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湖水戰
彪悍的女人手中刀往地上一扔,轉身又跳上床,鑽進被子,只露個腦袋,用那種特無辜的眼神,可憐巴巴的望著我。我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這女人還真是極品啊,真能裝,要不是現在段天德現在還是身首異處躺在那裡,我還真不相信剛才揮刀的是這個女人。
我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比下去了,乾咳一聲,訕訕的說道:「那個,這位大姐果然是女中豪傑,在下佩服,這個,嗯,在下還有點事,就先走了。」說著轉身一摸艙門的把手,就要開門出去。
走出船艙,我長出了一口氣,暗罵自己沒出息,不就是殺個人麼,學了這麼多年的武功,不就是為了快意恩仇,事到臨頭反而手軟,還不如一個娘們,看來以後要找個機會見見血了,要不還不被人笑話死。
定了定神,趕緊往外走,我雇來的那個漁夫那麼的貪心,看樣子就不是什麼講信用的人,等的時間長了恐怕就會把我扔在這裡,小爺我可不想游水回去。沒走兩步,突然聽到上面甲板上好像炸了鍋一樣亂了起來,接著一軍士連滾帶爬的向這邊跑來,聲嘶力竭的叫喚著:「段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太湖的水寇殺上來了。」
好傢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太湖上的那群人開始動手了,這些傢伙陸地上本事不怎麼樣,但是在水裡,我可不敢與他們叫板,得早點想辦法。
那軍士已經被嚇破了膽,竟然對我這個從身邊走過的人都視而不見,跑到段天德的艙門前拚命的拍門。我從那裡出來的時候,門只是虛掩著,那軍士一個收勢不住,直接滾到裡面,接著又連滾帶爬的跑出來,扯著脖子喊道:「不好了,段大人被水寇殺了,快來人啊。」
我心中暗笑,這下到好,我這殺官的罪名算是扔到太湖水盜身上了。上面都已經夠亂的,這個軍士還在那裡殺雞一樣的亂叫,實在難聽,隨手拎著他的脖子,將他腦袋往旁邊一撞,整個世界清靜了許多。
上了甲板,這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這艘船是船隊裡面最大的船,上面都是平時大拍段天德馬屁的傢伙,哪有什麼有本事的人,如今段天德已經死了,沒人指揮,船上的那些宋兵就像沒頭的蒼蠅,到處亂跑亂撞,只是這是在一個船上,他們就是想逃跑都沒地方跑。
不出所料,那倒霉的漁夫果然無影無蹤了。一縱身上了一個桅桿之上,向四下看看,十來艘官船都被小舢板包圍了,一群大漢嘴裡咬著刀子往大船上爬。那些官兵沒地方可以逃,無奈之下只能拔刀子拚命,那些水盜雖然凶悍,但是爬上船的人還是比較少,以少敵多,一時也奈何不了官兵。
我坐在橫桁之上,隱身於帆後,看著底下周圍到處是大小船隻,心中不住的盤算怎麼才能離開這裡,可是想了半天毫無頭緒,索性不去想了,坐在橫桁之上,安心看著底下,見機行事好了。
坐在橫桁之上,陣陣涼風自背吹來,放眼望去,繁星在天,薄霧籠湖,甚是暢快,要不是底下喊打喊殺,真想放下背後的短琴,彈奏一曲。這太湖的景色真的不錯,以後有機會一定讓許立搞艘大船,我也學學書中的楚香帥,在水面上添香弄玉,也是樂事一件。
眾多的小船團團圍住官船,叫罵聲、呼叱聲、兵刃相交聲、身子落水聲,再混合著小船上一陣陣的海螺聲,讓我大開了眼界,這種水戰我可是頭一次看到,比電視上看到的精彩多了。又過一會兒,幾艘管船陸續起火下沉,想必是水盜們搶光了東西開始燒船了。
我這下有點著急了,這些傢伙不但搶東西還燒船,難不成我今天真的要游水回去,現在可是剛剛初春,那還不凍死我了。
遠處海螺聲起,又出現了幾條大船,那些水盜們看到自己的船到了,打得更是興起,那些官兵走投無路,想跪地求饒,但太湖水盜們鐵了心的殺人滅口,根本就不停手。無奈之下那些官兵只得掏刀子拚命了。
我所在的這條船上還有個金國的欽使,還帶了些金國的精兵,雖然人數不多,但是比起那些只會拍馬的兵痞強點,一個個輪著狼牙棒,拚命的阻擋水盜們上船。對面大船上的人看到久攻不下,飛身過來了幾個高手,幾下子就收拾了那群金兵,招呼一下,帶了些大漢進船去搜。
不一會兒,那些人押著金國的欽使走了出來,我仔細一看,果然是老熟人了,小時候一起橫行上京的朋友完顏亮,雖然有好幾年沒見了,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只不過這幾年看樣子他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已經面色青白,再加上現在被水盜抓住,如今更是面無人色了。
這種酒肉朋友我自然不會犯傻去救他,也只能算他倒霉,小爺我不做小王爺,那這出使大宋的好差事就落在他頭上,完顏亮來大宋之前怎麼也不會想到會有今天吧。
接著那群大漢陸陸續續的抬了十幾個大箱子出來,看樣子就是完顏亮和段天德一路上搜刮的金銀珠寶了。隨後一頭領模樣的漢子拎著段天德的腦袋走上了甲板,身後還綁著一個衣衫凌亂的女人。
遠處的大船又傳來幾聲海螺聲,附近的幾艘官船都開始著火,陸續下沉。那頭領大聲喝道:「放火燒船,通知水鬼辦事。」
我可不想自己真的游泳回去,憑我的水性,還不如賭一把運氣,看看這些水盜有沒有江湖道義了。我一縱身躍下桅桿,郎聲對那個首領說道:「這位寨主請了,既然眾位兄弟想燒船,不知道能否然讓在下搭個便船回去?」
眾人一見我從天而降,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都掏出兵刃,一起戒備的看著我,一個個都眼露凶光。這些人也就是體格強壯點,操練了幾年套路,人再多我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在這個船上,我還是要客氣點的。
完顏亮正要被押上小船,這時候發現突然停了下來,一回頭看到是我,大喜過望,大聲喊道:「老大,救我啊。」這小子眼睛還真毒啊,這麼多年沒見,竟然也是一眼就認出我了。
那個領頭的聞言更是惡狠狠的瞪著我,大聲問道:「你是什麼人,莫不是來幫金狗的?」
這個誤會可有點大了,我連忙搖頭道:「在下全真教楊康,與那小子只是一面之緣,這位寨主莫要誤會。這次來只是為了私人恩怨。」說著用手指了指那頭領手中的腦袋。
那首領一聽全真教,臉色一緩,剛要說話,身後那完顏亮卻大喊道:「完顏康,你不講義氣,當年和老子稱兄道弟,現在翻臉不認人了。老子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說著拚命得掙扎著。旁邊的一個大漢看他掙扎的煩人,重重的給了他一腳,完顏亮才老實了點,但嘴裡還滴滴咕咕的罵。
這傢伙還真是壞,自己逃不了非要拉個墊背的,他死不死關我屁事,做鬼也不應該找我啊。不過聽了完顏亮的話,那頭領卻是半信半疑,但剛才我從桅桿上跳下來,已經露了一手輕功,他還是有點眼力的,當下將人頭扔給旁邊的嘍囉,抱拳道:「這位少俠稍候,我派人通知我家瓢把子。」說著一揮手,命一個精細點嘍囉坐船走了。
不一會兒,一條小船飛快的使了過來,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跳上大船,這青年背厚膀寬,軀體壯健,舉手投足透露出一股子精神,但面色沉靜,卻帶著些溫文爾雅。看樣子來人應該是歸雲莊的陸冠英了。
第二章 技壓群盜
陸冠英跳上船來,身後跟著幾個壯漢,雖然作漁人打扮,但神情粗豪,舉止剽悍,而且個個身負武功,想必是太湖水盜的一些寨主。陸冠英上下打量我一下,然後抱拳道:「這位就是全真教的楊少俠?太湖陸冠英有禮,不知少俠是全真七子哪一位的門下。」
我還禮道:「在下是全真教長春真人門下楊康,見過陸當家。」
陸冠英擺手道:「當家二字實在是不敢當,太湖上各位寨主不陸冠英才疏學淺為意,讓冠英居中調度,冠英實在慚愧的緊。」他這顯然是客套之詞,他身後那些個人都是惡形惡狀,哪一個是善良之輩,可個個都對陸冠英畢恭畢敬,執禮甚恭,很顯然陸冠英這太湖水盜的首領做的不是一天兩天了。
陸冠英頓了頓,接著說道:「在下恩師曾經與丘真人有過一面之緣,對丘真人的功夫很是佩服,不知道楊少俠能否指教冠英一二?」
說來說去還是以為我這個全真弟子是假冒偽劣的,要試一試我的武功。從剛才陸冠英上船就能看出他的水平,我自然毫不畏懼,笑道:「既然陸兄有意考教在下的武功,那在下就失禮了。」說著左手一背,右手微伸,雙腳不丁不八,擺了個經典的黃飛鴻招牌姿勢,說道:「陸兄請。」
