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牆上,雙手反剪在背後,整個人隱身在陰影之中,她在那裡一直看著她,不知道已經有多久了。
所以她決定主動開口問她,「葛洛莉亞……」
她走過來。
她的臉上依然有著一貫的好奇表情,但是這次有點不一樣:懷疑。
「我想起來一件事……我養過一隻貓。」
「我也有,他的名字是胡迪尼。」
「乖嗎?」
「壞死了。」但她馬上意識到這不是小女孩想要聽到的答案,所以她馬上改口:「對,牠有白色和棕色的毛,他總是在睡覺,而且肚子一直很餓。」
葛洛莉亞想了一會兒,接著又問道:「妳覺得我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貓?」
「我不知道。」
「我想……如果我忘了牠,很多其他的事情可能也忘了,甚至還包括我的真名。」
「我喜歡『葛洛莉亞』。」她的語氣令人振奮,因為她想到當初她告訴這小女孩實情的反應。
「葛洛莉亞……」
「什麼事?」
「告訴我史提夫的事情好嗎?」
「他很愛我們,妳很快也會喜歡上他的。」
「妳為什麼說他救了我們?」
「因為他真的救了我們啊。」
「我又不需要被他救。」
「妳自己不知道,但妳之前的處境很危險。」
「法蘭基是危險人物對嗎?」
葛洛莉亞一聽到那名字就害怕,她猶豫不定,不知道是不是該說出口,她仔細考量之後,身體貼近床邊,極其小聲地告訴她。
「法蘭基要害我們,他正四處尋找我們的下落,所以現在一定要躲在這裡。」
「我不知道法蘭基是誰,他為什麼對我不高興?」
「他不是對我們不高興,他生氣的對象是我們的爸爸媽媽。」
「我的爸爸媽媽?為什麼?」
她不相信,這故事聽起來太離奇了,但是葛洛莉亞極其肯定。
「我們的父母騙了他,是跟錢有關的事。」
看來她再一次借用了某人的說法、而且默默記在心裡。
「我的爸爸媽媽才沒有欠錢。」
「我爸爸媽媽都死了,是法蘭基殺的。現在他還要繼續追殺我,任務才算完成。但是史提夫向我保證,只要我待在這裡,法蘭基絕對找不到我。」
「葛洛莉亞,聽我說……」
葛洛莉亞偶爾會恍神,她必須把她中斷的心緒找回來。
「葛洛莉亞,我在跟妳說話……」
「好,什麼事?」
「妳的爸爸媽媽還活著,我記得很久以前電視有播過,他們參加一個談話性節目,談論的都是妳,他們還祝妳生日快樂。」
知道真相之後,她似乎也沒什麼驚訝的反應,她現在開始認真思考這些事情的真實性。
「我沒辦法看電視,只能看史提夫給我的錄影帶。」
「史提夫,史提夫是壞人。葛洛莉亞,根本沒有法蘭基這個人,那都是史提夫一手編造出來的故事,只是為了要把妳監禁在這裡。」
「真的有這個人。」
「妳想想看:妳看過他嗎?」
她想了想,「沒有」
「那妳為什麼還相信他?」
雖然葛洛莉亞與她年紀相仿,但看起來卻根本不到十二歲,彷彿她從九歲那一年起、也就是史提夫綁架琳達‧布朗的時候,心智再也沒有任何成長,也難怪她凡事都要思考半晌。
「史提夫愛我。」她一再重複,這句話只是為了要說服她自己。
「不是,葛洛莉亞,他才不愛妳。」
「所以,妳的意思是說,就算我離開這裡,法蘭基也不會殺我?」
「絕對不會。我們可以一起逃走,我不會讓妳孤單一個人。」
「妳會跟我一起走嗎?」
「對,但是我們要想辦法避開史提夫。」
「可是妳生病了。」
「我知道,而且我手臂沒辦法動。」
「妳的手斷了。」
「怎麼會這樣?我都不記得……」
「史提夫把妳帶到這裡來的時候,妳從階梯上摔下去。他因為這件事情很生氣,因為他不想看到妳死掉。如果妳死了,他就沒有辦法教妳要好好愛他。這件事很重要的,妳知道嗎?」
「我永遠都不會愛上他。」
葛洛莉亞停了幾秒鐘,「我喜歡琳達這個名字。」
「聽到妳這麼說,我真開心,因為那是妳的真名。」
「好,那妳可以開始這麼叫我了……」
「沒問題,琳達。」她一字一句唸得很清楚,而且還對她露出了微笑。「現在我們是朋友了。」
「真的嗎?」
「交換名字之後就可以當朋友了,妳不知道嗎?」
「我已經知道妳的名字了 妳是瑪麗亞‧艾蓮娜。」
「對,但是所有的朋友都叫我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