捲著的竹簾垂了下來,點了一根線香,插在竹几上的爐中,然後坐在當中的蒲團上,指了指身前的蒲團,示意我將小龍女放在上面。
我將小龍女放在蒲團之上,後退了兩步。小龍女心中有些害怕,不住的回頭望著我,眼淚在眼眶裡面轉來轉去,眼看著就要哭出來。我心中不忍,想去坐在小龍女身旁,又怕打攪到一燈大師運功,只得硬著心腸不過去。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摸摸小龍女的頭,慈祥的笑道:「小娃娃不用害怕,你的姐夫會一直在旁邊看著你。待會兒要全身放鬆,什麼都不要想,讓老爺爺給你治傷。」
小龍女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一燈大師向竹簾望了一眼,高聲向外邊說道:「子柳,你受在外邊,別讓人進來,就算是你三個師兄也不能放進來。」朱子柳在竹簾外應了一聲,走出了屋子。
一燈大師又遞給我一個蒲團,對我正色說道:「待會兒老衲運功之際,最怕有人打攪。老衲另外三個徒弟性子不太好,說不定會硬闖進來,楊居士就幫老衲護住屋門吧。此事關乎這女娃兒的性命,楊居士需慎重。」
我知道此事要緊,當即點點頭,接過蒲團,坐在門口,臉上雖然慎重,但心裡卻絲毫也不緊張,那農夫武三通還在山坡上躺著,樵夫古振川算是我朋友,而那書生朱子柳知道我會用《九陰真經》幫一燈大師恢復元氣,想必也不會做這個惡人,唯一剩下那個漁夫褚東山能不能過朱子柳那一關都難說,所以我現在很放得下心,一心只等見識下傳說中的一陽指療傷。
一燈大師閉目運功良久,忽地躍起,身如穿花蝴蝶,繞著小龍女來回遊走,自頭頂百會穴開始,按照後頂、強間、腦戶、風府自上而下一路點去。一盞茶的功夫,就已經將小龍女督脈的三十大穴順次點到,每一處穴道都用的是不同的手法,看得我是眼花繚亂,乍舌不已。我武功雖強,但這點穴功夫實在是我的弱項,一個月前我才算是剛剛入門,勉強能點倒對手,對此我自己還頗為自滿,覺得能將對手點倒就已經足夠了。待看到一燈大師的這番演示,方知道這手指頭上的功夫實在是小窺不得。
待督脈點完,一燈大師身形一緩,腳步變得穩重起來,而他的指法卻越來越快,手臂顫動,猶如蜻蜓點水一般,點完了小龍女任脈上的二十五個大穴。待一燈大師點到陰維脈和陽維脈的時候手法身形又不相同,時快時慢,時而穩重,時而矯健,竟然是每一個穴道對應著一招。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一陽指如此的繁複,雖然有所領悟,但我看的是頭昏腦脹,原來還想著偷學一兩招,現在看來,就算是一燈大師專門教導於我,沒有個一年半載連招式我都學不全。我生性散漫,沒有希望的事情自然不會太過執著,索性閉上眼睛,專心吐納。
待我吐納一周天,這邊一燈大師的療傷點穴已然到了最後的關頭,此時一燈大師燈出手極慢,口中呼呼喘氣,額上大汗淋漓,顯然甚是辛苦。我看的心驚膽顫,生怕這搖搖晃晃的一燈大師力竭倒地。正在這時,外間傳來一陣爭吵之聲,聽聲音顯然是那漁夫褚東山來了。那漁夫大喊大叫,要進屋看師傅,旁邊的朱子柳和古振川一齊相勸,但那褚東山不依不饒,眼見聲音越來越大,奔廂房而來。
我眉頭大皺,這褚東山身為一燈大師的大弟子,要是執意搗亂,他的兩個師弟還真攔不住他。我雖然不確定褚東山如此吵鬧會不會驚擾到一燈大師,但我是被他吵得心煩,一抬手掀開竹簾就走了出去。
那褚東山正在和兩個師弟爭執,一見我出來,立刻撇了師弟,揮舞著兩個碗大的拳頭就過來找我理論。我以為褚東山要來動手,搶上一步,一側身就按住了褚東山的肩膀,另一隻手就點向褚東山的肋下,用的正是一燈大師一陽指的手法。褚東山對這一招熟的不能再熟,吃驚的咦了一聲,按照他師兄弟過招的套路,直接收腹擰腰,反手點向我的左肩。
但我這一手只是隨手模擬一燈大師的架勢,哪裡算什麼一陽指,褚東山的收腹擰腰根本就是招不對路,被我一指點中,軟軟的癱坐在地。原本按照褚東山的武功,我就算要打贏他,最少也要五十召開外,但我這突如其來的一指,讓走慣了套路的褚東山猝不及防,一個照面就軟倒在地。褚東山瞪大了眼睛,大聲怒道:「奸滑的小賊,你用的根本不是一陽指……」
我懶的和這個粗人爭論,隨手封了他的啞穴,對朱子柳和古振川一抱拳,低聲道:「大師運功到了緊要關頭,受不得驚擾,得罪貴師兄了。」
古振川對我略微點頭,和朱子柳一起將萎頓在地師兄扶上了一個蒲團,自己搬了個蒲團坐在廂房的門口,一言不發。朱子柳歉然的看了看那漁夫褚東山,嘆了口氣也坐了下來。那褚東山嘴裡大聲喘氣,恨恨的瞪著兩個師弟,眼睛都快冒出火來了。
這時廂房中撲通一聲,驚的我和朱、古二人都站起身來,接著一燈大師出聲說道:「好了,你們都進來吧。」聲音低沉,讓人感覺有氣無力,顯然元氣大傷。
朱子柳和古振川搶著向廂房衝去,我比他們還急,凌波微步一閃,人已經竄入了廂房。一進廂房,就看到一燈大師已然盤膝坐在蒲團上,雖然臉色慘白,但卻露出欣慰的神色,額頭上大汗淋漓,汗水順著長眉不住向下流淌,身上的那件粗布僧袍都已經濕透了。而小龍女靜靜的躺在蒲團上,一動不動。
我看到一燈大師的神色,已然知道大功告成,忙搶上前去抱起了小龍女,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此時小龍女渾身上下也被汗水濕透了,但呼吸順暢,脈相平穩,臉上已然有了血色,粉嘟嘟甚是可愛,我徹底放下心來,誠心誠意的抱著小龍女跪在一燈前面,對一燈大師連聲道謝。
一燈大師坐在蒲團上,想伸手扶我起來,但他此時功力盡耗,手上沒力,我又是誠心道謝,只得受了我一拜,但還是對我笑道:「楊居士,出家人慈悲為懷,出手救治這小女娃兒理所當然,楊居士又何必如此執著。」說著又伸手搭了搭小龍女的脈相,長出一口氣道:「小女娃兒福大命大,只要在這裡休息個一兩天,這傷就算完全好了,老衲這也算公德一件。」語氣甚是欣慰。
我見一燈大師說話都是有氣無力,連忙從懷裡掏出吃剩下的九花玉露丸,遞給一旁的朱子柳,說道:「這是在下岳父親手所製的九花玉露丸,算是補神健體的妙藥,朱兄服侍大師吃上幾顆。」
一燈大師聽聞九花玉露丸之名,愕然的看著我,問道:「楊居士,令岳可是桃花島黃島主?」
「不錯,承蒙桃花島黃姑娘垂青,在下已然被黃島主招為東床。」看樣子一燈大師和黃藥師交情也不錯,看來過幾天可以好好的請教一下《九陰真經》了。
「想不到老衲救的是藥兄的千金吶。當年華山比武倫劍之時,藥兄尚未娶妻,不意一別二十年,藥兄居然有了兩個女兒。只是藥兄心高氣傲,不知道娶的是哪家的閨秀,老衲著實好奇的緊呢。」一燈大師說著捋髯大笑,笑聲甚是歡暢。這時古振川已然取來清水,朱子柳服侍著一燈大師吞服了幾顆九花玉露丸。
我神色有些尷尬,待一燈大師吃了藥,才低聲說道:「大師誤會了,龍兒她不姓黃。龍兒是我另一位妻子的師妹。」
一燈大師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古怪:「怪不得老衲察覺楊居士任脈裡面有一道異種真氣,想必是藥兄為此懲戒於你。」說著眉頭大皺,沉思一會兒,自語道:「只是這次藥兄出手實在太重了,難道他就不怕送了自己女婿的性命麼?」
第十三部
第四章 殘缺神功(二)
見一燈大師說的鄭重,我心裡也有些忐忑,盤踞在我任脈內的那股子真氣雖然有所增長,但還在我控制範圍之內,平日裡我都習慣用內力去壓制,順便還能練習一下我的內力,說起來我還覺得自己因禍得福了呢。當即笑道:「一燈大師過慮了,這道真氣是我岳父在為在下療傷之時,與在下內力相吸,不慎留下來的。況且區區一道真氣,還沒讓在下放在心上。」這話我一半是為了解釋一下,另一半也是為自己打氣,畢竟以一燈大師的見識,是不會無的放矢的。
