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北丐
待到掌燈時分,三人來到程瑤迦的閨房樓下。老叫化黎生吹了聲口哨,閨房裡聞聲出來了六七個少女。看樣子這個師妹早就得到丐幫的招呼,一身勁裝,連手下的丫環也個個是各執兵刃。
程瑤迦站在閨房門口,一時沒看清下面的來人,細聲細氣的對下面說道:「是丐幫的英雄到了麼,小女子有禮了。請各位英雄上來吧。」
這個地方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幾人當即進入程瑤迦的閨房。果然是大家閨秀的房間,一進來就是香氣撲鼻,真正的江湖兒女哪會有這麼香的房間,沒想到我這個師妹還是真有點女人味兒。
待得進入房間,程瑤迦總算看清了來人,竟然是同門的師兄,本來還有幾句場面話要講,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了,紅著臉,低著頭,輕輕的叫了聲師兄,就在也不說話了。黎生不知其中緣故,只當是富家小姐天生的害羞,自股自在那裡安排起來。
我大是奇怪,雖然當年的青蘋果現在變成水蜜桃了,但她的表情卻明明是看到了心上人的樣子,我不記得在終南山上對這個師妹有什麼越軌的舉動啊,為什麼師妹用這麼花癡的眼神看我呢?
被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含情脈脈的看著,就是如我也頗有點沾沾自喜了。只不過我心中早就有了莫愁,不能再撩撥小姑娘了,當下也只能儼然正坐,雖然心中癢癢,也只是想想而已。
我在那裡一旁胡思亂想,黎生的安排我是一點也沒聽到,最後郭靖拉我出了程瑤迦的閨房,我才偷偷的問了一下黎生的計劃。那老叫化為人處世算是面面俱到,但說道計謀還真是爛,竟然想用掉包計來對付歐陽色胚。也不想想,那姓歐陽的採花這麼多年,什麼計策沒遇到,這種老套到極點的法子怎麼回管用?
不過再爛的計策有我這個聰明的傢伙在,也能變成好計策,我知道歐陽色胚早就會料到有人掉包,會提前下手虜走程瑤迦,我就在給他掉一次,五大三粗的郭靖正是上佳的人選。
不出所料,換了身女裝的郭靖,黑燈瞎火的狀態下,被歐陽克的女弟子打包帶走,樓上的黎生也是一樣的待遇。我本來想自己去追那群人,讓程瑤迦自己躲起來,但是程瑤迦卻堅決的要一起去,我轉念一想,帶著這個師妹也是無妨,而且也可以防備歐陽克再有後招。
一路上跟著那幾個歐陽克的女弟子,來到了郊外的一個祠堂,見到了色膽包天的歐陽克了。歐陽克還是一身白衣,手裡拎著個紙扇,打扮的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我知道歐陽克武功不弱,所以不讓師妹程瑤迦靠的太近,自己一個縱身就掛在祠堂的屋簷下,興高采烈的看裡面的表演。
歐陽克果然在對黎生大肆諷刺,最後傲然道:「你家公子何等樣人,怎麼會被你這個花子算計。」折扇一擺,幾個女弟子就將裝郭靖的布袋給抬了出來。
歐陽克笑嘻嘻的打開布袋,溫柔的說道:「美人,你受委屈了,小生等會兒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我聽了這話差點從房簷上掉下來,心中琢磨歐陽克去疼郭靖的場面,身上一陣的發麻。布袋剛剛打開,裡面一隻手就打了上來,歐陽克早就打聽了程家小姐的武功,自然毫不在意,伸手一扣,就想給包裡面的姑娘拉出來。但歐陽克入手就感覺不對,立刻鬆手後躍,繞是他反應機敏,還是被郭靖掌風掃中面頰,留下了幾道血痕。
歐陽克怒道:「什麼人裝神弄鬼壞本公子的好事?」
郭靖爬出布袋,將身上套的女裝撕下,擺了個架勢並不說話。歐陽克一見,冷哼道:「原來是你這個傻小子。黃姑娘呢?她也來了麼?」說著對外面高聲叫道:「黃姑娘,既然來了就出來一見吧,小生對你可是朝思暮想啊。」
沒想到這個色胚還是忘不了黃蓉,當下朗聲笑道:「黃姑娘沒有,楊公子卻有一個。上京一別,歐陽兄別來無恙啊。」一翻身,就進了祠堂。
歐陽克折扇一展,瀟灑的揮動,微笑道:「原來是小王爺,哦,現在應該稱作楊兄了。到真是好久不見了,沒想到楊兄對美女的鑒賞也不錯,和小生看上了同一個姑娘。也罷,既然你我知己,這程家小姐就讓給楊兄了。」
這歐陽克果然家學淵源,輕描淡寫的就將我劃分成他同一類人了,一看形勢不對馬上就轉移視線。我打了個哈哈,笑道:「歐陽兄過獎了,小弟雖然不才,也實在不敢和歐陽兄高攀,今兒個歐陽兄算是踢到鐵板了,出來混遲早要還的。」隨口就說了句經典台詞,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歐陽克折扇一擺,雖然不明白我笑什麼,還是傲然道:「就憑你們想攔下本少爺?怕是不夠吧。」折扇上幾朵牡丹畫得倒是鮮艷欲滴。
我伸出一個手指,輕輕的搖了搖,笑道:「歐陽兄,你也風流了這麼多年,難道還不小心麼?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幹嘛來這裡堵你。」
歐陽克見我說的信心十足,心中也有點打鼓,雖然仗著他叔叔的名頭沒人能殺他,但眼前虧他可不想吃,當下就打著溜走的注意了。歐陽克折扇微搖,看似將眼前形式不放在心上,卻突然飛足向後踢出,猛然揣向堵在身後的郭靖。歐陽克算盤打的如意,略微分析了下局面,覺得就數郭靖最弱,想一腳踢飛郭靖然後從後面跑,至於那些女弟子,諒這些自命俠義的人不會為難,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歐陽克著一腳既快且狠,陰毒異常,是白駝山絕學,滿以為郭靖防不勝防,必定會被踢到一邊。歐陽克沒料到如今的郭靖已不是當日的阿蒙了,降龍十八掌雖然沒學全,但郭靖日日苦練,雖然不能熟極生巧,但也算是熟極而流了。再加上郭靖在那裡一直防備,歐陽克這一腳雖然突然起來,卻也沒能踢到郭靖。
當日在歸雲莊看過幾招降龍十八掌,但是當時為了抵檔梅超風,郭靖出掌很慢,如今郭靖深恨歐陽克採花,招招搏命,降龍十八掌打的是虎虎生風。兩人鬥了幾十個回合,郭靖降龍十八掌已經反覆的用了幾遍,歐陽克差不多摸清了路數,就想下殺手。
我站在一旁觀看,覺得是該我出手了,剛想取出長劍下場,突然聞到了一股燒雞的香味,心中一動,又收回了長劍,故意長嘆道:「唉,歐陽兄今天好運氣啊,要不是我義弟的降龍十八掌沒學全,你又怎麼是我義弟的對手。」
歐陽克這才知道郭靖用的是赫赫有名的降龍十八掌,他在西域就聽叔叔談論過,知道這套掌法的威名,如今看到郭靖用出來,感覺一般,當即笑道:「原來這就是降龍十八掌啊,名不副實的很,不如改名捉蛇十八掌吧。」
我心中暗笑,正主兒已經來了,歐陽色胚還在大言不慚,等會兒有你受的。郭靖見歐陽克辱及降龍十八掌,心中大怒,只是他不善言辭,沒什麼話反駁,只是咬緊牙關加快出招。
郭靖本就不如歐陽克,這一著急更是低檔不住,眼看歐陽克當胸一拳就要打上。我心念電轉,猶豫著要不要出手,卻見歐陽克突然後退,大喝道:「何方鼠輩暗算本公子,有種的出來…啊呸…」話未說完又從嘴裡吐出了個東西。歐陽克又驚又怒,但知道來人武功高出他太多,不敢再說話,折扇一合,站在那裡戒備。
果然,樑上一人哈哈大笑,說道:「小子,想試試老叫化的捉蛇十八掌麼?」郭靖聞聲抬頭,大喜道:「七公,你怎麼來了。」
第七部
第二章 一救趙王
屋樑上坐的正是丐幫幫主,號稱北丐的洪七公。洪七公仔細的啃著手裡還剩一點點的雞腿,一臉的意猶未盡。歐陽克暗暗叫苦,眼前的老乞丐能和他叔叔齊名,武功自然差不了,自己一時嘴上便宜,杜撰了個捉蛇十八掌,當真是觸了這個人的霉頭,看來眼下只能用言語擠兌,讓老叫化不能以大欺小。
歐陽克躬身唱喏,口中連稱世伯,但洪七公並不搭理他,隨便向旁邊見禮的黎生擺擺手,就直接從屋樑上翻下來,上下打量著我,說道:「小子,我看你剛才拔出劍又縮了回去,定然是知道老叫化來了。老叫化輕功雖然不怎麼樣,可以不能讓你這個後輩小子說聽到就聽到了。說說看,你是怎麼知道老叫化來了。」
我施禮笑道:「洪前輩武功高強,晚輩怎麼能發覺前輩的行蹤。晚輩只是剛剛聞到了燒雞的味道,在這個時候,這祠堂中怎麼會有此味道,所以晚輩猜測是有人來了。況且晚輩雖然不才,但能不讓晚輩發現就躲在一旁的人,武林中還沒有幾個,而這其中喜歡口腹之慾的可就只有洪前輩你一個了。」
洪七公搖頭嘆息道:「老叫化一輩子就這麼點愛好,還真是耽誤事啊。方纔你說的那幾句話是說給老叫化聽的吧?」頓了頓,笑著對郭靖說道:「你個傻小子雖然傻,遇到的人都是聰明人,剛剛走了古靈精怪的黃丫頭,又認了個精靈古怪的大哥,還個個都幫你算計老叫化的功夫。罷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我若不收你做徒弟,還不被這些聰明人煩死。你雖然傻點,但很合老叫化的胃口。老叫化就收下你吧。」
郭靖聞言大喜,連忙跪下磕頭。我心中也是得意,郭靖這個傻小子現在是我的義弟,誰想對我不利先要過他這關,這免費的打手越厲害,我就越輕鬆,傻小子靠上丐幫這座大靠山,小爺我也順便沾沾光。
歐陽克在一旁沒人搭理,心中又氣又急,但偏偏又不敢走,臉上尷尬之極。好容易洪七公對他喝道:「你個小子,仗著你叔叔的名頭在西域為禍也就罷了,如今又跑到中原搗亂,難道以為中原就沒有英雄了麼?」
歐陽克心中不服,剛想出言反駁,但被洪七公威風凜凜的一瞪,頓時沒了勇氣,只是低頭不語。洪七公接著道:「今天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老叫化也不收拾你。你最好早點滾回西域,老叫化手下,大大小小叫化子不少,消息也是靈通,要是發現你還在中原為禍,可別怪老叫化容你不得。」
歐陽克心中惱怒,卻也不敢說什麼,向洪七公鞠躬一禮,帶著眾位女弟子轉身就走。臨出門口,突然轉頭對我說道:「楊兄,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之事本公子必有回報。」
切,我不屑的撇撇嘴,別人怕你叔叔,小爺可不怕。當下淡淡的點頭道:「歐陽兄不必客氣,些許小事不足掛齒。倒是這中原武林浪高水急,歐陽兄還要多多小心。」
歐陽克冷哼一聲,不再答話,帶著人魚貫而出。洪七公皺眉道:「楊小子,這傢伙的叔叔睚眥必報,他現在遷怒於你,倒是麻煩。」
我微微一笑,說道:「白駝山在西域算是一霸,但在中原還不能橫行。晚輩在師門時候曾經與那西毒歐陽鋒動過手,我們全真教的北斗七星陣雖然沒困住歐陽鋒,卻也讓他鎩羽而歸。」我現在的確不在乎歐陽鋒的威脅,他歐陽鋒是五絕中唯一一個臭名遠揚的人,他要是在中原興風作浪,不要說別人,就是眼前這個老乞丐就會第一個不答應。天塌下來自然會有洪七公這樣高個子頂著,我還在乎什麼。
洪七公身為丐幫幫主,自然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教了郭靖最後的三掌之後,就與黎生回丐幫分舵去了。喧鬧了一夜,馬上就要天亮了,就在祠堂裡等待天亮。郭靖新學了武功,興奮的練了一遍又一遍,而我坐在那裡和師妹程瑤迦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只是程瑤迦神態扭捏,我說三句她才回一句,聲音還細不可聞,而且每次說話都是雙頰紅暈,看著著實可愛。
說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我斜靠在柱子旁想小睡一下,突然遠處一陣馬蹄聲,到了近前又變成喊殺聲,顯然兩隊人馬在祠堂前面廝殺。郭靖聽了幾句,變色道:「是我的拖雷安答,他有危險。」幾個縱身就跳了出去。
我暗暗皺眉,看來真的很巧,既然有人追殺拖雷,應該是金國的人馬,當日在上京離開完顏老爹前,我就和他說過,金國的死敵是蒙古爾非大宋,當時完顏老爹也深以為然,現在莫不是完顏老爹親自帶隊追殺蒙古王子吧?