陸冠英愕然的看著我的姿勢,這種渾身上下都是破綻的亮相反而讓他不知所措。當下也只能抱拳道:「恕冠英失禮了。」言罷拉開架勢就與我打在一處。
南下的一路上,我沒少和師傅切磋,師伯馬鈺也從旁指導,如今的我雖然無功沒什麼長進,但是見識和交手的經驗已經不是當日的阿蒙了。我的左手一直背在背後,也不移動腳步,只用一隻右手低擋陸冠英的招式。我如此出手,雖然也是有點欺負人,但如今身在船上,如果不能技壓陸冠英,讓這群水盜把船鑿沉了,我這一百多斤可就餵了太湖的魚蝦了。
陸冠英是臨安府雲棲寺枯木和尚門下,自藝成以來,仗著一身的武功和卓越的見識,技壓太湖群盜,坐了太湖水寨的總頭目。這次出手打劫官船,早在段天德他們還在杭州的時候就派人跟著,一直等到段天德進了太湖才動手,除了幾個金國來人,千餘官兵全都葬身湖底,計劃之精密,手段之毒辣,實在是歷代太湖水盜之冠。
本來事情從頭到尾都在陸冠英的掌握之中,但突然跳出來個少年自稱是全真弟子,要搭船上岸。若是平常之人陸冠英早就命人鑿船,讓他自生自滅,但來人號稱是全真弟子,卻讓陸冠英不得不過來看看,畢竟全真教威名赫赫,全真七子個個行俠仗義,他太湖水盜雖然是綠林的英雄,但也要給全真教面子。
當年陸冠英的師傅枯木和尚被段天德欺騙,與丘處機發生誤會,害得他師弟焦木和尚身死,江南七怪重傷。枯木和尚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丘處機大發神威,但是道聽塗說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所以教徒弟的時候不止一次提過全真武學。陸冠英少年得志,心高氣傲,自覺的青出於藍勝於藍,聽說來人自稱是全真弟子,看樣子年齡也不如他大,所以乾脆就動手試試。
陸冠英剛過了三招,就知道自己與對方不是一個檔次的,對方只用一隻手,連腳都不移動地方,隨手應付他的攻擊,招數固然精妙,而時刻部位拿捏之準,更是不凡。他雖然心中佩服,但也覺得對方實在是太過托大,胸中戰意更起,一聲大吼,恍若虎嘯,使出了他最為得意的武功羅漢伏虎拳。
陸冠英打得性起,打一拳,喝一聲,拳風虎虎,足影點點,旁邊觀看的眾水盜都大聲喝彩起來。我暗暗皺眉,這傢伙死皮帶臉的招招強攻,難道看不出小爺讓這你麼?也罷,現在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在水面上就給你們太湖水盜點面子,不讓你們當家老大輸的太難看。陸冠英拳法越來越緊,又是大喝一聲,一拳當胸擊來。這一拳雖然來的兇猛,但我早就料到他的功力,就算打中也傷不了我,當即運氣於胸,硬接了陸冠英這一拳。
砰的一聲,陸冠英的拳頭實實在在的砸在我的右胸,我肩頭微晃,將拳勁卸了出去,右手按住陸冠英的胳膊笑道:「陸兄,就切磋到這裡如何?」心中暗罵,你奶奶的,要是你還不依不饒侯著臉皮動手,小爺我也不給黃老邪面子,先扭斷你一隻手,再劫持你作人質,看那些水盜敢亂來。
陸冠英知道自己的拳力,這一拳他是全力出手,要在平時可以打碎五塊磚頭,對方若無其事的受了,自己再不知好歹那就說不過去了,當下郎聲笑道:「楊兄好本事,冠英心服口服。」接著搖搖頭道:「不怪家師萬分推崇全真教的武功,果然名不虛傳。」
既然陸冠英沒了敵意,我順勢就放開了它的手臂,微笑道:「陸兄過獎了。」自己想找詞謙虛一下,但是明擺著武功高人家太多,怎麼說都不好聽,當下顧左右而言他,說道:「陸兄性子豪爽,楊某也很是喜歡。楊某新近搬到太湖,還請陸兄多多關照呢。」
陸冠英聞言大喜,拉著我的胳膊說道:「太好了,想不到楊兄竟然也住在太湖附近,如不嫌棄,來冠英莊上盤桓兩天如何?」說著熱切的望著我。
我知道這小子是想讓我指教他一下,畢竟我也算是搬到了太湖,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和這些太湖水盜打好關係,一旦有事也好有個照應,當下點頭說道:「楊某也想交陸兄這個朋友,那就打擾陸兄幾天了。」
我這裡和陸冠英稱兄道弟,那邊的完顏亮著急了,大聲喊道:「老大,我知道錯了,你看在當年一起喝過酒的份上,救救我吧。」
陸冠英轉頭看了完顏亮一眼,疑惑的問道:「楊兄認識這個金狗麼?」
我點點頭,說道:「不錯,楊某是在金國的上京長大的,當年和這個傢伙有點交情。但後來知道自己是漢人後,我就帶家眷返回了故土了。」我頓了頓,瞪了完顏亮一眼,本來我是想幫他說點好話,但是剛才那傢伙臨死要拉我墊背的話讓我生氣,當即對陸冠英說道:「這傢伙當年在上京是出了名的紈褲子,和他喝幾頓酒不算什麼交情。陸兄大可不必為了我為難,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完顏亮聞言一臉的死灰色,張嘴要罵,陸冠英一揮手,站在旁邊的一個嘍囉隨手拿了塊黑不溜秋的破布,揉吧揉吧弄成一團,然後塞在完顏亮的嘴裡。看著那塊髒布我都有點噁心,那完顏亮那裡吃過這個,當即眼珠一翻就暈了過去。
不再搭理完顏亮,我和陸冠英坐小船來到太湖水盜的大船上,身後那些嘍囉各自分工,不一會兒那最後的官船也著火沉沒了。
待得來到陸冠英的歸雲莊,已經是下半夜了,陸冠英親自送我到客房,對我說道:「辛苦了一夜,楊兄想必也是累了,還是休息一會兒,明兒個一早我帶楊兄在莊子裡面轉轉,再向楊兄請教一二。」接著又指著床邊的一個繩子道:「楊兄又什麼需要可以拉動這個繩子,自會有人服侍。我這個莊子建得頗有些古怪,時常會讓人迷路,楊兄可莫要獨自出去,還請楊兄莫怪。」
看著他連連拱手的樣子,我暗暗好笑,我自然知道你這歸雲莊出自黃老邪的奇門遁甲的那一套,我是不會笨的半夜三更在那裡轉來轉去,又怎麼會怪罪於你呢,畢竟黃老邪這方面可是武林一絕呢。
第三章 琴蕭相和
送走了陸冠英,已經是下半夜了,眼看著再有一個時辰就天亮了,實在沒什麼必要再睡一會兒。適才在湖中官船之中,坐在橫桁之上,感覺那陣陣的涼風吹拂後背,再縱觀薄霧籠罩的湖面,當真是心懷大暢,但是當時身處險境,不能扶琴一曲,實在是一大憾事,如今得閒,又無心睡覺,自然要收拾心情,彈奏一曲。
在這客房中彈琴,實在是有點點大煞風景,當即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雖然不能再院子裡面亂轉,但總可以上房吧。一縱身,手指在屋簷上一按,輕輕巧巧的就上得屋頂。
環顧四周,雖然看不到遠處的湖面,但是夜色如水,頭上繁星點點,卻也讓我心懷舒暢。在屋脊上坐下,將琴放在腿上,調了調音色,一陣琴音就在手指間流出。
我並沒有什麼目的,只是隨手彈奏,一定神就發現自己竟然彈奏的是一曲《流波》。這是我在終南山上常常彈奏的一個曲子,原因無他,是因為莫愁特別喜歡這個曲子。隨手就是這曲《流波》,看來我是想起終南山上的莫愁了,也不知道莫愁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也想我現在一樣飽受相思之苦。我暗暗後悔,當日何必報復那個老女人呢,要是早早的治好了那個老女人,現在早就和莫愁兩人雙宿雙飛了。
隨著琴聲,我好像又回到了終南山上,與莫愁兩人琴蕭相和,一種溫馨的感覺充盈於胸。一曲終了,卻發現有點奇怪,剛才沉浸在思念莫愁的心懷中,沒有在意,但現在回想起來,剛才的確聽到了陣陣的蕭聲在與我相和,難道是我思念莫愁而產生了幻覺?但剛才簫琴酬答,曲盡綢繆的感覺卻真的是實實在在。
我正疑惑不定,不遠處傳來咯咯的笑聲,兩個人影向這邊躍來。當先一人出聲笑道:「小王爺,想不到你的琴藝如此了得呢。」聲音清脆動聽,正是黃蓉。
來人正是傻小子郭靖和黃蓉,他二人在太湖上偶遇喝酒釣魚的陸乘風,黃蓉憑藉著她老爹的見識,讓陸乘風引為知己,所以被邀請住進了歸雲莊。入夜時分適逢陸冠英率領太湖水盜強搶官船,黃蓉一時興起,帶著郭靖去看熱鬧。歸雲莊的奇門遁甲都是緣自桃花島,黃蓉走的自然是輕車熟路,進進出出也沒人發覺。湖上一場大戰,看的郭黃兩人大開眼界,待得郭靖看到義兄與人比武,本來馬上就想上去相認,好在黃蓉在他旁邊,拉住了衝動的郭靖,最後也跟著陸冠英的大船回到莊上。
適才我一曲《流波》奏出心聲,黃蓉聽得心中感動,忍不住掏出玉蕭以蕭聲相和。黃蓉為人聰明,雖然對武功上面不太專心,但家學淵源,她老爹的琴棋書畫,奇門遁甲卻學了很多。雖然黃蓉年紀尚小,不明白這才子佳人琴蕭相和的意思,但是適才的一曲《流波》讓她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沒等我說話,郭靖上前拉住我的胳膊道:「大哥,沒想到你真的也來歸雲莊了,剛才我在船上要不是被蓉兒拉住,我一定會上去幫你助威的。」