一燈大師看出我的顧慮,微笑道:「此事卻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解釋清楚。楊居士且安心休息一夜,明日老衲再和楊居士詳談。」說這轉頭吩咐朱子柳道:「子柳,你帶楊居士下去歇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我見一燈大師神色疲憊,知道現在也不是詳談的時機,對一燈大師躬身一拜,抱著小龍女走出了廂房。此時外間只剩下被我點倒的漁夫褚東山還坐在蒲團上,那天竺僧早就不在,不知道是去哪裡打坐去了。
褚東山怒視我和朱子柳,顯然對我們忘記他大是憤怒,朱子柳臉上略微尷尬,快步走到褚東山的身邊,低聲說道:「師兄,師傅已經運功完畢,你就算吵也沒有什麼用了,還是安靜著點去陪陪師傅吧。」說著解開了褚東山的穴道。
褚東山一骨碌爬起身來,恨恨的瞪了朱子柳一眼,緊握著雙拳向我走來。我面色平靜的望著來勢洶洶的褚東山,一幅無所謂的樣子,我才不怕這老粗和我動手,畢竟在旁邊廂房休息的一燈大師說話還是有份量了,剛才那句「好生招待,不可怠慢」,這老粗想必會聽的到。果然,褚東山惡狠狠的從我身邊走過,鼻子重重的哼了一聲,逕直挑開竹簾進了廂房。
朱子柳微微搖頭,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走出了屋子。我跟在朱子柳身後,來到竹林外的一個小院子中,這小院子清靜優雅,雖然簡陋,但一股書卷氣撲面而來。我對朱子柳笑道:「此處清靜優雅,別具匠心,想必是朱兄佈置的吧?」
「楊幫主過獎了,小小院落談不上匠心,只是在下平日裡讀書之所。」說著打開屋門,引我進去。屋內乾淨整齊,除了一張小几和一張竹榻,滿屋子都是書籍。朱子柳待我安頓好小龍女,對我抱拳道:「楊幫主就安心在此修養,在下要去守護師傅,就不陪楊幫主了。等會兒自會有人送來齋飯,楊幫主要是沒什麼事情就早點安歇吧。」說著轉身告辭,只是臉上頗有憂色。
「朱兄莫不是還在擔心大師的身子?朱兄放心,在下明天一早就將恢復氣力的法門說於大師聽。」我看到朱子柳的臉色,以為他擔心自己師傅的身體。自從見到一燈大師之後,朱子柳對我恭敬有加,我對他印象還算不錯,見到他面帶憂色,忍不住開口安慰。
「楊幫主誤會了,在下並沒有催促楊幫主之意,在下只是擔心會有對頭乘人之危。」朱子柳嘆了口氣,臉上憂色更濃,接著說道:「楊幫主說起來也不是外人,在下師兄弟四人本來不應該處處刁難,但這其中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說著搬來兩把椅子,示意我坐下,對我說道:「反正事以至此,索性就將我等的苦衷告知楊幫主,以免傷了大理段氏、丐幫和全真教三家的情誼。」
我聽的一頭霧水,漁樵耕讀四人除了擔心一燈大師身體,還能有什麼苦衷?看著朱子柳一臉的慎重,中間還夾雜著欲言又止的神態,心裡琢磨難不成這朱子柳要給我講講當日老頑童的糗事?
我正滿腦子胡思亂想,朱子柳在一旁沉吟一會兒才說道:「十幾年前,家師因為一件傷心之事,看破世情,落髮為僧。我等師兄弟四人感念師傅的恩德,各自辭官,隨侍在旁。原本以為師傅既然已經出家,就能避開世俗的恩怨,誰知道還是被小人暗算。」
聽到朱子柳說道這裡,我已然明白大半,點頭道:「出手算計大師想必是西毒歐陽鋒了。」
「楊幫主怎麼知道此事?」朱子柳一下子站起身來,後退一步,一臉的戒備。
我看著朱子柳的樣子暗暗搖頭,這哪裡還有什麼大學士的風采,簡直就是一個驚弓之鳥。「朱兄稍安勿躁,在下也是推測之言。」我向朱子柳擺了擺手,繼續解釋道:「一燈大師如此的身手,天下間又有幾個人能偷襲得了?況且這南火克西金,據在下看來,一燈大師的一陽指和先天功就是那西毒歐陽鋒的蛤蟆功之剋星。在下和那老毒物打交道不是一兩天了,依照老毒物的性子,不趁著一燈大師離開皇宮的機會下手暗算,那才奇怪呢。」
「楊幫主神機妙算,雖不全中,也所差不多了。」朱子柳面色一緩,回到椅子上坐好,歉然的對我笑了笑,繼續說道:「家師出家不久,歐陽鋒就尋釁打傷我出門採藥的武師兄,還派人將重傷的武師兄送回大理天龍寺。」
「哼,好毒辣的計策,老毒物這不單單是想讓一燈大師耗費精力,看樣子還想趁機要了一燈大師的命。」我想起歐陽鋒當日打傷小龍女的場面,氣得我牙根發癢。
朱子柳對我大起知己之感,一拍大腿,大聲說道:「不錯,那歐陽鋒打的正是這個主意。好在家師一見武師兄的傷勢,便即洞燭歐陽鋒的奸謀,連夜遷移至此,才躲過歐陽鋒的毒手。而我等處處留難楊幫主,就是不想讓家師耗費功力,再中那歐陽鋒的毒手啊。」
我也聽出來朱子柳的意思,當時我和一燈大師的談話被他在門外聽見,他雖然不能懷疑我這個丐幫幫主會和歐陽鋒勾結,但還是害怕歐陽鋒會趁機上山,他現在和我說話的意思,其實就是想讓我必要的時候出手相助,畢竟我一路上顯露的功夫已然震動這位大學士了。想到此處,我淡然笑道:「朱兄大可放心,當日老毒物打傷龍兒之時,我也重傷了他侄兒歐陽克,老毒物要是想保助他侄兒的性命,就算不回白駝山也要覓地靜心養傷,短時間是不會找到此處的。」說著又向一燈大師所居的禪房抱拳道:「一燈大師為在下耗竭心力,在下感激莫名。如果那歐陽鋒當真來了,在下定然和朱兄一同禦敵。」
朱子柳聞言大喜,站起身來抱拳道:「有楊幫主這句話,在下就安心多了。」說完轉身就向外走去,邊走邊對我說道:「楊幫主且安心休息,在下去安排下幾個師兄的輪值,在下那武師兄還躺在山坡呢。」說著笑著走出屋子,顯然心中放下了大半的心思。
小龍女又睡了一個時辰,才醒了過來,雖然手腳還有些無力,但精神卻好了很多,圍著我轉來轉去,唧唧咯咯的講個不停,看著活潑可愛的小龍女,我總算是將心放回原位,心中對一燈大師更是感激。待得傍晚時分,吃完了寺廟和尚送來的齋飯,小龍女不肯睡覺,竟然要我帶她洗澡。
小龍女這要求倒也不算過分,十幾天風塵僕僕的趕路,根本沒有機會幫小丫頭梳洗,而一燈大師用一陽指幫她打通穴道之時,不但但是一燈大師,連小龍女都是一身大汗。而且小龍女流的汗還帶著一些腥味,讓天生愛乾淨的她渾身的不自在,又怎麼可能就這麼又髒又臭的去睡覺。
小龍女的要求雖然合理,但我卻有點犯愁。小龍女重傷初癒,應該不能用冷水洗澡,這和尚廟裡想必也沒有洗澡的用具。而且我這次出來的匆忙,連自己的換洗衣物都沒帶,何況是這小丫頭的。在這小小的寺廟中,我倒可以去跟朱子柳借套書生衣巾救急,可讓我去哪裡找小姑娘的衣服啊?有心想讓小龍女忍忍,但看著小龍女一臉哀求的眼神,一咬牙,當即拍板,這澡有條件要洗,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洗。
讓小龍女在房間等著,我出去四處亂轉,看看有什麼能東西能給小龍女當浴缸。結果在小廟廚房裡面找到個不知道是洗菜還是盛飯的大木盆,感覺足夠小龍女使用,直接拎回屋子。滿滿的倒上一大盆熱水,讓小龍女自己在木盆裡面泡著,我卻將小龍女的衣服扔在木桶裡面一陣亂攪。估摸著沒什麼異味了,才撈出來擰乾,再運起內力,全當自己是熨斗,一件一件的將衣服給蒸乾。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洗乾淨了,但還是讓剛出浴的小龍女穿上沒有異味的衣服。
輕手輕腳的將木盆扔回廚房,至於這些和尚還會用這個澡盆作什麼,我就不放在心上了。當躺在長繩之上時,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一燈大師的話一直在我的腦海中翻騰,難道我任脈裡面的那道真氣真的會要我的命麼?