我讓程瑤迦在祠堂中等著,自己快步跑出去看看。郭靖已經殺散了金兵和宋兵,救出了被圍的拖雷等人。而金兵領頭的人頭帶金盔,被一群人圍著後撤。我仔細看了看,果然是完顏老爹。保護完顏老爹的那幾個人顯然不是郭靖的對手,一個個都被郭靖達躺,眼看完顏老爹就要被郭靖捉住。
我運氣大喝道:「都先住手,我有話說!」聲音猶如一聲霹靂,場中雖然打得熱鬧,但聽聞這聲大喝,不約而同的住了手。郭靖看我出來,不再衝殺,帶著個濃眉大眼的青年跑過來向我說道:「大哥,你也出來了,這個是我在蒙古的兄弟拖雷。」接著用蒙古語對拖雷說了幾句,想是介紹我的身份。
看著嘰哩咕嚕說話的郭靖,心中暗暗佩服,這傻小子也算是雙語人才了,比以前的我可是強多了。當年在上京,雖然是女真族,但整個上京都以說漢話為榮,所以女真話我只能聽懂一兩個詞,在語言方面還真比不上這個傻小子。
剛才的一聲大喝,讓這些蒙古人知道了我的本事,蒙古人一向佩服有本事的人,拖雷當即上來對我大加稱讚。我聽的一頭霧水,但看拖雷的樣子知道他在誇獎我,只是微笑著回應,我心裡卻暗暗的盤算,眼前的這個傢伙就是以後的忽必烈的老爹了,那忽必烈雖然雄才大略,但是對漢人也是凶暴殘忍,幾乎是沒有忽必烈就沒有元朝,我猶豫是不是要先收拾掉眼前這個一臉笑容的青年。
遠處完顏老爹也認出了我,大聲的叫我。我向他施了一禮,卻並不過去,只是對郭靖說道:「二弟,放過那個金國王爺如何?」
郭靖猶豫道:「那個金國的六王爺得罪了大汗,害得大汗兄弟相殘,大汗讓我砍了他的腦袋帶回去。」
我對他說道:「那個金國的王爺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不能讓你殺他。」看到郭靖還在猶豫,我冷笑道:「我倒忘了,原來二弟還是蒙古的金刀駙馬,自然要聽那蒙古大汗的話,以後有蒙古什麼戰事,二弟當是先鋒大將,說不定以後馬踏中原,二弟也能封侯拜相了。」
郭靖聞言臉色大變,在他的心裡,蒙古就是家鄉,從來沒考慮過蒙古能入侵中原,他心中不信會發生此事,但不善言辭,只是漲紅了臉說不出話。
我不想太逼迫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個金國王爺對我有養育之恩,就像蒙古大汗養育你一樣。金國和蒙古之間的事情我們就不要管了,你只要記得,自己是個漢人就好了。」
不管郭靖什麼態度,我轉身走向完顏老爹。完顏老爹從馬上翻身下來,就像上前抱住我。如今金宋兩國關係緊張,我不想和他太過親密,退後了一步,不讓他抱住,施禮道:「王爺,別來無恙啊。」
完顏老爹身子一顫,不再上前,說道:「康兒,你怎麼在這裡,你過的可好?」頓了頓,又猶豫著問道:「你娘呢,她現在還好麼?」
我搖搖頭道:「王爺,緣分盡了就末要強求,母親半生也就這些日子露出真心的笑容。」話鋒一轉,皺眉說道:「中原臥虎蒼龍,王爺不帶高手,獨自一人在此,是不是太托大了?這是非之地,王爺還是不要久留了。」
完顏老爹低頭嘆了口氣,說道:「為父也沒料到會如此,這次多虧了康兒你了。康兒,要是你在南朝住得不如意,就回上京,你永遠都是趙王府的小王爺。」說罷,轉身上馬,帶著一群殘兵走了。轉頭間,我看到了完顏老爹眼角的淚水,不知道是為我還是為了母親。
第七部
第三章 泛舟東海
我送師妹程瑤迦回府後,郭靖也辭別了拖雷一行,繼續向東而去。一路上郭靖都是心事重重,連拖雷帶來的兩隻白鵰都沒心思喂,難為我還要幫忙伺候兩個扁毛畜生。
因為郭靖心不在焉,結果我又一次需要在荒郊露宿。隨便打了幾個野味,扔給白鵰兩個,剩下的生起火燒烤。據說黃蓉這個小丫頭燒烤得本事了得,但小爺我也是不差,雖然是佐料不全,但也是香氣撲鼻。
郭靖拎著半隻兔子,沒滋沒味的啃著。我知道現在這個傻小子正在鑽牛角尖,就是給他一塊石頭也會這麼啃的。只是心中可惜了自己的手藝。吃完自己手上的半片兔子,找了兩棵樹,綁上一條長繩,一翻身就躺在上面。這一招還是當年在終南山上和莫愁學的,算是古墓派的練功法門之一。當年我也只是聽聽而已,沒想到現在用上。剛開始的幾天繩子下面還要鋪上厚厚的乾草,因為時常睡著了就會滾下繩子,現在雖然還達不到在繩子上翻身的境界,但警醒點還是能在繩子上熬上一夜。
正當我收拾好了想睡,郭靖突然開口問道:「大哥,你說大汗真的會進兵中原麼?」
早就知道這個傻小子會開口問,心中的答案也準備的很充足,我在繩子上悠閒的晃動,緩緩的說道:「二弟,你在蒙古長大,我也是生在金國上京,對這大宋也談不上什麼感情。憑心而論,進入中原以來你覺得這大宋實力如何?」
郭靖想了想道:「雖然這一路上挺熱鬧的,但吃不上飯的窮人還是很多。那些宋兵根本就只會欺負窮人,連垃圾都不如。」
「不錯,如今大宋的境內,就算說不上民不聊生也差不多了。那些當官的只知道刮地皮,當兵的就會欺負老百姓,那大宋的兒皇帝一心只想著偏安一方,寵信佞臣。如此的局面又怎麼不讓外族窺視。」
郭靖疑惑道:「可是現在大汗不是派拖雷安答來和大宋結盟了麼?大宋和蒙古共同的敵人是金國啊。」
我哼了一聲,說道:「二弟,我自小長在上京,對上京算是有所瞭解。如今的金國已經是外強中乾,局面比大宋好不了多少。前幾日你和趙王的衛士動過手,那些人就算是金國的精兵了,這麼多人也都奈何不了你的安答拖雷那麼幾個人呢。」我頓了頓又說道:「金國號稱擁兵百萬,可這一百萬隻綿羊又怎麼抵得過蒙古那幾萬虎狼。再說,那成吉思汗手下能征善戰的大將數不勝數,金宋兩國帶兵的個個都是酒囊飯袋,如此大的便宜,你說,那成吉思汗又怎麼能不動心?恐怕成吉思汗滅了金國,直接就揮師中原了。」
見郭靖沉默不語,我又說道:「大宋皇帝無道,以成吉思汗的英明取而代之未嘗不可。但那蒙古人終究是異族,中原的千萬漢人又怎麼能接受外族的統治。況且你久在蒙古,也知道那些麼蒙古人對待敵人的手段,恐怕到時候漢人就都是蒙古人的奴隸了。」
過了良久,郭靖長出一口氣,說道:「大哥,你說的沒錯,若金國真的像你說的那麼差,以大汗的性格,滅金之後定然會侵宋。我身為漢人,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同胞受苦,到時候定然會盡我的一分力,我不能愧對父親在天之靈。」
沒想到傻小子現在頭腦這麼清楚,這麼快就接受了我的想法,真是有點弄不明白傻小子是聰明還是傻了。當即笑道:「二弟能這麼想最好了,也不愧你我兩家忠義之名。我知道你母親還在蒙古,這次從桃花島回來,就接她到我家,我父母可是很掛念她老人家呢。而且你我也好一齊進進孝道。」
郭靖事母甚孝,聞言當然千肯萬肯,連連點頭,恨不得現在就回蒙古接母親。我接著說道:「二弟既然有心為天下百姓出力,那就先找幾本《孫子兵法》和《太公韜略》看看,也算是未雨綢繆。」郭靖亦深以為然。
郭靖心中著急,想早日接母親回中原,桃花島一行自然就要加緊。傻小子仗著馬快,天天拉著我趕路。只是汗血寶馬天下異種,那普通的馬又怎麼能比得上,最後我被逼得沒法子,只好多買了兩匹馬,一路換騎,才勉強跟上了郭靖。
一路猛趕,自然日日要在野外露宿,當真是讓我叫苦連連,但傻小子一根筋,怎麼勸也不好用,也只能由他。十幾天的辛苦,我也不是一無所獲,最少我的騎術和輕功大有長進。我心中最佩服的人現在恐怕就是古墓的林朝英了,這女人給後世弟子盡留下好東西,用一張寒玉床提升內功,用在繩子上睡覺的法門練輕功,怎麼看都像在投機取巧,太符合我的性格了。一路上心中都在琢磨是不是像我那永遠不會出世的兒子一樣,離開全真改投古墓,說不定能有更多的驚喜呢。
奔波多日,總算來到了舟山,陸乘風給的海圖就是從這裡出海。連日的辛苦讓我死活也要在舟山休息兩日,自從在終南山閉關以後我的身子還沒有這麼臭過,我可不想一身臭烘烘的去桃花島。
郭靖也不太好意思讓我太勞累,自告奮勇去找到桃花島的海船。我心中暗笑,就憑黃老邪的脾氣,那個不要命的漁夫敢靠近桃花島?讓傻小子忙乎忙乎,我順便休息一下,痛痛快快的洗個澡。
不出所料,奔波了一天的郭靖灰頭土臉的回到客棧。舟山的漁夫不要說去桃花島,連桃花島附近幾十里的海域都是禁區。故意讓郭靖坐臥不寧了兩天,我感覺休息的足夠了,告訴客棧的小二,公子我想出海釣魚,輕輕鬆鬆的就找了艘最大的漁船。
既然是富家公子出海,好吃好喝裝了許多。郭靖不捨得小紅馬,定然要帶馬上船,饒是那紅馬神駿,也費了好大功夫才讓它離開陸地。我坐在船頭,迎著海風,一曲碧海潮生有多了幾分心得。
待得出海一個時辰後,算了算方位,讓幾個船家停了船。取出攜帶的吃喝,招呼就個船家一起吃吃喝喝。酒過三巡,從琴中抽出一把劍,遞給郭靖,並說道:「二弟,聽聞你七師傅外號是越女劍,你一定也學會了這套劍法,舞兩招給大哥看看如何?」
