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口舌之爭
幾年沒回重陽宮,幾個師弟變化很大,一個個不再是記憶中那些毛頭小子,個個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出一股子精神,顯然這幾年師傅丘處機沒少在這幫小子身上下功夫。領頭的幾個師弟都把我當作半個師傅,他們身後那些小師弟們個個對我也是一臉的崇拜,想必師弟們沒少吹噓我當年的豐功偉績。
尹志平這傢伙雖然大我一歲,但我英明神武的印象已經在他的腦海了扎根,雖然已上來就被我摔了個屁墩兒,絲毫不放在心上,一個打挺站起身來,滿臉笑容的湊過來說道:「師兄啊,這麼長時間不見,怎麼上來就給我這個師弟一個腳,也太打擊師弟的熱情了。」看了旁邊那些想笑不敢笑的師弟,抱怨道:「師兄你也是,這麼多人,你幹嘛非要踢我啊,你看祁師弟屁股上肉多厚,踢上去肯定不錯,下次說什麼也要選他啊。」
我上去狠狠的在尹志平的腦袋上來了個爆栗,笑罵道:「看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這麼多師弟就數你最大,我不踢你踢誰?再說你這兩年長進不大啊,區區一個迴旋勁兒你都化解不了,說,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是不是總在偷懶?」說著做勢又要踹。
「誰說我偷懶了,剛才我只是一時不注意,才讓師兄你偷襲成功,要是我全神貫注,怎麼還不在師兄手底下撐過十招二十招的?」說著一臉的得意。
這時候重陽宮的大門外圍上來好多看熱鬧的三代弟子,一些後進門不認識我的師弟師妹,看尹志平如此說法,個個都忍不住嬉笑起來,都以為尹志平說的是搞笑之言,能撐過十幾招有什麼好得意的。而知道尹志平武功高低的三代弟子,卻表情嚴肅,以前除了丘處機的幾個親傳弟子,大家也只是知道丘處機的大弟子武功高強,至於高到什麼程度,他們就不得而知了,如今聽尹志平如此說來,各自都暗暗拿自己的武功和尹志平比較,來推測我的武功水平。
我卻知道尹志平所說的意思,當年我還在全真教重陽宮的時候,這傢伙一般在我認真出手之時只能走上個四五招,如今竟然放下狂言說能接下我二十招,看來這兩年應該進境不錯。但尹志平還是打錯了算盤,這兩年我也算是奇遇不斷,更是和絕頂高手較量了不止一次,現在的我還是有信心五招內解決尹志平。
我念在和尹志平關係不錯,不忍心太打擊他的自尊心,只是笑笑就算。但我懷中的小龍女卻不樂意了,奶聲奶氣的問道:「姐夫,你打敗這個笑嘻嘻的壞人,要用多少招啊?」
小龍女著一說話,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每個人都忍不住被小龍女的可愛給吸引住,幾個清靜散人孫不二的女弟子更忍不住叫了出來,要不是顧及我這個師兄,說不定早就撲上來抱抱小龍女了。
「乖龍兒,這些傢伙都是姐夫的師弟,不是壞人。」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位師兄弟,我心中得意,算這些傢伙跟著我沾光,要不他們想見小龍女,還不得等上個十五六年?轉頭對身邊的直系師弟笑道:「這個是我妻子的師妹,有點怕生,你們可不要靠得太近,要是惹惱了我妹妹,小心我踹你們。」又惡狠狠的對尹志平說道:「尤其是你,更要離我遠點,嚇到我妹妹可沒你好果子吃。」
「怎麼又是我?我長的又不嚇人,怎麼會嚇到小女孩……」 尹志平一臉的委屈,在那裡輕聲嘀咕。
「當然要注意師兄你了,剛才人家小妹妹不都說了麼,師兄你是笑嘻嘻的壞人,嘿嘿……」站在一旁的祁志誠小聲的接口道,逗得其他師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連旁系的師兄弟們也忍不住莞爾。尹志平面紅耳赤,敲了祁志誠的腦袋一下,想罵上兩句,還沒開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眾人在嬉笑中走入重陽宮,尹志平就迫不及待要為我準備房間,安排一下接風的事情,表面上說是為了歡迎大師兄,實際用心我早就看出來了,如今全真七子幾個月沒回到重陽宮了,難得我這個時候回來,這群小子都打著讓我指點一下的注意。
但是對於幾個師弟的熱情我只能抱以遺憾的態度。如今的我可不是當年的光棍一條,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的主,說什麼我也算是有家有室的人,還有兩個老婆等我回去安排伙食,不得已只能拉住忙裡忙外的幾個師弟,略帶歉意的說道:「眾位師弟先不要忙了,師兄我晚上可不能住在重陽宮。」
「不是吧師兄,剛回來就要走?不行,這次說什麼也要多待兩天,也好和咱們這些師弟敘敘舊啊。」 尹志平沒等我說完,就搶著表明態度,一邊說還一邊拉著我的衣袖,看不出來這麼大的人還玩耍賴那一招。
我又重重的給尹志平腦袋上來了一下,笑罵道:「這麼多年你小子性子一點沒變,還是那麼毛躁,我又沒說離開終南山,我只是不能住在重陽宮。」
「師兄,你怎麼又打我的頭,打傻了可沒辦法救了。」 尹志平抱著腦袋,苦著臉抱怨:「你又沒說清楚,再說,終南山上不住重陽宮,難道你還去活死人墓去住不成?」
「師弟,這次可讓算讓你猜著了,你師兄我正是住在那活死人墓。」大殿中的眾人頓時被我輕描淡寫的話震得目瞪口呆,整個大殿一下子鴉雀無聲,每個人都怔怔的看著我。我才不慣這些傢伙如何震驚,走到小几旁,在盤子裡挑了個最紅最大的蘋果,放在小龍女的手中,小龍女歡呼一聲,張開小嘴就開始啃蘋果。
還是尹志平心思敏捷,拉住我的衣袖低聲說道:「師兄,你瘋了啊,你該不會忘記咱們全真教的規矩吧?那地方全真弟子可不允許靠近呢。」
「那時多少年的老黃歷了,這規矩的來歷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的重陽祖師和林前輩都仙逝多少年了,咱們還死守這個規矩做什麼?」我一邊逗懷裡的小龍女,一邊回答。看到尹志平臉上流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嘆了口氣道:「上個月我在嘉興見過師傅和六位師叔伯,我已經將古墓之行稟告過掌教師伯了,掌教師伯也沒不讓我進活死人墓,你們在這裡著什麼急?況且你們師嫂就是古墓派的大弟子,難道師兄我去老婆的娘家還有不行?」
旁邊的眾位師兄弟聞言長出一口氣,既然連掌教都默許了,他們自然不會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再為此顧慮的師弟們七嘴八舌地詢問師嫂相貌如何,這正是我露臉的機會,洋洋得意的說道:「要不是你們另一個師嫂受了點小傷,要在活死人墓療傷,今天定然會讓你們見識見識你們兩位師嫂的花容月貌。」
我的話讓眾位師兄弟紛紛驚呼不已,一個個眼中儘是艷羨之色。出家的道士們還好說,但那些和我一樣是俗家弟子的師兄弟們都忍不住想早日藝成下山了,這些俗家弟子圍著我不住的打聽我闖蕩江湖的經歷,就好像他們馬上就能下山一樣。
正當大家說說笑笑,大殿外一人冷哼一聲道:「肅靜,重陽大殿豈能如此喧嘩!」
整個大殿一下子安靜下來,我心中不爽,皺眉順聲望去。從偏門走進來十幾個道士,當先的幾個道士年歲已然不小,正是我幾個師叔伯的大弟子。雖然這次我只打算見見尹志平和祁志誠等幾個師弟,但既然見到這些師兄也不能失禮,只得走上前去見禮。
和這些師兄說了些沒營養的場面話,就想帶著幾個師弟去敘舊,人群裡面有人陰陽怪氣的冷笑道:「楊師弟,聽說你現在要去活死人墓住,真是好本事啊。」
說話的聲音正是剛才大喝「肅靜」的人,我卻一時沒聽出來是誰的聲音,正想問問尹志平是誰在說話,尹志平已經怒道:「我大師兄去活死人墓的事情早就得到過掌教師伯的同意,用不著你趙師兄在那裡陰陽怪氣。」
我想不到說話的是趙志敬,當年我還在終南山的時候,這小子雖然和我不對付,但從來不敢在我面前挑釁。沒想到這麼長時間不見,這小子膽子見長,能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的說風涼話了,想必是對自己的武功有所信心。
「哼,掌教師伯又不在,同不同意也只是他一個人說的。」趙志敬一閃身,從人群中走出來,陰沉著臉,冷冷的望著我。
「原來是趙師兄啊,好大的殺氣,不知道趙師兄什麼時候當上了全真教的掌教,楊某人真是失禮的很呢。」我抱著小龍女大模大樣的坐在椅子上,又遞給小龍女個蘋果,正眼都沒看趙志敬一眼,只輕輕的踢了身邊的王志坦一下。
王志坦在幾個師弟裡面最為精明,怎能不明白我的意思,立刻冷笑道:「不但是師兄沒聽說過,咱們幾個師兄弟也都沒聽說這碼事。不過據小弟看來,這趙師兄想當掌教,這輩子怕是不太可能了。」
「哎呀,原來趙師兄不是掌教啊,那趙師兄怎麼管起我長春門下的事情了,難道趙師兄覺得自己有那個本事了?」說到這裡我的語氣越來越冷,一臉不屑看著趙志敬。
第十二部
第二章 技壓同門
我和師弟王志坦兩個人一唱一和,毫不留情的挖苦趙志敬,長春門下的弟子有大師兄帶隊,自然不甘落後,也紛紛附和。而趙志敬自從敗於我手之後,性子大變,常常誤會別人嘲笑於他,對誰都疑神疑鬼,搞得連同門師兄弟都疏遠於他,這次在大殿上雖然不少的玉陽門下,但竟然沒人出來幫腔,氣得趙志敬額頭上青筋暴露,雙拳緊握,惡狠狠的瞪著我。
光瞪眼有什麼用,再凶狠的眼神小爺我也是視而不見,剛想再加把勁兒,看看能不能將趙志敬氣的吐血,懷裡的小龍女一邊啃著大蘋果,一邊問道:「姐夫,那個沒鼻樑的傢伙好凶,他是不是想咬你啊?」
小龍女這無心之語正中趙志敬的要害,當年我一個膝撞,將趙志敬的鼻樑撞碎,趙志敬視此為終身之恥,平日裡同門師兄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時間稍長,他都會大發脾氣,整個重陽宮的三代弟子都知道鼻樑是趙志敬的死穴,也沒有人會故意提及。如今趙志敬被小龍女無意中揭開傷疤,感覺大殿中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怒氣直衝腦門的趙志敬眼睛都紅了,對我的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再也忍耐不住,暴喝道:「楊康,你不要欺人太甚!今天就讓你看看我趙志敬有沒有本事來管你們長春門下的閒事!」說著怒氣沖沖的向演武場走去。
沒想到趙志敬竟然出口挑戰,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轉頭對身旁的尹志平問道:「師弟,是師兄我聽錯了還是這趙志敬氣瘋了,我怎麼好像聽見他在向我挑戰。」