第十三部
第五章 殘缺神功(三)
我呆呆的望著閉目沉思的一燈大師,心裡頭越來越不耐煩了,這老和尚一大早把我叫到跟前,為我把了脈之後,就開始閉目沉思。開始的時候我還有些忐忑不安的看著老和尚,可長時間沒什麼反應,我慢慢的也就不放在心上了,畢竟這道內力盤桓在我任脈之中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我坐在那裡扭來扭去,如坐針氈,要是面對心愛之人,就算是坐上一天也心甘情願,但傻看著一老和尚,也怪不得我度日如年了。簡直恨不得找來那個漁夫,痛痛快快的吵上一架。
就在我感覺耐心快到極限之時,一燈大師長出一口氣,緩緩的睜開眼睛。我趕忙坐直了身子,想仔細聽聽老和尚的診斷。一燈大師嘆了口氣。目不轉睛的瞧了我一會,目光甚是柔和,充滿了悲憫之意,過了良久才緩緩說道:「楊居士,老衲無能,思前想後,就是找不到一個十全十美的辦法化解楊居士任脈內的真氣,慚愧、慚愧。」說著連宣佛號。
「生死有命,豈能強求?大師也不必太執著。」聽一燈大師的意思,並不是沒有辦法,而是辦法不完美,我本就不相信什麼十全十美之事,索性表現的大度一些。一燈大師聽聞此語,果然微微一怔,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我不動聲色,接著問道:「大師,在下體內的這道真氣已然在體內存在不少的日子,在下除了每時每刻需要用內力壓制,倒也沒感覺其他的不適,為什麼大師如此鄭重?」這個問題自從見到一燈大師之後就一直困擾著我,如果只是浪費我兩成內力,那我寧願不去解決這道內力了。
一燈大師微一沉吟,對我說道:「楊居士年紀輕輕,就已經達觀知命,老衲就直言相告吧。」我可算是出了名的怕死,那裡是什麼達觀知命,聽一燈大師說的沉重,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雖然臉上面色不變,但已經滿手冷汗,手心冰涼了。
一燈大師繼續說道:「大凡我們練武之人,內力都存在丹田氣海,經脈只是運行通路。但如今你卻被一道真氣盤踞在任脈,不但需要你時刻運內力壓制,消耗你的內力,而且還會讓你任脈越來越弱,最後不堪重負,最後會讓你任脈盡斷,到時候輕則武功盡廢,重則立刻氣絕身亡。」說著臉上露出慈悲之色。
我聽的目瞪口呆,張大嘴說不出話來,心中暗罵黃老邪害人不淺,但隱約間卻覺得事情好像沒有一燈大師說得那麼嚴重,只是一時想不起來那裡不對。一燈大師看到我吃驚的樣子,出聲安慰道:「好在楊居士自幼練功,經脈鍛煉的無比堅韌,短時間還不會有事。只是楊居士每時每刻都在壓制這道真氣,不但自身內力不斷增長,連帶著你任脈的那道真氣也會增大,遲早有一天會……」一燈大師雖然說到這裡停下來不說,但言下之意我已然心知度明瞭。
我在心中飛快的盤算這種狀況的解決辦法,現在我已經明白我的處境和後世華山派的小子令狐沖大同小異,唯一我比他好點就是我身上才一道異種真氣,還被我壓制在任脈之中。現如今我腦子裡面全都是怎麼去少林寺去「借」《易筋經》,結果一燈大師後面的那些話都沒有聽進去。
一燈大師見我呆呆的出神,以為我震驚於自己的傷勢,站起身來,在我背後大椎穴上輕輕的點了一下,雖然沒用什麼內力,但還是讓我從火拚少林寺的幻想中叫醒。我正想的血腥,猛然被打斷,才想起來自己走神了,臉上稍微有些尷尬,對一燈大師笑道:「大師恕罪,在下剛才一時心神不定走神了,沒注意到大師說什麼,當真失禮了。」說著對一燈大師躬身一禮。我這表面上平靜無波,但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下了山我就糾集丐幫、全真教的所有實力,在帶上岳父黃老邪,直接殺上少林寺,將《易筋經》給「借」出來,為今之際就是先琢磨個圍攻少林寺的借口,畢竟少林寺作為武林的泰山北斗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回到蒲團上坐下,對我笑道:「突聞大變,心神激盪也是理所當然。而楊居士這麼快就恢復常態,卻老衲著實佩服。」微一沉吟,又繼續說道:「其實楊居士的傷老衲倒有兩個法子,只是每個法子都有重大的缺陷,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早就知道老和尚心裡面有辦法解決問題,他的辦法就算再有什麼缺陷也比我丟掉小命強,況且小爺還有個強攻少林寺的後著,雖然會在武林掀起腥風血雨,但為了自己的小命,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當即對一燈大師正色道:「大師但說無妨,在下雖然不才,也可和大師一起參詳一二。」
「這兩個法子都不是十全十美,用與不用,也都看楊居士的選擇。」一燈大師轉身點燃一個線香,看著縹緲而上的輕煙,低聲說道:「這第一個法子,就是楊居士你跟老衲修習先天功。用先天功這無堅不摧的特性,自行衝開你任脈的那道真氣。」
我靜靜的看著一燈大師,等著他的下文。先天功的口訣我從趙志敬那裡看到過,我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功法對身體的害處太大,不適合我修煉,為此我命令兩個師弟將先天功的口訣帶給掌教師伯馬鈺,現在一燈大師又提起此事,我倒想聽聽這練過先天功的前輩對此有什麼說法。
一燈大師又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道:「這先天功名為先天,實則應為逆天,如果沒有深厚的內力和沉穩的心境為基礎,強行修煉有害無益。以你祖師王重陽的功力,也勉強練到了第五層。饒是如此,重陽兄還是憑此先天功在華山技壓群雄,一舉奪得天下第一的名號。」說到這裡,一燈大師的臉上流露出緬懷故人的神色。
先天功威力這麼大,我聽了心裡也開始癢癢的,但立刻想到趙志敬那血紅的雙眼,心中不禁一寒,馬上就打消了試一試的念頭。不過想到一燈大師出手為小龍女治傷的情景,忍不住問道:「大師,這先天功你練到了第幾層?」
「老衲十年前就以然達到第四層,但這十年間一直都達不到第五層的境界。」一燈大師神色有些黯然,搖頭嘆道:「以重陽兄的資質,才能勉強達到第五層,看來老衲此生是達不到第五層了。」說著望著徐徐而上的輕煙良久,才緩緩說道:「老衲為此曾經閉關思慮,最後覺得這只有一個原因,可能就是因為重陽兄是以童子之身練功,才突破了這第四層的境界。」
我還真有些傻了,這話好像當年老頑童也說過,有些功夫要童子身才能練,但總覺得這事情難以解釋。一燈大師轉頭對我說道:「楊居士,你正值少年,家中嬌妻美妾定然少不了,就算是老衲在你身旁為你護法,你恐怕也過不了第一層。」說著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一撇嘴,這算什麼,明顯看不起人。小爺我就算好色,也不至於連個先天功第一關都過不了,又不是在練《葵花寶典》,想到這裡,隨口說道:「照大師的說法,想練這先天功還不如先會劍自宮好了……」我話沒說完,就看見一燈大師張大嘴,怔怔的瞪著我,嚇得我將下面的俏皮話都嚥回到肚子裡了。
一燈大師面無表情,嘴裡喃喃自語,不停的念叨「自宮,自宮」的,嚇得我渾身冒汗,這老和尚可千萬不要想不開,真的自宮去練先天功,這種缺心眼的得事情小爺我可是不能奉陪的,家裡面還有四個女人等著我呢。想到這裡,我趕忙輕輕的拍了拍一燈大師的手,對魂不守舍的一燈大師問道:「大師,既然先天功我練不了,那還有另一個法子呢?」
一燈大師用力晃了晃頭,定了半天神才開口說道:「另一個法子就是練習老衲祖上傳下來的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大師,你是說北冥神功?」我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拉著一燈大師的手激動萬分,這感覺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朝思暮想的神功竟然讓我在這裡遇上,讓我不得不佩服造化之神奇啊。
一燈大師疑惑的看著興奮的在靜室裡亂轉的我,忍不住問道:「楊居士,難道你聽說過這北冥神功?」