我一聽大汗,暗暗慶幸,好在傻小子你被拉住了,要不還指不定被你攪和成什麼樣子呢。但臉上卻帶著微笑,對郭靖說道:「二弟,原來你和黃姑娘也來到太湖了。」說著向黃蓉點頭示意,「適才是黃姑娘以蕭聲相和麼?」
黃蓉吐了吐舌頭,調皮的笑道:「是呀,沒想到你這個小王爺還有這種本事。不過這曲《流波》感覺好怪,和我爹彈的有點不一樣,但是我很喜歡。」
小丫頭還算識貨,我這是抒發相思的琴聲,怎麼能和你老爹一樣,你老爹和你娘陰陽相隔,吹奏這個曲子自然是積鬱難舒,曲中自然含有悲愴之意,又怎麼能和我這種歡快的琴聲想比,你小小年紀怎麼能領會你老爹的心思,當然會喜歡聽我的這種曲風了。
我輕輕笑道:「黃姑娘過獎了,我好久沒有彈奏此曲,指法都有點生疏了。」我頓了頓,接著說道:「黃姑娘,我早就不是什麼小王爺了,這王爺二字莫要再提了。你與我二弟是好朋友,也叫我一聲大哥吧。」
黃蓉俏臉一紅,點頭道:「嗯,大哥。」接著又瞟了一眼郭靖,可惜那傻小子傻傻的站在那裡,什麼表示也沒有。黃蓉撅撅嘴,有些不快,繼續說道:「那大哥也不要黃姑娘黃姑娘的叫著,也稱呼我蓉兒吧。」
我心中大喜,哈哈,傻小子郭靖你不解風情,小丫頭有點生氣都不知道,既然小丫頭大哥也能叫的出口,說明她並不排斥於我,咱們以後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多年的經驗告訴我,現在千萬不能流露出一點點喜色,當下淡淡的對郭靖說道:「二弟,一路上你可遇到過你的師傅?」
郭靖搖搖頭道:「沒有,只是收到師傅的口信,讓我不要忘記明年中秋去煙雨樓相會。大哥,師傅是不是很生我的氣?」
看著傻小子忐忑的樣子,不禁有點好笑,傻小子你即想泡妹妹,又想討師傅歡心,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好事。但現在黃蓉小丫頭在身邊,我只是模稜兩可的說道:「這件事沒什麼的,等你師傅氣消了,自然就不會怪你。」
郭靖生性曠達,雖然對師傅很有歉意,但自覺的身邊的黃蓉真的很好,眾位師傅一定也會喜歡,當下也不再在意。旁邊黃蓉也不想討論此事,便岔開話題,問道:「大哥,你怎麼會在那官船上出現?」
我隨隨便便的答道:「噢,我是去收拾那船上的指揮使段天德,沒想到遇上太湖上這群人打劫官船,後來看到他們要放火燒船,只得搭他們的船回來了。」
郭靖一聽「段天德」三字,猛地抓住我的手,顫聲問道:「段天德?大哥說的是那個段天德。」
早就料到郭靖的反應,我答道:「還能有哪一個段天德?當然是當年害得楊郭兩家家破人亡的那個奸人段天德了。」
郭靖兩手緊緊的抓著我的手臂,咬著牙問道:「大哥可曾殺了那人?」
我笑道:「如此狗賊當然是手起刀落,殺了乾淨,如今人頭還在那水盜頭領陸冠英手裡呢。」
郭靖猛地跪下來,向我磕頭放聲大哭道:「多謝大哥幫我報了殺父之仇。」
我趕忙扶起郭靖,說道:「二弟這是為何,那段天德是你我兩家的仇人,更何況你我二人已是結拜兄弟,又何必分得如此清楚。」看著郭靖眼淚鼻涕滿臉都是,連忙接著說道:「我們既然已經得報大仇,應該高興才是。看你哭得像小孩子似的,也不怕蓉兒笑話。」
郭靖聞言,果然停止哭聲,用袖子在臉上胡亂的抹了幾下,將眼淚鼻涕都擦在袖口。我看得噁心,怕郭靖還要拉我的胳膊,連忙說道:「馬上就要天亮了,我們還是各自回房吧。等會兒陸家的家人找不到人,恐怕會說我們這些座客人不懂禮貌了。這陸家的歸雲莊看樣子有點古怪,我就不能送你們了。」
黃蓉撇嘴道:「不就是區區的九宮八卦麼,大哥,若是你想學,找個時間我教教你,以你這麼聰明,這種小學問定然難不倒你。」
郭靖連忙上前道:「蓉兒,大哥說的對,我們也應該尊重一下陸老先生啊。」
黃蓉見兩人都這麼說,沒有辦法,只得噘著小嘴和郭靖回去了,臨走還喊道:「大哥,有機會我們再彈琴啊。」
第四章 鐵屍尋仇
一大早,陸府的家丁就送來了洗漱用具,並送上了早點。陸冠英早早的就來到我房中,看樣子結交之意甚誠。待我用過了早點,陸冠英就迫不及待的要我指點武功。我知道這陸冠英生性好武,也算是個練武的人才,只是沒名師指點,只能拜入臨安府雲棲寺枯木和尚的門下學習,一套「羅漢伏虎拳」能練到那那個水平已是不容易。
算起來陸冠英是黃老邪的徒孫,按照黃老邪的那個臭脾氣,我要是教了陸冠英全真教的武功,肯定不高興,說不定還會不讓陸冠英入他桃花島的門牆,那可就算是害了陸冠英了。雖然不能教陸冠英武功,但是卻可以增長一下他的見識。不久前在路上剛剛領悟的一些武學道理,直接就拎出來,每一樣都能讓陸冠英大開眼界。
當年在終南山,我也常常指點師弟們練武,如今指點下陸冠英實在是輕車熟路。短短的一個上午,陸冠英就在見識上提高了不少。
午間陸府大開宴席,陸冠英邀請我出席。來到歸雲莊大廳,果然郭黃二人都在,當中主席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臉色枯瘦,似乎身患重病,穿著儒生衣巾,手裡拿著一柄潔白的鵝毛扇,想必就是陸乘風了。
陸冠英還沒開口介紹,郭靖就站起身來施禮道:「大哥,你來了。」
陸氏父子聞言一怔,沒想到客人們相互認識,陸乘風笑道:「原來郭老弟和楊少俠是舊相識,如今在敝莊相會,倒真是巧得很了。」
我也笑道:「這位想必是陸老莊主了,在下與二弟是結拜的兄弟,月前分手,沒想到今日在貴莊重逢,的確是巧的很了。」
郭靖性子直爽,聽我如此說,登時一怔,明明昨晚就見過了,怎麼說今日才見?開口就想問,旁邊黃蓉看的真切,連忙在郭靖的手上掐了一下。郭靖吃疼,雖然不明白何意,但也就不做聲了。
陸氏父子見我們熟識,不疑有他,當即讓我坐了首席,郭黃坐了次席,他父子二人在主位相陪。陸乘風與黃蓉本是同門,二人所學一脈相承,談論起來自然投機,我來自於千年之後,見識亦是勝過二人,所以酒過三旬,席上眾人談笑盡歡。
陸乘風喜歡我與黃蓉的見識,每日裡都要在一起品評書法字畫,我幾次向要告辭,陸氏父子都拚命挽留,無奈之下,又想多陪陪黃蓉小丫頭,只得多住了幾日。
這一日,四人又是在陸乘風的書房閒坐談論,陸冠英匆匆進來,神色有異。他身後隨著一名莊丁,手托木盤,盤中隆起有物,上用青布罩住。我看那盤中物的樣子,心中不禁一動,難道是梅大姐要來?不對啊,如今又沒有人要梅大姐來救,梅大姐怎麼找上來了?
陸冠英皺眉道:「爹,剛才有人送了這個東西來。」 說著揭開青布,果然是一個白骨骷髏頭,頭骨上五個指孔,正是梅超風的標記。
郭黃二人同時驚呼一聲,陸乘風更是臉色大變,手中的茶杯也掉在地上,顫聲問道:「這、這是誰拿來的?」
陸冠英答道:「不知道,是門房收的。本來是一個普通的盒子,家丁只當是尋常禮物,並沒在意。沒想到打開來竟然是這個東西。」陸冠英當了多年的太湖水盜的首領,人殺的多了,雖然對這個東西有些奇怪,但是也並不在意。倒是他看到父親表現得如此驚慌,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陸乘風伸手接過骷髏頭,仔細的察看,自言自語說道:「唉,該來的總還是要來,想不到這兩人的武功竟然到了這種地步。看來這次是躲不過去了。」放下骷髏頭,陸乘風就開始叮囑陸冠英為他準備後事,並讓兒子帶家人出莊避難。
陸冠英顯然不明白父親為什麼這麼驚慌,看樣子竟然是要等死,剛想說話,就被陸乘風一頓臭罵回去,他雖然委屈,但也不敢還嘴,只好在那裡低頭挨訓。
陸乘風訓完了兒子,轉頭對我們三人連聲道歉,說明自己仇家上門,不能再款待貴客,感到萬分的抱歉,有是贈金又是送藥的。郭靖大起俠義之心,剛想說話,卻被黃蓉在旁邊制止了,他這段日子習慣了聽黃蓉的安排,也就不再說話了。
我看到陸乘風闇然的樣子,笑道:「不知道老莊主和那黑風雙煞有什麼過節,怎麼一看到這個骷髏頭就如此驚慌?」
陸乘風聞言吃驚道:「想不到楊老弟年紀輕輕也知道黑風雙煞的名字啊。」接著嘆了口氣道:「當年我受此二人連累,不容於師門,還落得個半身不遂。二十年前,我為了報仇,糾集幾十個好手圍攻他二人,沒想到竟然被他們衝出重圍,還死傷了許多人。當年他二人武功就遠勝於我,加上這二十年的苦練,想必更是了得。他二人得罪了我師傅,此事決計不能罷休,我也沒盼望能勝得他兩人,只求拚個同歸於盡,也算是報答師父待我的恩義。」
黃蓉聽得陸乘風的言語,眉毛一動,沉思不語,顯然早就懷疑陸乘風就是他的師兄,如今已經能確定下來,想來正在想辦法幫忙。我微微一笑道:「老莊主也不必過於擔心,雖然這件事是貴師門的家務事,在下不便插手,但在下與那鐵屍梅超風倒是有些交情,既然你們不是解不開的冤仇,在下不自量力倒想做個和事佬。」