「師兄你沒聽錯,趙志敬的確是在向你挑戰。」尹志平一臉的興奮,很肯定的回答我。待見到我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又解釋道:「師兄,你下山不久,掌教就批准趙志敬去藏經閣看書。沒到半年,這傢伙的武功就大有進境,如今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
「是啊,師兄,最近這幾個月師傅和師叔伯不在,這個趙志敬常常打著切磋武藝的幌子來欺負我們幾個,你這次一定要好好給我們出口氣。」王志坦憤憤不平的說道,看來是吃過趙志敬的虧。
「師弟,以你現在的水平,你能在趙志敬手上走多少招?」我抱著小龍女也向演武場走去,雖然我絲毫不懼這個沒鼻樑的趙志敬,但還是要瞭解一下對手的實力,免得陰溝裡面翻船。
「兩個月前我們動過手,我是在五十多招的時候中了他的詭計。」尹志平臉上微微一紅,顯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本以為尹志平再怎麼說也能支持到百招以後,沒想到趙志敬五十招就能解決,看來要重新估計這個傢伙了,不過雖然在意料之外,但以趙志敬的水平,還不放在我心上。
尹志平看我還是毫不在意的樣子,咬了咬牙,低聲說道:「師兄,那傢伙的進步實在驚人,尤其內力上更是不凡,我懷疑他在藏經閣上找到了祖師爺留下來的什麼秘籍。」
「不會吧,你師兄我當年在藏經閣也待了段日子,裡面就算是老鼠洞也都翻過了一遍,可從來沒見到過什麼不得了的秘籍。別不是你打不過那小子亂找借口吧?」世上哪有那麼多秘籍,一個運氣暴強的郭靖已經讓我很不爽了,我可不想再看到一個走狗屎運的趙志敬。
尹志平一臉的冤枉,苦著臉就要分辯,一旁不怎麼說話的師弟宋德方接口說道:「大師兄,尹師兄所說句句屬實,並無誇張,大師兄切莫過於輕敵。自大師兄下山以後,進入藏經閣的師兄可不只那趙志敬一個,馬師伯、譚師伯,還有劉師伯的大弟子都進過藏經閣,可進境最古怪的就數趙志敬了,大家都懷疑這傢伙私藏了重陽祖師的秘籍。」
越是惜言如金的人說話就越讓你相信,宋德方就是這一類人,當年我在終南山就很欣賞這小子惜言如金的性格,覺得以豪放暴躁傳承的長春門下出了這麼個精細之人,實在是我們師兄弟的福氣。既然宋德方都是如此認為,看來那趙志敬八成真的走了什麼狗屎運。
「你們擔心什麼,姐夫的功夫很高很高的,一會兒一定揍趴下那個沒鼻樑的壞蛋。」我還沒說什麼大話,懷裡的小龍女就先替我吹上了。看著一本正經的小龍女,我哈哈大笑起來,輕輕的捏了捏小龍女的粉紅的小臉蛋,笑道:「那是當然的,誰讓他剛才還狠狠的盯著我的乖龍兒呢。等會兒姐夫抱著龍兒一起去揍那個沒鼻樑的小子,好不好?」
小龍女咯咯笑個不停,連連點頭,一手抱著大蘋果,另一個小手握緊了,用力的比量一下:「龍兒當然要幫姐夫,揍那個沒鼻樑的小子。」
小龍女的話將長春門下逗得不行,一個個都信心十足,但宋德方卻微微皺眉,在我身邊輕聲說道:「大師兄……」我抬手拍拍宋德方的肩膀,笑道:「宋師弟你放心好了,你大師兄一隻手就能收拾了那傢伙。我倒要看看,那趙志敬學了什麼新本事。」又環顧了周圍的師弟一眼,冷然道:「敢欺負我楊康的師弟,這次可不是斷個鼻樑就能完事了。」
重陽宮的演武場還是老樣子,不過這次聚集的三代弟子就多出來很多,看來我下山之後,全真七子又收了很多弟子。很多沒見過我的三代弟子們都是一臉好奇的向我望來,在底下不停的交頭接耳。趙志敬筆直的站在場中,反手握劍,冷冷的向我這邊望來。
我抱著小龍女,大搖大擺的走進演武場,不停的向其他同門打招呼,就是不正眼看趙志敬一下。趙志敬兩眼血紅,額頭上青筋一跳一跳,咬著牙獰聲說道:「楊康,把懷裡的小娃娃放下,道爺不佔你這個便宜。」
「我說趙師兄,咱們說什麼也算是一場同門,你那凶神惡煞的模樣作給誰看?可別嚇壞了我的龍兒。」說著又將懷裡的小龍女逗的咯咯直笑,接著不屑的斜了趙志敬一眼,繼續道:「聽說趙師兄這兩年在藏經閣挖到了寶貝,搞得武功大進,時常找我這些師弟切磋啊。」這切磋二字上我加重了語氣,很直白的表達我的態度,欺負我的師弟,小爺我很不爽。
「哼,楊師弟當年也沒少和別人切磋,我這也是跟楊師弟你學的。」趙志敬不知道如何做的,竟然在盛怒之下稍微恢復了些冷靜,開始知道反唇相譏。
「趙志敬,你少在那裡裝相,大師兄當年那是指點同門,咱們師兄弟巴不得和大師兄切磋切磋。哪像你,打著切磋的名義顯自己的威風,你以為大家都是傻子啊?」說話的正是尹志平,他年少氣勝,和趙志敬素有間隙,如今有人出頭,自然不會客氣,當眾大聲駁斥趙志敬。這話一說完,不但長春門下紛紛附和,連其他與趙志敬「切磋」過的同門也頻頻點頭。
我聽到這些還真有點不好意思,當年雖然指點過不少的同門,但我的本意卻是那他們尋開心,指點功夫那也只是順手為之,沒想到這些同門還感念我的好處,讓我臉上微微一紅。看著孤立無援的趙志敬,覺得這傢伙做人還真是失敗,諾大個全真教竟然沒有人為他說話,真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但對於這樣的傢伙,我只會落井下石,才不會放他一馬,當即大聲說道:「既然趙師兄這麼喜歡切磋,那我就陪趙師兄走兩招。」說著拍拍小龍女的小手,說道:「我也不欺負你,正好我這小妹妹怕生不願意離開我,我就抱著她見識見識趙師兄的手段。」
「哼,這可是你自找的,等會兒要是傷了這小娃娃,可不要怨我心狠手辣。我勸你還是放下那個小娃娃吧。」趙志敬一聽到我要抱著個小姑娘和他動手,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喜色,嘴上雖然說的漂亮,眼神卻暴露了他心中的想法。而曾經和趙志敬交過手的那些師兄弟臉上都露出擔心的神色,顯然覺得我太過托大,不忍心小龍女這樣可愛的女孩受到一點點傷害,那些個和我有點交情的同門都想上前勸我慎重。
我對此絲毫不放在心上,擺手制止了上前相勸的同門,斜著眼上下打量了趙志敬一番,嘆了口氣,說道:「趙師兄,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讓你如此自大,也罷,這次便宜你了,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高手。」說著伸出食指輕輕的勾了勾,對趙志敬說道:「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吧。」懷裡的小龍女也有樣學樣,勾了勾小指頭,奶聲奶氣的對趙志敬說道:「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吧,龍兒和姐夫一起揍你。」
趙志敬額頭上再一次暴出青筋,不再答話,怒喝一聲,長劍「刷」的一聲出鞘,一招探海屠龍刺向我的下盤,劍光閃閃,速度奇快。旁觀的眾人噓聲大起,顯然對趙志敬用劍很是瞧不起。待看到趙志敬上來就是狠辣的殺招,劍勢如電,不禁對不躲不閃的我擔心起來,而我的幾個師弟都忍不住要叫了起來。
我站在那裡不動,純粹是為了看看趙志敬的劍到底有多快,他著招探海屠龍雖然來勢洶洶,但對於我來說絲毫沒有威力可言。我深諳《玉女心經》中的武功,趙志敬的全真劍法在我眼裡全都是破綻。待趙志敬劍勢用老,才用凌波微步向旁一閃,右手已經按上了趙志敬的劍柄。
第十二部
第三章 先天神功
我的手按上趙志敬的劍柄,這一招表面上使用得是輕描淡寫,但中間卻包含了《玉女心經》的精華,不愧是林朝英處心積慮那麼多年琢磨出來的武功,天生是全真叫武功的剋星。
趙志敬的武功的確大有進境,雖然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下壓劍柄,順勢反撩,長劍反指向我的咽喉。這一手還真見功夫,看來我還真不能小窺了這傢伙,當既腳下不停,施展凌波微步繞著趙志敬打轉。我一心想看看趙志敬的武功,一直不下殺手,只是在劍光中穿來繞去,小龍女被轉得高興,忍不住咯咯嬌笑起來。
此時演武場上演了一場鬧劇,場中趙志敬喝呼不斷,與之相應的是小龍女清脆的笑聲。場外的看客們交頭接耳,個個大搖其頭,對趙志敬狠不以為然,而長春門下像尹志平、王志坦之流,都大聲嘲笑某人不自量力,厚著臉皮出招。
趙志敬越打火越大,場外的議論和長春門下的嘲笑,都落在他的耳中,而小龍女那清脆的笑聲在他看來猶如魔音貫腦,羞怒之下,手中長劍不顧一切的向小龍女刺去。
看到趙志敬如此無恥,我沒興趣再逗他玩,罵了句「無恥」,微微側身,讓開劍勢,伸食指扣在拇指之下,對準劍尖彈出,只聽「叮」的一聲,趙志敬的長劍被我彈開了。這一招用的是黃藥師的絕技彈指神通,是在來終南山的路上隨便和黃蓉學的。這一手我雖然是初學乍練,但仗著內力深厚,威力卻遠勝黃蓉。
我彈中趙志敬的長劍,本以為會將這把長劍彈飛,但沒想到趙志敬內力不錯,竟然死死握住劍柄,一個縱身又向我撲來。這次趙志敬不再考慮什麼劍法不劍法,也不管自己有沒有破綻,只是運足了內力亂劈亂刺,嘴裡還大聲狂叫,勢若瘋虎。
趙志敬這裡突然發瘋,我倒沒什麼感覺,瀟灑的用彈指神通彈向趙志敬的劍尖,但我懷裡的小龍女可沒見過這麼瘋狂的場面,驚呼一聲,閉著眼睛趴在我的肩膀上,不敢去看趙志敬。我可不想我的小龍女被嚇出個好歹,搶進趙志敬的劍光內,對著趙志敬的手肘麻筋重重的彈了一記,接著順勢又彈向他的劍尖。
這一次趙志敬再也無力握緊劍柄,只聽「嗡」的一聲,長劍直飛上半空。我惱怒趙志敬對小龍女出手,再一轉身,手就搭上了趙志敬的肩膀,食指和拇指一用力,用分筋錯骨的手法將趙志敬的手臂卸脫臼。
剛想再用力一腳將趙志敬踹出場外,趙志敬卻好像不知道痛苦一樣,反身一掌向我懷裡的小龍女打去,掌風凌厲之及。我冷哼一聲,輕輕將小龍女右邊一推,左手就迎上了這一掌。「砰」的一聲,兩掌相交,我穩絲沒動,趙志敬卻向後仰去。兩掌相交的瞬間,我感覺趙志敬的內力十分的古怪,雖然不如我,但衝擊力卻不小,差點就能打破我的防禦衝進我的體內。我心中奇怪,當即改推為吸,一下子吸住趙志敬的掌力,想看看趙志敬到底還有什麼古怪。
趙志敬兩眼通紅,怪異的掌力一波一波的向我衝來,竟然擺出一幅兩敗俱傷的架勢來。我措手不及之下,只能全力化解,我可不想體內再多一道莫名其妙的真氣。一時間我竟然要陪著趙志敬比拚內力,我感覺自己這次的臉有點丟大了。
小龍女趴在我的肩上,本來不敢看趙志敬凶神惡煞一般的神態,但剛才我將她抱在右手的時候,姿勢讓她有些不舒服,所以小龍女不住移動身子想找個舒服點的位置。偶爾扭頭看到趙志敬通紅的雙眼,立刻是驚呼一聲,閉上眼睛,抱著我的脖子不敢去看。小龍女懷中還有半個大蘋果沒啃完,硌得她很不舒服,當即掏出蘋果,閉著眼睛扔向趙志敬,嘴裡還恨恨的說道:「讓你嚇唬龍兒。」只聽「砰」的一聲,正好砸在趙志敬的眼睛上。
小龍女雖然年紀小小,但練過一段日子的內功,力道比同齡的孩子大了許多,而趙志敬全神貫注的拚命,根本沒料到會被偷襲,再加上這位置是人體最為脆弱的眼睛,內息頓時亂了。這個時候我隨時可以要了趙志敬的命,但就算我再怎麼不喜歡他,也不能在重陽宮殺了他,畢竟我不能像這小子一樣瘋狂,我還要顧及自己的身份。