郭靖不知道我的意思,但想起我在岸上的囑咐,接過劍拉開架勢就舞了起來。郭靖在這套劍法沉浸了近十年,舞起來虎虎生風。幾個船家那見過這個,見郭靖舞的精神,一個個大聲的喝起彩來。
我給那些船家倒了酒,然後微笑道:「幾位看我兄弟的本事如何?」
能出海的水手個個都愛這杯中物,當即興高采烈的誇獎郭靖,一心盼望喝酒。誰知道我話風一轉,冷冷道:「要是我兄弟發彪,想讓諸位游回去,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原本這些漁民都是彪悍之徒,一言不和都會拔刀相向,但看了郭靖的武功,卻也沒有勇氣發難,當下一個個面如土色。我看嚇唬的差不多了,又掏出了一個足足五十兩的大錠銀子,連著桃花島的海圖扔在甲板上,說道:「想不游回去也可以,按照海圖把船開去桃花島。到了地方銀子就是你們的。」
漁船的老大看了看在旁舞劍的郭靖,又看了看甲板上的銀子,咬咬牙,檢起海圖,招呼幾個水手,就又升了帆。
第七部
第四章 頑童伯通
郭靖完全不知道船家為什麼又揚帆啟航,倒是在那裡練劍練得頗為高興,一套越女劍練完,興致不減,又去打了套降龍十八掌。看樣子是吃飽了想消化一下。
漁船又走了大半天,一個巨大的島嶼出現在眼前,撲面而來的海風都夾著花香,遠遠望去,島上都是桃樹,桃林間各色花草數不勝數,整個島就像一個巨型的花籃。望著那翠綠的桃林,不禁想到,若在陽春三月,島上桃花盛開,那該是如何壯觀的景色。這黃藥師的雜學果然是名不虛傳,在這麼個漂亮的地方住上幾年,真是神仙也不做啊。
待船駛近,船上的船家個個面如土色,抖個不停,就好像島上住著什麼惡魔似的,想必黃藥師不喜人家打攪,故意流傳了些稀奇古怪的謠言,口口相傳之後,周圍的漁民都不敢靠近桃花島了。
船靠了岸,郭靖牽著小紅馬當先跳上岸,我本來想讓船家幫著將帶的東西送上岸,但那些船家個個死活也不敢上岸,只是催促著要趕快開船。看來想讓這些人等著是不可能了,只得自己拎著大包的食物上了岸。
我剛剛上岸,船老大一聲吆喝,直接就揚帆開船,連靠岸的船板都不要了,看樣子是嚇壞了,不過小爺我留下的銀子,足夠他們買了上條新船了,他們這也算是富貴險中求了。
郭靖到了岸上,心中感覺說不出的歡喜,高聲喊道:「蓉兒,蓉兒,我來啦!」拔腿就要往林子裡面鑽。
我一把拉住郭靖,喝道:「你瘋了啦,這是什麼地方,你也敢亂闖,難道你沒見識過歸雲莊的佈置麼?」
郭靖這才想起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道:「我想能快點見到蓉兒,忘記這裡還有陣法了。大哥,我們該怎麼進去啊?」
我將手裡的大包遞給郭靖,說道:「我也沒什麼好主意,我們先在這裡等等看,反正帶了好多的東西,足夠我們吃上幾天,要是亂闖陷在陣中就麻煩了。」
反正剛才郭靖的大喊大叫,黃藥師如果在島上,肯定能知道,如今到了人家的地盤,凡事要謹慎,我早就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打算,所以準備充足,一條繩子往兩棵桃樹上一綁,舒舒服服的就躺上去了,不再理會在旁邊亂轉的郭靖了。郭靖轉了半天也沒什麼好主意,只得罷了,放下心思,開始練他的降龍十八掌了。
待睡到半夜,突然聽到若有若無的簫聲隱隱約約的傳來,我從繩子上跳下來,一下子拍醒郭靖,說道:「二弟,二弟,醒醒,你聽到蕭聲了麼?」
郭靖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不知道夢見了什麼,擦著流出來的口水問道:「大哥,什麼事?是蓉兒來了麼?」
我用力的拍了郭靖的腦袋一下,總算讓他清醒了點,說道:「虧你還是練過內功的,怎麼睡覺這麼死,能聽見蕭聲麼?我好像聽見黃島主的蕭聲。」
郭靖一凝神,仔細的聽了聽,茫然的問道:「大哥,我只聽到風聲和海浪聲,沒聽見什麼蕭聲啊。」
我略微一想,已經明白原因,我的內力高出郭靖甚多,自然比他聽的遠,當下也不解釋,讓郭靖拎著大包,跟在後面,我順著聲音往桃林內走去。畢竟總是待在這裡也不是個事。郭靖拎著大包還想牽著馬,好說歹說才讓他打消這個愚蠢的主意。
也不理道路是否通行,一路順著蕭聲而去,待走了一會兒,郭靖也聽到了蕭聲,精神一振,幾乎搶到我的前面去了,我覺得桃花島上也沒什麼凶險,也由他去了。
有前行了一會兒,突然蕭聲一變,竟然開始動人心魄,我早有準備,當即示意郭靖打坐運功相抗,自己也默運小無相功模擬玉女心經,來定下心神,怕郭靖內功補給,還按住郭靖的大椎穴幫他運功。據我推測,先在可能是黃老邪正在收拾老頑童的時候,可能已經進入黃老邪發功的範圍,所以才能心有所感。
這一次黃老邪算是全力出擊,比起上次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簫聲情致飄忽,纏綿宛轉,就好像十幾個美女在身邊柔聲叫喚。郭靖不懂男女之事,又有我相助,勉強能抵擋,而玉女心經一模擬開來,我心中一片空明,已經是外邪不侵的境界了。
我看郭靖慢慢進入忘我的狀態,就放開了手,緩步前行,想看看大名鼎鼎的老頑童周伯通是什麼樣子。心中並暗暗盤算,是不是要出手相助老頑童。走了不到幾丈,就聽見前面一陣急促喘氣之聲,想必是老頑童挨得很辛苦。再一拐彎,果然就看到老頑童靠在一個假山旁邊,左手撫胸,右手放在背後,正在竭力低檔蕭聲的引誘。只是老頑童狀況堪憂,數次身子已伸起尺許,就想起來,而且想起身的間隔越來越短,呼吸聲也是痛苦難當,看樣子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我心中正在盤算為救這個老頑童而得罪了黃老邪是不是值得,那老頑童情勢危急,眼見著就要跳起來,我心念電轉,還是決定先幫了老頑童再說,畢竟黃老邪那裡還可以在說,眼前的便宜不佔白不佔,當即搶上,伸手牢牢按住老頑童右肩,右手按在他大椎穴上,幫他安定心神。
全真教的內功對抗外魔本來就頗有專長,老頑童本就是此道高手,但是因為心中有了破綻才被黃藥師所乘,如今一得外援,立刻心中一靜,便不再被蕭聲吸引。
黃藥師功虧一簣,心中憤怒,但也不願意降低了身份再次出手,停下蕭聲,冷哼一聲道:「好小子,又一次壞我大事,膽子真的不小啊。」也不待我答話,逕自躍了開去,隱入黑暗之中了。老頑童看來對抗蕭聲整夜,大耗內力,自己在那裡打坐恢復。我叫來了郭靖,示意他先不要多問,自己綁了繩子繼續睡覺。
當日出東海,第一道陽光灑向草地,老頑童長長出了口氣,笑道:「好險好險,差點著了黃老邪的道了。」接著抬頭喊道:「喂,繩子上的小子,你是全真七子那一個的門下?」
我聞言一翻身跳下繩子,對著周伯通笑嘻嘻的說道:「周伯通,我是長春真人的門下,我叫楊康。」郭靖聽聞我喊出周伯通的名字,又是如此的不敬,大吃一驚,長大了嘴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周伯通也是一驚,問道:「咦?你怎麼知道我是周伯通?你來桃花島做什麼?是你師傅要你來找我麼?」一著急話語像連珠炮一樣發了出來。
我微微一笑,說道:「周伯通,你在這麼漂亮的地方一住十幾年,全真教上下怎麼會知道你的下落。你而且內功高強,在黃島主的《碧海潮生曲》下還堅持了這麼長時間,用的還是全真教的運功方式,算來算去也就只有我們全真教不見了十幾年的前輩老頑童周伯通了。」頓了頓,又拉過郭靖說道:「這次我和我二弟得罪了黃島主,來島上請罪來了,能遇到你還真是巧了。」
郭靖恭恭敬敬的跪下來行禮道:「弟子郭靖,見過周前輩。」
周伯通性子滑稽,你敬他罵他都不放在心上,只要他高興,怎麼都好,我直呼他名字,他也不著惱,郭靖對他恭敬他也不放在心上,只是笑道:「你也是全真教的麼?我的名字是周伯通,你和你兄弟一樣叫我名字好了。」
郭靖可沒有我這麼大膽,答道:「弟子不敢,弟子是弟子的受業恩師是江南七俠,丹陽真人馬道長也傳過弟子兩年內功,但未曾的得入全真教門牆。現如今正跟九指神丐洪恩師學習武功。」
周伯通眼睛一亮,羨慕道:「你學的東西好雜呀,連洪七公都是你師傅,降龍十八掌你會麼?來,我們試試招。」說著虜起衣袖就要和郭靖動手。
第七部
第五章 左右互博(一)
郭靖為人最是尊師重道,怎麼可能讓他和周伯通動手,當下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死活就是不出招。周伯通看到郭靖搖頭擺手的樣子,不由得意興闌珊,大感沒趣。我暗暗好笑,這個老頑童雖然不是傻瓜,但有的時候還真不會變通,想看降龍十八掌,可以打著指導武功的幌子嘛,這樣那傻小子還不是盡心盡力的表現,那會像現在死氣活樣的?