「這個……」這句話一被一燈大師問出來,我立時張口結舌,腦子裡一頓亂轉,一個理由就脫口而出:「大師有所不知,在下自幼長在金國王府,曾經偶然看到一些西夏王室的筆記,上面記載了當年一個神秘的門派的事跡。這個門派號稱逍遙派,而其派內最有名的心法就是這北冥神功,據說這門功夫能化解任何內力。所以在下一聽到北冥神功這四個字,禁不住心中狂喜,讓大師見笑了。」說著又坐在一燈大師的對面。
一燈大師點點頭道:「想不到楊居士見聞倒也廣博,老衲還以為除了我大理段氏再也沒人知道曾經有個逍遙派了。」說著看了一眼一臉興奮的我,搖頭道:「楊居士,你切莫高興過早,先祖留下的這門心法殘缺不全,練之無疑是飲鴆止渴。當年老衲先祖空有一身驚天動地的本事,卻因為這門心法英年早逝,著實可嘆……」一段話就將我從天堂直接打入地獄,我的臉瞬間僵住了。
第十三部
第六章 殘缺神功(四)
一燈大師的一句「英年早逝」讓我徹底沒了精神,看來我那少林寺之行還是不得不排在行程之上了。而此時的一燈大師卻陷入了回憶之中,喃喃的說道:「老衲的那位先祖,不但英明神武,而且宅心仁厚,當時大理國上下都認為他是大理百年難得的中興之主,沒曾想他不到四十歲就在天龍寺退位為僧。原本我大理國國君到了晚年都會在天龍寺出家,那位先祖一心向佛,此事也無可厚非,但那位先祖卻在四十歲大壽之日經脈盡斷,彌留之際,留下遺言,他這門北冥神功有重大缺陷,段家子孫不可自誤。」說著長嘆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一燈大師口中的先祖是不是我所知道的傻小子段譽,但我記憶裡面的那個花癡怎麼看也當不得英明神武四個字,不過這北冥神功卻的的確確是被那個傻小子給撕的,想想都心疼。我心中還存了一絲的希望,開口問道:「大師,難道憑借您老的修為,也看不出這功夫的缺陷麼?」
「何止是老衲,自那位先祖之後的歷代段氏子孫都不停的鑽研這門北冥神功,想恢復這門心法,但都是徒勞無功。後來段氏子孫覺得此功太過狠辣,傷人傷己,到老衲這一代就沒有人再練了。」說著一燈大師又是大搖其頭,看樣子他祖上沒少為這門北冥神功死人。一燈大師接著從蒲團之下掏出一個厚厚的筆記,遞給我道:「這是我大理段氏歷代子孫對北冥神功的心得,楊居士可以參詳一二。」
我哪裡還顧的上客氣,一把接過筆記,放在小几上就開始翻閱起來。看這筆記上的字跡,分別出自四個人之手,每個人闡述的理念都大同小異,想用很多辦法解決內力衝突的問題,但看記載他們都失敗了。前兩個人剛過三十歲就經脈盡斷,不用看就知道找錯了方向,直接略過,而第三個人別開蹊徑,竟然去融合了所謂的邪派內功《化功大法》,先化後吸,來同化吸入的內力,雖然最後也是經脈盡斷的結局,但怎麼說也算是撐過了四十歲的關卡。我看到這裡汗都下來了,這上面根本不算是逍遙派的北冥神功,明明就是老任的吸星大法。我要是真的學了這門功夫,不但浪費了自己辛苦了將近十年的小無相功,還不得不再跑一趟少林寺,簡直就是自己找罪受。
接著往下看去,最後一個人的筆記卻讓我收穫頗大。這最後一人只是在理論上研究北冥神功,並沒有親自修煉,他認為北冥神功之所以有這種缺陷,不是在於吸取了多少內力,而在於導氣歸虛的法門不對。看到這裡我不禁掩卷沉思,據我所知,當年小段同志修煉北冥神功之時,只是學習了北冥神功中手太陰肺經中的一部分,而後最重要的導氣歸虛之法運用的卻是他段家的內功心法。而北冥神功和我所學的小無相功既然同為逍遙派三大神功之一,理應同屬於道家一脈,用屬於佛家的段氏心法導氣歸虛自然會有問題,很典型的不兼容嘛。想到這裡我不禁有些得意,我和這逍遙派還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不但從小修煉的就是同宗的小無相功,而且懷裡還揣著集道家武功之大成的《九陰真經》總綱,雖然沒有王重陽這道家絕頂高手在一旁指點,但有個經驗豐富的老和尚也算勉強能用,這麼多的優勢,我很有信心重現北冥神功的原貌。
我長出一口氣,合上筆記,微一沉吟,抬頭對一燈大師說道:「大師,據在下推測,最後一位補充筆記的前輩應該不差,要想解決內力衝突,還要從導氣歸虛的法門上著手。」
一燈大師聞言卻搖頭道:「我大理段氏傳承幾百年,內功心法久經推敲,已臻大成,是當今武林中精妙心法之一,如果連段氏的心法都不成,那恐怕……」說道這裡雖然停了下來,但言下之意卻是不言而喻了。
「大師所學的段氏心法自然是精妙絕倫,在下一向仰慕的很。但據在下所知,大師的段氏心法應該屬於佛門武功,而當年的逍遙派應該是道家一脈,如此推測,段氏導氣歸虛的法門應該不適合這北冥神功。」我剛才就打算好了,現在正是我《九陰真經》的總綱面世的好機會,找個由頭就拎出來:「所以在下想向大師求教一下《九陰真經》裡面的心法,看能不能補全了北冥神功的缺陷。」
原以為祭出《九陰真經》足夠讓老和尚動容,但事與願違,一燈大師還是搖了搖頭:「雖然楊居士所言不差,但《九陰真經》也不是萬能的,當年老衲也曾和重陽兄討論過北冥神功,當時重陽兄已然得到了《九陰真經》,但以重陽兄的造詣,還是解決不了這北冥神功的缺陷。」
看到一燈大師再次搖頭,差點讓我把最後的希望給澆滅了,但聽一燈大師的解釋,我才放下心來,當年祖師王重陽拜訪南帝,只是剛得到《九陰真經》不久,並沒有看過《九陰真經》上的武學,更沒有明白《九陰真經》最後一章上面的梵語總綱,雖然王重陽算是當代道門大家,但比當年的黃裳或者是逍遙派的祖師,恐怕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參悟不透北冥神功也是情理之中。懶的再和老和尚磨牙,直接從懷裡掏出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那兩頁真經,鄭重的打開,心裡默念:「《九陰真經》啊《九陰真經》,以後小爺會不會在武林掀起腥風血雨就看你了。」
一燈大師看我鄭而重之的取出兩頁紙,一時也是好奇心起,也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我清了清嗓子,一通「斯裡星,昂依納得……斯熱確虛,哈虎文缽英」的讀了下來。一燈大師剛開始突然聽見我說的是梵語,已然一驚,待得又聽了幾句,聽出我所讀的卻是一篇習練上乘內功的秘訣,那更是詫異。依照一燈大師的修為,自然知道經文的高深,聽了個開頭,臉色已然大變,一把拉住我的手,吃驚的問道:「楊居士,這心法口訣從何而來。」
我很滿意一燈大師現在的神情,如果他還是一臉的淡漠,那我還真的對這《九陰真經》總綱心裡沒底了。畢竟能聽聞一門高深武功,是每一個習武之人夢寐以求之事,就算出家作了和尚也不會改變,一燈大師那麼高的修養都如此激動,正表明這《九陰真經》總綱乃是驚天動地的神功。
這《九陰真經》的來歷一燈大師也算知道個八成,我自然不用耗費口舌,我只是將得到真經的經過刪刪減減的簡單說了一遍,當我提及老頑童周伯通的時候,我故意仔細看了一燈大師一眼,老和尚雖然神色不變,但衣袖卻輕輕一顫,顯然對二十多年前的恨事還是有些耿耿於懷。對於這段陳年舊事,我不止一次的用來要挾老頑童,自然不會太早的主動開解當事人,等我有機會見到那個讓一燈大師和老頑童都神魂顛倒的劉貴妃劉瑛姑,再嘗試著解開老頑童的心結吧。我最後對一燈大師說道:「自從在下研習《九陰真經》之後,無時無刻不在思考這段古怪經文的意思。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聽到了一個胡商所說的梵語,在下就推測這經文乃是梵語的音譯,只是苦於找不到一個精通梵文的武學大家。這次上山求醫,看到大師的師弟乃是天竺僧人,忍不住拿來一試,沒想到大師果然能聽得懂。」這段話我可是深思熟慮了好久,說得是滴水不漏,侃侃而談之際,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燈大師卻沒有在意我那洋洋得意的神情,點頭驚嘆道:「中土人氏能通梵文者極少,兼修上乘武學者更屬稀有,而天竺人卻不識漢字,那黃前輩如此安排,已經等同於不欲讓後人明白《九陰真經》的精要。豈知楊居士福澤深厚,竟然細心的發現其中奧秘,又能找到老衲翻譯真經,看來楊居士當真是著真經之主了。」