陸乘風驚疑不定,問道:「你小小年紀,怎麼能和黑風雙煞拉上關係?據我所知,你們全真教曾經也圍捕過黑風雙煞。」
我點頭道:「不錯,當年黑風雙煞殺戮太重,家師等添為俠義中人,自然責無旁貸。如今那銅屍命喪大漠,鐵屍也是瞎了雙眼,也算是得到了報應。我全真教自然不能出手欺負一個瞎眼的女子,況且那鐵屍近來惡名不顯,想必也不再作惡,我輩俠義中人自然是的饒人處且饒人。」這幾句話說得是大義凜然,我自己都不禁佩服自己的口才。
我頓了頓,又說道:「而我自己與那梅超風相識,乃是私交,與門派無關。」
陸乘風半信半疑,低頭不語,郭靖在旁邊看著,想起大漠的時候馬鈺是曾經說過此話,當即說道:「老莊主,當日在大漠我是親耳聽到全真教掌教馬道長這麼說的,我大哥說的都是真的。」
陸乘風通過這幾日的閒聊,以他的閱歷,早就知道郭靖雖然為人木訥,性子憨直,但是說一不二,既然郭靖都這麼說了,必然確有其事,心中已然相信此事,在聽得銅屍喪身大漠,想起當日同門學藝的情形,心中也不禁黯然。雖然不太相信面前的少年能擺平此事,但知道少了個大敵,心中稍稍放下了點。又命陸冠英傳出令去,派人在湖面與各處道路上四下巡邏,見到行相奇特之人,便以禮相敬,請上莊來。又命人大開莊門,只待迎賓。
第五章 騙子上門
整個歸雲莊都在為梅超風尋仇而忙碌著。陸家上下在為都在擔心,畢竟自己的性命光靠一個少年的幾句話是不能得到保證的。而郭靖心中著實不安,不單單是他曾經手刃銅屍陳玄風,而且梅超風恐怖的形象一直深深的刻在他的腦中,雖然現在他武功大進,但是對於梅超風還是毫無自信。黃蓉也在暗暗擔憂,她知道這個師姐偷了父親的《九引真經》,練了一身古怪的武功,而且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雖然不至於對她動手,但對於其他人恐怕就沒那麼多顧慮了。黃蓉一向自負聰明,但是面對那種武功高強還死心眼的人,卻實在想不出什麼好的對策。
而相對于歸雲莊上下的緊張氣氛,我卻顯得十分悠閒,這件事情根本就全在意料之中。雖然不能保證梅大姐能聽我的話,但是有一個人的話她肯定能聽,就是她師傅黃老邪。幾天前我就在太湖邊上遇到過黃老邪,那傢伙應該早就後悔將幾個徒弟趕走,自然更不能看著徒弟自相殘殺了。有他出面,我再從中調和,這架可就打不起來了。
隔天一早,幾人在陸乘風的書房閒坐,陸冠英興沖沖的跑了進來,老遠的就大聲喊道:「爹,大喜呀,有高人前來幫忙了。」
陸乘風精神一振,問道:「哦,來人是誰?」
陸冠英答道:「那位前輩沒有透露姓名,現在大廳奉茶。」
陸乘風聽說來人不肯透露姓名,心中疑惑,沉思不語。我隨口問到:「少莊主,你怎麼知道那人是個高手的?」
陸冠英一臉的仰慕,回答道:「是冠英親眼所見。今早冠英帶人在莊外巡視,看到那位前輩頂著一個幾百斤的大鐵缸路過莊門,」郭黃二人聞言一齊驚呼道:「幾百斤?好大的力氣。」陸冠英點頭道:「不單單如此,那鐵缸中還裝滿了水,看樣子怕足有千斤呢。」
我一聽來人頂著上千斤的水缸路過,剛剛喝到嘴裡的一口茶全噴了出來,連聲咳嗽。屋中眾人見我面色古怪,只道我是突然聽聞高手吃了一驚,被茶水嗆到,並沒有在意。我坐在那裡卻強忍著笑意,看來來的就是那個老騙子裘千丈了。
陸冠英繼續說道:「要是單單力氣大些倒也沒什麼,開始時候我怕是對頭的幫手,就跟著那位前輩,沒想到那位前輩後來竟然頂著鐵缸從河面走過,而且身形凝穩,河水只浸及小腿。當時我不知對方是敵是友,只得上前詢問。那前輩得知我們莊上有難,沒等我邀請,就主動要出手相助,果然是俠義中人啊。」
聽了陸冠英的描述,陸乘風和郭黃二人驚詫莫名,當真從來沒聽說過如此高深的武功,要不是他們瞭解陸冠英不會拿此事說笑,還會以為陸冠英是在做夢呢。
陸乘風聞言不敢怠慢,命兩名家丁抬著竹榻去前廳見客。我們三人自然要跟在後面,郭黃二人是為了見識前輩高人,我是為了瞻仰一下這個出了名的老騙子到底是不是那麼能吹。
來到前廳,當中果然高坐一位老者,鶴髮童顏,身穿黃葛短衫,右手揮著一把大蒲扇,雖然穿著簡單,但卻透露出一種出塵的姿態。我暗暗喝彩,這扮相果然不錯,要不是我早就知道坐著的是個老騙子,第一眼還真的會被他騙了。這傢伙要不是非要假扮自己的弟弟,就憑他這種造型,只要換上件道袍,根本就是一個得道的全真,說他是半仙都有人信。
陸乘風坐在竹榻上,向那老者作揖行禮,說道:「不知前輩駕到,在下有失余遠迎,罪過罪過。」
老騙子微一欠身,也不回禮,淡淡的道:「陸莊主不必多禮,老夫也是聽聞貴莊有惡客拜訪,隨手幫你們打發一下而已。」
陸乘風見來人氣質打扮,突然想起一人,驚道:「前輩莫不是江湖上人稱鐵掌水上飄的裘老前輩?」
老騙子手捋白鬚,微微一笑,說道:「你還算有點眼力,老夫是姓裘。」
聽到這裡,我不禁拍案叫絕,這老騙子太他媽精明了,從頭到尾都表現出一副前輩高人的模樣,最後人家問他是不是裘千仞,他回答一句「老夫姓裘」,什麼都解決了,當真是滴水不漏。只不過十尺為丈,七尺為仞,他這千丈比他弟弟千仞多了這麼三千尺,就不與外人道了。
我看這個老騙子表演的有意思,也不忙揭穿他,只是笑盈盈的在旁邊瞧熱鬧。陸乘風知道鐵掌水上飄的威名,覺得有此老坐鎮,大可不必怕那梅超風尋仇,當下心中大定,吩咐兒子道:「英兒,先請裘老前輩去我書房休息。」那裘千丈老神在在的向各人點點頭,隨了陸冠英走向後面。
待裘千丈離開了大廳,黃蓉心急,趕忙問陸乘風道:「陸老莊主,那個姓裘的白鬍子老公公真的那麼厲害麼?」
陸乘風點頭道:「這位裘前輩是湖南鐵掌幫的幫主,本來雄霸湖廣,後來不知何故,忽然封劍歸隱,二十餘年都沒有了消息,想不到今日能在此遇上。想當年」鐵掌水上飄「的名頭在江湖上何等的威風,就連當日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在華山絕頂論劍,也曾邀他到場,只是他適有要事,未能赴約,由此可見,這位前輩自是武功卓絕了。」
黃蓉聽得這個老頭竟然能和父親齊名,心中自是好奇,笑道:「我去偷偷瞧瞧這位前輩,看看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說著轉身就往書房跑去。陸乘風大急,連忙說道:「小兄弟,使不得,別惹惱了那位前輩。」
黃蓉哪裡肯聽,一溜煙就跑了,郭靖不放心,也跟在了後面,陸乘風心中著急,怕得罪了前輩高人,也只得命莊丁抬起竹榻,趕向書房。
我早就料到那裘千丈肯定要裝神弄鬼一番,這些人先入為主,自然會上當。我卻懶得去看裘千丈賣弄手段,自己回房練琴去了,畢竟黃老邪給的琴譜我還沒有仔細的研究過呢。
當晚歸雲莊又是大擺宴席,不過這次首席坐的是老騙子裘千丈,我只是坐了次席,我知道這次是宴無好宴,等會兒這老騙子就會忍不住發表反動言論,肯定會被人暴打,所以早作好準備,連琴中劍都放在身後。
酒過數巡,沒等老騙子開口,江南六怪也被請上了門。原來那六怪回鄉路過太湖,因為形相奇異,身攜兵刃,被太湖的水盜以為是歸雲莊的對頭,糊里糊塗的也被請上門來。
六怪與徒弟相見,自是高興,對徒弟的氣惱不由得消了大半。陸乘風見是郭靖的師傅,也聽過江南七怪的名頭,當下命家丁再開一席招待六怪。郭靖去和師父一席共座,想拉黃蓉同去時,黃蓉卻搖頭拒絕,不肯和六怪同席。我心中高興,這六怪來的還真的不錯,這下子黃蓉就可以陪我坐在一起了。
在座的都互相認識,陸乘風只將裘千丈介紹給江南六怪,當然說的是「鐵掌水上飄」的名頭。裘千仞雖然閉門二十多年,但是柯鎮惡和朱聰卻知道他的大名,當即對這個假貨裘千丈肅然起敬。
裘千丈見眾人對他畢恭畢敬,甚是得意,當即忍不住發表反宋降金的言論,並要求陸乘風釋放金國欽使完顏亮。一席話下來,在座諸人都聞言色變,連我這個在上京長大的人都暗罵老騙子無恥。
不但陸乘風當場翻臉,性子火爆的江南六怪更是直接破口大罵。裘千丈不自量力,站在大廳中間想用鐵掌水上飄的名頭嚇唬人,結果事得其反,江南六怪何曾怕過這個,當即叫陣,而郭靖尊師重道,當然要挺身而出了。
我早就知道這個裘千丈是紙糊的老虎,怎麼能讓傻小子搶去這個在美女面前露臉的風頭,當即雙足一點,輕飄飄的躍過酒桌,劈面一拳向裘千丈打去,嘴裡還笑道:「裘老頭,讓小爺我陪你玩玩吧。」
第六章 碧海潮生
裘千丈本打算在大廳中擺擺架子,沒想到來人毫不在意他赫赫威名,直接出手強攻,準備好的說詞都用不上,狼狽的往旁邊一躲,避開了劈面的一拳,怒喝道:「小子無禮,讓老夫好好教訓你這個小輩。」
我手上不停,也沒什麼招式,隨隨便便的出拳,只是拳拳不離裘千丈的腦袋,笑道:「裘老頭,不要光說不練,顯顯你的本事吧。」
旁邊黃蓉也存心要擾亂裘千丈心神,鼓掌道:「大哥,別跟這糟老頭子客氣,狠狠的揍他。」