周伯通眼神一轉,瞟到了一旁一臉笑容的小子,頓時像發現了什麼,又看了看郭靖,再看看我,一臉的好奇,連連搖頭,說道:「希奇,當真希奇,嗯,古怪,確實古怪。」
周伯通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聽得我和郭靖摸不找頭腦,我知道這是老頑童是故意在那裡賣關子,他小孩子心性,如果你立刻追問,他反而不會說,你要是不理不採,他就會主動說明來吸引你注意。所以趕忙拉了張嘴要問的郭靖一下,打開裝食物的包裹,開始談論早飯吃點什麼。
周伯通果然上當,怒道:「你們怎麼能這樣,一點也不講聊天的規矩。」
我笑呵呵的說道:「哦?聊天還有什麼規矩?」
周伯通一本正經的說道:「當然有規矩了。我說了希奇和古怪之後,你們就應該問,什麼哪裡有什麼希奇和古怪,然後我就先不會回答,登你們再三詢問,我才說出原因,這樣才有趣嘛。就像聽人講故事,要不停的問後來怎樣是一個道理。那有你們這樣說到一半就去做別的了。」說著氣鼓鼓的瞪著我和郭靖。
我和郭靖看老頑童說的有趣,都不禁哈哈大笑。郭靖本來對這個前輩戰戰兢兢,但越相處越覺得這個周伯通性格純樸,心中敬畏之情慢慢淡了,大起親近之意,所以也不再拘泥於言笑了。
周伯通看我們不但沒認錯,還哈哈大笑,更是生氣,雙手亂拔鬍子,雙腳亂蹬,眼看著就要哭出來。我連忙笑著說道:「好好好,老頑童,你看出了我們身上什麼稀奇古怪?」
周伯通哼了一聲,轉過身子,不搭理我和郭靖。這時才看到,原來周伯通身後是個小小的假山山洞,周伯通的身子剛好堵在洞口,想必那裡就是《九陰真經》上冊的所在了。看到周伯通發小孩子脾氣,我並不在意,和郭靖打開了包裹,將裡面的酒肉都擺了出來,待我拍開了一小罈女兒紅,周伯通忍不住轉過身子,一把抓過酒罈,一仰脖就下去了半壇,然後一捋沾滿酒的鬍子,嘆息道:「那黃老邪小氣了十幾年,老頑童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要不是上次還有個小丫頭送了壺酒,老頑童都忘記酒是什麼滋味了。」說著又捧著一個豬肘子啃了下去,混忘記剛才還在生氣。
看著老頑童狼吞虎嚥的樣子,我有點黯然,黃老邪那麼大的產業,竟然還把周伯通虧成這樣,要不是知道這就是周伯通,我還以為碰到的是洪七公的兄弟呢。看老頑童吃得高興,已經不再生氣,就順便問道:「老頑童,說說看,我們兄弟二人有什麼希奇古怪。」
周伯通嘴裡嚼著東西,也不再賣關子,邊嚼變說道:「你兄弟沒有古怪,是你有古怪。」
我眉毛一挑,這老頑童不會真的看出什麼來吧,畢竟是王重陽的師弟,全真教當今第一高手,也可以算是道家第一高手,莫不是看出什麼不妥?老頑童繼續說道:「你那個傻兄弟眉角青澀,絨毛未退,一看就知道是個童子雞。而你不但眉帶桃花,而且色眼亂轉,看樣子很小就精通床笫之事。昨晚黃老邪的碧海潮生曲境由心生,那傻小子不懂男女之事,能抵擋得住不算奇怪,你小小年紀不但絲毫不受影響,還能助老頑童一臂之力,怎能不古怪。」
我心中稍稍放下,這件事到很好解釋,正想開口,周伯通又道:「還有呢,昨晚你助我定心,雖然手法方式都是全真教的一套,但是你在我大椎穴上輸的那道真氣,卻根本不是全真內功,這又怎麼不古怪。」周伯通頓了頓,又喝了一大口酒,接著說道:「要不是我早就知道黃老邪對道家心法一竅不通,你用的又是純正的道家內勁,我還真以為你是黃老邪派來騙人的。說吧,你的功夫怎麼練的,丘處機那小牛鼻子可教不出來你這樣的武功。」
罷了,這高手就是高手,雖然老頑童不知道小無相功,但憑一道真氣就能分辨出其中的差異,實在是對全真心法的修煉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畢竟我的小無相功當年可是經受住了掌教師伯馬鈺的療傷考驗呢,只是老頑童還能看得出來是不是處男當真嚇了我一跳,沒想到著還有講究呢。當下我微微一笑,說道:「我們兄弟自然不是黃島主派來算計於你的人,那黃島主前些日子我在太湖邊上見過,雖然對他不甚瞭解,但從他們師徒的氣派來看,就知道黃島主不會用下三濫的手段對付於你。」這記馬屁我是拍黃老邪的,我才不相信黃老邪會這麼放心放我們和老頑童待在一起,他定然藏在附近偷聽。果然不出所料,不遠處傳來一聲冷哼,接著喝道:「看在你還有點眼光的份上,就先讓你們王重陽的徒子徒孫聚聚好了。」
周伯通聞聲喊道:「黃老邪,我是我師哥的師弟,不是徒弟,怎麼叫王重陽的徒子徒孫?」
黃藥師哪裡會管周伯通的叫喚,幾棵花樹微微晃動,想是走得遠了。我馬屁拍個正著,心中大是得意,剛想繼續和老頑童講論武功,卻見老頑童低頭自語道:「我的功夫大半都是師哥教的,說是師哥的徒弟也不算說錯,唉,師哥要是不死,我又怎麼會被黃老邪欺負。」說道傷心處,竟然就趴在石頭上哭了起來。
我和郭靖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老頑童思維跳動也太大了吧,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才?我正想開口勸勸,那老頑童猛地止住了哭聲,一抹眼淚,說道:「我先不忙哭,你先說說你練的是什麼功夫,竟然不怕黃老邪的碧海潮生曲。」
我是徹底的無語了,老頑童不愧名號有頑童二字,這性格完全就是一個小孩子,真不知道他是怎麼練成這麼一身高強的武功的。雖然周伯通性子純樸,但絕對不是傻子,所以騙這樣的人實在很難,對付這樣的老實人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實話實說,這樣就不會另起風波,這是我和郭靖相處這麼長時間所得出來的經驗。當即將所學的是小無相功一事挑了一些可以說的大概的講了一下,至於其他的,既然老頑童沒問,我也秉行夫子筆削春秋的行為,述而不作了。
聽了我的解釋,周伯通又是一臉的艷羨,口中嘖嘖稱奇,點頭道:「當日師哥也曾提到過一些失傳以久的道家心法,這小無相功就排在第一位,沒想到竟然能讓你學會,真是太走運了。」突然間又面露喜色,搓手道:「既然你的小無相功這麼神奇,運用起全真武功應該答不相同,來來來,我們試試武功吧。」
動手我倒是不怕,但是老頑童武功高出我太多,根本就不是比武,那叫毆打。當即搖頭道:「你內力高出我那麼多,打起來有什麼意思。」
周伯通好武成癡,十幾年沒動過手給他憋出來個左右互搏,如今能有人陪他過招自是心癢難耐,連忙哀求道:「好兄弟,你陪我過兩招,我一定會教給你機招功夫,最多我們只過招,不用內力。」我不禁啞然,這老頑童為了讓我陪練,連好兄弟都喊了出來,看來要不是我在,恐怕早就和郭靖拜了把子了。
第七部
第六章 左右互博(二)
既然不用內力動手,我根本不怕白老頑童,更何況老頑童坐在洞口不能起來,打不過我還可以跑的,當即搬了塊石頭放在老頑童對面,試了試距離,然後坐在上面。這種光動手不動腳
的比武還真是第一次領略,想到以後說不定還真的會有一個坐著打的排名,不禁面露微笑。
老頑童興奮的直搓手,看我坐好了,雙於一擺,拉了個架勢就開打。不愧是全真教第一高手,普普通通的全真掌法在他手中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我從小就拆解熟練的招式競然會有如此多的變化,這恐怕就是全真七子也不會將全真武功領略到如此的境界。
我勉力抵擋,還是在老頑童如潮的攻勢下一敗塗地。雖然敗在老頑童手中沒什可以丟臉的,但看到老頑童那一臉的頑皮,就感覺像是輸給了一個小弟弟,心中還是不爽。好勝之心一起,也顧不得隱藏,上手就是古墓的武功。
林朝英處心積慮的破解全真武功,果然不是蓋的,老頑童被我打了個措手不及,連連輸招。老頑童性子更是好勝,大呼過癮之餘,手上變招,拳風雖然很快,但每一招好像都沒有用足,讓我絲毫沒有受力的感覺,好像每一拍都擊在空處,有力也沒處使,我暗暗吃驚,知道這應該就是老頑童自創的空明拳了,這拳法在力道的感覺和太極的感覺真得很像,只是一個快一個慢罷了,看來這道家的心法理解到了及至。自然而然會領略出運力的法門。找個機會將以慢打快,以靜制動地話和老頑童說說,說不定太極拳武功就提前面世了。
老頑童打的過癮,嘴裡大呼小叫。郭靖在旁邊看的是抓耳撓腮,心癢難耐,想必是收穫頗大,我卻打得不爽,畢競招招都不受力的感覺誰也不能高興,當下說道:「老頑童,想不到你還有這麼一手,那你再試試我的手段。」變拳為爪,九陰神爪順手使出。
九陰神爪地武功之所以威力奇大。就是招招都讓人出於意料,攻擊之處讓人防不勝防,我突然使出,老頑童和郭靖都是「啊」了一聲,老頑童是因為又有新武功見識而高興,郭靖卻是因為看到大哥使出他深惡痛絕的九陰白骨爪而吃驚不小,忍不住問道:「大哥,你怎會用九陰白骨爪這種邪門武功啊。」
沒等我答話。老頑童卻大喜過望,興奮的說道:「果然是《九陰真徑》上的武功,想不到啊想不到,你比你傻兄弟學的還雜,老頑童今天是過足了癮了,這可比老頑童自己左手打右手有趣的多啦。」
等你這句話等了好久了。一側身躲開老頑童的攻擊,順勢站起來走出了圈子。老頑童不能站起身來,夠不著我,大為著急,喊道:「喂,你怎麼不打了,剛剛過了點癮,怎麼又不打了,好兄弟,再陪我打一會兒。」
我看到郭靖皺著眉頭。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顯然是對我會九陰神爪的武功大是不以為然,我笑道: 「二弟,沒想到你對著武功還有偏見。這功夫雖然是當年我在王府和梅大姐學地,
但沒感覺到我用的和梅大姐感覺不一樣麼·;「
郭靖聞言回憶一下,也點頭道:「是大不一樣,雖然招式相同,但感覺有異,嗯,是少了鬼氣,多了飄逸,是多了飄逸的感覺。」
看來朱聰教的不錯,郭靖還能形容不得出心中所想,當下笑道道: 「梅大姐不知道道家心法,又蠻力強練九陰神瓜,走的是旁門左道,自然鬼氣十足。這和《九陰真經》毫無關係,你總不會認為大哥我會用死人練功吧·;」