雖然不能殺他,但出手教訓他一下卻沒人會反對,畢竟剛才趙志敬的表現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屑一顧。掌上迴旋用力,將趙志敬轉了個圈子,反手扭住趙志敬的胳膊,搖頭道:「全真教怎麼出了你這麼一個傢伙。」接著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將他踹向尹志平,向尹志平等人打了個眼色,高聲說道:「師弟,送他回去冷靜冷靜。」
宋德方和王志坦兩個人心思較快,看到我的眼色立刻要上去接住趙志敬,尹志平卻兩手一攔,眼睜睜的看著趙志敬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才心滿意足的放下手來。王志坦走上去扶起趙志敬,隨手點了趙志敬的穴道,和宋德方一人一邊將趙志敬架在肩上,直接就往後面走去。
送趙志敬回去本來應該是玉陽門下的弟子,但趙志敬的表現讓玉陽門下弟子個個面上無光,竟然沒有一個同門上前照料趙志敬,任由王志坦和宋德方架著趙志敬離開。玉陽子王處一的二弟子崔志方走到我的身前,一臉尷尬的抱拳道:「楊師弟,這次……」
我一擺手,對崔志方搖頭道:「崔師兄,看在王師叔的面子上,我不會計較趙師兄的失心瘋,但崔師兄也要多留意趙師兄的舉動,莫要讓他壞了咱們全真教的名聲。」
「大師兄說的沒錯,真的要看住了那趙志敬,對小姑娘都下得了手,怎麼算是我們俠義中人。」尹志平在一旁大是憤憤不平。尹志平的話讓玉陽門下弟子個個面紅耳赤,崔志方點頭說道:「尹師弟說的不錯,趙師兄此舉大失身份,等師傅回來之後,我定然會秉明師傅,給楊師弟一個交待。」
「這到不必了,畢竟大家也算是同門一場,這等切磋乃是小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做人不能太過,我已經出了氣,索性就坡下驢,不去追究這些,只希望趙志敬被我打怕了,不敢在跳出來生事,不過以趙志敬的性格,這種可能性可不算大。
抱著小龍女回到當年我住的廂房,將我當年學藝的趣事講給小龍女聽,逗得小龍女咯咯笑個不停,早就忘記剛才趙志敬的樣子。安撫住了小龍女,我對旁邊的欲言又止的尹志平說道:「好了,有什麼話你就問吧,再讓你憋下去說不定會憋出事了。」
「師兄,我就不明白了,那趙志敬對你如此無禮,怎麼這麼容易就放過他了,這可不像師兄你的風格啊。」尹志平憋了半天,早就想開口問了,顯然他認為我最少會再一次打斷趙志敬的鼻樑。
「你個笨蛋,就不能學學王師弟和宋師弟多點心眼兒,我不在重陽宮,你可就是長春門下的大弟子,總是這麼毛躁怎麼讓我放心。」忍不住又狠狠地拍了尹志平一下,接著說道:「再怎麼說,那趙志敬都是王師叔的大徒弟,清理門戶也輪不到咱們,小小教訓一下,王師叔不會介意,要是真的下了死手,不但王師叔那邊不會善罷甘休,連師傅那一關都解釋不過去。」
「就算如此,也不用讓王師弟和宋師弟送那趙志敬回去吧,還不如讓他在那裡多躺一會兒。」尹志平還是有些不甘心,看來上次被趙志敬收拾的不輕。
我看了看尹志平,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只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尹志平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的不解,正想開口問,王志坦和宋德方興沖沖的跑了進來,興奮的對我說道:「大師兄,我們找到了,這東西趙志敬貼身藏著呢。」說這王志坦遞上來一個寫滿字的白巾。
適才在演武場,我故意將趙志敬往尹志平這邊踢,目的就是讓師弟們幫著搜搜身,沒想到尹志平絲毫沒有會意,反而是王志坦和宋德方收到我的眼色,去洗劫了趙志敬。當下不搭理旁邊一頭霧水的尹志平,我接過白巾仔細的推敲。這白巾上面果然記載著內功心法,而且這心法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先天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之後,才明白趙志敬的內功為什麼如此怪異,原來這先天功最擅長的就是侵入,練到極至之時,可以侵入任何的護體神功,怪不得西毒歐陽鋒如此的忌諱這門功夫。
我沉思半晌,才抬起頭來說道:「想不到趙志敬竟然找到了重陽祖師的先天功,這傢伙還真是走運,這都能找得到,這功夫可是練師傅他們都不會的。」
「先天功?怪不得那傢伙武功進境那麼快。師兄,趕快教教我們,等我練好了功夫,也去好好收拾收拾那個傢伙。」尹志平一臉的興奮,一聽「先天功」三個字就跳了起來,一旁的王志坦等師弟也是滿懷希望的望著我。
我嘆了口氣,搖頭道:「這先天功不是想練就練的。你們也不想想,要是這門功夫如此簡單,當年重陽祖師怎麼不傳授給師傅他們。從這上面的口訣推測,要練這先天功,內力必須達到一定的境界,否則對身子有害無益。」
「啊,怎麼會這樣……」尹志平垂頭喪氣的坐在一旁,但還是有些不死心,又開口問道:「師兄,那趙志敬不是也練了麼,我怎麼看他沒什麼事啊?」
「那趙志敬都那個德行了,還叫沒事?你要是想像趙志敬一樣瘋,我這就教你。」
「還是算了吧,我才不想變成那種兩眼通紅的德行。」尹志平打了個冷戰,連連搖頭。
我又看了遍心法,才將這白巾仔細疊好,交給王志坦,正色道:「王師弟,如今師傅他們都不在重陽宮,咱們留著這心法必然會引起同門爭執,你和祁師弟立刻下山,帶著心法去臨安找師傅,務必要將心法交給師傅。」
「師兄,怎麼不讓我去?這裡可是我武功最好。」尹志平一聽要下山,立刻來了精神,伸手就想接過心法。
我瞪了尹志平一眼,說道:「得了吧,就你那脾氣,沒事都會惹點事情。這次又不是要動手,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山上吧。」當下不理一旁嘆氣的尹志平,鄭重的將先天功心法交給王志坦,叮囑道:「此事非同小可,路上萬事小心,你和祁師弟立刻動身吧。」
王志坦精明強幹,祁志誠成熟穩重,是最合適的人選。兩人知道事關重大,當即簡單的收拾了行囊,下山而去。
第十二部
第四章 傷癒下山
王志坦和祁志誠兩個傢伙離開之後,我也懶得和尹志平客氣,擺明了告訴他,我這個大師兄家裡缺糧,回終南山就是打秋風來了。而且這次也不要求什麼山珍海味,有酒有肉就好。
尹志平和宋德方果然對我這個大師兄不錯,不管生的熟的給我包了一大包,親自提著送到了後山。待走到後山樹林前面,尹志平和宋德方停下了腳步,對我苦笑道:「大師兄,再往前走就是咱們全真弟子的禁地了,我和宋師弟可沒得到掌教師伯的允許,可不敢擅入。」
「平日裡你不是膽子挺大的麼?怎麼這陣子在我面前裝熊了?」想不到這尹志平還真的顧忌全真教的禁令。
「小弟怎麼能跟大師兄相比。師傅和師伯表面上不說,但心裡早就認定大師兄是咱們重陽宮的希望,這事情在重陽宮可不是什麼秘密,要不那趙志敬幹嘛沒事找事的針對大師兄你。所以說大師兄你就算鬧翻天,師傅和掌教師伯都會給你擔著,這禁地對大師兄自然不算什麼。」說著一臉的奸笑,一副大家心照不宣的表情。
「臭小子,你這算什麼表情,難道你認為我這個大師兄假傳掌教之命不成。」
「哎呀,大師兄,我可沒這麼說,連想都沒這麼想,咱們長春一門一向都是唯大師兄馬首示瞻的,你說是不是啊,宋師弟?」尹志平馬上收斂笑容,一本正經的答話,還向一旁的宋德方徵求意見。
「是啊,不管大師兄做什麼,我們做師弟的都會支持。」宋德方竟然也這麼說。我這個大師兄徹底被這兩個小子打敗了,沒想到我在他們心目中是如此印象。
我對著尹志平和宋德方的屁股一人給了一腳,咬著牙說道:「兩個臭小子,竟敢懷疑我這個大師兄。告訴你們說,你大師兄娶的老婆是古墓的大弟子,現在懷裡的抱著的是古墓的二弟子,以後咱們全真教和古墓派就是親家了。跟我來,讓你們也見見你們的師嫂。」尹志平和宋德方還在猶豫,被我狠狠的瞪了一眼後,無可奈何的跟了上來。
穿過樹林,來到古墓外的空地,老遠就看見莫愁白衣飄飄的在那裡練劍。小龍女搶著喊道:「師姐,師姐,姐夫好厲害呢,帶著龍兒狠狠的收拾了個沒鼻樑的壞蛋。」
莫愁聞聲停下劍法,快步來到我的身旁,搖著我的手喜滋滋的說道:「康哥,我感覺我的玉女素心劍越來越熟練了,等會兒你陪我過幾招吧。」說著一臉希翼的看著我,而對我身後的兩個人根本沒放在眼裡。
「先不忙練功,莫愁,來,我給你介紹我兩個師弟。」我知道莫愁的眼中一向只有我,她對於其他的男人習慣性的過濾掉,只有我拉著莫愁,才能讓她將眼神停留在其他人身上。
尹志平和宋德方哪裡見過像莫愁如此漂亮的女人,當莫愁眼光掃過他們的時候,兩個人竟然都面紅耳赤,結結巴巴的叫聲「師嫂」,連頭都不敢抬。
看著兩個師弟驚艷的樣子,我心中大是得意,對兩人笑道:「怎麼樣,這次應該相信大師兄沒騙你們了吧,你們師嫂就是古墓派的大弟子。你們說,這古墓還能是咱們全真教的禁地麼?」
尹、宋二人連連點頭,都用一副看偶像的目光看著我,顯然對我如此的艷福大是羨慕。我心中得意,忍不住又說道:「你們還有個師嫂在古墓裡面療傷,今天就不讓你們拜見了,等有機會在讓你們見見吧。」我說得若無其事,但尹、宋二人卻如被一個霹靂劈中一般,傻傻的站在那裡,吃驚的說不出話來。現在他們看我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偶像,簡直就是在瞻仰神靈一樣的崇拜。
看著呆若木雞的兩個師弟,從他們手中接過包著食物的大包,拍拍尹志平的肩膀,笑著說:「既然你們已經認識門了,那麼師兄這些日子的吃喝就全交給你們了。等師兄我有空,一定好好指點一下你們兩個。」說著不在搭理兩個羨慕傻了的傢伙,帶著莫愁和小龍女滿載而歸。
接下來的日子歸於平淡,黃蓉還在寒玉床上療傷,莫愁沉迷在練左右互博的樂趣裡,而陪我解悶的除了小龍女,還多了尹志平和宋德方兩個師弟。日子過的雖然平淡,但還是有點小插曲,第三日的時候,尹志平給我帶來了消息,昏迷了兩天的趙志敬清醒過來了。就在我還猶豫著怎麼解決先天功的問題,隔天宋德方又帶來了消息,趙志敬不但沒有大吵大鬧尋找記載先天功的白巾,自己卻不聲不響的離開了重陽宮,連他的同門師弟都不知道他的去向,這還真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想不出來這趙志敬打著什麼主意。但對此我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一個腦子練功練糊塗了的趙志敬,翻不出什麼大浪。
小龍女可能是從來沒有人對她如此疼愛,對我粘得不得了,每天除了花費一個時辰,坐在寒玉床上練我教的小無相功,剩下的時間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像樹袋熊一樣吊在我的身上,要不是我連哄帶騙,好話說盡,我恐怕連和莫愁親熱的空間都不會有了。就這樣我和莫愁還常常被早起的小龍女堵在被窩中。雖然有些無奈,但我還是很高興,因為如今在小龍女的世界裡,只有姐夫,沒有師傅了。