裘千丈自冒充弟弟的名頭以來,哪一個人敢和他動手,更別說挨罵了,被黃蓉的一句糟老頭子氣的七竅生煙。有見對手來來去去就那麼幾下子,雖然速度很快,倒也是很好躲,想來武功平常得緊,當即振奮精神,使出一套通臂六合掌,想重振聲威。
看到那裘千丈賣弄精神,打得竟然似模似樣,不禁有點好笑,這老騙子還真沒有一點眼色,小爺逗你玩都沒看出來。當即不再和他客氣,趁著裘千丈一掌當胸劈來,左手按住他的手腕,向前一帶,右拳直擊,正中裘千丈的鼻樑,打得裘千丈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再反手一扭,將裘千丈轉過身去,大喝一聲:「出去吧!」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裘千丈怪叫一聲,騰雲駕霧一般直向門外飛去。
幾個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在場中的眾人看得呆住了,都不明白是我的武功太高還是那裘千丈武功太差,一時間連喝彩都忘記了。我轉身剛想說幾句漂亮話,卻發現眾人又望著門口,露出驚詫的神色。我轉頭望去,一個人拎著裘千丈的脖子走了進來。
來人長髮蓋臉,一身黑衣,臉上冷冷的全無笑容,正是前來尋仇的梅超風。梅超風大步走了進來,將手中的裘千丈重重的往地上一頓,低著頭並不說話。而他身後還跟著一人,別人看到這個面目可憎的人都是心中一寒,我卻知道那就是當日傳授於我琴譜的黃老邪。
我知道黃老邪現在不想讓人知道身份,只是向他微微頷首。黃老邪臉上帶著面具,看不出表情,對我也只是用眼神招呼了一下。黃老邪四下看了看,一言不發,轉身飄然而去。
陸乘風突然看到梅超風進來,心中百感交集,心中更是一股說不出的滋味。當下抱拳道:「梅師姐,二十年前一別,沒想到能還有今日的相見,梅師姐別來無恙啊。」語氣中透露出說不出的黯然。
梅超風陰森森的說道:「哼,陸師弟,二十年了,我這個作師姐的可一天也沒忘你這個師弟,要不是當日你三番四次邀人來和我夫婦為難,逼得我夫婦在中原無地容身而流落大漠,你玄風師哥也不會給人害死,我也不會瞎了雙眼,這大恩大德我這做師姐的可時時銘記在心,今兒個師姐就是來報恩啦。」
陸乘風想到當日同門學藝的情景,再看到梅超風孤孤單單站在那裡,心中也是黯然。他桃花島一脈相承,最喜歡遷怒於人,當日陸乘風為了從回師門,一門心思追殺陳梅二人,以至讓陳梅二人無處容身。二十多年來他雖然殘廢,但是有妻有子,還有歸雲莊這麼大的產業,現在看到師姐孤苦伶仃,什麼舊怨也不想提了,當下長嘆道:「當年是我做的過分了,梅師姐,害死陳師兄的仇家是誰,仇報了麼?」
沒待梅超風答話,旁邊韓寶駒拍桌而起,大聲道:「梅超風,今日中了你們的埋伏,我江南七怪有死而已,不必演戲了。」說著便要向梅超風撲去,好在旁邊朱聰手快,一把按住韓寶駒。
梅超風聞言臉色一變,怒道:「好、好、好,沒想到陸師弟還找來殺你師兄的仇人幫忙,廢話少說,動手吧!」十指微張,擺了個架勢就待動手。
兩邊的江南六怪和陸乘風都有點摸不到頭腦,我卻對這裡面的誤會是清清楚楚,看著他們馬上就要說僵了動手,知道應該是自己出面的時候到了。當下咳嗽一聲,郎聲說道:「且慢動手,我有話說。」
梅超風聞言說道:「小王爺,你怎麼在這裡?」
我微微一笑,說道:「梅大姐,上京一別,沒想到今日方見。小弟已經不是什麼王爺了,小弟現在已經認祖歸宗了,現在姓楊名康。」話沒說完,我就有點後悔了,實在是有點失策,怎麼把名字當場告訴梅大姐了,梅大姐心目中殺夫仇人可就是楊康啊。
果然,梅大姐一聽楊康兩字,臉色一變,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陰森森的說道:「楊康?那著把匕首和你什麼關係?」
梅大姐掏出的就是當年郭靖插在銅屍陳玄風罩門上的那個匕首,我看到這個匕首一下子想不出怎麼解釋,剛想打個哈哈先矇混過去。旁邊郭靖見我語塞,怕梅超風認錯了仇人,當即站出來說道:「梅前輩,那個匕首是我的,當日是我殺的陳前輩。」
一句話就把我噎在那裡,現在說破天也沒用了,這種局面梅大姐要是不發彪那可就沒天理了,我暗暗嘆息,難道我這個傻兄弟真的是我命中的剋星麼?梅大姐不負眾望,大叫一聲,做勢就要撲向郭靖。
我現在是毫無辦法了,局面看來是失控了。正當我束手無策之際,突然一直萎頓在地的裘千丈大聲說道:「說甚麼報仇算帳,連自己師父給人害死了都不知道,還逞哪一門子的英雄好漢?」梅超風聞言身形頓停,一把抓住裘千丈的手喝道:「你說什麼?」
看著裘千丈鼻青臉腫的樣子,我卻想摟住他親他一口,這老騙子實在太可愛了,這個謊話說真他媽的是時候,我心中暗暗決定,這次雖然老騙子不是為了小爺說謊,但是也算是小爺欠了他一個情,有機會一定要救他一次。
裘千丈被梅超風抓的痛入骨髓,但是強忍著冷哼道:「我是說,桃花島主黃藥師給人害死了。」
陸乘風聞言驚叫道:「此話當真?」
裘千丈故作鎮定,不肖的說道:「老夫何等地位,怎麼會假傳消息。月前黃藥師被王重陽門下全真七子圍攻,力戰不敵而死,這可是老夫親眼所見。」
梅超風與陸乘風聞言放聲大哭,黃蓉身子一軟也暈了過去。原本他們也都不會相信這件事,但近年來全真七子的威名日盛,不由得梅陸二人不信,而黃蓉知道桃花島上還囚禁著老頑童,她關心則亂,第一個反應就是全真七子為了此事與父親為難,一時悲痛過度,昏了過去。
裘千丈這爆炸性的假消息一扔,整個大廳就亂了起來,梅超風也沒心思殺郭靖了,就要背著陸乘風上終南山報仇。黃蓉被朱聰救醒,也哭著喊著找爹,哪裡還有一點點古靈精怪小魔女的模樣。這時候人人心志大亂,只有幾個人事不關己,還保持心態平和,而小爺我正是其中之一。
不能等酸秀才出面,我坐在角落,取出短琴,輕輕一撥,嗡的一聲,一個亮音徘徊在大廳之內。我用上了剛剛學習的技巧,這一下琴音帶著內力,讓大廳內人人心頭一振,都轉過頭來望向這邊。
陸乘風想起什麼,怒道:「梅師姐,這個小子也是全真教的,先殺了他,再上終南山!」
這桃花島上長大的人都一個脾氣,還沒怎麼樣就開始遷怒於人,我不搭理他,郎聲說道:「桃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蓉兒,你且聽聽這個曲子。」說著,一曲《碧海潮生曲》在指間緩緩流出。
第七章 設計鐵屍
這一曲《碧海潮生曲》雖然我才聽過一遍,自己也剛剛研習,但憑我多年的音樂素養,雖然還有點點生疏,但依稀還有了黃老邪的三分功力。黃老邪那種迷人心志的功力小爺可達不到,但是讓人心境平和還是綽綽有餘了。
只聽一個小節,黃蓉就大聲說道:「是爹的碧海潮生曲,大哥,你怎麼會彈這個曲子?」
我微微一笑,並不回答,起身走到裘千丈的身前。裘千丈眼中流露出驚懼的眼神,看來我剛才的一拳給他的印象深刻。小爺我是尊老愛幼的模範,怎麼能連續毆打一個老頭子呢,當即一臉的和氣,親切的問道:「我說老裘啊,黃島主與我師門長輩動手,你真的親眼所見?」
那裘千丈好像受了極大的侮辱一樣,怒道:「自然是我親眼所見,我姓裘的何等身份,在江湖上行走幾十年,什麼時候說過假話。」怕我不信,頓了頓又說道:「當日丐幫的幫主洪七也在場,他還向我討教如何破解全真七子的北斗七星陣呢。」
看著裘千丈言之鑿鑿,一臉的凜然,不禁心中暗嘆,這傢伙當真是天生的演員,要是在我生活過的那個時代,早就拿下奧斯卡了,不怪人們常說,每一個騙子都是天生的演員。要不是我早就先入為主知道對面是個騙子,還真能被他忽悠倒。
但是裘老頭還是言多有失,不待我問下去,黃蓉跳過來,一把揪住裘千丈的鬍子,裘千丈想躲,但是被我凌厲的眼神一瞪,只縮了縮頭,還是讓黃蓉揪住了鬍子。黃蓉問道:「說,你是什麼時候見到七公的?」
裘千丈愁眉苦臉,說道:「一個月前,我和洪七約在泰山切磋武功,剛巧碰到全真七子圍攻黃島主的。」
黃蓉大喜,一把揪下裘千丈一縷鬍子,笑道:「你這個老騙子,胡吹大氣,一個月前七公明明跟我和靖哥哥在一起的。梅師姐,陸師兄,別相信這個老騙子滿嘴胡言。」轉頭對我說道:「大哥,揍他,讓這個老騙子咒我爹。」
裘千丈見謊話說漏了,我又輪拳作勢要打,嚇得他一縮脖子,抱著腦袋轉身就逃,梅超風站在旁邊,伸手一下子抓住裘千丈,舉手作勢就要插入裘千丈的天靈蓋。我一抬手架住梅超風的手,說道:「算了吧,梅大姐,這種人不值得動手殺了。」這種妙人怎麼能讓他死在這裡,說不定以後還會用的上的。