老頑童也在旁邊插口道:「對對對,誰說《九陰真經》是邪門武功了,那可是正宗的道家秘藉。《九陰真經》的來歷我可是清清楚楚呢。」
郭靖對此顯然頗為好奇,我雖然完全知道老頑童的故事,但反正也是閒著,就在一旁聽著,順便也守守老頑童地講故事規矩,常問幾句「那後來呢」,讓老頑童講得更為過癮。
老頑童從《九陰真經》來歷說起,一直將師兄華山論劍奪得天下第一,詐死擊退西毒。自己被黃師夫婦所騙,而黃蓉的母親因心力交瘁而死,自己被黃師遷怒關了十幾年的事情一一說來,其中果然精彩紛呈,讓我和郭靖聽的津津有味。
最後老頑童得意的說道:「黃老邪關了我十五年,以為按我老頑童的性子不被關死。也會悶死,沒想到老頑童我天生奇才,自己左手打右手也玩了十五年。」說罷大是得意。
我趕忙詢問詳情,郭靖也是一臉的好奇,老頑童小孩子脾氣,有好東西自然想炫耀一番,當即笑道:「我假裝右手是黃老邪,左手是老頑童。右手一掌打過去,左手這麼拆開之後再還了一拳,就這樣打了起來。」說著雙於出招,左攻右守地打得甚是猛烈。
我簡直看呆了,這真是厲害到了極點的武功,會了這套手段,就算不是憑空增加一倍的武功,也算是增加了半倍。剛要開口詢問練習之法,老頑童卻突然停了手,一拍腦門,笑
道:「平日裡沒人陪我,才左手打右手,如今來了兩個人豈不是相當六個人,當真是有趣之及。」當下興致勃勃的將雙手互搏的功夫教給我和郭靖。
我知道這是一套千古未有之奇怪功夫,能學到實在是三生有幸。郭靖卻是還有點小孩子心性,覺得能六個人混戰的確有趣,兩個人都學的努力。老頑童也教的用心,當下從「左手畫方,右手畫園」的基礎教起。
郭靖性子努鈍,又練有全真心法,很快地就能達到心分二用的境界。但我性子浮躁。練的又是小無相功,這定心的功夫卻比郭靖差了很多,好在小無相功可以模擬任何心法,當我模擬出玉女心經後,卻也能凝神守一,心地空明,所以這第一步二人倒是很快就通過了。
老頑童著急玩六國大戰,盡力的教授諸般法門,我既然巳經能心分二用,只要老頑童周伯通一加指撥。我立時便即領會,倒是郭靖還要尋思良久才能明白。幾個時辰下來,郭靖還
在尋思怎樣雙手出招,我已經能左手全真劍法,右手玉女劍法了,雙手以然圓轉如意。老頑童大是高興,笑道:「看不出來你這麼快就能學會左右互博,當年老頑童可是憋了兩年才達到你現在的水平。」當下不再搭理一旁苦練的郭靖,要先來四國大戰。
老頑童玩起來可以不吃不喝,我卻不行,一整天為了練左右互博沒吃什東西了,桃花島的聾啞僕人送來的食物都快涼了當下拿起一個包子塞到嘴裡,然後一拍郭靖的肩膀,笑
通:「二弟,人是鐵飯是鋼,你越餓就越糊塗,還是吃飽了再想吧。」
郭靖心中有事,當真是食不知味,饅頭吃在嘴中就像嚼蠟一般,老頑童卻在旁邊一直吧噠嘴,大聲稱讚今天的湯好喝,與住常大不相同。我聞言心中一動,突然覺得嘴裡嚼了個奇怪的東西,吐出來一看,卻是一個蠟丸,隨手捏碎,裡面卻是小小的紙條,上面用蠅頭小楷寫道: 「楊大哥,靖哥哥,你們先安心陪在老頑童那裡,等過幾日爹爹心情好了,我再去求情。」署名是蓉兒。看著字條心中暗暗得意,小丫頭稱呼雖然沒什盤變化,但小爺的排名可在傻小子的前面。看著郭靖一邊吃饅頭一邊揮拳的樣子,這東西還是不給他吧,省得讓傻小子分心,我為白己的借口感到很是理直氣壯。
老頑童匆匆忙忙的吃了饅頭,眼巴巴的看著我又是酒又是肉的,好半天才等我吃完,連忙招手讓我過去比試。吃飽喝足了正想化化食,當下施施然在老頑童面前坐下,,左手全真掌法,右手九陰神爪,與老頑童打得旗鼓相當。雖然我功力尚淺,但也讓老頑童大呼過癮。
一邊動手,老頑童一邊說道:「好兄弟,你一定還知道《九陰真經》上其它的武功,使出來讓我瞧瞧好不好·;」
我故意嘆道:「不是我不用,那《九陰真經》的下冊雖然在我這裡,但是有很多東西我還是不太明白,實在是用不出來啊。『
老頑童聞言停下手來,一臉的不信,睜大眼晴問道:「你說什麼?《九陰真經》的下冊在你手中?」
第七部
第七章 西毒求親
周伯通面色古怪,顯然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能這麼隨意的將身懷《九陰真經》的事情說了出來。我看周伯通在那裡發愣,一時童心大起,掏出那塊刺著《九陰真經》下卷的人皮,在老頑童的眼前晃了晃。周伯通眼睛跟著人皮卷晃動,饒是周伯通眼神好,也只看清了十來字。周伯通對於《九陰真經》上捲上那些道家修練內功的大道及拳經劍理早就是滾瓜爛熟,十餘年來無時無刻不再揣測下卷經文中的運用之道。所以雖然只看到寥寥數字,就已經知道是《九陰真經》的真貨了。
老頑童伸手就想拿,我早就有準備,快他一步將人皮又放回懷中,笑道:「老頑童,方纔你還說咱們全真門下不能修習《九陰真經》,怎麼現在就想搶了。」
老頑童面色一紅,很不好意思的說道:「《九陰真經》是我師哥華山論劍贏來的,是我大意才讓黃老邪那個古怪婆娘騙了。再說我又不是想練,只是想看看而已,只瞧不練,也不算違了師哥的遺言。」
我知道這就是老頑童的推托之詞,笑道:「老頑童,你又不是我那憨厚的二弟,以你的性子,又怎麼能放著高深武功而不修練,不要告訴我說你領悟的空明拳和《九陰真經》的上卷毫無關係喲。這下卷我是很多不明白啦,我又不想變的象梅大姐那樣一身的鬼氣,我看還是給黃島主燒了祭奠黃夫人吧。」
郭靖聞言也點頭道:「黃夫人為這經書而死,燒了經書祭奠她也是應該。」我暗暗佩服,這傻小子還真很坦蕩,稱得上是真君子,不過我也不賴,算得上真小人了。
周伯通雙手亂擺,大聲道:「燒不得燒不得,若是要燒,當年師哥早就燒了,還能等到今天。那經書是我道家頂尖的心法,就這麼燒了,實在是可惜。」
我嘆了口氣,說道:「我也知道,只是這空有下卷也是沒用,況且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也明白,就憑我們兄弟二人又怎麼能保護的住這經書,若是此物流落到心性陰毒之人手中,江湖上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風浪了。當日我在終南山上,西毒歐陽鋒就夜闖過終南山,其目的顯然就是祖師的《九陰真經》了。」
周伯通半晌不語,最後點頭道:「你說的是,這老毒物一直是賊心不死,你們兩個小傢伙不是他的對手。既然過了十五年這上下兩卷又湊到一塊兒,也算是你們和真經有緣,我就將真經傳給你二人好了,真經有了傳人再燒了也不可惜。」周伯通說到這裡,突然又笑嘻嘻的問我道:「楊康,說起來你也算是我師哥的徒孫了,我師哥的遺言你敢違背麼?難不成你想反出全真教?」說著露出頑皮的神色。
我淡然一笑,說道:「祖師當年不修習《九陰真經》,是因為他武功已經極限,再修習亦是無用。而不讓門人修習,是怕門人一心鑽研武學,荒廢了道家的修心。我又不是道士,武功也不是天下第一,為什麼不能練《九陰真經》。」
老頑童點點頭道:「不錯,不是道士修心有什麼用。道家清靜無為的道理我想了十幾年都沒想明白,不怪師哥不讓我做道士,看來我根本不是做道士的料,既然不是道士,我還怕什麼荒廢修心。」我心中暗笑,老頑童這是借我的口給自己找借口,雖然我說的事似而非,但只要有了借口,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看《九陰真經》了。
郭靖對《九陰真經》還是有點排斥,我花言巧語的一番鼓動,最後還動用了民族大義這面大旗,讓郭靖糊里糊塗的認為《九陰真經》對他來講簡直就是必不可少的,沒了《九陰真經》就不能行俠仗義了。我花了這麼大的力氣鼓動郭靖,一來是為了提高這個打手的水平,二來《九陰真經》上卷的總綱都是咒語一樣的東西,沒有傻小子的韌勁,砍了我的腦袋也記不住。畢竟這《九陰真經》只能記住不能留下文字,否則西毒歐陽鋒之流可不會放過我們。
有老頑童這道家高手指點,理解起《九陰真經》果然事半功倍。期間我不但學習《九陰真經》,還與周伯通討論小無相功,也讓我收益很大,畢竟以前完全是自己修習,就如盲人過河一樣全靠自己摸索,時刻戰戰兢兢怕走火入魔。
待到郭靖開始強記那千餘字全無意義的怪文,我實在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這種強記的功夫恐怕就連黃蓉的老娘也做不到吧,畢竟從頭到尾千餘字全是咒語一般的怪文,根本就是天書一樣的東西呢。沒有郭靖這種天生的毅力狠勁,誰也不可能背下來。
我和郭靖學會了《九陰真經》,老頑童就燒了上卷經書祭奠師兄王重陽。沒有了這個包袱,老頑童就能光明正大的走出山洞了。得了自由的老頑童不住的拉我和郭靖玩六國大戰,美其名曰想看看《九陰真經》的威力,但我早就知道,其實老頑童對於《九陰真經》弊我還熟,只是礙著他師兄的遺言,不好意思用罷了。
多日的切磋,讓我和郭靖的武功大進,老頑童也明白了自己左右互搏也是能對敵使用,當時就驕傲的不得了,要不是被桃花島的陣法關著,早就打上黃藥師的大門出氣了。
過了半月有餘,雖然黃蓉偶爾有蠟丸信送到,還是沒有黃老邪的消息,我心中也有點忐忑,莫不是黃老邪也想把我和郭靖關上十幾年吧。雖然心中有些不安,卻也並不是很怕,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是黃老邪想靠著這些花花草草捆住小爺,那可打錯了算盤,小爺上島之前可帶了大量的引火之物,等待足了一個月黃老邪還不露面,小爺就一把火燒了桃花島,反正有老頑童撐腰,小爺心裡踏實。
三個人正玩六國大戰,我和郭靖常常不自覺的聯手打老頑童的一隻手,惹的老頑童不住的大呼「賴皮」。忽然聽得遠處草中一陣簌簌之聲,竟然是大批毒蛇從旁邊草叢爬過。老頑童生平最怕這種爬蟲,丟下我和郭靖,一下子蹦到假山之上,趴在那裡瑟瑟發抖。
能擺出這種排場的相必是西毒歐陽鋒了,看來應該是大小兩個歐陽來桃花島求親了。這種時候當然要趁機攪和攪和,要不怎麼對得起關了我半個月的黃老邪。招呼郭靖一下,就要跟著蛇陣前行。老頑童被蛇嚇得腿腳發麻,面無人色,趴在那裡只會發抖,是一步也不能動了,無奈之下讓郭靖背起了老頑童。