在上終南山之後的第十二天上,黃蓉借助寒玉床的幫助,終於成功的打通了關元穴,完全治好了自己的傷,讓我吊了近三個月的心總算是回到原位。雖然這古墓對我來說算是一個溫柔鄉,但我還是不喜歡這古墓陰森的氣氛,待黃蓉傷勢痊癒,我就迫不及待的讓尹志平下山幫我僱車,希望早點離開這個地方。
在離開古墓之前,我帶著黃蓉和莫愁去了趟古墓的密道。當我掀開林朝英旁邊的棺材,露出密道口的時候,莫愁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我。待得我打開位於墓室頂部的機關,進入堆滿箱子兵器的藏兵室,莫愁的小嘴簡直可以塞進去個雞蛋。黃蓉見到莫愁那吃驚的樣子覺得好笑,拉著莫愁的手笑道:「傻姐姐,你忘記咱們的夫君的師門了麼?來這裡的路上你就告訴過我,這古墓乃是王重陽前輩所建,那麼大哥他知道些機關不足為奇了。」
我愛憐的輕輕刮了下黃蓉的小瓊鼻,笑道:「什麼都瞞不過我的蓉兒。」說著走過去打開那些裝滿金銀的箱子,抓起一塊金磚放在手裡把玩:「當年重陽祖師兵敗,隱居古墓,雖然表面上不問世事,但實際上是滿腔的雄心壯志,一心想恢復中原。在這裡所存放的金銀和兵器,都是為了他日東山再起做準備,不曾想壯志難酬,鬱鬱而終。」
「大哥,既然知道這些軍餉和兵器,難道想繼承王重陽祖師的遺址,建立義軍抗金?」黃蓉看著這些金銀,眼中沒有絲毫的興趣,她只關心我的想法,而莫愁和小龍女對這些東西更沒有概念,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我,目光中充滿了信任,顯然不論我做什麼決定,古墓派的這一大一小是完全支持我的。
我輕輕的搖了搖頭,對黃蓉說道:「蓉兒,我生性懶散,連丐幫的幫主做得都是很勉強,又怎麼會自討苦吃去興什麼義軍。況且如今蒙古兵強馬壯,金國和南宋都是日暮西山,就算我組織義軍也不會是蒙古鐵騎的對手。」
「大哥,既然你對世事如此明白,難道就眼看著異族荼毒中原的百姓?」
「自然不會,我雖然在金國長大,但也不願意看著漢人被異族欺壓。為今之計,最好從蒙古的上層著手。我二弟據說是蒙古的金刀駙馬,希望他能為中原的漢人多多考慮。」
黃蓉嘆了口氣道:「郭大哥為人過於魯直,當日對蒙古大汗的恩情就是念念不忘,恐怕……」說這輕輕的搖了搖頭。
當黃蓉提起郭靖的時候,就如同談論一個陌生人,神色絲毫沒有變化,這讓我心中安慰,現在黃蓉的心中已經全都是我了,再也沒有郭靖一點點地位,心中豪氣頓生:「我會盡力讓二弟勸諫蒙古大汗的。如果那成吉思汗執意入侵中原,我是不介意暗中送這個成吉思汗歸天。」雖然說的豪氣萬丈,但我心裡還是補充一下,等我武功高過五絕之後,再偷偷摸摸的送那些野心勃勃的蒙古王爺歸天好了,畢竟闖進千軍萬馬的兵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接著拍了拍箱子,說道:「我的盤纏都給了孫婆婆,在這裡取點無傷大雅。我可不想一路真的做乞丐回太湖。」說著從箱子裡拿出幾塊金磚和銀錠遞給黃蓉。
黃蓉皺眉道:「這些東西死沉死沉的,放在身上多累,乾脆挑一個箱子,也好放在馬車上。」這話正和我意,我原來還怕黃蓉會滿口的大道理,說什麼這是義軍的軍費不能動,沒想到黃蓉乾脆的很,看來我岳父黃藥師在這方面的教育很成功。當即招呼莫愁一齊動手,抬了一箱子金銀走出古墓。
第十二部
第五章 再見歐陽
還沒到終南山山腳,遠處就看到黑壓壓的人群,仔細一看,不但眾多和我交好的師兄弟們全都送我,連那些後入門的三代弟子也都到了。看著這麼多的師兄弟,我還真有點自我感覺良好,忍不住對大小三個美女大肆炫耀自己的所謂的人緣:「怎麼樣,看到沒,為夫我在重陽宮的地位可不一般呢……」
我話沒說完,下面的那些師兄弟們蜂擁而來,我得意洋洋的上前幾步,揮手向他們示意,但除了幾個穩重的師兄,剩下的傢伙幾乎對我視若無睹,直接圍上了黃蓉和莫愁,滿口的師嫂弟妹的叫著。我有點尷尬的站在那裡,懷裡的小龍女眼中充滿笑意,卻一本正經的小聲在我耳邊問道:「姐夫姐夫,龍兒怎麼覺得這些人是為了來看師姐和蓉兒姐姐的?」
我輕輕的捏了小龍女的小鼻子一下,笑道:「就你人小鬼大,想笑就笑好了。不過你要是敢真的笑姐夫,看姐夫怎麼收拾你。」說著故意惡狠狠的瞪著小龍女。可惜這一套對小龍女一點用處沒有,抱著我的脖子就咯咯笑個不停。
在小龍女清脆的笑聲中,我聽見人群裡一個洋洋得意的聲音:「怎麼樣,這下你們該相信我的話了吧?我早就告訴你們說,我大師兄最有本事了,兩個師嫂不但花容月貌,而且身出名門,一個是古墓的大弟子,另一個是桃花島的大小姐……知道古墓吧?就是……桃花島?那可是赫赫有名啊……」
說話的正是我的好師弟尹志平,這傢伙在人群中口沫橫飛。指手畫腳的吹牛,那得意的樣子好像娶老婆的不是我而是他。我現在是看明白了,來送我的這些個師兄弟,八成的目的是來看美女的,送我那只能算是順便為之。
宋德方為人老成,在人群中已經瞅到不遠處的大師兄面色不善,連忙拽了拽尹志平的袖子,想讓他不要再吹牛了,但尹志平現在可是眾人的焦點,哪裡還會注意到宋德方的小動作,依然如故的在那裡談論古墓和桃花島。宋德方萬分無奈,苦笑著擠出人群,站在了我的身邊,有些尷尬的對我說道:「大師兄,尹師兄他……」
我揮手打斷宋德方的話,無奈的嘆氣道:「你不用解釋,我和他做了這麼長時間的師兄弟,又怎麼會不瞭解他。」我現在都懷疑我這個師弟是不是我記憶中的尹志平,在我的記憶中,尹志平的性格應該很像師傅丘處機,但現在看來,這傢伙的性格竟然受我的影響較大,變得飛揚跳脫了。雖然有些我受不了這個傢伙,但內心中還是覺得這個師弟對我還真不錯,能看出來他真心的以我為榮。
被人圍觀的莫愁和黃蓉,漸漸有些不耐煩,我看那尹志平還沒有休息的意思,忍不住從地上撿起一個小石子,運起彈指神通,「嗖」的一聲彈向尹志平的腦袋。尹志平絲毫沒有防備,捂著腦袋齜牙咧嘴的剛想叫喚,就注意到我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嚇的倒吸一口冷氣。這傢伙也算有點急智,立刻顧左右而言他,恭送兩個師嫂和大師兄上了馬車。
看尹志平還算識相,就放下教訓他一下的念頭。只是在路上琢磨,這全真教的風氣還真有點怪,這群傢伙大多都是出家的道士,怎麼也會喜歡看美女,難道是我給這群傢伙起了個壞榜樣麼?雖然有些不確定,但可以肯定一件事情,尹志平卻絕對是被我帶壞的,恐怕用不了多久,這小子就要還俗了。
本以為這次回家的路應該順順利利,但事實總和希望相差太遠。本來和莫愁、黃蓉兩人絲蘿已結,而兩女也是感情大好,我就打算一路享受旖旎風光,沒成想小龍女這小丫頭人小鬼大,一時一刻都會注意我們三個人的舉動,只要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會睜著無邪的大眼睛,用好奇的目光看著我們三人。莫愁和黃蓉臉皮薄,以此為借口,在馬車上死活就是不讓我有絲毫的親熱舉動,害的我面對兩個美女老婆,卻只能看不能動,淒慘的要命。無奈之下,我只要路過一個城鎮,就停下來一天,盡量減少坐在馬車上的時間。
而還有個人讓我也是不爽,剛離開終南山不久,小白臉陸展元就又跟了上來,這傢伙看樣子竟然在終南山下足足等了半個月,隨便的編了個理由,厚著臉皮就跟在我的馬車之後。為了讓這個傢伙死心,我曾經當著他的面住進了莫愁的房間,但這傢伙只是當天大醉一場後,隔天又追了上來。我還真有些搞不明白著小白臉的想法了,但心裡面已經決定,要是這傢伙腰賣身到我們楊家做家丁,小爺我是死活不會答應的。
難得小龍女今天的注意力放在了車外,這正好給了我好機會,不管莫愁同意不同意,死賴著就枕在莫愁的大腿上,抱著莫愁的腰就不散手,反正打定了主意,今天不管小丫頭問什麼古怪問題,今天我就賴在莫愁腿上不下來了。莫愁推了我幾下,但見我鐵了心如此,只能紅著俏臉由我枕著了。
我心中大樂,難得的一次大振夫綱的機會,聞著莫愁身上的幽香,覺得先小睡一覺再說。正迷迷糊糊的時候,小龍女突然喊道:「姐夫姐夫,你看那幾匹馬好奇怪呢,背上有兩個大包。」
我正在半睡半醒之間,一時也沒考慮到什麼馬背上有包,正尋思要不要離開莫愁那柔軟的雙腿,黃蓉笑道:「傻妹妹,那個是駱駝,不是馬……咦,大哥,你快看,那些是白駝山的駱駝。」
「白駝山?是歐陽鋒還是歐陽克?」我一聽「白駝山」的名字,立刻沒了睡意,起身向就外看去。
路邊的樹林旁,拴著十來頭白色的駱駝,只聽見駝鈴叮鈴鈴的響著,但上面卻沒有一個人。我和黃蓉交換了下個眼神,都看出對方的猶豫,遇到歐陽克那還好說,要是遇到歐陽鋒那可不是玩的。雖然我有過擊敗莫愁師傅的經驗,但那老女人的死練功和歐陽鋒的身經百戰可不能同日而語。要是就我們三個大人也還好說,我和莫愁同時用玉女素心劍,大可抵禦歐陽鋒,但現在不但黃蓉有了身孕,還多了個小累贅小龍女,思前想後之下,我歉然的對黃蓉說道:「蓉兒,這次……」
黃蓉微微一笑,柔夷輕輕的捂上了我的嘴:「蓉兒知道大哥的心思,要教訓那個壞蛋歐陽克也不急在一時。」我的蓉兒果然冰雪聰明,知道我的顧慮。當日在荒島之上,我就答應過黃蓉一定為她教訓那個歐陽克一頓,這次卻不能出手,讓我對她大是歉然。我看到黃蓉如此懂事,嘆了口氣,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正當我們打算就這麼過去,樹林內躍出兩道人影,在我們的馬車前面大打出手,接著一群白衣女子也躍出樹林,圍住了兩人。馬車停了下來,陸展元一臉戒備的看著動手的兩人,並沒說話,顯然已經知道深淺。我和黃蓉相對苦笑,就算我們有心不管閒事,這閒事也惹到我們頭上。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早就看出來動手的是歐陽克和一個穿綠衫子的姑娘,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是歐陽克老毛病犯了,光天化日出來採花。不過看那個姑娘年紀輕輕,竟然能抵擋歐陽克這麼長時間,想必也是名家子弟。
「小美人,不要以為跑出樹林就有人幫你,公子爺我的事情還沒有人敢管呢。」說著橫了路展元一眼,怪笑幾聲,手中折扇練揮帶打,綠衫姑娘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在兩大一小三個女人面前,正是我表現英雄氣概的時候,長笑一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歐陽兄在這裡不學好,欺負人呢。」說著抱著鳳凰琴上了車頂。
歐陽克一聽聲音,臉上變色,折扇一揮,不再攻擊那綠衫姑娘,後退幾步,施禮道:「哎呀,原來是楊兄,小弟蒙浪,讓楊兄見笑了。」那綠衫姑娘被歐陽克戲弄半天,總算停了下來,站在那裡大口大口的喘息,恨恨的瞪著圍著她的白衣女子們。