梅超風也沒堅持,也是一腳提出,讓裘千丈又一次坐著飛機飛了出去。我微微一笑,我說我和梅大姐怎麼那麼投緣,原來愛好一致,都喜歡踢人屁股。梅超風本來是靠著我解釋的那些道家心法,神功初成,一心想找到舊日的仇家一一殺了報仇。第一個就找上了當年逼她夫婦二人遠走大漠的師弟,如今被裘千丈這麼一攪,再沒心思找師弟的麻煩,自覺的當年背師出走,連累幾個師兄弟都被師傅打斷了腿逐出師門,實在是自己理虧在前,當下長嘆一聲,說道:「陸師弟,當年之事也是我夫婦二人連累了眾位師兄弟,你趕我夫婦遠走大漠,也是我夫婦的報應。現在瞧在師傅的面子上,咱們的恩怨一筆勾銷。」蕭瑟之情溢於言表。
陸乘風也是長嘆一聲:「梅師姐,小弟被那裘老頭信口雌黃的亂說一通,心中放心不下恩師,明日想回桃花島探望恩師,你去不去?」
梅超風身子一顫,呆立片刻,兩行清淚從他無神的眼睛流了下來,哽咽道:「我那還有臉見師傅啊。」
黃蓉看見梅超風神色淒苦,心中不忍,上前拉住梅超風道:「梅師姐,你也不用擔心,爹最疼我了,有我幫你求情,爹什麼事都會原諒的。明兒個和陸師兄一起走,咱們一起回桃花島。」
陸乘風心中大動,覺得有小師妹求情,自己重回桃花島的幾率又大了幾分。他一生最大的心願就是重回師傅門下,如今眼見大有希望,激動的渾身顫抖,就盼望著梅超風答應一起上路。梅超風心中苦笑,她自然知道,師傅就是原諒了誰,也不會原諒她夫婦二人,畢竟師母是她夫婦二人間接連累而死,依師傅的性子,不殺她已經是開恩了。當下輕輕的將黃蓉的手拉開,黯然道:「小師妹,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再見師傅。只待夫仇一報,我會自尋了斷以謝師傅。」頓了頓,突然提高聲音,厲聲喝道:「江南七怪,有種的站出來,咱們的恩怨也該了斷一下了。」
陸乘風和黃蓉剛想再勸,梅超風喝道:「陸師弟,小師妹,要是你們還念著同門的情分,就袖手旁觀,兩不相幫,不論誰死誰活,都不許插手勸解。」
江南六怪出了名的硬脾氣,對這種叫陣當然不肯低頭。柯鎮惡鐵杖在地上重重一頓,嘶啞著嗓子道:「梅超風,當日大漠一戰,你死了丈夫,我們也折了五弟。原本我們答應全真教馬道長,不再找你報仇,但天地雖大,咱們卻處處碰頭,看來是老天不想讓七怪與你梅超風共存,今天就分個生死吧。」說著江南六怪各擺兵器,就等梅超風上前。
郭靖大急,就要上前說話,我連忙向他揮了揮手,搖搖頭。郭靖一愣,根本沒明白我的意思,還是要上前。我敢忙搶先說道:「先且慢動手,我還有話說。」
梅超風怒道:「楊兄弟,你想阻止於我麼?」
我連忙道:「梅大姐,小弟不是想阻止大姐報仇,我只是想問問梅大姐到底要報什麼仇。」
梅超風哼了一聲,不明白我的意思,但還是答道:「當然是抱殺夫之仇。」
我笑道:「那就是大姐的不是了,當年殺姐夫的可是我二弟郭靖,和七怪無關呢,大姐可是找錯人了。」
沒待梅超風答話,郭靖趕緊上前道:「不錯,梅前輩,晚輩當年無知,誤傷了陳老前輩,一人作事一人當,你只管找我,莫要為難我師傅。」黃蓉聞言大為著急,剛想開口說話,我卻遞給她一個眼色,示意一切有我,不用擔心。黃蓉也無計可施,也只能相信我這個作大哥的不會出賣兄弟。
梅超風點頭道:「楊兄弟說的不錯,我的確應該找正主兒,姓郭的小子,今天你若是逃走,休怪我再找你的師傅,動手吧。」說著就要撲向郭靖。
我連忙拉住梅超風,說道:「大姐你不要著急,先聽我說完。」
梅超風因為當日得我教授心法,十分領我的情,也不好駁我的面子,只是不耐煩得說道:「楊兄弟,你有什麼話就快說,不要一句一句的蹦。」
我笑道:「不是作兄弟的囉嗦,實在是大姐太心急。其實我是想告訴大姐,雖然大姐武功高強,但是身子不便,實在不是我二弟的對手。當日我馬師伯不想讓江南七俠再找大姐的麻煩,也是為了顧全桃花島和全真教的情分。」
黃蓉冰雪聰明,雖然還不清楚我具體的辦法,但是馬上接口道:「梅師姐,我靖哥哥最近得遇高人指點,你可不是對手了。」
梅超風對我的說詞當然不信,傲然道:「三招之內我殺不了他,我當場撞死在這裡。」
黃蓉大喜,連忙接口道:「三招太少,十招吧。」
梅超風剛要答應,我卻搖頭道:「既然是比武報仇,自然不能限定招數,梅大姐你要是真的不是我二弟的對手,又該如何?」
梅超風森然道:「要是我不是對手,就當我死了,這報仇二字今生我再也不提了。」
我鼓掌笑道:「好,既然如此,咱們擊掌為定。」梅超風在上京的時候與江南六怪和郭靖都交過手,自然是知道郭靖的深淺,當真是死也不信會敗在郭靖手下。當即與我擊掌為誓。
黃蓉知道郭靖的深淺,大是著急,剛想搗亂,我朝她搖搖頭,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微笑。走到郭靖身邊,對著郭靖的耳朵低聲的說了幾句。郭靖一臉的茫然,但還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最後我大聲對郭靖道:「二弟,當年你已經誤傷了梅大姐的丈夫,這次一定要手下留情,要是傷了梅大姐,作大哥的可不饒你。」
梅超風聞言怒道:「哼,少吹大氣,動手吧!」當下打定主意,不再理任何人,一定要先將殺夫仇人斃於掌下。
第八章 桃花島主
梅超風身形如電,猛地向郭靖所站的方向撲了過去,眾人不禁都為郭靖捏了把冷汗。可誰知道郭靖好像傻了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一點躲閃的意思都沒有,眾人驚呼一聲,都以為郭靖是嚇傻了,不知道躲避,江南六怪第一個反應就是想上前動手。
還沒等六怪上前,梅超風卻突然停了下來,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陰沉的說道:「姓郭的小子,怎麼不躲?」
郭靖一愣,張嘴就想說話,我手疾眼快,在他旁邊輕輕的一拉,郭靖頓時明白,還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我輕輕一笑,淡淡的說道:「梅大姐,你眼睛不方便,幹嘛性子那麼火爆,我二弟就是站在那裡不動,你也打不到他,你還是要執意動手麼?」
梅超風用耳代目,以她聽力之佳,卻也聽不到一動不動的人,如今郭靖的內功有成,呼吸之聲已經細不可聞,如果要是故意不動,梅超風當然沒有目標了。梅超風呆了半晌,臉上又現淒厲之色,喝道:「姓郭的小子,你要是不出招,咱們的約定可就不算數了。」
郭靖望向我,我略微點頭,示意他按照計劃行事。郭靖當即擺了個架勢,大聲說道:「我在這裡。」梅超風只聽到第一個「我」字,右掌微晃,左手五指已抓向郭靖面門。郭靖身子一側,反手一掌擊去,正中梅超風肩膀。梅超風本不在意郭靖的掌裡,心裡打算硬接一掌,順勢直接要了對方性命,誰知道郭靖新學的武林決學降龍十八掌,威力著實驚人,梅超風沒有防備,被一掌擊中,蹬蹬蹬連退三步。梅超風身子雖然退開,但手爪反能疾攻上來,又一次抓向郭靖面門。
郭靖見來勢兇猛,本能的就想後退,但心中卻記得我的囑咐,他性子憨直,認準了一件事怎麼也不會後退,雖然心中害怕,還是毫不退後,只是身子再次一側,躲過梅超風的攻擊,左掌緩緩向梅超風拍出。
場中眾人見狀大惑不解,這一掌好像有氣無力,更是去勢緩慢,毫無傷敵的用處,不知道郭靖用來做什麼。那知道梅超風竟然順勢前撲,正好撞個正著,就好像郭靖將手放在那裡,梅超風故意撞上來挨了一下。眾人張大了嘴,不明白為何會這樣,待看到郭靖也是一臉的不相信,才明白這就是我在郭靖耳邊所說的計策了。
梅超風第一次中掌,還可以說是大意,但第二次中掌卻是躲無可躲了。梅超風對敵全憑雙耳,郭靖這招去勢極緩,她又如何能聽得到,再加上我早就知道九陰神爪那幾個進手的殺招,只是告訴郭靖應該往那個地方出掌,不由得梅超風撞倒槍口上。
這一次梅超風被打得摔倒在地,但她手掌在地上一撐,發力又向郭靖衝去。這一次她加了小心,想防備郭靖的無聲掌。但是郭靖每次出掌的方位都在她必經方位,梅超風實在是躲了一掌躲不了兩掌,而且她的心思都放在躲避上面,攻擊的威力更是不行了。
來來去去梅超風中了十多掌,郭靖掌力很大,就算是她一身銅皮鐵骨也經受不住。好在我曾叮囑郭靖出手的份量,要不梅超風真的就站不起來了。又是一個照面,郭靖出手稍重,梅超風一個被打得一個觔斗翻向江南六怪。這個時候若是六怪想取梅超風的性命易如反掌,但是他們答應過全真教馬鈺不再為難梅超風,自是不肖出手佔這個便宜,當下由妙手書生朱聰輕輕一托梅超風的後腰,又將她推了回去。
黃蓉在旁邊大喜,不住的勸道:「梅師姐,你這樣子是打不過我的靖哥哥的,不要再打了。」
郭靖也是心中不忍,開口說道:「梅前輩,我武功遠不及你,全因你眼睛不便,這才得保性命,請你手下留情吧。」
眾人知道這麼個打法,郭靖顯已立於不敗之地,如此說法,那是給梅超風面子,要她就此罷手。梅超風呆立當場,面如死灰,兩行清淚順面而下,顯然是難過不能為夫報仇。