得蒙一燈大師如此讚嘆,臉皮如我之厚也不禁微微一紅,感覺就像考試作弊沒被發現反受表揚,訕訕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一燈大師不知有它,只以為我初聞神功歡喜不盡,對我笑道:「看來楊居士注定福大命大,這真經總綱定然可以找到合適的方法來解決北冥神功的缺陷,不但解決了楊居士的難題,也算了結了我大理段氏幾代的夙願。」
一燈大師當即取來紙筆,要我將真經總綱一句一句讀出來,他逐字逐句的推敲,將之譯成內功心法。短短千餘字,一燈大師耗費了大半天,竟然譯成近萬字,最後還沒有定稿。一燈大師嘆道:「這總綱果然博大精深,短短一句話,就能引申出若干變化,老衲才疏學淺,一時間不能盡解,看來只能讓楊居士在山上多留些日子了。待老衲深思熟慮之後,再與楊居士探討如何修煉北冥神功。」
第十三部
第七章 殘缺神功(五)
一連多日,一燈大師都是閉關沉思,我又變得無所事事起來,每天裡除了教導小龍女修煉小無相功,就是陪著小龍女在山上亂轉,而朱子柳理所當然的被強行拽來當作導遊。朱子柳身為大理國前任宰相,自然博學多才,和他每日裡談談說說,還真讓我大長學問,而我胸中比他多了近千年的經驗,許多明清大家的觀點常常被我引用,也讓朱子柳對我大起知己之感。
在山上晃蕩了五六日,一燈大師終於想明白如何讓北冥神功導氣歸虛,喚我來到廂房,珍而重之的將心法傳授於我。一燈大師將一張寫滿蠅頭小楷的紙張放在我的面前,微笑道:「楊居士,雖然老衲修習的是佛門功夫,但也從真經總綱中大獲好處,原來以為至少要耗費五年的時間才能復元內力,現在看來,不用三個月就能恢復如初了。而且這真經的總綱,也解決了段氏多年的武學難題,老衲還是要多謝楊居士了。」
我趕忙謙虛了兩句,畢竟我來這裡是為了求醫,而且這真經總綱,放眼整個武林,除了一燈大師還真的沒有人能翻譯,說起來應該算是我佔了便宜。一燈大師一揮手,正色說道:「楊居士身出名門正派,新近執掌丐幫,又和老衲相處了這些天,老衲也相信楊居士的為人。但這北冥神功實在是威力巨大,有傷天和,老衲不得不多一句嘴,希望楊居士日後行走江湖之人能以慈悲為懷,得饒人處且饒人。」說著連宣佛號。
老和尚這話我很不喜歡聽,如今我對歐陽鋒和裘千仞這兩個老傢伙恨的是牙根癢癢,這兩個傢伙我現在還不是對手,但我早就下了決心,遲早有一天要讓這兩個老小子知道我的利害。我現在不想欺騙一燈大師,心中對一燈大師的迂腐恨不以為然,直接說道:「大師此言差矣。在下以為,除惡不盡那就等於是對善良之輩的不公平。就如西毒歐陽鋒之流,對他們怎可以手下留情。要不是洪老幫主太過耿直,當日又怎麼會被打得半死不活?」我心裡至今還在琢磨,當日要是能和岳父黃老邪一起幹掉歐陽鋒,那豈不是天下太平了,所以一想起當日之事,我就忍不住扼腕嘆息。
一燈大師搖了搖頭道:「楊居士,你我雖然佛道不同,但武學到了極處,已然是殊途同歸,佛家的修心養性對於楊居士實在是莫大的好處。」
「既然如此,那大師為什麼不領會一下道家的清靜無為,道法自然?」我對一燈大師的話很不在意,小爺可是典型的貪戀紅塵之輩,講究的就是快意恩仇,雖然根本不懂什麼是清靜無為,但在重陽宮這麼多年,一兩句道德經還是會背的。
一燈大師卻被我這隨口之言說得陷入沉思,我現在一門心思全都掛在小几上的北冥神功中,可沒心思和老和尚打機鋒,直接拿過口訣仔細研究。看過這殘缺北冥神功修改版之後,我最後的那點小算盤也沒得打了。最早先我還有些捨不得自己辛苦修煉多年的小無相功,妄想用小無相功模擬一下北冥神功,先化了我任脈內的那道真氣再說,但這北冥神功口訣上說的明明白白,練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將自己原有的內力散到奇經八脈之中,再重新匯聚丹田氣海,這一散一聚,原來得小無相功內力就會蕩然無存,完全變成北冥神功的內力,而這種內力運行路線固定,自然再也沒有那模擬內力運行的功效了。我嘆了口氣,只能和剛剛上手的左右互博說再見了。
一燈大師收拾心神,開始跟我逐字逐句的講解北冥神功口訣。我原本修習的就是逍遙派的小無相功,同樣是道家的頂級心法,和北冥神功一脈相承,一燈大師稍作講解,我已然全盤貫通了。一燈大師最後說道:「這北冥神功要先散後聚,這內力轉化定然會有損耗,雖然楊居士任脈內還有一道頗強的內力,但就老衲推測,楊居士運功之後,內力只能剩下如今的六七成。」
這件事倒是小事情,莫說我體內的小無相功原本就和北冥神功一脈相承,內力轉化是否會有那麼大的損耗還是兩說,就算如一燈大師所言,只能剩下六七成內力我也不在乎,等我下了山,只要看到不順眼的江湖人士,小爺我非吸他個乾乾淨淨不可。
拜託朱子柳照顧小龍女,和一燈大師一起來到靜室,盤膝坐在蒲團上,穩定心神開始散功。這北冥神功原本就不全,後面的內容完全來自於《九陰真經》的總綱,雖然同屬於道家一脈,一燈大師還是有些不放心,索性陪著我一同閉關,時刻注意我的狀況。我是完全贊同一燈大師的決定,雖然目前一燈大師內力不足,但卻有著深厚的練功經驗,只要我不出大的差錯,相信一燈大師都會有辦法應付的。
我潛心練功,閉目打坐,身心完全融入這北冥神功的修煉當中。待我將任脈中的那道內力完全化為己用,全身的內力運轉毫無生澀,我才長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睛。此時我只覺得渾身舒暢,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道,眼前光明一片,口中不自禁發出一聲清嘯,震得靜室四面牆壁瑟瑟掉落灰塵。
當年在重陽宮閉關的時候,那真是想叫就叫,完全憑借本能。可現在嘯聲一出口,我已然清醒過來,想起靜室裡面還坐著個老和尚,我這突然一嗓子可不要嚇壞了人,連忙收聲吐氣,站起身來。
「恭喜楊居士行功圓滿,不但內力無損,反而更上一層樓。」一燈大師平和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顯然我突如其來的一嗓子並沒有嚇唬到老和尚。
「還多虧了大師的指導,才讓在下避免日後的走火入魔。大師的大恩大德,楊康莫齒難忘,請受楊康一拜。」說著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向一燈大師拜了三拜。我這次施禮當真是實心實意,畢竟一燈大師於我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老和尚的確受的起我三拜。
一燈大師自然知道我的心意,受我三拜之後,站起身來,雙手將我扶起,微笑道:「這也算是楊居士的福澤,老衲只是適逢其會,從中□旋一二。如今楊居士內力有成,幾可媲美老衲未出家之時,當真是可喜可賀。」能得到堂堂南帝如此讚譽,我禁不住心中竊喜,剛想謙虛兩句,一燈大師卻又接著說道:「老衲只有一個不情之請,就是希望他日楊居士行俠江湖之時,能記得老衲的恩情,給那些惡人自新的機會。」說著口宣佛號,對我竟然合什一禮。
這老和尚還真算是得道高僧,說來說去就是希望我少下殺戮,怪不得以後會把裘千仞那個廢材收作徒弟。看著一燈大師那一臉鄭重的樣子,加之我神功初成心情大好,脫口而出就答應下來:「好,就看在大師的面子上,以後不管是誰落到在下手中,在下都會給他條自新的活路。」話剛出口,心裡就後悔了,我這不是給自己找套麼,有道是擒虎容易放虎難,要是真這麼做了,定然會被大群小人惦記著,那恐怕我後半輩子就沒有清閒日子可以過了。隨即我自己在心裡面補充了一下,給人自新活路之前,必須先用北冥神功吸他個乾淨,這樣既應了對老和尚的承諾,又不怕被報復,算是兩全其美了。
一燈大師敦厚君子,自然想不到我心裡面的小算盤,對我自是連聲稱讚。我可不覺得自己有一燈大師說的那麼好,自認為當不得這種稱讚,趕緊想轉移一下話題,正好看到一燈大師身前的小几上有十幾頁紙,當即饒有興趣的取來,笑道:「這是什麼,難道是大師的武功心得麼?」
「老衲原本想利用《九陰真經》總綱所闡述的武學至理,配合先天功,重新整合大理段氏的武學,以開創一門新的武學。但寫來寫去,卻發現大違天道,留之無意,正想將之燒掉。」說著長嘆一聲,大是意興闌珊。
我好奇心起,取出上面幾頁看了起來,畢竟一燈大師一代武學宗師,既然說大違天道,那威力必然小不了。但只看了一頁,我已然眉頭大皺。我看的正好是心法部分,這上面的心法和先天功似是而非,但比先天功更為霸道,已經大異常理,按理說一燈大師不可能寫出這種不合實際的心法,忍不住疑惑的望向一燈大師。