歐陽克如此謹慎,我放心一半,看來老毒物歐陽鋒不在左近,這小子沒有依靠才不敢囂張。你沒有囂張的本錢,那就輪到我出氣了,隨手在鳳凰琴上一撥,皮笑肉不笑的對歐陽克說道:「上次在荒島之上,歐陽兄不辭而別,實在是太不夠交情了吧?」
歐陽克的汗一下子下來了,荒島上被我痛打的事還是記憶猶新,他偷走荒島上唯一的小船,任誰都會生氣,知道這次事情不能善罷,當即一揮手,讓手下的白衣女子放棄圍著那綠衫姑娘,一齊站在自己身前,眼睛骨碌亂轉,琢磨著是依多為勝還是盡快脫身。
歐陽克的小算盤瞞不過人,我一揮手,「嗡」的一聲,一道音刃削去了歐陽克的一半頭巾,接著黃蓉和莫愁也抱著小龍女從馬車躍出,站在我的兩邊。我輕輕的在鳳凰琴上拂過,在悠揚的琴聲中說道:「歐陽兄,你不會又琢磨著不告而別吧?」
第十二部
第六章 古怪西毒
莫愁和黃蓉的出現,讓歐陽克大是艷羨,雖然身處險地,但雙眼還是賊兮兮在兩女身上亂竄,對我乾笑幾聲道:「楊兄好福氣啊,身邊有這兩位美嬌娘相伴,真是羨煞在下了。」
「哪裡哪裡,歐陽兄也不必客氣,歐陽兄身邊的女弟子可也是不少。」看著歐陽克的色眼在我兩個老婆的身上亂掃,心裡有氣,隨手又是一道音刃削掉他半幅袖子。
歐陽克對我這來無影去無蹤的音刃大是顧及,臉上神色一變,勉強笑道:「在下這些個庸姿俗粉哪裡比得上嫂夫人的絕代風華,楊兄見笑了。」說著手中的折扇亂晃,腳下不動聲色的斜退半步,將身子大半藏在一個女弟子的身後。
歐陽克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居高臨下的我,心中暗暗鄙視一下這個沒品的傢伙。沒等我出言譏諷,身旁的黃蓉冷哼了一聲,罵了句「無恥」,顯然和我的想法一致。我忍不住笑道:「蓉兒,這也算是白駝山的家傳絕技,當日在東海之上,你不就見識過了麼?他們姓歐陽的都會這一手。」
黃蓉聽我說的有趣,忍不住嬌笑起來。歐陽克聞言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緊緊的握著手裡的折扇,用力之下,手指的關節都青了,顯然對我侮辱他叔叔歐陽鋒十分氣憤。我不屑的看著歐陽克,不知道這小子是能忍還是沒骨氣,這樣說他都不動手。但今天難得遇到這色鬼落單,說什麼也要收拾他一頓出出氣,就算歐陽克他忍,我也不會放過他,當即又懶洋洋的說道:「歐陽兄,今天看你這架勢是又想要收女徒弟了。當日在溧陽,洪老幫主就讓你改改這毛病,要不然就滾回西域,但看現在的樣子你是一句也沒聽啊。」說著故作無奈的嘆口氣,擺出一副不情願的表情,接著說道:「歐陽兄,雖然你我交情不錯,但兄弟我這個新任丐幫幫主遇上這事實在不能不理,只好勉為其難的幫你改改毛病了。」說著不懷好意的在歐陽克的身上掃來掃去。
歐陽克裝了這麼半天孫子,就是想矇混過去,但他不是笨蛋,從我的語氣中已經知道這次眼前虧是吃定了,又發現我不懷好意的眼神在他身上掃來掃去,擺明了想卸下來他身上某個零件,情急之下,顧不得裝相,大喝一聲「動手」,掏出暗器向馬車打來。
歐陽克手底下的那些女弟子也不閒著,在歐陽克一聲令下之時,從懷裡掏出大把明晃晃的暗器,沒頭沒腦的打向車頂。剎那間風聲大起,數十道銀光籠罩車頂。
莫愁冷哼一聲,一側身站在我的身前,手中雙劍揮舞,一連串的叮噹聲中,莫愁的身前落下幾十枚梭頭尖利的銀梭。
車下面的歐陽克和一干白衣女弟子目瞪口呆,顯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誰都沒有料到嬌怯怯的莫愁長劍如此之快。莫愁白衣飄飄,迎風俏立,我忍不住喝彩道:「莫愁,好一個天羅地網勢。」莫愁用的正是她自幼熟習的「天羅地網勢」,配合我傳授的左右互博,這暗器就是再多一倍,莫愁也能抵擋下來。
莫愁聽我喝彩,對我嫣然一笑,雙劍一合交於一手,另一隻手就從懷中取出一把冰魄銀針,就要以牙還牙。
這冰魄銀針的毒性我可是瞭解,打上去可是會要人命的,我可不想就這麼宰了歐陽鋒的兒子。當即拉住莫愁,笑道:「好好照顧好龍兒,這些打架的粗活兒,就讓為夫來吧。說著幾個起落撲向歐陽克。
歐陽克知道自己的輕功,與其逃跑,還不如仗著手底下女人多來拚一拚,畢竟江湖上能對女人大下殺手的人還不多。
歐陽克的這一招還真的管用,我的確不想對這些女人下狠手,只是施展凌波微步在人群中穿插,想擒住正主兒歐陽克。歐陽克無恥到了極點,竟然放棄還擊,只是在女人堆裡亂轉。而他手底下的那些女人看到便宜,大張著雙手來拉扯我的衣服,有幾個竟然開始嬌笑著寬衣解帶,想來色誘於我。而兩個老婆在旁邊看著,我實在不願意出手碰到這些個女子,只能加快腳步,想早點追上歐陽克。
追殺一下子變成鬧劇,再加上不時傳來幾聲嬌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裡是什麼風月場所了。莫愁和黃蓉氣的面如寒霜,各執兵器,就想下來幫忙,而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綠衫姑娘突然躍入人群,出手對付那些白衣女子。這綠衫姑娘雖然對付不了歐陽克,但對付這些個白衣女子卻綽綽有餘,幾個照面就點躺下來幾人,看樣子點穴的功夫很厲害。
歐陽克見自己所倚仗的人陸續被點倒,又驚又怒,罵句「小賤人」,手中折扇夾著風聲向著綠衫姑娘的後腦揮去。
此時場中還站著的白衣女子寥寥無幾,根本擋不住我,我幾個閃身繞到歐陽克的身前,用手架住折扇,對歐陽克笑道:「歐陽兄,和小姑娘發什麼脾氣,你的對手可是我。老老實實的挨揍吧。」說著揮拳打向歐陽克。
「姓楊的,你不要欺人太甚,公子爺和你拼了。」歐陽克怒喝一聲,扔掉折扇,雙手成拳,和我對攻起來,竟然招招博命。我一來不想受傷,二來不想真的殺了歐陽克,只得用凌波微步在歐陽克身邊遊走,想伺機點倒歐陽克。
歐陽克憑著一時的血氣之勇和我拚命,時候一長就堅持不住了,被我踢了幾腳之後怯意更盛,一邊招架一邊忍不住說道:「楊兄,小弟知道錯了,再也不敢做這等事情了。還請楊兄大人大量,看在家叔的份上,放小弟一馬吧。」
「大哥,這壞蛋壞事作盡,他們叔侄兩個沒一個好東西,可不能輕饒了他,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頓。」一聽歐陽克求饒,黃蓉立刻出聲拒絕,要不是莫愁在一旁攔著,她早就揮棒痛打歐陽克了,看來黃蓉對歐陽克是恨到了極點。
我哈哈大笑,手底下不停,對歐陽克笑道:「歐陽兄,今天你這頓打算是躲不掉了,老老實實讓我打一頓吧,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不會要了你的命,最多打斷你一條腿。」
歐陽克又氣又急,手上招勢一緩,又挨了幾拳。這幾拳又狠又重,讓歐陽克痛入骨髓,再也沒有鬥志,膝蓋一軟,跪倒在地,架住我的手哀求道:「楊兄,莫要再打了,小弟真的知道錯了。楊兄只要放過小弟,小弟立刻返回白駝山,再也不踏足中原了。」
我又好氣又好笑,沒料到歐陽克竟然跪地求饒,只得罷手,轉頭無奈的望向黃蓉。黃蓉一臉不屑的看了歐陽克一眼,冷哼一聲並不說話。歐陽克知道決定權在黃蓉身上,馬上對黃蓉說道:「楊大嫂,你就看在我叔叔和令尊齊名武林的份上,饒過小弟吧,小弟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恩公,對此淫賊千萬不能手軟,一定要除惡務盡啊。」一旁的綠衫姑娘看我們有些猶豫不決,忍不住出聲相勸,接著對歐陽克罵道:「淫賊,少用白駝山的名字嚇唬人,旁人在乎西毒,姑娘我可不在乎,你今天認命吧。」說著從地上撿起一把劍,就要宰了歐陽克。
只要不是我動手殺掉歐陽克,我是很樂意著世界上少個壞蛋,當即站在一旁,故作無可奈何的看著歐陽克,卻暗中戒備,防備著歐陽克突然暴起傷人。歐陽克面如死灰,眼珠亂轉,顯然不甘心如此結局。正在這時,突然一旁的林子中傳來一陣鏗鏘刺耳的話音:「那個不知死活的臭丫頭,看不起白駝山的字號?」
歐陽克臉色狂喜,高聲喊道:「叔叔,快來救我啊。」我和黃蓉的臉色一變,都在暗暗叫苦,沒想到這老毒物真的在左近,這次情形可是在不太妙了。
只聽一聲聲篤、篤、篤的怪響,歐陽鋒從樹林中走了出來。眾人看到歐陽鋒之後,個個面色古怪,連歐陽克都忘了求救,傻傻的看著自己的叔叔。原來歐陽鋒頭下腳上的倒立而行,雙手各持一塊圓石,那篤、篤、篤的怪響就是他手中圓石撞擊地面的聲音。
著情景讓我想起前世的一個搞笑電影,裡面的主角也是這種可笑的造型,再也忍不住笑意,索性哈哈大笑起來。黃蓉,莫愁,小龍女以及那個綠衫姑娘,都跟著笑了起來。歐陽克唇青面白,臉上流露出絕望的神色。
歐陽鋒暴喝一聲:「臭小子,少見多怪,讓你見識見識老夫的利害。」說著雙手撐地,倒立著向我撲來,身形沒到,一陣勁風就撲面而來。莫愁剛剛練會玉女素心劍,一心想試試威力,嬌喝一聲,雙劍一揮迎上了歐陽鋒。
我心中大急,這歐陽鋒雖然亂練《九陰真經》,武功怪異,光憑莫愁一個人的玉女素心劍不一定能擋住他,立刻想伏身撿兩把劍上去與莫愁一起合擊歐陽鋒。我還沒碰上劍柄,身後就傳來一陣勁風,只聽歐陽克喝道:「姓楊的,看招!」
第十二部
第七章 舔犢情深
歐陽克這小子果然是見風使舵的好手,一看又便宜可佔,立刻出手偷襲,而我正掛念莫愁的安危,對他毫無防備,聽見風聲已經來不及防禦,倉促間只能施展凌波微步,斜走一步,堪堪奪過歐陽克的偷襲。
歐陽克得理不饒人,如影隨形,跟在我身後一拳又一拳,招招奔向我後心要害。倉促間我內息不暢,不能還手,只得強行躲閃。此時莫愁被歐陽鋒層出不窮的怪招逼的手忙腳亂,玉女素心劍的威力連一半都沒發揮出來。黃蓉見勢不妙,用打狗幫法在一旁騷擾歐陽鋒,兩人合力才勉強抵擋歐陽鋒。歐陽克意氣風發,手上不停,對歐陽鋒喊道:「叔叔,千萬不要傷了那兩個小美人,今兒個侄兒我要一償所願。」說著哈哈大笑。
在歐陽克得意的當口,那綠衫姑娘突然搶上幾步,一指點向歐陽克的腰間。歐陽克正在興奮的想著晚上的節目,哪裡有所防備,顧不上再追我,猛地向上一跳,腰間大穴雖然躲過,但還是被綠衫姑娘一指戳在大腿上。歐陽克悶哼一聲,顯然被戳的很疼,罵了句「小賤人」,揮手架住綠衫姑娘的又一指。
我要的正是這一瞬間,猛地吸一口氣,調勻內息,對歐陽克怒喝道:「歐陽克,是你自己找死!」雙手成爪,用左右互博的手法分別抓向歐陽克的咽喉和肋下。
剛才差點傷在歐陽克手中,讓我顏面大失,而我心愛的兩個女人也也身處險境,我更需要挾持歐陽克來威脅歐陽鋒,所以這次出手毫不留情,招招直逼歐陽克的要害,我是打定了主意,只要歐陽克還剩一口氣,就可以威脅到歐陽鋒。
兩個照面,歐陽克一聲慘呼,被我的手指在肩頭上抓出來五個血窟窿。要不是我需要用他來威脅歐陽鋒,下一招就在歐陽克的喉嚨上留下幾個出氣孔了。我緊緊的抓著歐陽克的脖子,那綠衫姑娘趁機一指點在歐陽克的腰間,歐陽克利馬癱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掐著歐陽克的喉嚨,轉頭對歐陽鋒喊道:「老毒物,你要是還要你侄兒的性命,就立刻住手!」
