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9638527410 發表於 2017-5-8 22:17:31

【死之歌】- 各自的序幕①

本帖最後由 xxx9638527410 於 2017-5-8 04:20 編輯

雨在靜靜地下著,女孩出神地看著不斷滴落的雨滴不斷落下,又在地面碎裂開來,彷彿一朵朵晶瑩剔透的花朵。
她一直喜愛雨天,小的時候,她甚至無視他人的目光,在雨中起舞,伸出舌頭去品嚐雨水的味道。她對雨天的
喜愛大概與她的爺爺有關吧,她覺得她的爺爺一定也是個喜愛雨天的人。在下雨時,爺爺他有時會默默欣賞著
雨景,有時則會拿出他最喜愛的小提琴,拉一曲婉轉的音樂,美妙的樂聲與雨聲的相互交融,一直深深地刻在了女孩的心裡。
女孩回過頭來,看了看花圈之上的那張照片,爺爺露出著純淨的笑容,目光炯炯有神。那張照片上的笑容,是
在得知女孩順利進入萊恩學院時,爺爺欣慰地露出的。這也是爺爺不多的照片中,唯一一張帶有笑容的。
有這麼一張照片,真是太好了。
女孩慢慢走到爺爺的遺照前,跪了下來。
“爺爺......”
女孩的眼角終於流下了淚水,爺爺大概會不高興吧,女孩心想。
在這個世界上,失敗人生的最佳證明,莫過於無人參加的葬禮了吧。
舉行萊茵家族前任當家家主,尤里·萊茵葬禮的大廳,擺滿了一排排的椅子,卻空空蕩蕩的無人出席。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爺爺他明明這麼努力,這麼偉大。”
女孩無法接受這個結局。萊茵家族曾經是眾多家族中的翹楚,族人各有才幹,遍布各方,族中的門徒無數,不
少名聲在外。在那時,萊茵家族的族徽,黑色薔薇一旦亮出,無人敢不尊敬三分。就連龍息的敵人,白獅協會
中也流傳著這麼一句話:龍息有三,赤龍丶薔薇和人幹,其中的薔薇便是萊茵家族。
就在萊茵家族的聲望如日中天的時候,戰爭也來到了高潮。那一代的族長經過深思熟慮,權衡利弊,最終為了
他們家族的夙願,決定投靠他們原來的敵人,白獅協會。
消息不脛而走,龍息的其他各大家族馬上派出大軍清剿萊茵家族,這就是“染血的黑薔薇”戰役了。家族的不少族
人在這場戰爭中舉棋不定,門徒們更是與家族反目成仇,兵戎相見,巨大的力量差距讓大量的優秀族人被一夜
屠盡,在最終萊茵家族逃脫追殺,來到白獅的地盤時,家族的力量已經無比衰弱了。
讓萊茵家族沒有想到的是,曾表示要張開雙臂迎接他們的白獅協會,卻用最消極的方式接收了他們。他們的族
人不被安排到最核心的機構,不被分配到重要的職務,而且,還頻頻把他們送到最危險的戰場。
就如同曾經撒下彌天大謊的人,不會再被相信,白獅上上下下,無不在提防著黑薔薇,甚至處心積慮地想削弱
這個家族。更何況,他們只要能讓敵人蒙受損失就夠了。
在這種情況下,萊茵家族迅速衰落,曾經無比強大的黑薔薇,如今只是一個笑話罷了。他們家族的夙願,也再
沒有接近過。剩餘不多的族人或鬱鬱而終,或戰死沙場,在女孩的父母犧牲的消息傳來後,爺爺與女孩成為了
最後的黑薔薇。
爺爺沒有怨天尤人,沒有逃避,他儘自己所能,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在為家族的複興以及家族的夙願而努
力著。這才是真正偉大的人,女孩不止一次這麼想到。
但是女孩不明白,薔薇家族幾代人的犧牲與奉獻,為何換不回他們的感激與信任,為何在爺爺這個偉大的家主
的葬禮上,無一人出席!
她氣憤地咬著牙,握緊雙拳,任由淚水滴答落下。
“爺爺,您為我指明了道路,但我真的能一直走下去嗎?”
女孩知道,爺爺對她的期望,這份期望如今成為一副重擔,沉甸甸地壓在她那太過嬌弱的肩膀上讓她恐懼,讓
她喘不過氣來。
女孩抬起頭,看著爺爺的笑臉,那是多麼美好的笑臉啊,與這個世界形成了最最鮮明的對比。
“這個世界,一點都不溫柔。”
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音,好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了一把椅子。
大概又是那幫討厭的同學吧,今天早上的時候他們就來過了,一大群人嘲諷她,取笑她過世的爺爺。她知道生
氣丶害怕或者求饒都沒有用,一直冷著臉,​​默默忍受著他們的奚落。不要把你軟弱的一面暴露給敵人。在最難
受的時候,她回想著爺爺的話語。
所幸,他們罵夠了後,覺得無趣便離開了。看來,他們還想要第二場?女孩可不想讓他們看見她現在的樣子,
感覺把眼淚擦掉,站起身向身後看去——出乎意料的,一個小男孩站在她身後。
小男孩非常的小,大概只有3丶4歲吧,臉紅紅地,圍著一條白色圍巾,不知所措地站在椅子中間的過道上,手
中收起來的小傘不斷往下滴水。
“那個......你好。”小男孩結結巴巴地打完招呼後,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是一男一女兩個成年人進來了。