一燈大師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楊居士如今內功大成,自然能看出這心法的不妥。老衲所寫的心法,卻是快速達到先天功第五層的法門。」我眉毛一動,雖然臉色不變,但心中卻如起波瀾,先天功的威力我是知道的,如果能快速達到先天功的第五層,那連重陽祖師都達不到的第六層先天功豈不是也大有希望?到時候天下第一的高手定然是眼前的一燈大師了。我望向一燈大師的眼神立刻變的崇敬起來。
一燈大師看到我崇敬的眼光,苦笑一聲繼續道:「老衲參悟《九陰真經》總綱之後,推想了一夜,才發現老衲修煉先天功這些年其實就是為了進入第五層而作的鋪墊。而老衲之所以近十年先天功毫無寸進,卻是因為老衲不是童子身練功。」聽到這裡,我立刻想起前幾日和一燈大師之間的對話,心中已然有所領悟,苦著臉望向一燈大師:「莫非大師的意思,這先天功的關鍵是……」我話沒說完,一燈大師已經點頭苦笑:「不錯,正是自宮。」
第十三部
第八章 瑛姑來襲(一)
一燈大師的話讓我大腦暫時短路,長大了嘴一時說不出話來。一燈大師也明白我的此時的驚詫,一臉苦笑的繼續說道:「老衲和重陽兄幾十年的苦功毫無結果,沒想到被楊居士的一句玩笑道破天機,當真是造化弄人啊。」說著聲音漸漸放低,一臉黯然的自語道:「當年重陽兄傳功之時就一直強調禁慾,卻怎麼也沒想到再強的定力都不如自宮來得徹底,創出先天功的那位前輩只是憑借推測寫出先天功的大成境界,卻讓老衲和重陽兄兩人徒廢了二十年的心血。」
自從上山求醫以來,從沒見到一燈大師如此意興闌珊,想開口相勸卻實在不知道如何說起。一燈大師從小几上取過一頁口訣,喃喃自語道:「什麼先天功,原來就是一個大笑話。重陽兄一代人傑,為你鬱鬱而終。我堂堂大理皇帝,為你黯然出家,這害人的東西,留你又有何用?」一燈大師越說聲音越大,最後竟然雙目赤紅,臉色青灰,雙手一分就要撕掉手中的口訣。
我已然發覺一燈大師神色不對,行為怪異,竟然有走火入魔的徵兆,大驚之下,不假思索就繞到一燈大師的後背,一手扣住一燈大師的肩膀,另一隻手就要按向一燈大師的大椎穴。至於一燈大師的佛門安神定心的位置是不是大椎穴,我已然沒有功夫考慮了。誰知道一燈大師雖然神志有些模糊,又恰逢元氣大傷,但堂堂天下五絕之一的南帝又怎麼能輕鬆被我扣住,我的五指剛剛用力,就感覺像是抓在一塊滑溜溜的魚皮之上,手指直接向一旁滑去,根本扣不住一燈大師。
當我感覺扣不住一燈大師的時候,已然知道不好,立刻縮手回防。果然一燈大師頭也沒回,反手出指,如閃電般點向我的手腕,赫然是當日微小龍女治傷的手法。這一招出其不意,我雖然知道厲害,但也躲無可躲,手腕直接被一燈大師點中。
一陽指雖然精妙絕倫,但沒有高深的內力支撐也是擺設。一燈大師這一指若在平日,點中之後我半條胳膊都會抬不起來,但如今一燈大師已然是真力虛弱,雖然點中,卻被我渾厚的內力一振,軟軟的從我手腕上劃過。我看到便宜,立時奪位逆拿,用擒拿手翻掌一鎖,扣住了一燈大師手背麻筋,又鼓足內力大喝一聲,趁著一燈大師被震得神情一頓的當口,伸手點中了一燈大師華蓋和天柱二穴。一燈大師悶哼一聲,緩緩坐到,我心中更是佩服,在此逆境中還能出手反擊,而且認穴精準,要不是內力不濟,這近身搏鬥我恐怕撐不過幾個照面。
我不敢怠慢,雙手分別按住一燈大師的大椎和靈台,緩緩的輸入內力,護住一燈大師的心脈。一燈大師得我相助,心神逐漸安定,半炷香的功夫已經不用我輸送內力,自行緩緩調息。
又過了不長時間,一燈大師長出一口氣,睜開眼睛,對我嘆道:「阿彌陀佛,多虧了楊居士加以援手,老衲才擺脫被心魔所制。」
我聽見一燈大師的聲音又重歸平和,知道一燈大師已然恢復,連忙上前解開他的穴道,抱拳道:「要不是大師為舍妹龍兒療傷而大毫內力元氣,以大師的修為又怎麼會被心魔所趁,說起來還是在下連累了大師。」
一燈大師搖了搖頭,看了看沒被撕毀的練功口訣,低聲說道:「二十年了,老衲自以為這二十年的靜修能讓老衲放得下包袱,但心中還是有所牽掛,這一遇外因,心魔就找上門來了。」說著從懷內掏出一隻羊脂白玉的鐲子,在手中輕輕把玩。
我看到一燈大師手中的鐲子,腦海中猛然人名閃過,「瑛姑」這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好在我機警,捂著嘴硬生生的將快到嘴邊的話嚥回肚子。話雖然沒說出口,但心裡卻已經如翻江倒海一般充滿了疑問。一燈大師突然神志大變,先天功只是一小部分原因,而最大的誘因定然是瑛姑的到來。只是我上山求醫之事瑛姑是如何得知的,而且看樣子一燈大師是剛剛收到這個玉鐲,那麼瑛姑為什麼要挑這個時間上山報仇?一時間我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我這裡頭昏腦脹的亂想,一燈大師並沒有注意到,把玩了玉鐲一會兒,突然轉身對我合什一禮:「楊居士,能否再答應老衲一件事情?」
「大師但說無妨,但有所命,楊康無有不遵。」我已經隱約猜到一燈大師所要拜託我的事情,這件事情順便也算是給老頑童一個人情,答應下來自然無妨。
「當年老衲還是大理皇帝之時,曾經辜負了一位叫劉瑛姑的女施主,想請楊居士看在老衲的面子上照拂這位劉施主一二。若能讓這劉施主能和貴派的周伯通盡釋前嫌,老衲更是感激不盡。」說著一燈大師對我又是合什一禮。
我趕忙抱拳還禮:「大師客氣,在下自當盡力化解師叔祖和這位劉前輩之間的誤會。只是在下不知道這劉前輩住在何地,又因何與周師叔祖發生誤會,實在有些難以下手。」我問的這些話答案我都是清清楚楚,但還是不得不問,要不老和尚會以為我在敷衍他。
一燈大師略微猶豫一下,嘆氣道:「這是二十年前的一段舊事,放在老衲心中有二十多年了,連老衲那幾個徒弟也不知道前因後果。這次索性一次說個明白,也可避免雙方由此產生損傷。楊居士請隨我來。」說著又看了一眼小几上那些紀錄自宮版先天功的白紙,搖了搖頭,起身向靜室外走去。
看樣子老和尚不捨得銷毀自己幾天來的心血,又不知道如何處置,索性就扔在那裡不管了。這種時候,我自然要挺身而出,幫一燈大師解決難題。這武功小爺不會缺心眼去練,但一定會有人喜歡的,甚至我現在都開始幻想讓歐陽鋒這個聰明人試試看,看他能不能用逆練《九陰真經》的勁頭強練自宮版先天功。想到這裡我都忍不住要笑,當即快手快腳的將這幾張白紙疊好,放到原來包著《九陰真經》總綱的那個油布包中,才喜滋滋的走出靜室
剛一走出靜室,刺眼的陽光照得我一時睜不開眼,我閉著眼睛,深深一了口氣,仰頭感覺陽光的溫暖。正愜意間,一個軟軟的身子跳到我的懷裡,接著聽到了一個哽咽的童音:「姐夫,你可出來了,想死龍兒了。」
我用力的眨眨眼,勉強適應了屋外的強光,才看清懷裡哭的像小花貓一樣的小龍女,趕緊掏出絲巾,一邊給小龍女擦眼淚,一邊笑道:「乖龍兒不哭,姐夫這不是好好的出來了麼,乖啦乖啦,再哭就真成花臉貓了。」
「龍兒才不是花臉貓呢。」小龍女將眼淚都蹭到我的肩膀上,有些害羞的抱著我的脖子不再撒手。
一旁的朱子柳卻說道:「楊幫主閉關三天,這龍姑娘就在這裡等了三天,在下怎麼勸都不聽,還真是執拗的小姑娘呢。」
我心中感動,輕輕的捏了捏小龍女的小臉蛋,輕聲說道:「龍兒,你傷勢剛好,不好好休息怎麼行?可不許再這麼任性了。」小龍女抱著我並不作聲,卻朝朱子柳作了個鬼臉,顯然沒放在心上。
朱子柳微微一笑,並不見怪,只是慈愛的看著小龍女,看樣子幾天的相處,這個大理國前任宰相對我的小龍女很是欣賞。上前輕輕的拍拍小龍女的頭,對我說道:「剛才家師命在下帶楊幫主去禪室,有要事交待,咱們這就過去吧。」
我和朱子柳並肩向禪室走去,一路上朱子柳一言不發,眉頭緊皺,一臉的憂色,和我初上山之時的意氣風發簡直判若兩人。我知道他定然在為瑛姑之事傷腦筋,畢竟這是一燈大師的家事,就算他是宰相也一樣無能為力。
走進一燈大師的禪室,只有古振川一人侍立一旁,漁夫和農夫竟然不在,連那天竺僧也沒有在座。朱子柳站在樵夫身邊,而我抱著小龍女坐在一燈大師身前的蒲團上,靜靜的等待一燈大師發話。
一燈大師看著手中的白玉手鐲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對侍立一旁的朱子柳和古振川說道:「去將東山和三通扶來吧,你們跟了老衲這麼多年,也應該讓你們知道此事的因果了。」不一會兒,朱子柳和古振川分別扶著褚東山和武三通來到禪室,各自找了個蒲團坐下。那褚東山和武三通面色灰白,走路都搖搖晃晃,看樣子不是受了重傷就是中了毒。如果不出我的所料,應該是瑛姑上山送玉鐲的時候下的手