歐陽鋒冷哼一聲,手底下不停,反而招招搶攻,顯然想將兩個女孩擒下來一個用來交換。但莫愁雙手同使玉女素心劍,雖然不能克敵,防守卻綽綽有餘,而黃蓉聰明伶俐,繞著莫愁打轉,只是在外圍用打狗棒法騷擾歐陽鋒,不和歐陽鋒正面交手,使得歐陽鋒一時毫無辦法。
歐陽鋒對我的話毫無反應,讓我面上大是無光,我不怒反笑:「好個老毒物,你是不是以為小爺和你開玩笑?」說著一下子抬起歐陽克的一個胳膊,一個反擰,將這個胳膊彎成一個奇怪的角度。歐陽克想大聲慘呼,但被我緊緊的掐住喉嚨,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一翻白眼,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歐陽鋒無奈之下停下手來,一個翻身,不再頭下腳上,咬著牙後退幾步,握著兩個園石惡狠狠的瞪著我。黃蓉和莫愁也各退後幾步,各執兵器,一臉戒備盯著歐陽鋒。我感覺歐陽鋒的樣子很是清醒,看來還沒有練傷腦子,正好可以談談條件。果然歐陽鋒沉聲道:「臭小子,你要是敢傷了克兒一根汗毛,老夫滅你滿門。」
隨手點了歐陽克的穴道,給他止血,我可不想讓這個王牌就這麼掛了。將死魚一樣的歐陽克扔在腳邊,不屑的對歐陽鋒說道:「老毒物,你不要那麼瞪著小爺,小爺我可不是被嚇大的,現在你侄兒傷的可不是汗毛,整條胳膊都斷了,你能奈我何?」反正做都已經做了,想後悔也來不及了,如今之際只能和歐陽鋒硬挺了。
歐陽鋒額頭青筋一跳一跳,自從他成名以來就沒人敢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了,咬著牙說道:「臭小子,你到底怎樣才能放了克兒?」
「哎呀,老毒物,你這可真是為難小爺我了。小爺一家三口,聯手也不是你的對手,你倒說說,小爺我怎麼敢丟下這個保命的王牌。不如你給個建議如何?」西毒歐陽鋒出了名的卑鄙無恥,我可不敢讓他來什麼發誓之類的小把戲,索性看看歐陽鋒有什麼讓步。
「讓我說?哈哈,哈哈哈……」歐陽鋒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仰天大笑不止。場中眾人被歐陽鋒笑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歐陽鋒打得什麼主意。歐陽鋒笑聲隆隆,聽在耳中異常刺耳,我心念一轉,一下子明白歐陽鋒的打算,他這是想吸引大家的注意,趁我們沒防備擒住一個人質來和我交換。我正要招呼黃蓉和莫愁後退,歐陽鋒身形如電,已經撲向了黃蓉。
黃蓉的內力本來就不如我和莫愁,被笑聲一震,一時反應不過來。莫愁站在黃蓉的身旁,立刻揮劍想擋住歐陽鋒,但歐陽鋒早有準備,移動之前就有一陣掌風襲向莫愁,迫使莫愁不得不躲開。
眼看歐陽鋒的手抓向黃蓉的肩頭,突然從林子裡面尖嘯著飛出來兩個暗器,一枚射向歐陽鋒的手腕,另一枚射向歐陽鋒的後腦。兩枚暗器的破空之聲異常響亮,這要是被打中腦袋,就算是歐陽鋒也會腦漿迸裂。
歐陽鋒只得急停身形,縮手側頭,躲開了暗器,兩枚暗器「怦怦」兩聲砸在地上,竟然是兩枚小石頭。歐陽鋒一見,立刻知道是誰到了,轉頭對樹林怒道:「想不到藥兄也來教訓兄弟來了。」
莫愁趁機拽著黃蓉躍到我身邊,我連忙拉過黃蓉,緊張的問道:「蓉兒,有沒有受傷。」
黃蓉搖了搖頭,一臉的喜色,拉著我的手說道:「是我爹的彈指神通,我爹來了。」說著興高采烈的望著樹林那邊。
雖然高興岳父的出現,但我對歐陽鋒這一手實在生氣,狠狠的又踹了歐陽克一腳,對歐陽鋒喝道:「老毒物,你要是再來這麼一手,小心小爺我騸了你侄兒,讓你們白駝山斷子絕孫!」
歐陽鋒的眼睛都快冒出火來,緊緊的握著拳頭,死死的瞪著我。我不甘示弱,斜了歐陽鋒一眼,伸腳踩在歐陽克的下身,冷笑道:「怎麼,老毒物你又以為小爺在和你開玩笑?」說著做勢欲踩。
歐陽鋒臉色大變,大喝一聲「千萬不要」,說著退後幾步,對這樹林大喊道:「藥兄,你女婿如此心狠手辣,你也不管管。」
「笑話,再狠也狠不過你老毒物。況且那小子不但是我女婿,也是王重陽的傳人,要管也輪不到我。」一身青衫,帶著人皮面具的黃藥師從樹林中轉出來,負著雙手,冷冷的看著歐陽鋒。
黃蓉歡呼一聲,一下子撲到黃藥師的懷裡,我和莫愁也向黃藥師躬身施禮。黃藥師向我和莫愁微微點頭示意,愛憐的摸了摸懷中黃蓉的頭,轉頭對歐陽鋒冷哼一聲道:「老毒物,你三番兩次的出手照顧我家蓉兒,兄弟我這裡可真感激的很呢。」,
歐陽鋒怎麼聽出黃藥師說的反話,難得臉上一紅,有心想狡辯幾句,但覺得說的越多越丟臉,索性當作沒聽見。黃藥師是出了名的護短之人,表面上平靜無波,但內心已然憤怒至極,鬆開黃蓉,向歐陽鋒緩緩走去,接著說道:「當日在桃花島上,沒機會領教歐陽兄的絕學,實在讓兄弟大是遺憾,今日在此巧遇,不如你我切磋一二,也算是讓兄弟一償所願。」
若在平日,歐陽鋒自是不懼黃藥師的挑戰,但此時他實在無心與黃藥師一站,一來掛念侄兒的生死,二來旁邊還有三個虎視眈眈的小輩,三來他近日強練假的《九陰真經》大耗心力,思前想後都覺得此時不是動手的時機,當即賠笑道:「藥兄,眼看華山論劍之期將近,若是你我今日在此比試,那咱們可都去不了華山了。」又看看了躺在一旁不知死活的歐陽克,接著說道:「況且兄弟我掛念侄兒的傷勢,也沒有心思和藥兄切磋,還請藥兄見量。」說著對著黃藥師就躬身一禮。
歐陽鋒以為自己如此服軟,按照黃藥師的性格,不會再咄咄逼人。但歐陽鋒沒料到的是,其他事情對黃藥師來說都無所謂,只有黃蓉例外,黃蓉幾乎算是黃藥師活下去的支柱,所以只要和黃蓉有關的事情,黃藥師都變得不可理喻。只見黃藥師冷哼一聲,對歐陽鋒說道:「你放心,那個小子只是些外傷,躺在那裡死不了。咱們比試之後,我自會幫他醫治。」說著身手向歐陽鋒抓去。
黃藥師這一招本是虛招,只等歐陽鋒招架,後續的就是三下連環殺招,沒曾想歐陽鋒不躲不閃,任憑黃藥師抓住胸口要穴。黃藥師微微一愣,不知道歐陽鋒打得什麼主意,左手防備,右手勁力微吐。結果歐陽鋒應聲而倒,被黃藥師的內勁封住胸口穴道。
黃藥師這下子真的呆住了,皺眉道:「老毒物,你這算什麼?」
歐陽鋒苦笑道:「我白駝山歐陽家千里良田只有克兒這一根獨苗,老夫要是不被藥兄打倒,藥兄又怎麼會幫克兒治傷,所以老夫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見狀大喜過望,今天我算是徹徹底底的得罪了西毒,我一想到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那句話,心裡就暗暗發愁,因為這個歐陽鋒算是徹頭徹尾的小人,我以後的日子定然很難過。沒想到事情竟然有此轉機,我又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是我的最愛,當即一挽袖子,就想徹底了結歐陽鋒。
第十二部
第八章 無恥西毒
看著我兩眼放光的向歐陽鋒走去,黃藥師拉住我,皺眉問道:「康兒,你這是想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送老毒物回家了。」我理直氣壯的答道,接著手上用力,想掙脫黃藥師的拉扯。
黃藥師反手扣住我的手腕,用力拉住我,正色道:「康兒,歐陽鋒怎麼說也算是一代武學宗師,要殺也要光明正大的比武獲勝,我不能讓他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
「不是吧岳父,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迂腐?您老人家號稱東邪,不是喜歡率性而為麼?怎麼也變得如此婆婆媽媽?」黃藥師的手指如鐵圈一樣緊緊的圈在我的手腕,我知道自己武功差的太遠,索性不再掙脫,反正歐陽鋒一時半刻不能動彈,我先說服了黃藥師再說。
我一邊勸說黃藥師,一邊向黃蓉打眼色。以黃蓉的聰明又怎麼會不瞭解我的心意,馬上接口道:「爹,對歐陽鋒可不能存有仁義之心。當日在東海,七公好心將他從火海救出,結果歐陽鋒恩將仇報,從背後偷襲七公,要不是大哥及時出手相救,七公恐怕就回不到中原了。」
洪七公受傷之事黃藥師略有所聞,但具體什麼情況除了幾個當事人誰也說不清楚。黃藥師聽女兒如此說,心中已經信了八成,雖然是還在那裡猶豫不定,但拉著我的手卻不是那麼用力,顯然大為意動。一旁的歐陽鋒長嘆一聲道:「藥兄,你也不必為難,歐陽鋒縱橫江湖幾十年,這生死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只盼藥兄念在咱們相識一場,為我歐陽家留下一條血脈,兄弟我就感激不盡了。」說著一臉的英雄氣短。
我才不管歐陽鋒感激不感激,打定主意是要斬草除根的。趁著黃藥師心神不定,就想掙脫了手上去動手,誰知道黃藥師突然手上一緊,又拉住我的手腕,傲然道:「老毒物,你當老夫是什麼人,會佔你的便宜?老夫這就幫你侄兒治傷,讓你沒有了後顧之憂,咱們在一決高下。」說著就走向歐陽克,又怕我趁機殺了歐陽鋒,索性拉著我一起過去。
我沒想到黃藥師上來一陣如此糊塗,心中大急,一把拉住黃藥師的手,說道:「岳父,縛虎容易縱虎難,何必非要和歐陽鋒動手,萬一您老有個閃失,讓我們這些作小輩的與心何忍啊?還是讓小婿代勞了吧。」這時候我也用上了內勁,死死拉住黃藥師,不讓他去給歐陽克治傷。
黃蓉也上來出言相勸,拉著黃藥師的手不放。我本以為黃藥師就算不理我這個女婿,女兒的話總該聽聽吧,沒曾想黃藥師竟將我們的好意想岔了,怒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以為我敵不過那老毒物麼?放手!」一聲暴喝,將我和黃蓉的手給甩了出去。
盛怒中的黃藥師不可理喻,強拉著我向歐陽克那邊走去。我萬般無奈,只得放棄打落水狗的念頭,但心裡開始琢磨怎麼能在東邪西毒兩大高手比試中下手偷襲。就在我和黃藥師一轉頭的瞬間,旁邊的莫愁突然向前躍出,喊道:「惡賊,住手。」
我和黃藥師同時回頭,愕然的發現剛才癱坐在一旁的歐陽鋒竟然躍起來撲向小龍女。莫愁雖然同時撲上去相救,但距離太遠,已然來不及了。我瞬間就明白原因,定然是歐陽鋒逆練《九陰真經》有成,剛才是假裝被黃藥師點倒,然後想出其不意的擒住任何一個想來結果他的人。而黃藥師的傲氣打亂了歐陽鋒的算盤,無奈之下,歐陽鋒退而求其次,趁沒人注意,選上了毫無抵抗力的小龍女。
我心念電轉,明白了歐陽鋒的目的,立刻掙脫黃藥師,衝向歐陽克。歐陽鋒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他這個私生子,我只要有這個王牌在手,事情就還有轉機。但我還是低估了歐陽鋒,歐陽鋒抓住小龍女之後並沒有停下來,甩手將小龍女扔向黃藥師,讓黃藥師沒辦法出手,自己身形不停的也衝向歐陽克。
我和歐陽鋒幾乎同時來到歐陽克的身前,我一手施展空明拳打向歐陽鋒,另一隻手抓向地上的歐陽克,我想法很簡單,只要能拖上個一招半式,讓歐陽鋒緩上一緩,黃藥師就可以解決剩下的事情。