“小守?”女人看到男孩,楞了一下,“我還在想你跑去哪了,你居然先跑過來了。”
“是的,母親。”小男孩有些拘謹地回答。
男人揮了揮手手,小男孩聽話地站到一邊,男人和女人順著過道,來到女孩面前。
“聽聞尊敬的尤里家主去世,我們白家夫妻二人特來參加尤里家主的葬禮,以表哀思。”
女孩向他們鞠了個躬,“歡迎你們,爺爺他一定會為你們到來而十分高興。”
“不敢當。能在尤里家主入土前趕到實在是太好了,我要為我們的遲到表達歉意。”
“不必,爺爺他零點才入土,現在還有不少時間。”
“看來您把葬禮辦得很有條理,不愧是萊茵家族的新任家主,尤里家主也一定會為您而自豪。”
“若是如此就好,請二位行禮,為爺爺送行吧。”
“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夫妻兩人來到尤里的遺照前,開始行禮,女孩退後了一些,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真是個會奉承的人,女孩心想。對於這對夫妻,女孩有一點點印象,似乎是同為沒落家族,白家的成員,在爺
爺身前確實來拜訪過。可以看得出來,這個男人一定非常卑微,想要討好所有人,甚至包括她這個小女孩。
用“您”稱呼一個小女孩,發現無人參加葬禮,特地用遲到為由給她找個台階下。如果女孩不是這種能看清他的
人,大概也會覺得與之對話很舒服吧。
到底該不該高興呢?終於有人來參加爺爺的葬禮了,卻是一個沒落家族的小成員,一個卑微與渺小已經刻進了
骨子裡的人。
但就算如此,他們也在為自己家族的複興而努力著,自己是否又有這個勇氣呢?
女孩這麼想著,肩上的重擔帶給她的重量一時間似乎到了難以承受的程度,她真的很想奪門而出,離開這個地
方,離開這個家族,離開她所有的責任。
但她不能。
淚水又在眼眶打轉了,女孩低下頭,不願被人看見。
忽然,一隻小小的手搭在她的手上,握住了她的手,一陣暖意從手上傳來,莫名其妙地,讓她想起了爺爺的
手,也是這麼地溫暖。
女孩看了看手的主人,小男孩不知何時在她身邊坐下了,此刻就是他握住女孩的手,同時又羞澀地紅著臉。
“大姐姐,你冷嗎?”男孩問到,對了,今天氣溫比較低,女孩穿的葬禮服飾有些不夠暖和,但是女孩毫不介意。
再冷的天氣,也冷不過人心。
女孩正想搖頭,小男孩就開始解他圍在脖子上的白色圍巾了。他拿著圍巾的一頭,猶豫了一下,然後在女孩沒
來得及反對前,將那一頭套在女孩的脖子上。
“我們一起圍著吧,這圍巾長過頭了。”
帶著溫度的圍巾裹在女孩的脖子上,帶來的暖意讓女孩明白自己是多麼地冷。她的手輕輕回握著小男孩,陶醉
在這暖意之中,這是多少年來,她都未曾在爺爺之外的人那得到的暖意啊?
“姐姐,”小男孩用稚嫩的聲音,將女孩從暖意帶來的陶醉中拉了回來,“姐姐你不要覺得這個世界不溫柔好嗎?”
果然聽到了啊。
女孩點點頭敷衍著回應,這即使是小男孩也能看出來。
“這個世界,或許有很多不開心的事情,我的父親母親就讓我學習很多我不感興趣的東西。”小男孩繼續說著,能
看出來他在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但我還是覺得,能誕生在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好了。誕生在這個世界,才能吃到糖果與蛋糕,才能睡進暖暖的被
窩。雖說很累,但是爸爸媽媽對我的期待也讓我很高興!”
說到這裡小男孩露出了純淨的笑容,女孩不由得被他的笑容感染。他是真的這麼認為,誕生在這個世界實在是
太好了。女孩也注意到,最後他對他父母的稱呼成了爸爸媽媽。
“所以,不要覺得這個世界不溫柔,不要對這個世界絕望,好嗎?”小男孩低著頭,遲疑著,“如果姐姐你有有什
麼不開心的,就來找我吧,至少我絕對不會對姐姐你冷漠的。”
最後他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女孩掛著笑容,淚水卻順著臉滑下,小男孩被嚇了一跳。
“啊,抱歉。”女孩說著,雙手輕輕抓著小男孩的頭,將他拉近,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
小男孩的臉瞬間就紅透了,女孩又輕輕地將這個比她小了不少的男孩抱入懷中,正向尤里家主行禮的男孩父母
沒有註意到在他們身後,男孩與女孩正在輕柔地相擁。
“謝謝你。”女孩在男孩的耳邊輕聲說。
在那以後的許多年,每當女孩被困難阻擋的時候,每當她被敵人挑戰的時候,他總會想起爺爺葬禮的那一天,
那一條白色的圍巾,那一對溫暖的手,那個溫柔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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