蛇陣由十多名白衣男子手持長桿維持,我們不敢靠得太近,跟著蛇陣緩緩前行,我打頭開路,郭靖背著老頑童跟在後面。我因為吃過樑子翁的藥蛇,自然不懼滿地的青蛇,不過郭靖和周伯通看著前面滿地蠕蠕而動的青蛇,不禁喉頭發毛,張口欲嘔。我想起件事,掠上前幾步,飛快的抓住兩條青蛇退了回來,用匕首挖出蛇膽給郭靖和老頑童一人一個,郭靖二話不說直接吞下,老頑童就死活不吃,我怕說話驚動了牧蛇之人,也不和老頑童廢話,一捏老頑童的下巴,張開他的嘴,就把蛇膽扔了進去,再輕輕的在他後背一按,蛇膽就被老頑童吞了下去。
可憐老頑童一身武功,如今被毒蛇嚇得渾身發麻,動彈不得,無可奈何的讓一個後輩撬開嘴巴,被迫吞下一個苦苦的蛇膽,老頑童簡直覺得人生最痛苦就是如此了。
好在這個方法有效,吞了蛇膽之後兩人不再煩悶欲嘔,老頑童也是心中稍安。跟著蛇陣在樹林中曲曲折折的走了數里,轉過一座山岡,前面出現一大片草地,只是旁邊卻不再是桃樹,而是翠綠的竹子。那幾個白衣男子又是揮桿又是吹哨,將蛇陣停在草地中間,顯然已經到了目的地。
老頑童被蛇陣嚇破了膽,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機,向郭靖打了個手勢,三個人饒了個圈子,遠遠的藏在了竹林之中。過不多時,空地中傳來一陣鏗鏗然的笑聲,一人高聲笑道:「藥兄,華山一別都二十多年了,你還是風采依舊啊。」
第七部
第八章 三家提親
歐陽鋒和黃藥師兩人猶如舊友重逢,來來去去的客套,好不親熱。老頑童趴在郭靖的背後,有氣無力的低聲哼道:「假惺惺的黃老邪,明明防著老毒物,還擺出一副好客的樣子。」我聞言仔細觀察,發現空地涼亭中的兩人雖然表面上一片和氣,但二人卻絕不靠近對方三步之內,雖然嘴裡談婚論嫁,但都有意無意的將後輩藏在身後,做的都是表面功夫。
郭靖傻乎乎的聽見歐陽鋒求親,大是著急,就要上前說話,我趕忙拉住他,微微示意他不要著急,畢竟現在老頑童半死不活,依靠不得,說僵了動手沒我們好果子吃。黃藥師和歐陽鋒說了半天毫無營養的話,最後終於是黃藥師忍不住說道:「嘉賓遠來,待我吹奏一曲以娛故人吧。」
以黃藥師和歐陽鋒現在的身份武功,平日裡都是自己苦練,沒有什麼機會遇上對手切磋,如今得見一面,自然要較量一下,一來檢驗自己武功的進境,二來也想知道對手的水平,畢竟二十年苦功,就是為了幾年後的華山論劍。
歐陽鋒也是打著這個主意,他被侄兒強拉來提親,本就對此事不太看好,但也就是想找個借口來桃花島討教一番,聞言自是大為贊成。當下一揮手,讓蛇奴將蛇陣趕回船上,待侍女送上來鐵箏,手指在鐵箏一撥,發出幾下金戈之聲,嘎嘎笑道:「久聞藥兄在音律上造詣舉世無雙,兄弟我今天倒是班門弄斧了。」
黃藥師笑道:「誰不知道你老毒物的鐵箏之技妙絕天下,還謙虛什麼。既然如此,就先讓小輩們塞上耳朵,莫要誤傷他們。」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塊絲帕撕成兩半,將身後的黃蓉耳朵塞上。黃蓉剛想爭辯兩句,黃藥師眼睛一瞪,也只能撅著嘴堵上了耳朵,對面的歐陽克也撕下衣襟,堵上了耳朵,跟著歐陽叔侄來的那些人更是誇張,不但塞住了耳朵,連腦袋都包了個嚴嚴實實,我不禁大是好奇,難道二人的比試真的那麼厲害麼?當即轉頭用眼神詢問郭靖和老頑童。
郭靖也是好奇心起,搖頭示意想見識一下。老頑童自從蛇陣推下去,馬上就變得生龍活虎,見我詢問,嘴一撇,一臉的不屑,而且眼珠子在我和郭靖身上亂轉,想必是打著什麼壞主意。
黃藥師還是表演老節目《碧海潮生曲》,這曲子我現在是熟的不得了。而歐陽鋒卻彈奏的是古曲《十面埋伏》,不但有金戈之氣,還讓人大有酸楚激越的感覺。我模擬玉女心經,心中空明,對樂曲不生感應,一心觀察二人的音樂技巧。那黃藥師算是音樂大家,技巧華麗,但歐陽鋒卻純是在用內力欺負人,他那點水平簡直不如七八年前的我。
郭靖剛聽了一會兒,就盤膝坐下,運功與蕭聲箏音相抗,倒也是面色平靜。老頑童卻是一臉的古怪,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並且面露詭笑,讓我心中一陣陣發毛,但可以確定肯定沒什麼好事,心中倒有一半的心思在防備老頑童的花招。
黃藥師和歐陽鋒算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一時也分不出勝負。兩個人正鬥得激烈,突然間遠處海上又隱隱傳來一陣長嘯之聲。黃藥師和歐陽鋒雖然微微一怔,但並沒有停止比試,反讓那嘯聲加入了戰團,三種聲音此起彼伏,鬥在一起。
我知道來的肯定是洪七公,不過我納悶的是這老叫化如今只收了郭靖一個徒弟,怎麼也上桃花島來了,莫不是擔心自己的傻徒弟被黃藥師欺負?
三種聲音糾纏在一起,鬥得是難解難分,老頑童眉飛色舞,突然高聲大笑起來,聲音高亢,瞬間打破了僵持,三般聲音頓時齊歇。
黃藥師躍入竹林,見到果然是老頑童一行,陰著臉問道:「老頑童,你既然出來了,那麼當年的誓言也該兌現了吧?」說著右手一伸,就待老頑童交出經文。
老頑童對著黃藥師的手就是一拍,黃藥師早有準備,手微微一縮就躲了開去,怒道:「你想反悔不成?」老頑童笑道:「黃老邪,那經書我早就燒給我師哥啦,你要是想看就去找我師哥吧。」說著又繞著黃老邪轉圈,笑道:「黃老邪,現在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我看我是不是也打斷你的腿啊。」
黃老邪冷冷的哼道:「好大的口氣,看來你是練了上面的功夫,也不怕違背了王重陽的遺言麼?」
老頑童嘻嘻哈哈的說道:「黃老邪,我可沒說我要用那上面的武功啊,是老頑童自己琢磨出來的武功。也罷,今天是你姑娘的好日子,我和那小姑娘很投緣,就不打斷你的腿了。」說著兩手一背,不理一旁的黃藥師,自己搖搖晃晃的走出了竹林,對著歐陽鋒笑道:「老毒物,咱們十幾年沒見,你還沒死啊?」
黃藥師臉上青氣一閃,就想出手教訓老頑童,我連忙上前施禮道:「黃島主,小子有禮了,那老頑童天性如此,黃島主何必計較。小子倒有件東西給黃島主,可以安慰黃夫人在天之靈了。」說著掏出了那卷《九陰真經》的下卷,雙手遞給黃藥師。
黃藥師聽聞是關於自己妻子的東西,接過來一看,臉色一變道:「這東西怎麼在你手中?」
我可不想讓黃藥師誤會,立刻解釋道:「當日梅大姐用經書包裹匕首,而匕首本就是我二弟之物,所以二弟的師傅順手偷來。待的後來匕首到了我的手中,才知道這就是黃島主所尋之物。待的在島上聽老頑童講述經書來歷,我就覺得此物實在應該送還黃島主,以慰黃夫人在天之靈。」
黃藥師臉色一緩,對我點點頭道:「你還真是有心了,老夫代內子現謝過了,待此間事了,老夫就將此物燒給內子,也算了了老夫的一個心願。」說著又看了看在我身後的郭靖,皺眉道:「你二人隨我來。」
待得我們走出竹林,就看見黃蓉拉著洪七公向涼亭走來,黃蓉一看到我和郭靖,歡呼一聲,高興的跑過來,叫道:「楊大哥,靖哥哥,你們終於來了。」說著眼眶一紅,眼淚已流了下來,一邊哭一邊說道:「爹爹要我嫁給那個色迷迷的壞蛋,我死也不要,你們一定要幫我。」
郭靖點頭道:「蓉兒,你放心,我和大哥不會讓你受委屈的。」說著怒視遠處的歐陽克。
歐陽克折扇一搖,不屑的說道:「傻小子看什麼看?今天公子可不怕有人給你撐腰了。」
郭靖不搭理歐陽克的挑釁,來到洪七公的面前,邦邦邦的磕了三個頭,說道:「師傅,沒想到你老人家也來了,弟子給你磕頭了。」
洪七公顯然很欣賞這個傻徒弟,拉起郭靖,笑道:「靖兒,有師傅給你做主,你不必擔心。」說著轉頭對黃藥師笑道:「老叫化厚著臉皮不請自來,藥兄莫要見怪啊。」
黃藥師連忙說道:「七兄客氣了,七兄平日裡忙著丐幫上下的大事,我是請都請不來,如今七兄能上得桃花島拜訪小弟,實在令小弟蓬篳生輝啊。只是七兄貴人事忙,大駕光臨桃花島,不知有何貴幹啊?」
洪七公正色道:「藥兄,實不相瞞,老叫化這次上門實在是有事相求啊。」
黃藥師聞言大喜,能讓丐幫幫主洪七公有事相求,那是多大的榮耀啊,當即答道:「小弟與七兄二十多年的交情,七兄的事小弟就是小弟的事,就請七兄吩咐吧。」
歐陽鋒聞言剛想說話,洪七公搶先笑道:「藥兄,老叫化是為那個傻徒弟求親來啦,望藥兄成全。」
黃藥師大吃一驚,還未答話,旁邊的歐陽鋒怒道:「老叫化,你是來攪局的吧?藥兄的千金早已許配舍侄了,你來這裡攪和什麼?」
洪七公面色一沉,說道:「什麼叫早已許配,你有婚書麼?小丫頭尚未出閣,我徒弟也未曾娶親,老叫化提親怎麼算是攪局?」
歐陽鋒一時語塞,剛想爭論,旁邊一個聲音笑道:「老叫化說的不錯,小丫頭一日不嫁,大家都有機會。黃老邪,我老頑童今天也是上門提親的。」說話的正是一臉頑皮之色的老頑童。
這才是真正來攪局的,黃藥師眉頭大皺,強壓怒火問道:「老頑童,你又是為那家提親?」
老頑童洋洋自得的將我往身邊一拉,笑道:「當然是為了我全真門下弟子楊康啦。我這個後輩精靈古怪,你的丫頭古怪精靈,這兩個人是天生的一對,老頑童當然就要做媒提親了。等你我成了親家,當年你打斷我的腿,關了我十五年的事情咱們就一筆勾銷,否則,哼哼。」言下大有威脅之意。
洪七公和歐陽鋒面面相覷,不知道老頑童這唱的是哪一出,黃藥師聞言怒及反笑,對我問道:「楊康,你也是來求親的?」
現在才知道老頑童打的主意,就是要搗黃藥師和歐陽鋒的亂,至於當事人怎麼想就不再他考慮中了,雖然我心中也是千肯萬肯,但畢竟現在是洪七公先來為郭靖提親,我要是滿口答應實在是對我的人品大有影響,只是若要拒絕我也覺得實在可惜,當真讓我進退為難。還是老頑童夠意思,大聲說道:「楊康,我可是你小子的師叔祖,你要是敢說個不字,我就讓丘處機那個小牛鼻子趕你出全真教。」這下就不用我回答了,扛著師門之命的大旗,我就是只能臉上苦笑,心裡歡呼的答應了。
第七部
第九章 擇婿比試