歐陽鋒也料到我的想法,人還在半空中之時,口中就發出老牛嘶鳴般的咕咕之聲,雙掌平揮,一陣巨力就排山倒海般向我推來。蛤蟆功,這三個字立刻出現在我的腦海中,無暇再去抓歐陽克,雙手同時使出空明拳的絕招,身子後躍,拚命的想卸開這股巨力。
歐陽鋒面目猙獰,目露凶光,一心想將我斃於掌底。在此危急之際,黃藥師的暗器破空飛來,直取歐陽鋒後腦。歐陽鋒冷哼一聲,側身揮掌,振開黃藥師的石子,另一掌依舊向我推去。
「砰」的一聲,我的雙拳和歐陽鋒單掌相交,我只覺得一股大力猛地撞向我,我不敢硬抗,順著這股大力向後飛去,重重的撞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空明拳雖然卸掉部分勁力,但我還是感覺胸口氣血翻湧,難過之極。
黃藥師彈指神通連彈,數顆小石頭直取歐陽鋒的背心要穴,還有兩顆飛向躺在地上的歐陽克。歐陽鋒側身躲開石子,衣袖一甩,將飛向侄兒的兩顆石子捲飛,伸手拎著歐陽克,頭也不回的向前躍去。遠遠的高聲叫道:「黃老邪,咱哥兒倆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啦。姓楊的小子,洗乾淨脖子等著吧……」身影漸漸遠去,話音還是連綿不絕。
我盤膝坐在樹下,默默吐納,好容易才將翻湧的血氣平穩下來,雖然胸口隱隱作疼,但也沒什麼大礙。黃蓉見我睜開眼睛,拉住我的手,擔心的問道:「大哥,你感覺如何?」
這種時候沒看見莫愁在我身邊,看看四周也沒有黃藥師的身影,我就知道不好,定然是小龍女受傷不輕。我站起身來,搖頭道:「我沒有大礙,龍兒的傷勢如何?」
「爹正在幫龍兒療傷,莫愁姐姐在那裡幫著護法。」黃蓉一邊回答,一邊拉著我走向馬車。莫愁和那綠衫姑娘站在馬車附近,而陸展元卻在搬動躺在地上的那些個白衣女子。
我見莫愁在那裡愁眉不展,勉強笑道:「莫愁,有我岳父在,咱們的小師妹一定會沒事的。」黃蓉也在一旁安慰道:「是呀莫愁姐姐,我爹爹號稱三教九流無一不精,醫術獨步天下,龍兒妹妹一定會沒事的。」
莫愁嘆了口氣,靠在我的肩頭,並不說話。我怕莫愁胡思亂想,正想和她說點別的,站在一旁的綠衫姑娘向我三人抱拳道:「小女子何沅君多謝三位恩公的救命之恩,未請教三位恩公尊姓大名。」
何沅君?這個綠衫姑娘就是何沅君?剛才一直注意防備著歐陽鋒叔侄兩個,對這個姑娘根本沒仔細打量,這時候才有機會仔細看看這個姑娘。一聽到何沅君這個名字,心裡忍不住拿她和我的莫愁相比較,我實在不相信還有比莫愁更好的姑娘。
仔細打量之下,我大失所望,這何沅君雖然也算是亭亭玉立,嬌美可愛,但比起我的莫愁卻相差甚遠,真不知道那陸展元哪根筋不對,寧願要何沅君也不要莫愁,難不成這小姑娘有什麼其他的好處不成?我心裡面天馬行空的亂猜,看著何沅君竟然忘記答話,那何沅君臉上一紅,低下頭來。
身邊的莫愁因為有心事,根本沒在意這些,但一旁的黃蓉可打翻了醋罈子,撅著小嘴,伸手在我的肋下狠狠的來了個半圓,將我從胡思亂想中叫回現實。我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態,但心裡暗叫冤枉,我根本沒對何沅君這小姑娘起什麼心思,純粹是在琢磨陸展元的心態,沒想到被黃蓉誤會,這都怪那倒霉的路展元,我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不遠處的路展元一眼,對何沅君抱拳還禮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在下全真教楊康,這兩位是拙荊。」
何沅君也看出黃蓉面色不善,趕忙對莫愁和黃蓉叫了聲「楊大嫂」。黃蓉心中有氣,扭過頭不搭理何沅君,我略感尷尬,指著被陸展元搬到路邊的那些白衣女子問到:「何姑娘,適才你點倒這些女子用的是什麼武功,手法甚是獨特。」
「哦,那是小女子家傳的武功一陽指,小女子初學乍練,讓恩公見笑了。」
沒想到一燈和尚如此開放,原來非段氏子孫不傳的一陽指,現在竟然連一個小姑娘都會用了。我對什麼一陽指沒興趣,我有興趣的是一燈這老和尚住在哪裡,我身上還有一份《九陰真經》的總綱需要他翻譯呢。當即問道:「不知道號稱南帝的大理段王爺與何姑娘有何淵源?」
「家父是咱們皇爺的第三弟子,難道恩公也認識咱們皇爺麼?」何沅君面露喜色,但隨即想到以我的年齡不可能認識她的師祖,改口問道:「恩公的師門與咱們皇爺相熟麼?」
我微微點點頭,不再答話,只是回頭看了馬車一眼,自語道:「這次說不定還真的要去見見段王爺了。」
第十二部
第九章 求醫桃源(一)
一臉沉重的黃藥師走出馬車,黯然的向我搖了搖頭。我心中大驚,直直得瞪著黃藥師,難道連黃藥師如此本事也救不了小龍女麼?黃蓉輕輕的靠在我身邊,莫愁更是趴在我的肩上哭了出,畢竟誰也接受不了人見人愛的小精靈就這麼去了。
我心中大痛,放開莫愁和黃蓉,緩緩的走上馬車。小龍女靜靜的躺在車內,臉上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就像睡著了一樣。我呆坐在小龍女身旁,怔怔的發呆,腦中不住的浮現小龍女在我懷裡撒嬌的情景,耳邊也好像聽見小龍女奶聲奶氣的喊著「姐夫」,眼淚在也忍不住,順著面頰流了下來。
適才我被歐陽鋒的蛤蟆功振傷,強行用內息下壓住傷勢,並沒有仔細吐納,如今我心神大亂,內息越來越不穩,胸口氣血陣陣翻湧,傷勢有點壓不住的趨勢。我握著小龍女的手,心中全都是後悔,沒有絲毫心情去療傷,神志都有些模糊。在我迷迷糊糊中,我彷彿聽到一個輕輕的聲音在耳邊叫「姐夫」,開始我以為自己傷心過度,出現了幻聽,可慢慢發現這聲音真實的很,猛地一定神,看到身前的小龍女正睜大她那烏黑的大眼睛望著我。
我用力的擦擦眼睛,確定自己沒眼花,上前一把抱住小龍女,哽咽著說道:「乖龍兒,你可嚇死姐夫了……」
「姐夫,你為什麼哭了,是蓉兒姐姐欺負你了麼?」小龍女一開口就差點噎的我吐血,我堂堂一個丐幫代幫主,全真教未來之星,在小姑娘的眼裡竟然是個會被老婆欺負哭的主兒,讓我大失顏面。
「姐夫沒哭,姐夫是眼睛被風吹進沙子了。」我可不想再給小丫頭留下絲毫軟弱的印象,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搪塞過去。我不希望小龍女這個問題寶寶揪著這個問題問下去,連忙抱起小龍女問道:「龍兒,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龍兒的胸口好悶,有點喘不上氣。」小龍女靠著我,輕輕的咳了兩聲,接著說道:「不過剛才那個老爺爺在龍兒的後背按了幾下,龍兒渾身上下暖洋洋的,就好了很多,老爺爺一離開,龍兒胸口就發悶。」
我輕輕的安慰小龍女,心中卻對黃藥師大為不滿,小龍女不就是需要輸點內力麼?幹嘛作出那幅德行,害得我還以為小龍女香消玉殞,連自己都差點走火入魔。當即抱著小龍女走出馬車,莫愁一見小龍女,驚呼一聲,連忙跑上來,從我的懷裡接過小龍女,緊緊的抱在懷中。
我皺眉對黃藥師抱怨道:「岳父,你開什麼玩笑,差點嚇得我魂飛魄散。」
「誰有工夫跟你開玩笑,這小丫頭的傷我本來就無能為力。」黃藥師臉色鐵青,沒有好氣的瞪我一眼,恨恨的說道:「老夫縱橫江湖這麼多年,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好個老毒物,好個歐陽鋒。」說著一臉的殺氣。
「龍兒的傷很重麼?我怎麼覺得她沒什麼大礙?」我吃了一驚,連忙走上前去輕聲問道。
「老毒物用的是暗勁,將那小姑娘的經脈振得七零八落。那小姑娘又不會內功,我輸入的內力之能維持她幾個時辰的氣息,幾個時辰之後,就需要再次為她順氣。」黃藥師看了看在一旁說說笑笑的女兒和莫愁師姐妹,面色沉重,接著說道:「就算每天用內力幫小丫頭吊命,以她的體質,除非找到什麼千年靈芝這類補藥,否則也撐不過半年。」
原來還有半年的時間,我長出一口氣,撿起鳳凰琴備在背上:「也不是沒有辦法,據我所知,世上還是有人能救得了龍兒的,半年的時間足夠我去找人了。」
「你是說……」黃藥師眼中精光一閃,顯然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誰,眉頭大皺,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
「不錯,我要去求南帝段王爺,世上只有段王爺的先天功和一陽指才能救得了龍兒了。」
「也罷,小丫頭的傷我也有責任,我就陪你一起去趟大理,看看段兄能不能賣我這個面子。」
「不用了,岳父。」我輕輕的搖了搖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黃蓉,有些尷尬的說道:「蓉兒有了身孕,我不想讓她日夜兼程,就請岳父護送著蓉兒和莫愁兩人去太湖我家。我也擔心歐陽鋒會對我父母不利。」
黃藥師冷哼一聲,又瞪了我一眼,顯然對於黃蓉未婚先孕大為不滿。我訕訕的笑了笑,連聲說道:「岳父放心,少則一月,多則三月,小婿定然會回去與蓉兒拜堂。」
「哼,世俗禮儀還不放在我黃藥師心上,我說你是我女婿那就是了,拜不拜堂那只是末節。你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太過風流好色,我可警告你,要是打著什麼三妻四妾的念頭,小心我不顧情面。」
我嘆了口氣,苦著臉並沒說什麼,如今黃蓉和莫愁都快騎到頭上來了,我一心琢磨著怎麼重振夫綱,哪裡還有什麼三妻四妾的想法。
接下來當我告訴莫愁和黃蓉我要帶小龍女去求醫的時候,兩女不約而同的要求陪我同去。我費盡了口舌也不能讓兩女放棄這個想法,最後還是黃藥師出面,才震住兩個女人。不過當黃蓉聽說何沅君幫我帶路的時候,又狠狠的在我肋下擰了一把,對此我只能抱以苦笑,懷孕的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我將小龍女緊緊的縛在胸前,何沅君牽了幾匹歐陽克的白駱駝,等在那裡。我輕輕的抱了抱莫愁和黃蓉,轉身騎上白駱駝,就要啟程。黃藥師拉住韁繩,遞給我一個藥瓶,低聲說道:「我看你的傷勢也是不輕,這九花玉露丸可以讓你暫時沒事,你在路上用吧。」
我感激的接過藥瓶,又望了一眼黃蓉和莫愁,心中隱隱作痛,但想著懷中的小龍女,振奮精神,大聲對黃藥師說道:「蓉兒和莫愁就拜託岳父了,小婿就此別過。」一揮韁繩,向南絕塵而去。
我心急如焚,一路之上從一刻也沒有耽誤,除了必要的休息,就算是為小龍女輸送內力順氣,也都是在駱駝背上。讓我詫異的是,何沅君這個嬌怯怯的小姑娘,在如此高強度的趕路中,竟然沒有絲毫叫苦的意思,每天只要我不說停下來,她都會咬牙堅持,這韌性連我都不得不佩服了。不過我心中還是有些不解,何沅君和陸展元這兩個人從頭到尾竟然從來沒有交換過一個眼神,相互之間毫無火花可言,這不知道傳說中他二人的苦戀源自何處。
歐陽克的白駱駝雖然神駿,但還是給我帶來一些小麻煩,歐陽克名聲不佳,連帶著白駱駝也臭名遠揚,一路上我被誤認為是歐陽克好幾次。對待這些想行俠仗義的傢伙,我懶得跟他們解釋,能跑就跑,實在躲不掉,直接點上穴道,扔在路旁,才不管他們會不會被野狗拖走。