我心中大為不忍,畢竟是我將九陰神爪的路線告訴郭靖,這麼欺負一個瞎眼女人實在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剛想開口開解梅超風一下,卻見大廳門口人影一閃,定睛一看,卻是黃藥師卻又去而負反。
黃藥師帶著人皮面具,眾人只是覺得說不出的詭異,陸乘風身為主人,當即開口問道:「閣下三番兩次進入歸雲莊,不知所謂何事。我不嫌棄,坐下來喝杯水酒如何?」
黃藥師沒有說話,卻冷冷的盯著梅超風。我仔細觀察,發現黃藥師嘴唇微動,心中大驚,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傳音入密?那梅超風果然身子一顫,突然叫道:「姓郭的小子,你用洪七公所傳的降龍十八掌打我,欺負我眼睛瞎了,這報仇的事我今生不會再提了。但此事傳出江湖,大家都會說桃花島的傳人不是洪七公的對手,這可就有損桃花島的名聲。來來來,我們再分個死活!」
眾人臉色怪異,混不知為什麼這為夫尋仇竟演變成桃花島黃藥師和丐幫洪七公的名聲之爭。郭靖連忙說:「梅前輩,適才晚輩為了保命,不得已才用無聲掌,如今前輩既然已經不再計較,晚輩實在不敢造次。」
梅超風怒道:「少廢話,桃花島的人就是瞎了也不用人可憐。」說著縱身上前。郭靖無奈,雖然不想用無聲掌對付梅超風,但是看到梅超風來勢洶洶,他生死關頭,只好先保命再說了。
我知道黃老邪想用彈指神通來幫梅超風,一時興起,想要搗亂一下。從後面取來短琴,看著黃老邪的手指,只待他彈出小石頭。
果然不出所料,黃老邪用小石頭的風聲來提醒梅超風,郭靖如此一來就支持不住了。我微微一笑,看準了時機,在黃老邪彈出石頭的瞬間,我也在琴弦上一撥。就算黃老邪功力深厚,彈出石頭的聲音也不會高過我的琴聲。黃藥師冷哼一聲,隨手一個石頭向我這邊彈來,想擊斷我的琴弦,我早就有準備,凌波微步一錯,輕輕巧巧的躲了開去。黃藥師輕咦了一聲,雙手練彈,瞬間連續彈出十多個石頭,其中無聲的打我,響亮的提醒梅超風。
我知道黃老邪沒有傷我的心思,腳下凌波微步不停,手中短琴斜抱,用彈吉他的姿勢連續彈出十來個亮音。旁邊梅超風根本聽不到提醒,又是被郭靖一掌擊中,一連後退了幾步。
一旁的黃蓉自從來人出手,就一直盯著看,當那人手十多個小石頭連續彈出,已然知道來人是誰,一縱身就撲向黃藥師,抱著他的脖子哭道:「爹爹,爹爹,你的臉怎麼變成這樣。」
黃藥師摟著女兒,右手用力從左頰下往上一撕,露出了原本丰姿雋爽的面目。我在心裡暗暗靠了一聲,原來後世湯布魯斯的變臉也是從這裡學的,這黃老邪還真是以一代牛人呢。
陸乘風聽聞黃蓉喊爹爹,心中激動,也不管自己身有殘疾,從竹榻滾下,兩手用力,爬到黃藥師的面前,連連磕頭,哭道:「師傅,師傅,您老人家好。」陸冠英見父親如此激動,不敢怠慢,也跪在父親的身邊。梅超風早在聽到傳音心中就在打鼓,如今聽聞真的是師傅來了,想起師傅的手段,一時嚇得渾身發抖,但也絲毫沒有逃走的心思,朝黃藥師的方向走了兩步,跪在那裡不敢起來。
黃蓉看見父親的確沒事,心中高興,想起剛才答應幫師兄師姐求情,當即摟著黃藥師的脖子撒嬌,要黃藥師重新收他們入門。黃藥師早已自恨當年太過心急躁怒,重罰了四名無辜的弟子,心中早就後悔,這時候自然順坡下驢,嘆了口氣對陸乘風說道:「乘風,這些年也難為你了,你磕頭吧。」
陸乘風心中大喜,他奔波半生,為了就是重回師門,如今方得償所願。當下重重的連磕八個響頭。我站在一旁,朝陸冠英打了個眼色,陸冠英不傻,立即明白我的意思,跟在父親身後連連磕頭。黃藥師點點頭,對陸乘風道:「以後不要讓你兒子練那什麼狗屁仙霞派的功夫了,你親自教他吧。」
陸乘風心中激動,卻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只能連連磕頭。黃藥師不再理他,轉頭冷冷的盯著梅超風,一臉的殺氣。我吃了一驚,這老怪物不會現在就想動手清理門戶吧,梅大姐這麼對我脾氣,可不能讓她死在這裡。當即朗聲一笑,對黃老邪說道:「黃島主別來無恙,小子有禮了。」
第九章 東海之約
黃藥師聞言轉過頭來,冷冷的看著我,一對精光閃亮的眸子直射在我的身上。我被看的心中揣揣,但是知道現在如果示弱,那可就前功盡棄了,當下強振精神,微笑著對視回去。
黃藥師冷冷的對我說道:「想管我桃花島的事,膽子不小啊,就不怕我殺了你麼?」
我當然知道你黃藥師的脾氣,雖然古怪但還會有所顧及,當下笑道:「黃島主是武林前輩,自然不會和我這個後輩計較。況且我們全真教的王祖師和前輩相交莫逆,看在王祖師的面子上,前輩也不好意思為難小子吧?只是小子實在不想看到前輩自毀賢徒,忍不住想為梅大姐說上兩句好話。」
看著我依小賣小,黃藥師不怒反笑,點頭道:「算你說的有理,看在王重陽的面子,我自不會為難你這個小子。」黃藥師頓了頓,看著跪在那裡的梅超風道:「難得我今天高興,到要看看你能為這個叛徒說出什麼好話來。」
我一時語塞,梅超風夫婦不但叛出師門,還拐帶了黃藥師的《九陰真經》下冊,間接的連累了黃蓉母親,說起來還真是桃花島的災星,當真讓我沒什麼可以為她求情的,但話是如此,也只能沒話找話說了,當即不再說笑,向黃藥師問道:「黃前輩,不知道桃花島的門規是不是不准嫁娶?」
黃藥師冷哼道:「桃花島又不是少林寺,當然沒有這種狗屁門規。」
我故作不解,接著問道:「那就奇怪了,既然桃花島沒有這條門規,梅大姐夫婦為何要離開桃花島啊?」
黃藥師聞言一愣,頓時明白了我的意思。回想起當年的事情,要不是自己性子嚴厲,幾個徒弟的心事都不敢對他說,有了私情也只會想到逃走,絲毫沒有請師傅做主的意思,所以陳梅二人出逃,歸根結底原因還在他自己的身上。黃藥師本來就是聰明人,只是喜歡遷怒於人而已,相通了此節,自然而然就想起當年梅超風桃花島學藝的情景,記憶中那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彷彿還在眼前叫著師傅,想到此處,不禁長嘆一聲。
黃藥師雖然已然心軟,卻不肯當面說出來,只能冷冷的對梅超風說道:「超風,剛才那姓裘的咒我死了,你總算還能為我流幾滴眼淚,再加上這小子為你求情,就讓你再活幾年吧。」
梅超風喜出望外,連連磕頭,不住嘴的說道:「謝謝師傅不殺之恩。謝謝楊兄弟為我求情。」
黃藥師接著問到:「當年玄風從桃花島拿的東西呢?」
梅超風不敢怠慢,伸手向懷裡一摸,突然變色道:「不、不見了,竟然不見了?」那真經是她丈夫胸口皮硝制而成,她一向視之為性命,如今突然不見了,整個人就呆在那裡。
我心中一動,掃了站在旁邊的六怪一眼,暗道:「剛才梅大姐還掏出匕首,定然是剛才丟的。那個邋遢書生手好快,輕輕一碰東西就換了主人了。」
旁邊的朱聰卻是一臉的無辜,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剛剛隨手偷的匕首外面包著的皮革就是秘籍《九陰真經》,朱聰認為那匕首是徒弟郭靖的,自己取來理所當然。至於黃藥師口中的東西,他根本就毫無概念可言。
黃藥師瞭解自己的徒弟,當著自己的面決不會欺騙自己,當即不想再當眾追問,只是道:「這麼多年你也吃了不少的苦,玄風也命喪大漠,算是被懲罰過了,但你曲、陸、武、馮四個師兄弟,都是因你們而受了連累。如今乘風在此,那三個師兄弟你要都給我找回來。當年玄風帶走的東西,既然你給丟了,就要你給找回來。我不希望那東西被別人看了,一個人看過,殺一個,一百個人看過,就殺一百個。」說道殺人,黃藥師語氣平淡,就好像殺雞宰狗,旁邊梅超風陸乘風也是面無異色,好像就該如此,看的江南六怪心中發寒,覺得這師徒三人果然狠辣,東邪之名也是名不虛傳。
黃藥師接著說道:「辦成這兩件事,你就回桃花島呆著吧,瞎著眼睛還在外邊亂跑,丟我桃花島的臉。」
梅超風聞言大喜,就是在笨的人也知道黃藥師的意思了,想到自己奔波二十多年,竟然還有重回桃花島的一天,恍如在夢中一樣。
我心中也是鬆了口氣,梅大姐算是得成正果了,雖然想找到那幾個傢伙對於她來說很難,但是身為師弟的陸乘風總不能袖手旁觀,以太湖歸雲莊的能力,找幾個人也算是輕而易舉,況且我還知道那個曲靈風,算起來和楊郭兩家還是老鄰居了,雖然死的早,還有個傻女兒,等有時間我去把傻姑娘帶給黃老邪就好了。
喜滋滋的認為自己算是功德無量,沒想到黃老邪不愧是東邪,話鋒一轉,扭頭冷冷的盯著郭靖上下打量。我心中一跳,暗叫不好,這老頭有戀女情節,對打他女兒主意的人都沒什麼好臉色,我雖然隱藏的深,但如今傻小子卻首當其衝了。
我拉著郭靖就想先躲躲,黃老邪卻搶先說道:「陳玄風是我桃花島的叛徒,自然有我門人清理門戶,來輪不到外人殺桃花島的人。」