黃藥師雖然覺得老頑童純粹是來搗亂的,不過老頑童提議的人選倒是挺合自己的胃口,當下對三方點點頭道:「小女蒲柳弱質,又性子頑劣,原本難以侍奉君子,不想竟有三家前來提親,兄弟我至感榮寵。」頓了頓,又拉過黃蓉,微笑道:「兄弟我號稱東邪,對這禮教上的事情不放在心上,弄得這個女兒也談不上德容言工,不過兄弟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女兒,總是盼她嫁個好郎君。如今三個年輕人的身世人品都是沒得說,倒讓兄弟難以取捨了。」
洪七公不奈道:「有什麼話就快說,老叫化粗人一個,藥兄你少在那裡文縐縐的鬧虛文。總不能你一女許配給三家吧?」
黃藥師笑道:「七兄稍安勿躁,兄弟自然有法子選婿。兄弟我在武功一道上算不得出類拔萃,但諸般雜學卻是獨步武林,所以想做我東邪的女婿,不但武功要好,而且也要對諸般雜學都有所涉及。所以兄弟我準備了三道題目,來考教一下三位年輕人。」
歐陽鋒老頑童還沒說什麼,洪七公在那裡怒氣勃發,怒道:「黃老邪,我的傻徒弟下輩子也不會那些稀奇古怪的本事,你這不是為難他麼。」
歐陽鋒冷笑一聲,說道:「老叫化,本來你的傻徒弟就不配藥兄的千金,我看你就有點自知之明吧。」
洪七公仰天一笑,瞪眼直視歐陽鋒,喝道:「配不配也不是你說的算,老叫化的徒弟就算比不過,老叫化還不能打跑一家麼?」說著將手中打狗棒往地上一插,揮掌就拍向了歐陽鋒。歐陽鋒閃身避過,哼道:「難道還怕了你不成。」也將蛇杖插入亭中方磚,出手還招。
兩人出手迅速,瞬間就過了七八招。黃藥師喝一聲彩,並不勸阻,看樣子是想看看與自己齊名的西毒歐陽鋒和北丐洪七公武功進境如何。老頑童那裡唯恐天下不亂,在一旁拍手跺腳,大聲的吆喝,不時的往上靠,一心也想加入戰團。
那邊歐陽鋒和洪七公兩人的拳勢掌影在竹葉之間飛舞來去,打得不亦樂乎,這邊郭靖卻對著我皺眉道:「大哥,難道你也想娶蓉兒麼?」
旁邊的黃蓉也疑惑的看著我,顯然覺得我上門求親不可思議。我故意長嘆一聲,說道:「二弟,實在不是做哥哥的想插入此事。那老頑童雖然瘋瘋癲癲,我可以和他沒大沒小,但他總是我全真教唯一的前輩高人,如果他真的決定一件事,全真教上下是都不能違背的。」
郭靖聞言大點其頭,他這種尊師重道的老實人顯是很明白這其中的苦衷,只能愁眉苦臉的說道:「大哥,那怎麼辦啊。」
我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安慰他道:「你我兄弟之間什麼都好說,大不了以後等黃島主心情好了我們再去求他,如今當務之急是打敗那個歐陽克,不能讓蓉兒嫁給那個小子。」
黃蓉恨恨的向歐陽克那邊瞪了一眼,接口道:「我死也不會嫁給那個色迷迷的壞蛋,楊大哥,你一定要幫蓉兒啊。」
我當然當仁不讓,大拍胸脯,保證會打得那歐陽克找不到北。只是心中還是有點忐忑,我在武功上現在倒是能打得贏,就怕黃老邪還要考別的。早知道上輩子多背點明清兩代的詩詞了,這樣說不定就能討的黃老邪的歡心了。
三個人在旁邊商量,另一邊歐陽鋒和洪七公已經不再以快打快,兩人一招一式,全是緩緩發出,但驚險之處卻比剛才快斗又多上幾分。旁邊不但黃藥師臉色鄭重,連一向滑稽的老頑童也是凝神觀戰。
郭靖初窺武林秘籍《九陰真經》,看到如此高水平的對戰對他來說顯然是大有裨益,郭靖將場中兩位高人的招式一一與真經相對,當真是大有心得,每看到精彩處,都會大聲的喝彩。我對他們比武卻不放在心上,在旁邊幫著黃蓉與歐陽克鬥嘴,歐陽克雖然是口才頗佳,但面對的兩人都是牙尖嘴利的聰明人,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控制不住怒氣,他不敢對付黃蓉,就隨手掏出一支銀梭向我打來。
這種彫蟲小技我自然不懼,剛想接下來,旁邊的黃蓉卻一閃身擋在我前面,用她的軟蝟甲截住了銀梭,咯咯笑道:「說不過就打人,還真不要臉,這破爛還給你們姓歐陽的。」隨手就向場中的歐陽鋒打去。
此時的歐陽鋒剛好運起蛤蟆功,全身涵勁蓄勢,正要反擊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突然間遇到攻擊,不假思索就反擊出去,瞬間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湧向黃蓉。我與郭靖距離黃蓉最近,一齊搶出,攔在前面。郭靖用的是最熟練的亢龍有悔,與歐陽鋒的掌力硬碰硬,我用的是剛學會不久的空明拳,想以柔克剛,兩個人合作道也算得上剛柔並濟,再加上歐陽鋒有心收力,這排山倒海般的一掌竟然化解了。
歐陽鋒掌力一收,站起身來,對黃蓉說道:「慚愧,作叔叔的沒傷到賢侄女吧?」
黃蓉受驚不小,勉強笑了笑,並不做聲。黃藥師擔心女兒,抓著女兒的手腕試了試脈相,知道女兒沒事才放下心來,對著歐陽鋒抱拳道:「小女自幼驕縱慣了,才做出此無禮之舉,歐陽兄莫怪。」有對著洪七公和老頑童說道:「剛才兩位賢侄能擋下歐陽兄的掌力,兩位也是後繼有人啊。」
洪七公臉上有光,笑呵呵的謙虛了幾句,老頑童卻大咧咧的說道:「黃老邪,算你識相。剛才楊康那小子用的正是老頑童自創的武功。這十五年老頑童還想出不少的功夫,來來來,咱們過兩招,也讓你見識見識。」方才看了歐陽鋒和洪七公的比試,他也是心癢難耐,畢竟他這種級數的高手想找個對手實在不容易,就想找黃藥師鬥上一鬥。
黃藥師搖頭道:「今天是為小女擇婿,我們幾個老傢伙打來打去做什麼。華山論劍之期將近,到時候再一分高下好了。」說著不再搭理老頑童,對著洪七公和歐陽鋒說道:「雖然拙荊早亡,但為小女擇婿的大事也要她同意,咱們就到拙荊的墓前比試,也讓拙荊挑一挑未來的女婿。」說著,當先引路,帶眾人來到夫人的墓前。
我與郭靖,歐陽克三人恭恭敬敬的在黃蓉母親的墓前磕頭,黃藥師黯然的對著墓碑說道:「阿衡,面前的三個少年,就是給咱們蓉兒提親的,你挑一個合心的,保佑他比試得勝吧。」接著走到一個石盆前,掏出《九陰真經》點燃,嘆了口氣說道:「當年你為了這《九陰真經》耗盡心血,如今為夫總算將經書找來,就在這裡燒給你吧。」
歐陽鋒一聽到「九陰真經」四個字,眼睛馬上瞪圓了,看見黃藥師要燒,就想上前搶奪,但心年一轉,看了看旁邊的洪七公和老頑童,覺得實在不是出手得時機,當下乾笑幾聲,問道:「藥兄,你燒給你夫人的真的是《九陰真經》嗎?我記得那經書當年是王重陽得到了,怎麼又落入你手,莫不是你早就和全真教結成了親家,那樣兄弟我可是白來一趟了。」
黃藥師還沒說話,老頑童就搶著說道:「老毒物,誰不知道你一直想打《九陰真經》的主意,我告訴你,上冊老頑童燒給師哥了,下冊黃老邪也燒給老婆了,你想搶《九陰真經》只能去陰間啦。」說著仰天大笑,得意非凡。
歐陽鋒並不答話,只是冷笑了兩聲,適才黃藥師燒的東西如何而來早先他已經看到了,再加上老頑童在桃花島一待十五年,今天才出現,也必定與此事有關,前後一推想,所以《九陰真經》現在要找誰問他已經是心中有數。
黃藥師燒了經書,拍了拍手說道:「我出幾個比試的題目,誰能先勝兩場,誰就是我的女婿。咱們都是武林中人,第一場自然是比試武功。」話未說完,歐陽鋒就搖頭道:「這不公平,那兩個小子是結拜兄弟,一定會兩個人一起對付我侄兒,我侄兒豈不是先輸一場?」我知道歐陽鋒其實是剛才試了試我和郭靖的功力,心中知道自己侄兒不能穩勝,所以才口出此言。我都明白歐陽鋒的小算盤,旁人心裡自然明鏡一般,洪七公當下就冷笑道:「你侄兒那小混蛋看樣子都快三十了吧,練了這麼多年的功夫還怕兩個十幾歲的小鬼,依我看,老毒物你還是趁早收拾收拾回西域吧,不要在這兒丟人了。」
歐陽鋒臉上一紅,怒視洪七公,洪七公毫不示弱,脖子一梗,不屑道:「怎麼,剛才沒打夠,還要再試試?」
歐陽鋒怒道:「老叫花,難道我還怕了你不成?」雙手一擺就要出招。老頑童也在那裡大呼小叫,抻胳膊伸腿,巴不得兩個人再打一架。
黃藥師笑道:「兩位今日駕臨桃花島,難道是顯功夫來了?兄弟既然能出了題目,自然會讓三家都感到公平。」
洪七公和歐陽鋒聞言不再動手,想聽聽黃藥師到底有什麼公平的法子。黃藥師微微一笑,說道:「咱們幾個老傢伙武功都在伯仲之間,想分出個勝負沒有個幾千招是不成的。今天就由你們三家的長輩分別試一試三個小輩的武功。」說著在空地上畫了三個一丈左右的圈子,接著道:「歐陽兄試郭靖,七兄試楊康,老頑童試歐陽克,他們三個誰最後被打出圈子就算誰贏。不過三位武功高強,要是出手太重打傷了後輩,那就算輸。」
歐陽鋒和洪七公都覺得不錯,點頭答應,老頑童純粹是為了搗亂,有架打就興高采烈,自然沒有異議,當下六人分成三對,都站到圈子內,就待黃藥師示意動手。
第七部
第十章 無影琴刃
隨著黃藥師一聲喊,三個圈子人影飛舞,六人動上了手。洪七公名不虛傳,就算沒用降龍十八掌,也是打得我沒什麼脾氣。好在我新學了左右互博,左手空明拳,右手大伏魔拳,相當於一剛一柔兩個楊康聯手,勉強抵擋了洪七公的攻勢。
我和洪七公以快打快,來來去去竟然過了近四十招。我全力抵擋,不敢看旁邊的戰況。洪七公卻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突然眉頭一皺,低聲喝道:「小子,小心了。」 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我推來,赫然是降龍十八掌中的絕招亢龍有悔。雖然洪七公沒用全力,但我還是抵擋不住,被一股大力打在空中。好在洪七公手下有分寸,我在半空一個翻身,安然落地,但還是沒能抵消洪七公的掌風,又登登登的後退了幾步,才定了下身形。
洪七公站在圈內,對我點頭道:「小子,你很不錯,小小年紀又如此造詣,老叫化當年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沒有你這麼厲害,全真教果然名不虛傳。」
小爺的武功和全真教關係不大,但也只能報拳施禮道:「洪前輩過獎了,晚輩多謝洪前輩指教。」
四下看看,發現郭靖和歐陽克也早就被打出了圈子,只是歐陽鋒與老頑童兩人像烏眼雞一樣相互瞪著,大有一觸即發的樣子,搞得我一頭霧水,怎麼這歐陽鋒又和老頑童對上了,難不成歐陽鋒屬狗的,得誰咬誰?