我眉毛一挑,心中頗有些幸災樂禍,這漁夫和農夫在我上山之時處處刁難,那農夫更是對我橫眉冷目,我早就有心讓這兩個傢伙吃吃苦頭,想不到有人主動幫忙出手,讓我心中著實快慰,已然打定主意,說啥也要讓幫瑛姑逮到老頑童,以此作為對瑛姑幫我出氣的謝禮。
第十三部
第九章 瑛姑來襲(二)
看著臉色灰敗的漁夫和農夫,我心中著實高興,但瞧在一燈大師的面子上,我也要表示慰問:「哎呀,怎麼才幾日不見,褚兄和武兄就憔悴如此,是受了傷還是突發惡疾?」雖然眼中帶有一絲嘲諷之意,但臉上表情卻嚴肅之致,話問得也是一本正經,語氣表情都很符合我的身份。
漁夫和農夫兩個人臉上瞬間由白轉紅,又由紅變青,顯然對於傷在瑛姑這女人手裡心有不甘,不好意思說出來。漁夫褚東山冷著臉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那農夫武三通覺得自己頗有急智,立刻搶著解釋,粗聲粗氣地對我說道:「有勞楊幫主掛心,在下和師兄只是吃壞了肚子,修養兩天就沒事了。」他拚命想作出一幅凶神惡煞,毫不在意的模樣,隨便找個借口想矇混過去,但虛弱的底氣和手上包紮的布帶讓他徹底洩了底。
一旁的朱子柳顯然對此很不以為然,這麼弱智的借口,只要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拉肚子怎能拉成武三通和褚東山這般模樣?但他身為師弟也不好再出面解釋,只能對我歉然的一笑。我明白朱子柳的意思,對漁夫和農夫淡淡地說了幾句沒營養的保重之詞,就不再搭理這兩個沒什麼腦子的粗人。
一燈大師又出神了良久,才抬起頭對我和四個徒弟說道:「老衲原以為在深山中避世,就能了結二十多年前的恩怨,沒想到樹欲靜而風不止,二十年後,這玉鐲的主人還是找上門來。要不是老衲閉關,東山和三通也不必中毒受傷了。」一燈大師剛才心不在焉,沒聽到自己徒弟編的瞎話,剛開口就讓褚東山和武三通兩人漲紅了臉。
我繃緊了臉,好容易才讓自己沒笑出聲來。但懷裡的小龍女可沒我這麼給面子,轉頭對我疑惑地問道:「姐夫姐夫,大師說的是打魚伯伯和種地伯伯麼?他們不是壞肚子了麼,怎麼…」我好玄沒笑噴了,連聲咳嗽才遮掩過去,輕輕摀住小龍女的小嘴,故作嚴肅地說道:「龍兒。安靜地聽大師說話,不要打岔。」一旁褚東山和武三通臉上紅得都快滴出血了。
一燈大師微感詫異,看了正尷尬的兩個徒弟一眼,但並沒有問什麼,繼續講述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一燈大師從王重陽來訪講起,將老頑童周伯通和自己的貴妃劉瑛姑如何有了私情,而自己出於嫉妒狠心不救瑛姑的兒子,致使瑛姑立誓報仇之事,一一說了一遍。一燈大師雖然語氣平淡。猶如在說別人往事一般,但言辭中不經意的幾件小事,無不說明一燈大師當年有多麼喜歡瑛姑,被瑛姑背叛又受了多重的傷害。
雖然一燈大師所說的故事我都已經瞭解,但聽到當事人講述,感覺又是不一樣。一燈大師那股哀傷讓人彷彿感同身受,不單單我和漁樵耕讀四人都為一燈大師黯然,連不通人事的小龍女也能感覺到房間裡面那種哀傷,小臉上也沒了笑容,靜靜地趴在我的懷裡不再說話。
一燈大師最後說道:「當年老衲出家為僧之前,苦思三日三夜,以為自己已然大徹大悟,可沒想到二十年後,再看到這玉鐲竟然會心神失守,看來這二十年後的一燈和尚和二十年前的段智興並無區別。」說著又是長嘆一聲。這聲長嘆似乎包含了無限的哀傷。聽起來一燈大師已萌死志。
漁樵耕讀四人身為弟子面面相覷,不知道要如何勸解自己的師傅,朱子柳雖然在師門排行最末,但每逢有事。出主意的向來是他,如今看到三個師兄都看想自己,只得開口說道:「師傅…」話微出口,已然被一燈大師揮手打斷。一燈大師展顏一笑:「老衲背了這包袱足足有二十年,如今有機會放下,你們應該為老衲高興才對。」
那漁夫聽到這裡忍不住伏地大哭,其餘三個弟子也是神色黯然,一燈大師嘆道:「你們跟了我這許多年,難道還不明白師父的心事麼?」轉頭對朱子柳說道:「你去山腳下等著,見到瑛姑,好生接了上山,不得出手阻攔。」朱子柳不敢有違師命,起身想外走去。
我聽到這裡,知道一燈大師這是準備坦然讓瑛姑來上一刀,用自己的死來化解瑛姑的怨氣,這種癡情讓我又是感動又是生氣。感動是為了一燈大師的真性情,生氣是為了瑛姑的自私。我內心實在覺得一燈大師此舉實在是蠢不可及,忍不住出言道:「這二十多年來地苦修大師算是沒了,看來大師還是不知道當年自己錯在何處。」
話一出口,眾人目光都聚集到我這邊來,朱子柳停下了腳步,望向我的眼神中飽含希翼,盼望我能別開蹊徑,打消一燈大師的死志。而漁、樵、耕三人都是統兵大將出身,腦子轉的不快,一時不明白我的意思,只知道我是在數落一燈大師的不是。樵夫古振川和我交好,雖然心中不快,只是臉色微變,而漁夫褚東山和農夫武三通原來就看我不順眼,要不是身上有傷行動不方便,早就撲上來對我拳腳相向了。繞是不能動強,嘴裡卻大聲喝罵「忘恩負義的」和「狡猾奸詐」。
我懷裡的小龍女別看年級小小,將黃蓉和莫愁的性子學了個十足,一聽有人喝罵姐夫,立刻反唇相譏,雖然聲音不大,而且是以一對二,但趁著漁夫和農夫底氣不足,倒也鬥得旗鼓相當,只是小丫頭不會罵人,翻來覆去只是幾句「臭大鬍子」和「大騙子」,略顯寒酸,遠遠不如黃蓉和人鬥嘴時的伶牙俐齒,精彩紛呈。
一燈大師見自己兩個徒兒和一個小姑娘鬥氣,又好氣又好笑,低喝一聲:「住嘴,你們兩個這個樣子成什麼體統?」褚、武二人若是平日,在一燈大師面前連粗話都不敢說,今天這個樣子,實在是因為對師傅的安危束手無策而急怒攻心,才如此失態,被一燈大師一聲責怪,立刻禁聲不語,但坐在那裡還是一臉的怒容。我也朝懷內的小龍女輕輕地擺了擺手,讓她不要做聲。小龍女以一對二大獲全勝,神情甚是得意,又對著褚、武二人做了個鬼臉,才得意洋洋地趴在我的懷裡。
一燈大師緩緩對我說道:「老衲為了當年見死不救之事耿耿於懷,日日夜夜不得安息,但適才聽楊居士的意思,老衲其實還錯在他處而不自知,倒要請楊居士解說一二了。」說著對我合什一禮。
我抱拳還禮,朗聲說道:「剛才聽聞大師說道有意成全那瑛姑和老頑童,讓他二人夫婦,在下還以為大師只是當那瑛姑是一個侍妾,並沒在意。可當在下得知大師在瑛姑寢宮屋頂一站半夜才知道大師對那瑛姑是情根深種,所以對大師不救那嬰兒,實在是萬分理解。」一燈大師聽到此處只是長嘆一聲,輕輕轉動那玉鐲,並沒說話。
我看到一燈大師那不經意的動作,就知道一燈大師根本沒忘記這段感情,接著說道:「在下卻以為,大師既然深愛那貴妃劉瑛姑,就不應該在周伯通走後對瑛姑不理不睬大半年。大師也說過,當年為了練先天功,冷落了後宮,致使周伯通趁虛而入,但既然那周伯通已走,大師又深愛瑛姑,為什麼不能放棄練功,好好對待瑛姑,讓她回心轉意?歸根結底,在下以為大師錯就錯在心中被禮教羈絆,不肯原諒自己的妻子,這才讓瑛姑心懷怨憤。」
一席話讓漁樵耕讀四人面面相覷,顯然有些石破天驚,讓他們接受不了。我這套說法在我上一輩子並不奇怪,但在現在漁樵耕讀的心中,算得上離經叛道了,偏偏我還是侃侃而談,說得理所當然,更讓他們詫異。一燈大師沉思半晌,才低聲道:「老衲何曾不想和瑛姑重新來過,可惜等老衲打開心結,卻足足晚了大半年。」說著又如釋重負地對我微微一笑,接著說道:「現在老衲才明白為什麼藥兄要招楊居士作女婿了,楊居士這口吻和藥兄可算是一模一樣。楊居士的話雖然離經叛道,但的確說中了關鍵所在,若是老衲不被禮教羈絆,又怎麼會發生以後的慘事。」
自從出了靜室,一燈大師一直都是眉頭緊鎖,一臉的愁苦,如今面上總算帶了點笑容,我心中大是欣慰,知道一燈大師心劫算是解開了一半。朱子柳也對我微微點頭,以示謝意。我正想乘勝追擊,再好好開解一燈大師,突然聽到小屋外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心念一動,對朱子柳笑道:「朱兄,劉貴妃在外邊聽了很久了,你去將劉貴妃迎進來吧。」
朱子柳等人聞言臉色一變,一燈大師卻神色不變,揮手示意朱子柳出去接人。正當朱子柳要挑開竹簾出去,屋外傳來一個陰冷異常的聲音:「不勞朱丞相大駕,還是讓瑛姑我自己進來拜見皇爺吧。」聲音陰森刺骨,一股子憤世嫉俗的感覺讓人不禁心下慄然,懷裡的小龍女又往我懷裡鑽了鑽,捂著耳朵不敢再聽。