我和何沅君日夜兼程,不到十日就來到桃源縣境內,又轉向北行了七十多里路,來到一座大山腳下,順著狹窄的山路,蜿蜒前行。此地山清水秀,兩旁山峰高聳入雲,不認識路徑之人真的很難找得到地方,果然是個隱居的好地方。
向山間又前行了七八里路,羊腸小徑已經只能通過一個人了。我只得抱著小龍女跳下駱駝,步行上山。我往前走了幾步,發現何沅君並沒跟上,站在駱駝旁邊一臉的猶豫。我微微一證,隨即想到,這何沅君算是南帝的門人,自然知道用一陽指治上大好元氣,她自然不好親自帶人去求醫,當即抱拳道:「何姑娘,你若是不方便出面,帶到此地就可,剩下的路途我一個人走好了。」
何沅君神色古怪,微微搖頭,輕聲說道:「咱們皇爺就在山上出家,法號一燈,楊大俠若是能見到咱們皇爺,這小妹妹的傷就有救了。但是我養父和他三個師兄弟不喜外人打攪大師修行,定然會出面阻止。前面不遠處的瀑布就住著我一個師叔,還請楊大俠事事小心。」
我傲然一笑,大聲說道:「我既然已經來到這裡,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阻止我求見一燈大師。」說著溫柔的對懷內的小龍女笑道:「龍兒,等治好你的傷,姐夫就讓你自己騎那個白色的駱駝。」
小龍女臉色微微有點蒼白,但精神很好,拍著小手笑道:「到時候龍兒和姐夫比賽,看看誰跑的快,龍兒可要騎最大的那一匹。」
我見小龍女笑的開心,心中也是高興,對何沅君微微抱拳,轉身要走。那何沅君突然說道:「楊大俠留步,小女子還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何姑娘但說無妨。」這何沅君一路上任勞任怨,陪我吃了不少的苦,我心中頗為感激,巴不得能還她個人情。
何沅君眉頭微皺,顯然心中猶豫,不知道如何開口。我著急上山求醫,哪有時間陪著這小姑娘猜來猜去,忍不住開口催促。沒等我開口,何沅君像是下定了決心,抬頭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請楊大俠在見到我養父之時,不要提及見過小女子的事情。」
「何姑娘大可放心,我知道一燈大師用一陽指救人要耗費元氣,對於此事我早有準備,也有方法讓一燈大師盡快恢復,不會讓何姑娘你難做。」原來何沅君只是顧慮這點小事,我原本就打算順便讓一燈大師翻譯《九陰真經》的總綱,只要有了這武功,一燈大師就是在救幾個人也沒問題。
但何沅君微微搖頭道:「只要楊大俠不提小女子的事情,小女子就感激不盡。」 翻身上了駱駝,對我抱拳道:「希望楊大俠順利見到咱們皇爺,小妹妹也能早日康復,咱們就此別過。」說完調轉駱駝,下山而去。
我雖然覺得這何沅君有些古怪,但也沒放在心上,讓那幾頭駱駝在路邊吃草,自己抱著小龍女大步向山中走去。
第十二部
第十章 求醫桃源(二)
一燈老和尚隱居的地方果然隱秘,我循著山路一直向上,越走山勢越是陡峭,好幾處連山路都沒有,要不是我輕功不錯,想過去還真成問題。心中暗罵一燈變態,放著好好的皇帝不作,跑到這荒山野嶺當和尚,害得我也要辛苦爬山。
快到第一個山嶺之上,突然聽見一陣水聲,我精神一振,當即加快腳步。待走上山嶺,眼前豁然開朗,一道白龍似的大瀑布從對面山上奔騰而下,聲勢驚人。瀑布腳下有一個茅屋,想必那漁樵耕讀中的漁夫就住在這裡了。
我幾個起落,從山嶺躍下,來到那茅屋之前,朗聲說道:「屋內有人麼?丐幫幫主求見。」我知道洪七公和一燈的交情不錯,所以先把自己丐幫幫主的身份報上來,希望能少費點口舌,順利上山。
「是洪前輩到了啊,晚輩有禮了。」茅屋裡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接著一條漁夫打扮的大漢興沖沖的衝了出來。這大漢四十出頭,面如鍋底,虯髯滿腮,可惜沒長著一雙豹環眼,否則就活脫脫一個猛張飛了。
那大漢出了茅屋,向我四周看了看,沒見到洪七公的人影,疑惑的問道:「小伙子,剛才是你說洪幫主來了麼?」
「在下就是丐幫新任幫主楊康,不知道這位老哥如何稱呼?」那大漢一聽我是丐幫幫主,吃驚的說不出話來,只是上下打量我的衣著,眼中疑色越來越重。我知道這傢伙不太相信我就是丐幫幫主,就從身後的琴袋中抽出打狗棒,又指了指衣襟上不起眼的幾處補丁,笑道:「幾個月前洪老幫主被西毒暗算,受了點傷,如今正閉關療傷,讓在下暫代這丐幫幫主之位。」
「褚東山見過楊幫主,適才在下失禮多有冒犯,還請楊幫主不要放在心上。」這大漢褚東山一見打狗棒,已然相信我的身份,立刻躬身施禮,「不知楊幫主到此有何指教?」
「原來是號稱點蒼漁隱的褚大哥,久聞大名,幸會幸會。」我哪裡聽說過什麼點蒼漁隱的名號,只是為了小龍女的傷,雖然心中焦急,但也只能和這個褚東山亂蓋,「你我師門淵源,褚大哥也無須客氣。在下這次來,是想求見令師一燈大師的,還請褚大哥送我們上山。」
褚東山顯然很是受用我這小小的馬屁,面露喜色,答應一聲,轉身就回茅屋取來兩柄巨大的鐵槳。對我笑道:「楊幫主隨我來。」
沒想到一句好話有如此用處,果然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看來我這第一關算是過了。當即喜滋滋的跟在褚東山身後,向山角走去。
沒走幾步,那褚東山突然問道:「楊幫主,不知道你求見我師傅為了何事啊?」
我聞言一愣,知道求醫這件事在漁樵耕讀四大弟子這邊算是禁忌,腦中急轉,想編個合情合理的理由矇混過去,還沒等我張嘴,懷裡的小龍女就回答道:「姐夫是來找老爺爺給龍兒治傷的。」
小龍女一說話,我就知道壞事了。褚東山停下腳步,對我躬身施禮道:「楊幫主,在下突然想起師傅近日正在閉關,不能見客,楊幫主請會吧。」說著轉身就往回走。
「褚兄且慢。」我急忙上前拉住褚東山,正色道:「在下知道一燈大師出手救人會大耗元氣,對此在下以有辦法解決,還請褚兄送我上山。」
褚東山顯然不信我的話,一臉歉意的說道:「家師真的在閉關,就算洪老前輩親來,在下也不能送他老人家上山去見家師,還請楊幫主見諒。」雖然臉帶歉意,但幾句話說的斬釘截鐵,絕無絲毫轉圜餘地。說著掙脫我的手,頭也不回的向茅屋走去。
小龍女抱著我脖子,害怕的問道:「姐夫,是不是龍兒說錯話了?」
看著小龍女略顯蒼白的小臉,柔聲說道:「不關龍兒的事,一點點小事還難不到姐夫。」胸中豪氣一生,大聲對褚東山喊道:「既然褚兄執意不肯送在下上山,在下也不能勉強。不過在下要是想憑自己本是上去,不知道褚兄會不會出手阻攔?」
褚東山哈哈一笑,將手中兩柄鐵槳夾在腋下,傲然道:「若沒有我這鐵舟鐵槳,除非你變成鳥兒飛上去。」
「褚兄看來是在此隱居的太久了,不知道天下之大。今天就讓褚兄見識見識。」我冷橫一聲,抱著小龍女走向山角。那褚東山顯然不信我有辦法上山,抱著鐵槳遠遠的跟在後面。
來到山角,抬頭想上望去,那山峰穿雲插天,山勢險峻,石壁上寸草不生,不怪那褚東山如此自信。我輕輕的拍了拍懷裡的小龍女,笑道:「龍兒,姐夫要飛上去,你怕不怕?」
小龍女抬頭望了望山峰,搖頭道:「不怕,姐夫去哪,龍兒就跟著去哪,只要有姐夫在,龍兒就不怕。」
「好,今天姐夫就和龍兒博一博看。」將綁著小龍女的繩子緊了緊,調整內息,運起金雁功猛然向上躍去。我這是第一次作者沒把握的事情,雖然全真教的金雁功只要微微借力,就能直上直下,但卻要求一口氣躍上,只消中間略有打岔,立刻就會洩氣下墜。往日裡我練這套功夫,上上下下也就幾十米,這次面對上百米的山峰,委實心中沒底。
耳中風聲陣陣,我不停的在岩石突起出借力,每一次在岩石上一點,就能躍上丈許,十幾個起落,已然到了半山腰。山底下褚東山張大了嘴,傻傻的看著我向上的身影,連鐵槳掉在地上都沒在意。
身在半空中的我暗暗叫苦,我自持內力深厚,但卻忘記自己還有傷在身,當日硬擋歐陽鋒的蛤蟆功,內腑震動,而這幾日連續趕路,並沒有完全調息,平日裡沒感覺有什麼大礙,但在這關口上卻氣息不順,胸口的氣血陣陣翻騰。但這個時候也容不得我後悔,上不去的後果就是摔成一癱肉泥,只能咬緊牙關奮力向上。
雖然我勉力為之,但還是在距離山頂最後一丈的時候力竭,身子一沉,在也竄不上去了,危急之時,我一抖腰間的長繩,奮力向山頂上一甩,至於能不能掛住什麼東西,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手上一緊,顯然是那個繩子捲上了個東西,我長出一口氣,暗道老天保佑,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正要用力爬上去,突然感覺繩子一頓,上面「嘩啦」一聲,我整個人就向下掉去。遇上這種變故,要不是我現在氣息不暢,早就開口大罵賊老天了,此時我已然無計可施,只能閉目等死了。
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聲暴喝,接著手上長繩傳來一陣大力,將我向上甩去,死裡逃生之際,我不假思索,順勢躍上了山嶺。待得我雙腳踏上實地,心頭一鬆,眼前發黑,一口血再也忍不住,哇的吐了出來。小龍女嚇得哭了出來,抱著我的脖子喊道:「姐夫姐夫,你沒事吧,你不要嚇龍兒。」
我跌坐在地上,掏出顆九花玉露丸放到嘴裡,對小龍女笑道:「傻龍兒,你姐夫強壯的很,剛才只是岔了氣息,血吐出來就好了。」說這身吸一口氣,又站了起來。
「小兄弟,我看你還是多休息一下吧。」身後傳來一個雄壯的聲音。我轉頭看去,一個神態威猛,容色豪壯的虯髯大漢站在那裡,這大漢雖作樵夫打扮,但神態虎虎,舉手邁足間似是大將軍有八面威風,腰裡面別著純鋼打就的大斧,手裡還拽著我那條用來當床的長繩,顯然他就是漁樵耕讀裡面的樵夫了。我感激此人出手相助,當即轉身施禮道:「在下楊康,謝過這位大哥出手相助。不知這位大哥如何稱呼。」
「我姓古,大號振川,想不到楊兄弟你小小年紀竟然又如此功夫,憑藉著輕功上山,十幾年來你算是第一個了。」那樵夫上下打量著我,一臉的欽佩。
「古大哥過獎了,要不是古大哥剛好在此,又仗義出手相救,在下恐怕早就摔下山去了。」說著我又是一禮,剛才的驚險我現在都在後怕,真的像在鬼門關裡走了一遭,對眼前的這個大漢,到真是誠心誠意的道謝。
「話不能這麼說,剛才要不是楊兄弟你的繩子正好卷在我砍了一半的樹上,你也不必用我出手。」這樵夫連連擺手,不肯受我的禮。又看了看再我懷裡掉眼淚的小龍女,疑惑的問道:「楊兄弟,你千辛萬苦的上山,為了何事,難道沒在山下遇到我褚師兄麼?」
我還沒答話,懷裡的小龍女就怒道:「那個滿臉鬍子的壞蛋,要不是他死活不帶龍兒和姐夫上山,姐夫又怎麼會累得吐血。等龍兒長大了,一定讓他好看!」說著恨恨的比量了下自己的小拳頭。我暗暗苦笑,黃蓉和莫愁兩個女人都不算是溫文儒雅之人,耳濡目染之下,連小龍女都變得有些暴力了。
怎麼說這古振川也算救了我的命,我不想騙他,直接說道:「不瞞古兄,在下是來找一燈大師求醫的,還想請古兄看在丐幫和全真教的情份上,給與方便。」說著對古振川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