我暗暗叫苦,這就桃花島第二大毛病,就是護短。自己人怎麼都好說,外人就不能管他們的家務事。我趕緊想說點什麼,黃老邪卻冷哼一聲,對這我和郭靖說道:「你們一個殺了我徒弟,另一個出詭計算計我這個瞎眼的徒弟,都好的很呀。」嘴裡說著好的很,臉上卻沒有一點好的很的表情。
我知道這是黃老邪以來不喜歡有人打他女兒的主意,二來也不想總是讓一個毛頭小子佔上風,所以招茬想教訓一下我,順便收拾了郭靖。這種級數的高人殺個人和碾死個螞蟻一樣,連忙向黃蓉猛打眼色,一邊解釋道:「黃島主且慢動怒,實在是當時梅大姐急怒攻心,小子才出此下策,一點也沒有輕視桃花島的意思。」
黃藥師說道:「哼,你們一個是王重陽的徒孫,一個是老叫化的傳人,欺負我桃花島的弟子不是瞎眼就是癱瘓,好威風吶。」本來黃藥師是想輕輕教訓一下眼前的兩個人,但是越說越氣,覺得自己沒有得意傳人,而王重陽和洪七公的弟子倒是出色,當下就想重重的收拾一頓這兩個小子,也算是下下王重陽和洪七公的面子。只是他根本沒想到自己之所以弟子都是殘疾,全都出自他的手,這也是黃藥師喜歡遷怒的本色。當下說道:「你們兩個一起上,我到要看看你們學了什麼本事。」
鐵定挨揍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嘴裡胡言亂語,猛勁兒朝黃蓉大眼色。黃蓉又是撒嬌又是耍賴,但黃藥師鐵了心要揍人,不為所動。最後黃蓉怒道:「爹,反正你不疼女兒了,女兒永不再見你了。」說罷一個飛身掠了出去。
黃藥師辛辛苦苦找到女兒,自然不想這麼就放女兒離開,立刻快步追上,但黃蓉早就料到由此,幾個起落就來到太湖邊,波的一聲,躍入了湖中。黃藥師水性不如女兒,又不想失了身份當眾下水,當即跳到一個舢板上,快速划船追向女兒。
我鬆了口氣,覺得這頓揍算是免了,結果遠遠湖面傳來黃藥師的聲音,「你們兩個臭小子,一個月內到桃花島見我,要是不來,哼!」這重重的一哼,威脅之意撲面而來。我的臉一下子垮下來,看來這頓揍還是被定下來了。
第十章 丐幫分舵
黃藥師拍著屁股閃人了,留下的尾巴讓在場的人有人歡喜有人憂。歡喜的是梅超風和陸家父子,能重回桃花島門牆讓他們欣喜若狂。擔憂的可就是江南六怪,自己的寶貝徒弟雖然不聰明,但畢竟也是耗費了十八年的心血,如今被心目中的魔頭黃老邪招去桃花島,怎麼想都是凶多吉少。倒是身為當事人的我和郭靖,反而不怎麼擔心,都認為自己沒事,我是心中有底,傻小子卻純粹是相信心上人的父親不是壞人。
韓寶駒性子暴躁,越想越氣,張嘴就想罵人,旁邊朱聰瞭解兄弟,一把就拉住了韓寶駒。朱聰想的明白,畢竟現在還在人家桃花島的地盤上,旁邊桃花島還有兩大弟子在那裡敘舊,這時候要是對黃藥師不敬,眼前虧肯定是吃定了,況且適才已經和大哥六弟商量過了,覺得徒弟這次去桃花島雖然凶多吉少,但也不會有性命之憂,畢竟那個小妖女還是很掛念自己的傻徒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心上人被殺的,再深想一層,還有全真教的後起之秀同去,那黃藥師身為五絕之一,總不能不給全真教面子,思來想去倒也認為此行可去。所以朱聰拉住了暴躁的兄弟,不讓他再起波瀾。
六怪算計已定,當下告辭。六怪雖然如今與梅超風算是兩清,也答應過全真教馬鈺不再尋仇,但讓他們和梅超風同席卻是萬萬不能。陸乘風知道六怪和自己師姐過節,也不能強留,雖然有心與六怪結交,但又怕師姐不高興,所以只能讓兒子送客。郭靖也跟了上去,我知道六怪肯定有話和徒弟說,我這個外人不邊打攪,借口詢問桃花島的位置,不去送六怪出門了。
陸乘風雖然心急也想回桃花島,但是眾為師兄弟都還沒有找到,他也不好意思先行一步,只得先將桃花島的路線告訴於我。
與郭靖出了歸雲莊,現回了趟家,準備了些東西,就一路向東而去。臨行前,我讓許立差人幫我帶信去終南山後山古墓,都過了大半年,莫愁的師傅應該痊癒了,這麼長時間不見莫愁,心中實在是掛念。
郭靖還是騎著他的紅馬,此馬果然神駿,一揮鞭就跑的沒影了,等我追上去的時候常常都會錯過了城鎮,害得我常常要在野外露宿。郭靖在大漠吃慣了苦,自然沒什麼感覺,我自小嬌生慣養,那裡受得了這個,費盡了口舌才讓郭靖慢了下來。
上次回家,我就將放在母親那裡的匕首要過來,找了機會,就要與郭靖交換。兩個匕首本來就是指腹為婚的信物,如今楊郭兩家都是男孩,換回來也無可厚非。果然不出所料,朱聰將偷來的匕首連同人皮都給了郭靖,不費吹灰之力,《九陰真經》下冊就落入我手。關於《九陰真經》的事情我並沒有瞞著郭靖,因為我知道傻小子幫倒忙的本事舉世無雙,對這種人只能實話實說,果然,傻小子對這個武功深惡痛絕,根本沒有學的意思,自然而然,我叮囑郭靖,這秘籍是黃藥師的,當然要還,而我們是不能將秘籍在手之事透露出去的,郭靖深以為然。
郭靖還有點真是讓我佩服,每日只要有空,就會練武,這股子韌性是我拍馬難及的。原以為當年在終南山上閉關,自己算是付出了很多,現在想想,要是有郭靖的一半努力,沙通天彭連虎之流早就手到擒來了。開始的幾天還在郭靖的刺激下同他一起練功,但沒過幾日就受不了了,自己只能安慰自己,少練兩天沒啥,以後多動腦少動手不就好了,動手的事情還是讓粗人先上吧,
這一日路過溧陽,趕了半天的路累得夠嗆,我當即決定在城裡休息一下。郭靖一路上對我這個大哥算是言聽計從,自然沒什麼意見。下馬信步而行,想找個好點的酒樓大吃一頓。
正看得高興,突然迎面走來兩個乞丐,向我行禮道:「楊少俠,好久不見了。」
我愣了一下,當日剛下終南山,閒得無事大肆結交乞丐叫花子,以期待能搶先認識黃蓉,結果黃蓉沒認識到,丐幫乞丐倒認識很多。只是些傢伙大部分都是蓬頭垢面,我哪裡能記得很多,當即報拳道:「有禮,恕在下眼拙,二位是?」
當先的一人笑道:「在下余兆興,與楊少俠並未曾見面,是在下的師叔與少俠有一面之緣,如今是在下的師叔想請少俠到敝幫分舵一敘。」
郭靖聞言搶著問道:「敢問這位大哥是丐幫的英雄麼?」
那余兆興聞言笑道:「英雄二字不敢當,在下正是丐幫弟子,這位少俠是?」
我接口道:「這位是我結拜兄弟,叫郭靖,是江南七怪的弟子。貴幫的洪幫主也曾經指點過他的武功。」
余兆興聽了羨慕之情溢於言表,對郭靖說道:「郭少俠能得蒙幫主他老人家指點,真是天大的福分。說起來都不是外人,一起到敝幫分舵一聚如何?」
自從郭靖得蒙洪七公教導降龍十八掌,對丐幫一直心存仰慕,聞言自然是連聲答應。幾個人就來到了郊外一個破廟。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乞丐,個個都身背布袋,看來丐幫在溧陽也是好生興旺。
來到丐幫分舵,見到了請我來的那個乞丐,雖然我早就忘記他的名字,但看到他身後背著七個布袋,就知道他算是丐幫中層幹部了,當日與他也就是喝過一次酒,畢竟當時的目標是小叫化,這種老頭根本沒印象。
老乞丐老於事故,早就料到我對他的印象不深,見了面就對著郭靖自我介紹了一番,輕而易舉得把我不記得他的尷尬化解出去,讓我暗暗佩服,這老江湖果然不是我們這種江湖菜鳥所能比的。老乞丐自報門戶,名叫黎生,人稱江東蛇王。丐幫溧陽分舵的舵主。
一番客套,黎生把話題一轉,說明了請我們來的目的,竟然真的和我有關。原來是老朋友歐陽克惹得麻煩,那個色胚最近也到了溧陽,連續作案,綁了四個富家小姐,讓丐幫注意到了。丐幫多方跟蹤,發現了歐陽克的行跡,想打個埋伏抓住這個色胚。而歐陽克的目標正是我的一個師妹程瑤迦,黎生覺得這件事既然和全真教有關,再加上和我有點交情,我既然恰巧路過,就讓師侄余兆興請了過來。
說道那個師妹程瑤迦,我不禁想起那個總藏在孫不二身後的小姑娘,性子靦腆得要命,我在終南山上的時候也注意過他,但是老女人孫不二把這個徒弟寶貝得不得了,幾乎讓小姑娘天天跟在身後,防備男弟子就像防狼一樣。不過當年的程瑤迦就像青澀的青蘋果,也讓我提不起什麼興趣,既然沒機會就放棄了。再後來我閉關練《九陰真經》,出關的時候這個青蘋果母親病故,就回家守孝去了,沒想到程瑤迦她竟然是溧陽人,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既然事關自己的師妹,我當然沒什麼二話,而傻小子郭靖堪比活雷鋒,這種事情你不找他他都要上,自然也沒問題,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怕打草驚蛇跑了歐陽色胚,決定只有黎生,我和郭靖三個人去就好了。黎生是自高自大,覺得對付一個小淫賊自己就夠了,根本不知道歐陽克的來歷,而我卻是胸有成竹,現在的我與歐陽克本在伯仲之間,再加上一個會了降龍十八缺三掌的郭靖,肯定能打的歐陽色胚滿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