黃藥師也是皺眉道:「這次比武雖然是楊世侄最後落地,但老頑童你打傷了歐陽世侄,咱們有言在先,只能算歐陽世侄贏了。」
老頑童聞言跳腳大罵:「老毒物,你不是好人,你教出來小毒物也不是東西。老頑童用了多大的勁兒老頑童不知道麼,臭小子竟然出這種陰招。黃老邪,你是笨還是你眼神不好?這小子明明是裝的,難道你看不出來麼?」
黃藥師冷哼道:「老頑童,我剛才已經為歐陽世侄把過脈了,他明明是內府受傷,內息紊亂,咱們都是練武的,都知道這傷是如何來了。」
歐陽鋒也在旁邊怒道:「老頑童,這件事咱們沒完,姓歐陽的不能讓人白打了。」
老頑童跳著腳還想罵人,旁邊的洪七公一把拉住老頑童,說道:「老頑童,咱們是老實人,怎麼能瞭解這種詭計,既然人家藥兄都說了,這啞巴虧咱們是吃定了,還是算了,再看看下面的題目吧。」
黃藥師不再理老頑童,說道:「午時快到了,咱們先休息一下,用點便飯。歐陽兄,令侄受了點微傷,你先給他治了。七兄,你也來嘗嘗蓉兒的手藝。」最後轉頭對這老頑童說道:「老頑童,你是跟我去吃飯呢,還是繼續在這裡罵街?」
老頑童哼道:「廢話,我自己在這裡口乾舌燥也沒人聽見,老頑童可不是傻子。黃老邪,你可不要小氣,還拿那些淡酒來糊弄老頑童。」
黃藥師微微一笑,手一擺,當先帶路,引著眾人來到精舍。路上我拉過黃蓉,輕聲問道:「蓉兒,發生了什麼事,那個歐陽壞蛋怎麼受傷了。」
黃蓉憤憤不平的說道:「楊大哥,那個壞蛋一開始動手就四處亂竄,根本不和老頑童交手,老頑童輕功比那個壞蛋高,繞了一圈就就追上來,一拳把壞蛋打了出去。那個壞蛋一掉到圈外就坐在地上不起來,還假惺惺的吐了點血,哼,一看就是裝的。」
旁邊老頑童連連點頭,對黃蓉大起知己之感,說道:「好姑娘,你就是比你那壞老爹強,一眼就看出那小壞蛋是裝的。老頑童那一拳用的自創的空明拳,聲音很大,勁力卻是回收,怎麼能打傷人。」說著雙手呼呼的比劃幾下,演示自己剛剛用的招式。
我和郭靖都學過空明拳,對這收勁的手法都很瞭然,自然明白其中道理。郭靖憤憤道:「太卑鄙了,連黃島主都被騙了。」我心中知道其中道理,沒有學過空明拳的人當然不知道其中的奧妙,黃蓉是先入為主認定歐陽克不是好人,才斷言歐陽克裝傷,黃藥師親眼所見,親手把脈,自然會認為老頑童出手太重。我倒是很佩服歐陽克的急智,眼見自己第一個被打出圈子,當機立斷逆運內息,讓自己受傷,如此反敗為勝的法子就是我也只能做到這一點了,看樣子這傢伙還真的不一般呢。
既然黃藥師已經定論,比武算是歐陽克贏了,也只能罷了,安慰了老頑童幾句,隨口問道:「二弟,你在那歐陽鋒手底下堅持了多久。」
黃蓉搶著回答道:「楊大哥,靖哥哥武功真的進步了很多呢,幾乎和你同時被打出圈子,不過你在空中翻了一下,結果靖哥哥就先落地了。」
我聞言心下恍然,原來是洪七公看到郭靖堅持不住了,不得已才出絕招打我出來,想想降龍十八掌的威力心中還真是挺羨慕的,暗中琢磨是不是也要偷學一下。轉念一想,還是決定放棄,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性格,能偷懶的時候決不會努力,要我向傻小子郭靖那樣一門心思練武,還不如死了算了,如今我所知道的武功那一項練好了都不會次於降龍十八掌,還是不要太貪心了。
午間用餐的時候,歐陽鋒借口幫侄子療傷,回到了他的大船上,就不和大家一起用飯了。我知道他表面上是這麼個理由,其實是怕黃蓉在吃的東西中做手腳,畢竟小丫頭古靈精怪,誰也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來。
我是第一次嘗到黃蓉的手藝,簡簡單單的幾道家常菜作的別具匠心,吃的我和洪七公舌頭都差點吞下去。我現在才理解為什麼洪七公這麼老遠跑來桃花島給郭靖做主了。感情這老叫化想讓黃蓉作做徒弟媳婦兒,其主要的目的應該就是這口腹之慾了。這頓飯我也多給自己了個借口,畢竟總讓弟媳做飯實在不好,還不如變成老婆放在家中。
洪七公對黃蓉是大加稱讚,連誇黃蓉家學淵源。黃藥師卻搖頭道:「蓉兒別的本事都是我教的,唯有這烹飪一道實在是她天生的本事,這也算是遺傳自拙荊,當年內子也有一手好廚藝。」說著卻有點黯然。黃蓉見父親又想起母親,眼眶也是一紅。洪七公略感尷尬,連忙轉移話題,和老頑童胡說八道了一番,才讓精舍之內氣氛重新變好。
大家吃飽喝足,歐陽鋒也幫侄兒調順了內息,就一齊來到黃蓉母親的墓前,等黃藥師出第二個題目。黃藥師打了個手勢,讓聾啞僕人們搬來了許多的樂器,放在一旁,對眾人說道:「這第二道題目,就是想試試三位賢侄的樂器。」
洪七公聞言臉色一變,就要說話,郭靖已經上前一揖,說道:「黃島主,晚輩對音律實在是一竅不通,這一場晚輩認輸了。」洪七公也立刻接口道:「藥兄不是一向說要公平比試麼?老叫化粗人一個,也教不出秀才徒弟。」
黃藥師笑道:「七兄,兄弟剛才說的是要考樂器,不是考音律。適才七兄參與兄弟和歐陽兄的比試,那裡又用了什麼音律了。」
歐陽鋒剛才與郭靖動手,四十多招才將郭靖打出圈外,心中明白就憑自己侄兒的內力修為還真不是對手,當下說道:「藥兄,小侄新傷初癒,只怕不能聆聽藥兄的雅奏啊。」
黃藥師笑道:「無妨,兄弟只用三成功力,歐陽賢侄自當抵禦得住。」又轉頭問老頑童道:「老頑童,你可有什麼意見。」
老頑童洋洋得意的笑道:「我們全真教門下,比文比武都無所謂,黃老邪你就放心吧。」他前幾日的確聽到過我彈琴,自然大有信心,忍不住自吹自勵起來。
黃藥師見三家都沒有異議,就讓幾個小輩挑選樂器。我還是用琴,歐陽克捧來了他叔叔的鐵箏,郭靖不會吹不會彈,找了大鼓放在身前。
黃藥師一曲《碧海潮生曲》雖然只用三成功力,但威力也不可小窺。歐陽克這傢伙一心防守,一時間倒也彈的有聲有色,而郭靖聽過前面高手們的比試,就只想著用鼓聲打亂黃藥師的蕭聲,反而聲聲搶攻,與蕭聲糾纏在一起,只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我看著歐陽克龜縮不出,心中煩悶,想給他個教訓。早幾日練習黃藥師給我的《碧海潮生曲》的時候,突發奇想,將內力灌注到琴弦,再形成音波打出去。多次試驗之後,竟然也讓我成功了,雖然因為琴弦和內力的關係,打出去的音波威力尚弱,但已經不再是光憑聲音傷人了。眼看著郭靖的鼓聲越來越急,我知道這樣下去郭靖堅持不了多久,當下心分二用,左手還是一曲《碧霄吟》,右手運勁,猛地一道音波向歐陽克打去。
雖然距離歐陽克很近,但是我這道音波因為初學咋練,還是打得偏了,順著歐陽克的臉頰飛了出去,只割斷了他幾根頭髮。既然我現在還沒什麼準頭,就不再琢磨打臉,接連幾個重音,胡亂向歐陽克打去。
旁觀的幾人都很是詫異,我的樂曲雖然沒有停頓,但中間突然莫名的出現了幾個不和諧的重音,而且彈琴的姿勢也是怪異,都不知道我打得什麼主意。當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我這裡的時候,歐陽克突然哎喲一聲,鐵箏的鐵弦竟然斷了幾根。
緊接著噗的一聲悶響,郭靖的大鼓也被他給敲破了。黃藥師停下了蕭聲,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郎聲宣佈:「這第二場比試,楊世侄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