第十三部
第十章 瑛姑來襲(三)
話音剛落,竹簾一挑,一道黑影輕飄飄地閃了講來,站在門邊冷冷地看著屋內的諸人。那漁夫和農夫日前就見過瑛姑,並被瑛姑用計打傷,雖然心中憤憤,但還是勉力站起身來,與書生和樵夫一齊對瑛姑見禮。四人見瑛姑對他們熟視無睹,只得一齊侍立在一燈大師的身後,戒備地看著瑛姑。
瑛姑環視屋內,最後眼神落在神色黯然的一燈大師身上,上下打量著神色憔悴的一燈大師。一燈大師淡然一笑,輕聲道:「你來啦,我等了你好久,二十多年,總算讓我等到這一天了。」語氣雖然平靜柔和,但我卻知道,大師現在差不多是方寸大亂,連出家人的自稱都忘記了。
瑛姑神情變幻,臉上陰晴不定,只是打量著一燈大師。但不一會兒臉色已然陰冷,望向一燈大師的眼神充滿了怨恨,冷笑道:「怪不得這世上這麼多和尚,原來作了和尚就可以心安理得,睡得著覺了。」說著有看了看一燈大師身後的漁樵耕讀四大弟子,接著說道:「而皇不這和尚當得更是太平安樂,還帶著大丞相,大將軍,水軍都督和御林軍總管,不知道後宮那些姐妹們皇爺帶沒帶上山啊?」語氣中充滿了嘲諷之意,讓一燈大師身後的漁樵耕讀個個臉色大變,那農夫武三通性子最為暴躁,對自己的師傅簡直奉若神明,聞言忍耐不住,張嘴就想喝罵兩句,但被旁邊的樵夫古振川一下子摀住了嘴。武三通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這時候不適合自己說話,趁勢「嗚嗚」的哼哼兩聲作罷。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並不答話,手裡拿著瑛姑的玉鐲,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瑛姑。瑛姑臉上微露疑惑之色,隨即變為不耐。從懷裡掏出一塊紅色的錦帕和一把明晃晃的短刃,將錦帕猛地扔在一燈大師的面前,惡狠狠地說道:「當年我就說過,這玉環還給你的時候,跟著來的就是這把匕首。」又瞪著一燈大師身後的四個弟子,喝道:「你們四個奴才,要搗亂就出手吧。」說著短刃一橫。上前一步。
朱子柳和古振川道聲「得罪」,立刻攔在師傅的面前。瑛姑冷哼一聲,就要搶上去出招,那一燈大師卻皺眉大皺,大聲道:「都住手。」朱子柳和古振川後退一步,跪在地上叫道:「師傅…」一燈大師沉著臉說道:「你們還當老衲是你們師傅啊?都給我站到後面去。」
朱子柳和古振川眼中含淚,但不敢違背師命,還是站回原位。一燈大師轉頭對自己的四個徒弟說道:「待會兒誰也不許為難於她,好生送她下山。」又看了看眼前的瑛姑。嘆了口氣道:「老衲等這一天已經二十多年了。」說著淡然一笑,閉目等著瑛姑下手。
漁樵耕讀四人大是著急,但苦於師命卻不能出手拚命。那漁夫褚東山跟隨一燈大師時間最長,對於一燈大師的感情算是亦君亦師,最為深厚,此時恨不得自己代師傅去死。他當日第一次見到瑛姑之時他就有心博命,但幾個照面就被瑛姑暗算,要不是那天竺僧擅長療毒,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褚東山知道這瑛姑處心積慮想要師傅的命,而師傅現在元氣大傷,自己師兄弟四人就算完好無損怕也是擋不住這瑛姑,更何況師傅還不讓出手,無可奈何之下,褚東山只能用乖求的眼神望向坐在一旁嬉皮笑臉的那個傢伙。
那一臉微笑的傢伙正是我。瑛姑自從進屋之後的神情我都看在眼裡,心裡面倒對她有點新的看法。照我原來得估計。瑛姑一見到一燈大師就應該直接動手。根本不會廢話,可如今看來,這瑛姑又是罵人又是扔錦帕的,連第一個動手的對象都挑上了朱子柳和古振川。這讓我不得不懷疑瑛姑是不是偷聽到適才一燈大師的表白,讓他潛意識裡面有些對一燈大師下不了手,這種想法讓我感覺對付這麼個有點變態的女人還是有話可說的。
而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瑛姑這和造型奇特的女人。按照一燈大師所說的往事推測,這瑛姑的年齡應該三十五向上,四十歲向下,在這個年代說起來年級可不算小了,可是給我的感覺卻是覺得著瑛姑雖然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拋去那一額頭的皺紋,絕對算得上尤物一個。這瑛姑不但面如凝脂,鼻若鳳膽,口若櫻桃,就那身材也會羨煞一些沒發育的小女孩,雖然一身黑衣,卻掩飾不住她前凸後翹的傲人身材。而剛才向前走的那兩步更是動人心魄,那臀部扭的讓我這見慣了美女的人心裡面也是大大地跳了一下。這倒讓我暗自琢磨,據說這瑛姑長住黑沼,並且由此領悟出采一套什麼「泥鰍功」來,看她扭成那個樣子,讓我也不禁打上她這門功夫的注意來。看慣了高深武功的我對這點彫蟲小技雖然沒放在心上,但卻打算讓我的莫愁和黃蓉學上一學,也好以後扭給我看,想到日後的閨房之樂,讓我在此緊張時刻也不禁面露笑容。
而最破壞瑛姑一身美感的就是她那一頭花白的長髮,我暗暗嘆息瑛姑命苦,要是再傷心點,一頭秀髮都變成白色,那能多美啊,到時候在她額頭上扎上頭巾,擋住那些個皺紋,那還不是一漂漂亮亮的白髮魔女麼。當瑛姑從我身邊走過,我看著瑛姑那誘人的身材,忍不住嘆道:「可惜了這頭髮,要是全成白色就好了。」
一句話出口,屋內的眾人的愕然地看著我,都沒想到在這關口我還在琢磨人家的頭髮,連懷裡的小龍女也咬著手指頭怔怔地看著我。那瑛姑卻是臉色大變,柳眉倒豎,惡狠狠地瞪著我怒道:「臭小子,你說什麼?敢取笑老娘,不要以為你武功高老娘就會怕了你?」
愛美自是女人的天性,就算是被仇恨蒙蔽了內心的瑛姑也不例外。當日她心傷愛子,一個時辰白了鬢角,後來為了去桃花塢就老頑童,竭盡心力地研究九宮八卦,用腦過度之下,不但額頭充滿皺紋,而且一頭的秀髮也變成花白。雖然她為了救老頑童變成如此並不後悔,但臉上的皺紋和頭上的白髮依舊是她的痛處,為此瑛姑才隱居在黑沼不見外人。
我看見瑛姑這麼大反應,心中更是確定自己的想法,如今這瑛姑潛意識裡面根本不想殺一燈大師報仇,要不然根本就不會和我為了這點小事囉嗦。我微微一笑,正想找個借口說老頑童的事,懷裡的小龍女卻嬌聲嬌氣地罵道:「老妖怪,不黑不白的本來就丑,你幹嘛罵我姐夫。」
一聲「老妖怪」立刻讓瑛姑崩潰了,將匕首往地上一扔,雙手成抓,直接向我臉上抓來。瑛姑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小龍女「哎呀」一聲,縮在我的懷裡不敢再看。我坐在蒲團上,左手抱著小龍女,右手半揮成圓,一股勁力就將瑛姑擋在身外,郎聲笑道:「既然劉大姐有興致,小弟我就陪大姐走兩招吧。」本來不論從一燈大師還是老頑童那裡算,我都至少要管這瑛姑叫聲奶奶,但是看到這種身材火爆的女人,這前輩或者奶奶就叫不出口,索性我就來個姐弟相稱。
瑛姑的泥鰍功果然擅長扭動,圍著我的蒲團轉來轉去,但每次都我都是以力服巧,右手隨便揮揮,瑛姑就要後退幾步。屋內其他人只有一燈大師在旁邊不停地要瑛姑住手,但瑛姑根本不聽,不依不饒地圍著我轉,而旁邊漁樵耕讀四人巴不得我能打跑瑛姑,對瑛姑的舉動當然完全當作視而不見,結果瑛姑打的越發興起。
開始的時候看著瑛姑扭來扭去的樣子,我還覺得挺有眼福,但時間長了也感覺沒什麼意思,畢竟瑛姑那時不時顯現一頭皺紋和花白長髮很煞風景。但看到瑛姑絲毫沒有放棄得念頭,我暗暗搖頭,待瑛姑再次撲上來,我沒有揮掌趕開,突然變招,右手猛然點出,在她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記。
瑛姑身形暴退,捂著腦袋愕然地望著我,我微微一笑:「劉大姐,你應該認識這手法吧?」這在人家腦門上彈上一記的手法,除了老頑童也沒人能用了,當日在桃花島的時候,老頑童不止一次得用來彈我和郭靖,我只看了兩遍就將手法記下來,這一招在老頑童手內只是戲耍之舉,但對於我來說卻是克敵制勝手段,畢竟任誰也不能若無其事讓我用彈指神通在腦門上來那麼一下?
「你是周伯通什麼人,怎麼會他的手段?」瑛姑捂著腦門,一臉的急切,要不是顧及我內力厲害,怕是早就撲上來卡著我的脖子來問了。
我不搭理瑛姑,放下小龍女,站起身來對一燈大師抱拳一躬到底:「大師,在下不自量力,想幫大師解決這件憾事,不知道大師能否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